第40章 蓝鼎酒店(4)
这个问题还要再进行判断。
跟管理员告别后, 他们便直接前往走廊,直到看到楼顶的灯闪了一下,他们有了感觉, 他们已经进入了不一样的空间了。
他们先前往504,敲了敲门, 意料之中,里面并无任何动静。他们没有门卡,也进不去。
愚者道:“我去一楼大厅问问吧。我认为那个老伯的话应该是可信的。又或者, 有没有可能, 我们那个空间的一楼是不安全的,但是这里的一楼大厅是安全的?”
林漾青道:“倒也不用去一楼大厅, 刚才那管理员不在吗?我们直接去找他,让他开门。我感觉他可以开门。”
可他们看着空荡荡的走廊,刚才那老伯已经消失不见了。
该去哪里找他?
林漾青道:“我知道去哪里可以找到他。”他直接前往512, 敲了敲门,门打开了。
正是那个伪娘,他本来还一脸不耐烦, 先看到林漾青, 又看到他身后的周凛, 立即变了脸, 整了整假发, “你们找我什么事啊?”
林漾青问:“我们想问你们这一楼层的管理员,他住哪?”
伪娘噢了一声,“我可以告诉你,可你答应我什么啊?”
林漾青道:“答应不了什么。你不说,我们就去问别人。”
那伪娘哼了一声,给身后的周凛抛了个媚眼, “你们知道人家想要什么吗。……哼,算我倒霉,那老伯就住在走廊尽头的杂物间里,听人说他一直住那里的,很久很久了。”
“谢了。”说着就要走。.
伪娘噘噘嘴,喂了一声。
林漾青回了下头,看那伪娘含情脉脉地看着周凛,那眼神……再看周凛一脸冷漠。
这如果不是人鬼相隔,倒也………
“他看你了。”他提醒一下吧。
周凛:“所以?”
林漾青:“………”好吧。
他们也没想到,他们跟那管理员以这个方式再一次见面了。
那老伯喃喃自语:“人已经死了,还开什么门呢。”
他这样一说,他们的心都是咯噔了一下。
他们三人跟着老伯,到了504,一打开门,一股酸臭扑面而来,味儿冲得不行。
窗帘拉着,屋里非常漆黑。宽大的床上躺着一个穿着民国服饰的老头,正是他们要找的人。
周凛把人扶起来,探了一下气息,“还活着。”
那老伯道:“还活着啊?那就好。给我吧,你们去忙吧。”
有管理员帮忙就太好了。林漾青问:“老伯,608的钥匙能给我们吗?”
管理员摇头:“不成,我不能随便开客人的房门呢。504是你们说里面的人轻生,其实我也一早就怀疑了。这老头啊,自打来了这里,就一副生无可恋的模样。”
关心好友心切的愚者道:“可是那608是个杀人狂啊!”
这样说完,管理员的表情立即变了,变得阴冷至极,“谁告诉你们608是杀人狂!这些事情我都不知道,你们怎么会知道?对了,你们也没告诉我,504的人轻生啊?你们是谁?”
他这样说完,林漾青立即明白过来,他会跟他们说,也是有条件的。就是他以为他们就是这个时候(也就是1978年)酒店的客人。
林漾青立即打马虎眼道:“老伯,您忘了?是您告诉我们的,上次。”
听林漾青这样说,那管理员方才脸色好转一些。“我年纪大了,忘记了,是我说的吗。哎,是啊。504的客人可怜嘛,我和他还聊了几次,有那么多钱有什么用,还不是谁也不管他。养儿防老?真的可以吗?……还有那608的客人杀了好多人啊,太可怕了。都是这人把酒店的名声彻底弄臭了。老板才找了好多人去镇压,从此酒店就被各种各样的规则包围着了。我看着这么多人来来往往,有好多人死在酒店里。……上次有个小姑娘,她就被什么东西跟住了。我让她不要再去楼梯,她没理我。现在的小姑娘脾气可真差。”说着扶着桑妮老公慢慢回去了。
林漾青他们想,管理员口中的小姑娘,也许就是那失去男友的桃桃。
“608应该很危险,咱们还去吗?”愚者问。
周凛道:“去看看先。”
说做就做,他们穿过走廊,到达电梯口,其中路过了510的时候,恰好房打开了。
一个蓬头垢面的女人冲了出来,嘴里还喊着,“一起死吧!一起死吧!反正你爸爸也不要你们,咱们一起跳楼死了吧。”
房里传来小孩的哭喊声。
林漾青忍不住看了一眼,看到后,心一酸,那小孩被打得鼻青脸肿,双手捂着脸正在哭,他坐在他心爱的三角自行车上。这不正是餐厅里的那个小孩吗?
“等一下。”林漾青道。
他们停下来,看林漾青快步走到门口,把口袋里的糖果扔给小孩。
小孩立即停了哭声,捏着糖,放在了自己的口袋中。
林漾青回去后,周凛没作答,反倒是愚者道:“青哥真好心。”
林漾青道:“我也有个女儿。”
三人说着话,离开了五楼,上了六楼,到了608。
本来以为房间会紧锁,却发现是虚掩着。三人对看了一眼,所以该不该进去呢。
愚者:“我进去看看,你们在外面等着。”说完,就悄悄进去了。
两人在外面等了一会儿,才见愚者出来,冲他们摇头,“人不在房间。”
周凛看了下墙上的时间,“就在里面,空间错位了。我们刚才又从那个空间出来了,得重新进去。我进去救人,你们帮我看着。”
林漾青道:“我进去吧。万一他回来,你们来对抗。”
论体力,周凛比他要强。
周凛道:“好,小心一点。”他说完,敲了一下房门四下,对林漾青道,“可以进去了。我们就在门外,有什么事情就喊。”
林漾青点点头,推门而入。
房间跟他们的没什么区别,什么东西都一览无余。先进门是间浴室。
因为听到哗哗哗的水声,林漾青率先走到浴室,推门就看到浴缸里都是水,水从里面溢了出来,汩汩地往外流。
浴缸里躺着一个被粗绳五花大绑的女人,女人嘴里被塞着白布,睁着一双无辜的大眼,她看着林漾青,好像在说:“救救我。”
林漾青刚想往外走,只听咚的一声,浴室的门被关上了。他以为是有人想锁住他,但很快,他发现,是有人想冲进来杀了他。
门被剧烈撞动着,外面是阴狠的声音,“开门!开门!”
林漾青往后退,这个房间里应该死了很多人,怨气比任何地方都要强烈。就这样想着,林漾青看到天花板上有一个把手,他抓住,用力一撑,撑了上去。
与此同时,门被撞开了。
门开后,门外一个人都无。声音同时停止了。
原来只是怨气产生的幻觉吗?
林漾青等了一会儿,才从上方下来,从浴室里出来,开始环顾四周。他又去查看了柜子,里面没有人。然后掀开了床板,床板下是一个已经死透了的男人,这人也不是隐者。
画面太血腥,林漾青没有再看。
他搜罗了一圈,正准备离开的时候,只听房间里再次传来一个男人的哭泣声,他仿佛在水里,声音在水声若断若续地着,显着极为痛苦压抑。
林漾青仔细听了一会儿,声音出自电视,跟大鱼房间一样。
难道说大鱼的失踪跟那杀人狂也有关?
因为房间太小,实在是一眼就看到头了,林漾青哪里都找过了。刚想放弃的时候,想起浴室头顶的天花板,为什么天花板会有把手呢。
他想了想,去搬了个椅子,用力拉开了那个把手,如他所料,真的有一个通道。
人也许会藏在这里。他看了下入口,用了点力,爬了上去。这是长长的甬道,足有百米长。
他就说尸体都去哪里了呢,尸体都在通道里呢。
他爬一会儿就能看到一具尸体,爬一会儿,就看见一具尸体。
直到他找到了大鱼,大鱼奄奄一息地躺在那里,人还活着。刚要把人往回拉,居然又看到了隐者。
两人都要带出去,但隐者太胖,林漾青只能一个一个来。
刚要准备拉人,只听到叮叮叮的声音,是一个轻轻的敲打声,他被这一下敲打震得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他在这里。
那个杀人狂!
林漾青整个人都不敢动了。他想,就算这个人是鬼,他好歹曾经是个警察,不能怂。
他悄悄地一边托着大鱼,一边往前爬。等那个敲击声越来越近,再靠近一点,林漾青算是听清了,这应该是个榔头锤打的声音。
就是那种小榔头,非常常见的杀人工具,只要锤在后脑勺上,很容易让人致死。
他知道,自己已经暴露了。那个锤击声摆明着就是冲着他来的。
自己身边并无武器,连把枪都没有,
没办法,只能肉搏了。
“叮叮叮”锤击声越来越近。
等到越来越近,林漾青也做好了准备,在漆黑中,林漾青想通过呼吸来判断那个人的靠近。
可他没想到鬼又怎么会呼吸呢?
反应的下一秒,自己已经被按住了。
他回头借着微弱的手机光往回看,这应该是个很瘦小的少年,瘦小但精干,力气很大,口里说着他听不懂的英文。
不过有一句,林漾青听清了,他说他要杀了他。
眼见着那锤子就往他脑袋上敲,林漾青头一偏,躲开了。他是病弱了不少,但他甚为警察的敏捷还在。
幸好,那锤子也捶偏了。
再回头,一束光射了进来,然后他听见周凛的声音。
“漾青!”
这声音一过来。那个少年就如被吓坏的老鼠,拼命地往深处爬,就跟见了多可怕的人一样。
周凛射来的光照亮了通道,林漾青放松下来,把大鱼和隐者往外拉。
出去后,那浴缸里被绑着的女人也消失了。
他们把人救下来后,又回到了原来的空间,林漾青问:“刚才那个人,他怎么看到你就跑了?”
周凛道:“我借了那管理员老伯的手电筒。”说着他还晃了晃,“不过我想这个人应该就是生活在阴沟里的老鼠,看到光就怕。他怕的是光,不是我。如果光没用,我就继续爬进去救你,我不会让他伤害你的。”
林漾青想,那也算怕你了。不过一想起惊魂未定的那一刻,他的心情还是没能完全平复,估计这阵子看到小锤子他都会心梗。
如今已经是凌晨四点,林漾青回房睡觉,周凛又出去逛了一圈。
一直到早上八点,时间来到第五天,一干人相聚在一块,聊起了昨晚的经历。
桑妮大妈为这事,特地感谢他们,还说愿意为他们做任何事。感谢完,说道:“可我老头子昏迷不醒了,你们说他会不会就此昏睡下去。”
愚者道:“隐者也是,回去就一直昏睡。”
周凛道:“不会。只要能活着离开,所有受伤的情况都会减轻。如果心态好,就能活下去。”
Sam道:“所以接下来,我们只要继续安全巡逻,度过这两天就好。大家加油!”
一想到还有两天,大家也都挺紧张的,也不知道能不能安全度过。希望不要再出差错了。
回去的时候,周凛道:“那个人可能还会来找你。”
林漾青就来了精神,“谁?找我吗?”
“嗯。”周凛道,“大鱼和隐者都被救出去了,他一下子少杀了两个人,肯定要找人来代替的。”他说这话的时候,眉头紧皱。
“要不然……”林漾青想说自己就不巡逻了,可想想也不可能,只能见机行事。“放心吧,不是还有你嘛。”
周凛嗯了一声,“对的,还有我。”
两人说着去看大鱼,大鱼已经醒来,说了自己那晚的经历。
他被录像带里的声音催眠,自己走出了房间,接下来的事情他都不知道了。大鱼说完,惊恐地盯着这电视机,
“这声音会催眠,算不算一个隐形规则之一?”
周凛回头问林漾青,“你不是也被催眠过,就睡过去那次?”
一提起那次林漾青就挺尴尬的,“嗯。可我没有违反任何规则,就在房间,然后你又没有回来。所以……”
“我没回来是关键。规则里提醒我们第一不能长时间呆在房间里,同时应该再加一条隐性规则,那就是尽量两个人一起,不要落单。”
大鱼:“但规则上说,我们也不能一起睡着,既不能分开,又不能一起睡着。该怎么办?”
“也有办法。”林漾青道,“可以两个人一起出去,有一个人去餐厅睡,有一个人去巡逻。”
周凛道:“这个办法也可以。总之因为大鱼你是一个人住。如果有人来喊你,你就不会出现这种情况。一个人的话,催眠只是第一步,引导你故意犯错,才算是第二步,也是致命的一步。”
大鱼点点头道:“后面我就感觉自己好像在水里,那些呼喊声应该也是从水中发出来的。后面看我还活着,他便把我带到房间,放在那个通道里。”
林漾青想了想,那些将死的人在浴室上方的通道中,已死的人则在大鱼所说的水里。
“会不会在泳池?”
大鱼摇头:“那个地方没那么大。”
周凛道:“别想了,回来了就好。你先搬去跟愚者一起吧。”
大鱼点头,活着最要紧,至少这个房间是不能呆了。
从大鱼房间出来,林漾青跟周凛回到房间,相比较而言,他们房间的那个伪娘的攻击性是最低的,甚至他还有点可爱。
想是这样想,等看到那个假发,林漾青还是膈应。
该来的挡不住。就这样,第五天的晚上到了。
周凛本打算自己走12点这一趟,但林漾青道:“早晚都得轮到,都无所谓。而且你昨晚一晚没睡,今晚还要守两趟,熬不住的。”
周凛:“……那好,你自己注意。”
所以这一次还是按计划走,林漾青走十二点那趟。
因为白天睡过了,林漾青格外精神,在房间里走来走去。大概熬到十一点的时候,响起了敲门声。
他走到门口,靠在门边听了下,问:“谁?”
“开门,送餐食的。”
林漾青道:“我没点,你送错了。”边说着,边凑到猫眼去看,看到隐者一脸铁青地站在门口。
这不是真的隐者。
“我不要,你走吧。”
他刚这样说完,只听门外响起剧烈的敲门声,“咚咚咚开门!开门!”隐者狰狞着疯狂地扭动把手。
这力气跟上一次那伪娘的就完全不同了。
这么下去,门迟早会被撞开的。
林漾青立即把梳妆台搬在门口,堵上了。
又过了一会儿,敲门声停止了。就在林漾青以为他放弃的时候,又传来“砰”的声音。
他听见力斧破开门的声音。这个假“隐者”刚才去找斧头了。只听又是剧烈一次声响,“砰!”,力道很大,林漾青觉得这个房间都在震动。
这么砍,不出十分钟,门就会被砸开。林漾青思考了一下,自己得躲起来,叫他找不到,然后再出其不意地偷袭他。只是他该藏哪里呢。他选择了衣柜。衣柜里那一件红色睡衣还在那里,看到这睡衣,就等于看到那伪娘。
就在他躲进柜子里的一刻,门也被砍开了。一个巨大高胖的身影闯了进来。
林漾青顿时屏住了呼吸,他通过柜缝,感觉那“隐者”先是环视了一圈,然后缓慢地走到他的柜子面前。会做这样的判断,是因为他感觉那阴影越来越大,几乎遮盖了他所有的光明视野。
接下来他要做一个预判,他猜测隐者会直接拿斧头砍向自己,所以他会砍向左边还是右边?
他观察着阴影的方向,连大气都不敢出。希望这鬼别那么聪明,自己也不要聪明反被聪明误。
就在柜门被打开的那一刻,他猛地一脚踹了出去,同时往下猛地一缩不管是砍向左边还是右边,都砍不到他身上。
把人踹倒后,林漾青知道后者已经追出来了,他不要命地跃上梳妆台,往门外跑。
走廊上周凛等人恰好回来,说也有趣,那“隐者”看到周凛掉头就跑,跑到一半,整个人软了下去,倒在地上。
愚者蹲下来把朋友扶起,担心道:“现在应该不会被附身了吧?”
周凛有点生气,语气不太好,“你没有把他绑住吗?”
愚者歉意道:“对不起。”
桑妮大妈道:“大家都没事就好了。”
林漾青道:“我没事。我去巡逻了。”
他这一组目前就剩下三个人,他、Sam、还有愚者。其他人不是昏迷就是已经死了。
周凛道:“他还会来找你,你自己千万注意。”
“嗯,我知道了。”
他知道这杀人狂是盯上他了,但他也没在怕的。自己虽然不做警察了,可那股子劲儿还在。
十二点开始,他们直接先绕到六楼,林漾青对Sam道,“你们等我一下,我想去找那个老伯说几句话。”
Sam道:“你要再进去?”
“不是,我猜这个点他会出来。”遇见过管理员那么多次,他也算摸清了这个老伯的巡逻时间,基本也是固定的。在整点过后的过十分钟。
果不其然,十二分的时候,老人家慢悠悠地走出来了。
“怎么又是你?”
林漾青笑道:“对,又是我。再问您一件事,您不是无所不知吗。”
老人家的脸色好了些,“你问吧。”
“我知道那个608杀人狂的死因。”
“他是自尽的。警方找到了他,还发现了他的罪证。他就被人抓了。说起来,这孩子也可怜,他跟那504的老头一样,都是没人管。家里除了钱就是钱,就在这酒店里呆着。……这孩子以前整日窝在房间里,一步也不肯出去,跟人说话还结巴,听说精神也不太好,看着是个很害羞的孩子。没想到是个这么狠的人。……他杀了人,他父母也跟他断绝了关系。警察把他带到大厅,就看到好多记者啊,摄像机对准他,孩子哪里见过这个,居然就受不住,自己活活咬舌自尽了。”
林漾青听到孩子,“他很年轻么?”
“也就十六岁呢,但杀了八个人。八个人啊,八条活生生的性命。那案子我也有看到,那床板下面都是尸块,血淋淋的,全部是被他一点点锯开的。鲜血把床褥这些都渗透了,搞得楼下的客人怨声载道。而为了掩盖气味,他就把尸体拖到天台上。”
林漾青好奇地问:“天台上?是水箱吗?”
老伯看了林漾青一眼,道:“是呢。就在天台,那个蓝色的巨大的水箱。警察打开看的时候,里面居然全部是尸块,密密麻麻。最诡异的是,警察发现了一个人头,他的身体已经不见了,但他的嘴里居然还在动。你凑近了听,还能听到他的呼喊声,喊着,救救我,救救我吧。”
林漾青会猜测水箱,是利用了排除法。
在他看来,酒店哪个地方最隐蔽?只有水箱了。大鱼说了,那个地方没有像泳池这么大,且十分隐蔽,
水箱是个完美的藏尸点。
他问完话,林漾青掏出一颗糖,递给老伯,“吃糖吗?”
老伯浑浊的眼睛看向林漾青,这次看得更久,看完默默收下了,然后踩着虚浮的脚步往前走,边走边道:“该来的迟早会来,该走的一定会走。”
交谈完,Sam好奇地问:“你为什么给他糖?”
“因为他就是510的那个小孩,死在餐厅的那个是他哥哥,也许是弟弟。我那天进510给糖的时候,瞥了一眼,看到桌上有两把水枪,然后就是他们的日用品,什么都是两份。我就随便猜了一下,刚才我给他糖,他也要了。我应该猜对了。”
Sam和愚者听完,充满对林漾青的赞赏,“你真是观察细致。”
林漾青道:“就多了一点观察。我们下去吧。”
他们下到了四楼,继续巡逻。
也许是刚经历了危险,又问了杀人狂的身世,又因为他们各种小心谨慎,今晚居然是他们进到酒店最平静的一晚。
林漾青安全回到屋子。
周凛问了情况,林漾青把发生的都说了。
他说完,道:“我有个计划,我觉得我们不能这样坐以待毙。”
“你想怎么做?”
“今晚……”
他说完,周凛道,“规则世界的一切本身就是不可控的,何况全是鬼怪的地方。万一有意外……”
“其实我也这样想,反正还有明天一天,第七天我们就能离开了。可一想到这个鬼死后还在欺负人,就想给他点教训看看,想让他也感受一直被人追杀的滋味。”
周凛沉默地听完,突然就笑了,“看来这法者你当更适合。”
林漾青笑道:“是吗?哪里可以当?”
周凛也笑:“以后告诉你。行,我们今晚我们试试。”
也许是有了事情做,林漾青还挺期待今晚的。临傍晚的时候,几个人又聚在一起开了一次会,讨论谁愿意参加计划的。
Sam和愚者表示愿意参加,“需要我们做什么?”
林漾青道:“先说我的推论,我认为大厅是安全的。那个大厅的牌子估计是鬼怪的一点障眼法,我们要信的是手册,而不是其他地方的任何规则。然后我想把那个杀人狂引到七楼天台里去。”
愚者道:“这是做什么?”
周凛道:“我们要它魂飞魄散,天台有许多冤魂,都是因他而死。他过去了肯定是死路一条。”
这话一说,所有人都静了一下。只有避开鬼的,没有听过要去杀鬼的。
……
商量完,林漾青和周凛回到房间,林漾青问:“你说我们这样商量,他会知道吗?”
“会。”周凛道,“所以我们必须要有PLAN B,因为我们之中有鬼。”
鬼?谁?
林漾青认真想了想,他们好几个人都在房间里休息,那剩下的是就是Sam,Sam朋友Rio,愚者,桑妮大妈。
“谁会是鬼?”
“具体是谁,我也不清楚,还要再看。到时我再跟你说。”
“你怎么知道的?是刚才吗?”
“直觉。”周凛道,“感觉不对劲,气压什么的,这是我本能。总之,我们晚上注意一点,安全度过这最后一晚。”
林漾青嗯了一声,表示应下了。
……
黑夜很快来临了。
这一次由林漾青先带队前往巡逻,队员是Sam和愚者。
因为怀疑队伍中有鬼,林漾青留了一分心思。周凛告诉他,鬼会装得像人,但他其实并不是人,他会露出马脚来。
可他仔细地观察了一下,并没有发现漏洞。
他们先去的是健身房,去了健身房,再绕到餐厅。
林漾青正准备拿糖呢,却发现以往全部是糖的地方,空空如也。
糖呢?
没糖,如果他们遇见那个小孩,他们该怎么办?但来都来了,现在不可能出去。除了餐厅,其他地方都不太安全。
他们在座位上就这样坐着,坐到后面,果然见那个小孩骑着三轮车来了,近到他们面前,就冲他们伸出手。
手册上说了,“如果你不给糖,小孩可能会咬你,一直咬到你给糖为止,所以请切记一定要准备糖果。”
林漾青道:“刚才给你双胞胎兄弟了。你去找他吧。”
那小孩僵持着,还是盯着他们。
愚者也帮忙说道:“真的,你去找他,让他给你。你的双胞胎兄弟啊!”
林漾青道:“还是说你忘记了,你的双胞胎兄弟?你不是哥哥吗?哥哥要保护弟弟的。”
这样说完,那小孩的手竟然真的慢慢地放下来,骑着三轮小车走了。
三人对视一看,真的被林漾青猜准了。这小孩真的有一个兄弟,两人的关系还很好。
这应该就是隐藏的规则解法吧。
他们从餐厅出来,前往五楼,又遇见了那个管理员,把事情跟他说了。
管理员叹了口气摸出口袋中的糖,说道:“哥哥让我躲在柜子里,给了我一颗糖,他总是这样,总是把好的东西给我。明明我们是一样大,他却总是抢着当哥哥。……那一天,我躲进去后,妈妈就从房外回来了。”
老伯似乎陷入了自己的回忆中,他们也没有打扰。
他继续道:“她刚接完那个电话,听说他真的不要她。妈妈濒临崩溃了,她大喊着,说‘如果你不来,我就死给你看,我会跳下去,带着你的儿子!我真的会跳的!’然后她就去到处找我们,哥哥被她找到了。
“哥哥被妈妈拽走的时候,他回头看了我一眼,还用嘴型对我说,要我保护他那辆三轮车。……然后他们就跳下去了。那扇阳台的大门,就这样敞开着,一直再没有合上。……我还一直记着那窗帘飘起来的模样。后来也没人管我,酒店里的人看我可怜,收留了我。我就一直在这里长大。”
他说完,慢慢道:“哥哥,你在哪里啊,我来给你糖了。”说着便往漆黑的楼道里走,手里似乎还牵着一个只有五岁的小男孩。
他们听完,都挺唏嘘的。
所以这就是老伯说的,该来的一定会来,该走的一定会走吗?
接下来,他们巡逻到了五楼,他回去找了一趟周凛。
“查出谁是鬼了吗?”他凑近他,小声地问。
于是Sam和愚者就看着他们像对情侣在亲密交谈。
周凛抓住了林漾青的手,在他手心里写了一个字母,然后在他耳边道,“我等下去找你,千万小心。”
林漾青心中有了数,因为紧张,还忍不住捏了捏拳。
再进了电梯。林漾青想起刚才周凛在他手心里写的字母,刚才周凛查看了监控,里面记录了昨天卧房510的情况。里面的Sam在回房后竟独自去了608,他一个人去608是做什么呢。
鬼就是Sam,或者说叫被附身的Sam。
他这样想着,按下了前往七楼的按钮。
他一按,愚者就惊讶地问:“现在就开始吗?”
林漾青点头,看向沉默不语的Sam,道:“现在就开始。”
电梯缓慢上升,叮电梯门开了。
他跟Sam一前一后踏出电梯,愚者紧跟其后。但愚者刚想出去,那边Sam竟然就关闭了电梯门。
关闭的同时,还让电梯直接断电。
漆黑的七楼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只有远处那黑蓝的游泳池。
Sam的表情在微弱的光下显得狰狞,“原来你们发现我了,你和周凛要联合起来杀掉我?就凭你们!你放心,在他来之前,我会先杀了你,没有人会来救你!”
这完全不是Sam的声音,这是个少年的声音,沙哑痛苦,充满了对世俗的痛恨。
他看到“Sam”从口袋里掏出他的那把小榔头,在黑暗中缓慢地朝着林漾青走来。
林漾青想,如果就他一个人,他怎么对付被附身的Sam呢。跟他硬碰硬是绝对不行的,这些鬼怪的力气大得惊人。另外,七楼是比较特殊的。它没有客房,只有空旷的一个大厅,在这个地方跟这个人玩猫追老鼠,很快就会被抓到。
所以他有两个选择,第一个是前往泳池,第二个是直接上天台。
他和周凛定下的计划是,拖延到周凛过来,再合力把人引到天台。
现在也不知道能不能拖到那个时候,只能由他以身试险。
林漾青踏上前往天台的楼梯,果然身后的“Sam”脚步慢了不少。
“你以为你能逃得过去吗?你早该死了,林漾青。”
“我什么时候死,需要你告诉我吗?”
那“Sam”冷笑一声,“我可以跟你一起去天台,你想在天台上死也可以,我最多受伤一下,但你的朋友就不一样了,他会直接被他们吃掉。”
他说完,举了举斧头,“你是个扫把星,林漾青,所有跟你在一起的人都会死。你的姐姐,你的姐夫,你的妈妈,还有你的女儿……”
林漾青没有生气,反倒更加沉着冷静,他越这样说,越是说明这个人应该是真的被附身了。
他确实要顾及Sam的命,万一天台的冤魂连Sam也吃呢。他不能轻易决定别人的命。
得想个办法,既能保全Sam的命,又能杀掉这个鬼。
他想了想,做出了抉择。他要激怒这个人,让他跟着他爬上天台。于是骂道:“那也比你这个人渣好!过来抓我啊,用你的斧头劈碎我的头。别整日里躲在通道里,你就像一只阴沟里的老鼠,不敢走到聚光灯下来。老鼠永远是老鼠,不管是死前还是死后。”
他说完,只见对面的“Sam”面色铁青,就要往他那边凑近,林漾青也没躲,就站在楼道里等着他。
直到那个身影靠近,举起斧头朝着他猛地劈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