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又陪悠悠玩了一会儿雪, 才进的佛堂。

天又黑了，他们又要选内鬼了，内鬼将在画七和冬夏、宁妈和两个孩子、易天磊、林和周八个人中选出。

林漾青看向那个被盖住的钟, 把它打开。众人只见里面空空如也。

“也没东西啊。”

“青哥，你的东西呢？”

林漾青道：“你们别急, 大家伸出手。”

从周凛开始，一个接着一个，然后是易天磊, 宁妈和两个孩子, 冬夏，最后就是画七。

可是还没轮到画七, 就见她转身往外面跑了。而外面是极大的风雪。内鬼跑了，这算什么？

愚者问：“这是怎么回事？”

林漾青道：“我在那毛发上面擦着点黑土灰，谁碰谁的手就会沾上。”

宁妈道：“可是现在她跑了, 我们拿什么给那鬼？”

周凛道：“所以我们要找到她。”

大家看向逐渐昏沉下来的天，这个深山老林，去哪里找一个已经变成鬼的女子？

商量了一下, 宁妈和两个孩子, 还有冬夏留在庙里, 其他人能出去的就出去找人。

下山的方向是不太可能的, 只能往山上找。

现在是晚上八点钟, 他们要尽量在十一点回到庙里。

临出发前，松建明道：“几个女孩子需要有人看着，我就留下来保护他们吧。”

林漾青道：“这个鬼也许会折返，你确定要留下来？”

松建明立即道：“……那我还是一起去找吧，需要分组吗？”

周凛道：“不分组，这山那么大, 分组要找到什么时候？对面又是个姑娘，也没什么好怕的。”

话是这样说，大家又想，这可不是普通的姑娘，这是鬼的替身，谁知道有没有超能力之类的东西。

他们各自出发，但这松建明压根不敢走远，他就在古庙附近逡巡着。

因为是周凛说过不分组，他也就不能跟林漾青一块。他叮嘱他小心一点。

林漾青：“放心。”

……

……

山里的夜色总比其他地方要黑上许多，林漾青走在柔软的雪上，偶尔踩在树枝上，发出啪的声音。他走了一会儿，感觉有脚步声。

四周是寂静的风雪，因为寂静，显得这脚步声格外清晰。

林漾青直觉应该是那姑娘，于是他放慢脚步，小心地追踪。

追到一处地方，这里有很多大树，高耸入云。他刚才仿佛看到一点白影闪动，应该就是那画七姑娘的白裙子。

可一转眼，她就不见了。

去哪里了？林漾青手里拿了个树枝，放在手里防卫。他待了一会儿，正准备放弃的时候，他又听见上次听到的公鸭子的声音，咕噜咕噜咕噜……咕噜咕噜咕噜……

声音从喉咙里憋出来，就跟有石头卡在那里一样。

她在这里。

在哪？

林漾青拿着树枝四处地找，在草丛中，在厚雪后。

就在这个时候，他感觉头上冰冰凉凉的，似有什么雪掉落在他头上。他抬起头，就看到树上趴了个什么东西。

拿手机的光一照，看清楚了，准确地说，是一个人。

不是蹲在那，而是趴在那里，双手双脚稳稳地盘在树枝上，平衡性非常好。而且掉在他头发上的也不是什么雪水，而是她的口水。

她看到他，竟然迅速地跳到了另外一根树枝上，再次地爬走了。

林漾青简直要震惊了。

这么短的时间内，变成动物了！

这又是什么动物，怎么突然之间就变成动物了？还是说，之前还想要伪装，现在都不想伪装了。这爬得这么快，他们怎么找得到？

他看了下时间，已经快十一点了。

他们要失望而归了。

他们回到古庙，松建明看到他们空手而回，质问道：“你们就这样回来了！你们到底行不行，有没有认真找啊。”

看这个松建明这么理所当然，根本没有人想理他。

周凛冷冷道：“你觉得我们没有认真找，自己再去找就是了。”说着搂着浑身冻得发抖的林漾青就打算离开。

松建明见如此，立即跟周凛和林漾青跪下来，“周总，青哥，你们救救我，我不想死啊。现在找不到内鬼该怎么办？这《庙记》里没说这内鬼还会自己跑啊。”

周凛道：“你不用跪，能找我们就找了。但这玩意儿真的跑得特别快，应该是什么动物。你不死心，再出去找找吧。”

松建明听了若有所思，还真的迎着风雪出去了。

周凛帮林漾青呵手取暖，这样完后，两人靠坐着休息。

佛堂里万分寂静，林漾青专注着听着外面的动静。

就这样听了一会儿，耳边突然传来一个刺耳的叫声，接着是敲击的木鱼声，咚咚咚的。围绕在木鱼边上的是一群狐狸，它们就躺在佛堂中间，奄奄一息，被这些佛音折磨着。

折磨完，接着就是放血。

那些和尚集体放干了这些狐狸的血，先拔光它们的毛，再放血，直到每一只狐狸都成了干尸。这个过程中，这些和尚一直在念经。

也许是以狐狸的视角，林漾青看着格外难受，他甚至能感受到一种剧烈的疼痛感。

林漾青才发现，自己做了一个很可怕的梦。

原来这种动物是狐狸。这么多狐狸的尸体，难怪怨气那么大。

惊醒后，他又感觉有什么东西贴着自己的腿，低头一看，是一只小狐狸。这张尖尖的脸正在冲着他笑。

他一摸自己的头发，果然，他的头发已经尽数不见。

又原来不是鬼剃头，是狐狸剃头。

谁也不知道它们是如何剃的。

外面的雪还在下，风也还在吹，周凛出去了，林漾青知道他肯定去救人了，能救一个是一个。林漾青决定不坐以待毙，周凛每次救完人就会陷入昏迷。

走出没多远，远远就看到有一个男子，他在看着自己。

一直看，一直看。

等到走近，才发现是松建明的尸体，他被那怪物挂在树上，四肢上插着树枝，就跟个稻草人一样。皮这些都已经剥光了，血也被放干了。

林漾青叹了口气，脱掉自己的衣服，给他披上了。

就当是为他避避风雪。

这样完后，他再去寻找周凛，绕了两圈，在一棵树边发现他。

林漾青忙蹲下来，“没事吧？”

周凛虚弱地靠在树边问：“你出来干什么？”

“怎么了？”

周凛道：“藏在庙里只是被剃头，但有神佛护着，至少还能避免被杀。你出了庙宇，它就可以正大光明地杀你了。”

也许是周凛声音严厉了一些，林漾青轻轻道，“……我担心你。”

周凛看了会他的脸庞，“好。我们回去吧。如果真的遇见了，也没办法，也许是你我的命数。”

林漾青一听，突然也懊悔起来，刚才出来是太莽撞了。可再给他一次机会，他还是会出来。他把周凛扶起来，周凛是受伤了，可看着也还好，至少能走路。应该说，刚才不能走，看到林漾青就能走了。

两人互相搀扶着在雪地里走，远远地，他们就看到有什么东西蹲在那里，好像在刨东西。

他们想绕过它，可它就挡在回庙的路上。

他们只能一步一步地移，尽量不惊动它。

可有时候真是怕什么来什么绕到一半，不知是谁踩到了一根树枝，啪嗒一声，声音引得它转过头来。

他们才看清楚，这到底是个什么玩意儿。

这是只狐狸，准确地讲，又不是狐狸，因为它有人的身体，却长了一张狐狸的脸，嘴里有极为尖利的牙齿。它有九个头，和无数的尾巴。

每一个头都在做它自己的事。

林漾青终于明白，这玩意儿为什么会有卡住了发不出声音的公鸭嗓了那么多头都想说话，偏偏脖子就一个。

它在扒那名叫画七的姑娘的皮。

林漾青也是第一次发现，狐狸的眼睛居然会这么亮，尤其在黑夜中。它非常沉着冷静地盯着，好像随时准备过来抓他们。

因为被发现了，周凛突然打横抱起林漾青，疯狂地往前跑，速度非常快。

林漾青也吓坏了，到底是谁受伤了啊。

跑到山门前的一颗大树前，周凛把他放下来，推了他一把，“上树。”

林漾青赶忙上去，同时伸出手，带着周凛一起上来。

他能明白周凛的意思：大树靠近庙堂，树下面的部分佛光照不到，树梢却是能照得到的。而只要照到了，那就属于佛管辖的地方。

这九头狐狸便不能直接杀他们。

等到他们爬到树上，那九头狐狸也赶到了，它就这样在底下仰着头，流了哈喇子地看着他们。

看了一会儿，它的两只爪子便抱住树干，开始剧烈地摇晃树。

因为树干太粗，它摇晃不动。于是，那怪物便用长长的指甲抠。

两人低头往下看，借着月色打量这怪物，它正张着嘴，露着尖利的牙齿，活脱脱就是一只狐狸。

它原地刨了一会儿，远远地退开。

就在两人不知道它在做什么的时候，就见它突然迅猛地而来，撞击着大树。下一刻他们就感觉天崩地裂，差点要从树上掉下去。周凛忙搂住林漾青。

“咱俩掉下去，岂不是要做一对亡命鸳鸯？”林漾青笑。

“挺好。”周凛淡笑地回应。

林漾青是开玩笑的，周凛不是。虽然周凛没说，但他就是知道。

就这样熬了半夜，天渐渐亮了，这东西才消停了，转身隐入雪山山林中。

两人等这东西走远了，才快步进入庙中。

墨他们都没睡，见他们回来都很高兴。原来昨晚他们也没睡，也熬了一夜。

清点了一下人数，画七和松建明没回来。

周凛这个时候才注意到林漾青的头发，当时天黑，看不仔细，就见林漾青后脑勺的头发全部都已经被剃掉了。

一个林漾青，一个宁妈和大宝，一个墨。

因为要剃的人多，加上这怪物又要跟他们斗智斗勇，没什么时间，所以就剃了一半。如今已经死了三个人了，这鬼也只差一个人了功德圆满。

这里就产生一个问题，所以内鬼，会在易天磊、周凛和小宝中产生。而周凛其实是可以排除的。

如果内鬼是小宝，他们难道把一个小孩送上去吗？

两个孩子还蒙在鼓里，还在那里斗蛐蛐玩。

无论怎么看，孩子都不可能是内鬼。

大家就这样僵持着到了黄昏，到了决定的时候，他们要选出一个真正的内鬼。

易天磊道：“不会是我。我不是内鬼，你们想怎么试都行。”

宁妈忍不住道：“难道你的意思是说，我女儿是吗？”

易天磊：“宁妈妈，我也没说你，我只是说我愿意接受大家的盘问。无论你们怎么试我。”说着他看向林漾青，意思是让林漾青试他。

林漾青也没什么好的办法，之前他是因为猜出这个动物是狐狸，又想狐狸都比较小心谨慎，好奇心又强，所以他就随便试一试，没想到真的成功了。

可今日……又该怎么试呢？

如果不交出内鬼，那他们四个人都要死。他想，依照周凛的性子，他会交出去的，哪怕对面是一个孩子。

可林漾青做不到，他看着站在远处看着自己的悠悠。

众人为难之际，宁妈道：“我去当这个内鬼吧。要我一条命，这个鬼估计也就肯走了，应该也不会继续杀人了。”

她这样说完，在他怀里的小女儿抱紧妈妈，“妈妈……”

宁妈道：“好孩子，你跟着哥哥，你们要好好的。”她抬头看向众人，“就我吧。”

好半天，周凛道：“不必。今晚大家一起尝试着离开吧。”

林漾青知道，这是周凛是要强行带着大家，强行破局离开。

就在此时，愚者道：“我留下当内鬼，你们走。”他转头对周凛道，“我本来就是该死的人，是周总救了我。……我是没妈的人，我懂没妈孩子的苦，就这样说定了。”

他又对周凛道，“周总，能跟你说几句吗？”

周凛点点头，跟着出去了。

林漾青在这里等着，过了十几分钟，周凛回来了，但愚者没回来。他看到周凛的脸色不是很好，便问：“你没事吧。”

周凛叹口气，“……以为自己总能习惯，其实还是习惯不了。”

林漾青能理解，每次进世界，最害怕的是产生感情。最理想的情况是这些人真的只是一个名字，一个代号。

可是，愚者已经算他们的朋友了。

他也突然能明白，周凛公开这些世界的决心。他是真心希望规则世界不再存在。可惜的是，源源不断的怨气冲击这个世界，规则世界在不断地生成。

他握住他的手，开玩笑道：“我以为你挺无情的，没想到啊。”

“没想到什么。”

林漾青道：“比我想象中的还要好。”

“多好？”

林漾青想，这叫他如何说呢。他还没想好。

又听周凛道：“好到足以让你嫁给我吗？”

林漾青诧异，“什么？”

周凛笑笑，“……开玩笑的。”

说是开玩笑，但林漾青却上了心。

转眼天黑，今晚的雪尤其大，下得不停不说，风也很大，庙门口的风铃被吹得叮当响，门窗则发出吱嘎吱嘎的声音。

到了晚上八点的时候，他们隐隐听到鬼哭狼嚎的声音。

是真的鬼在哭。

外面的画面先是两个孩子发现的，然后他们也去看了。

庙外正举行着类似游行的活动，有抬轿子的，有踩高跷的，有提着灯笼……人山人海的，非常多。只不过那些“人”都各种奇怪，有的很矮，脸上涂着红红的胭脂，笑眯眯的；有的没有脸；有的舌头拉得老长老长的……

这是群鬼在举行活动。

他们都没看过这种场景，看得很认真。

周凛道：“都进去吧，看多了，被它们发现不好。”

等到快十一点的时候，活动逐渐结束，他们隐隐看到远处有一扇山门正在隐隐合拢。同时，他们的庙里冲出许许多多的狐狸，这些动物都是有残缺的，有的断了腿，有的被扒了皮，它们一只接着一只地往那山门冲。

林漾青忍不住去看了眼，其中有一只狐狸回头看了他一眼，那只狐狸瞎了只眼。

它看完，没有再停留，便跟着队伍往快要关闭的山门冲。

那扇山门将要关闭的同时，周凛带着他们走到那尊大佛前，佛像后已经出现一个通道。

他们一一穿过通道，临走时，林漾青想回头去找悠悠，被周凛拦住了，“她还在，别担心。”

林漾青也没多问，先出去了。

从庙里出来后才发现，他们所在的还是在那村里。正好，这样也方便他们回民宿休息。周凛出来时也挺虚弱的，林漾青带着他回去了。

回到房间，周凛就支撑不住，靠在床上，一副很疲惫的样子。林漾青拿了个毛巾给他擦，轻轻地擦，也不敢打扰他。

他知道这个样子的他是在恢复。

他刚擦了几下，周凛便按住他的手，把他抱过来靠在自己身上。

周凛什么也没说，但意思，林漾青懂。

就这样抱一抱吧。

林漾青也蛮乖的，听话地靠着。没想到男朋友的胸膛太舒服了，一觉到了天亮。

睡醒，周凛还在睡，他蹑手蹑脚地想起来去洗脸，又被周凛拦住了，手按在他的腰间，禁锢着不让人走。

周凛笑道：“早啊。”说完凑过来亲了亲他的脸颊。然后就起身了。

林漾青本来以为会有一个真正的吻的，想来周凛也没什么心情。他也起来，“你好点了？”

周凛道：“好多了。”

两人洗漱完，去跟墨汇合，三人去吃了饭。那易天磊已经走了。至于那母子三人，不知道他们是从什么地方进到的游戏，应该现在也平安了。

吃了饭，他们先坐车，再坐火车。

火车上，墨道：“你们还没醒的时候，我就早起去山上拍了些照片。”

他把自己的相机递出来，

他们一看，没想到拍得非常好，“你是摄影师？”林漾青问。

“是。”他边说边滑动按键，把照片展示他们看。

图片上的庙要比他们去过的还要破，远处看只能看到一个架子，里面也没什么大佛。说起来，庙估计早已经消失了，但那些狐狸的怨气还在。

“然后我去问村子里的人，他们说，这个村里早就有鬼剃头的传说，他们还经常拿给吓唬小孩子。村民晚上也不会去那座庙，说是总能听见狐狸的哭声。”

林漾青问：“狐狸也会剃头吗？我还是第一次听说。”

周凛道：“有。不过叫狸，狐和狸是两种不同的动物。它们剃头发也不叫剃，叫髡。传说，狸髡五百人，就成仙，髡一千人，便成神。我们遇见的这群估计就是野狸，不过我看它们倒是不想成仙也不想成神，它们想要的也不过是回到自己应该待的地方而已。”

周凛说完，林漾青看向逐渐远去的古老村落。

这些村落虽然有了现代化设施，但它的历史悠久，不知还有多少此类的怪谈传说。

到S市又是晚上，大家约定好下次见面。

然后林周两人也准备回家，但林漾青还是决定先回老家看看。跟周凛到了楼下，却犹豫了。

周凛道：“不想看就别看了。我们先回去。”

林漾青道：“好，还是先回去吧。”说着他怀抱住周凛的胳膊。

两人叫了辆车，回了家。刚到家，林漾青就抱住周凛，把头枕在他的肩上。

“怎么了？”周凛低沉地问。

林漾青小声道：“你还想要我吗？”

周凛双手抱住林漾青，“青青。”声音里透着无奈和缱绻，“我希望你是真心想要我，真心的。”

“我不够真心吗？”林漾青抬起头，目光带水。

这眼神太破碎了，周凛单手就把林漾青压在墙上，吻住了他。

林漾青仰起头，也承应周凛的吻。

他们从天昏吻到天黑，连灯都没开。林漾青的手开始让下摸，周凛按住了，他微微分开两人的距离，“青青，你想好了吗？”

林漾青对周凛突然停下来的动作，有点烦躁，忙道：“想好了。你不喜欢我吗？”

周凛：“……也许你是因为你女儿的事，……”他知道林漾青发病的时候很脆弱，心理防线特别低。

林漾青没让他说完，再次吻住他，还伸了舌头。

于是周凛一把把林漾青抱起来，大步往前走，踹开了房间门，再把人放在床上，单手脱掉了衣服，又俯身下来，压住他。

他在脱的时候，林漾青也在脱。

两人再次激吻，抱在了一起。

等到林漾青再次想要进一步，周凛再次询问，“想好了，是吧？”

林漾青一把拽过人，“少废话，来□□，狠狠□□。”

这句话简直就是导火线，直接引爆了。周凛化相对主动为绝对主动，把林漾青狠狠地压下去，低声道：“好，你最好别哭。”

林漾青心里产生一丝慌乱，看都看出来周凛很强，但火已经开始了他承认自己很渴望周凛，想要他。

他嗯了一声，声音低低的，伸出舌头去舔了周凛的唇，一边舔，一边喊，“周凛，你来”

周凛笑，“想要很久了？”说着便去吻他。

林漾青本来还张牙舞爪的，一下子就缩得像只八爪虾，“阿凛，别，别……”

周凛轻笑，“放松一点，我慢慢来。”

“放，放松不了。”

……

……

过了一会儿，周凛低下头，继续“吻”着。

林漾青吓了一跳，拉住周凛，“你干什么？”

“帮你放松。”

……

……

“放松好了？”

“差不多。”周凛现在不太想说话。

林漾青又吓得往后躲，被周凛拉住了，他回头一看，看周凛的眼神极为恐怖，显然已经完全进入状态了。

“凛哥”林漾青的眼角挤出一滴泪。

周凛低头下去吻他，“你别紧张，我慢慢的”

林漾青双手抓着周凛的手臂，呜呜地哭，“慢一点嘛。”

“我慢一点。”

缓慢的“亲吻”开始了，周凛一边亲，一边问：“谁在要你，青青？”

林漾青被亲得头昏昏的，只顾着迎合，直到周凛停下来，他才喊，“是周凛，是老公在要我。”

“好，要谁？”

“林漾青，是我。”林漾青轻喊，“继续要我，好不好？”

周凛嗯了一声，“想要怎么不说？”

林漾青：“怎么好意思？”

“好。”

周凛做到了他的承诺，他把林漾青弄哭了。到了后面，林漾青一直在喊，边喊眼泪就边往下落。

从晚上六点左右，一直到早上六点。

林漾青直接精疲力竭，最后不得不抱着周凛的颈睡觉。

他迷迷糊糊地感觉周凛还在继续，在他睡着的时候。他也不清楚周凛满足了没。但他是满足了，就跟一只渴求许久方才餍足的猫，松松软软地躺在周凛的怀抱中。

在疯狂的□□中，他放下了所有，只想着被周凛占有。

他只想被周凛爱着。

在他的爱里，林漾青缓慢地沉寂下来，在周身都是灰忙的天空，他终于，终于看到了曙光。

次日醒来，林漾青一看天，还以为是晚上，再看日期，才知道已经过了一天。

周凛不在身边。他靠在床上，静了一会儿，才发现自己应该还是□□的。他掀开被子，看见自己的身上全是吻痕。

下了床，到了浴室，镜子一照，更不得了。整个人看着软绵绵的，像是被狠狠地欺负过一样，

不用像了，他就是被“欺负”过。是他喜欢的那种欺负，来回地折腾。

也许有点过分了，他现在有点痛，也不知道有没有事。

昨晚是冲动了，其实他确实没想那么快。可从老家回来，真的感到特别孤单这是单身太久了吗？周凛会不会嫌弃自己。

他洗完澡，围了浴巾，悄悄打开门，想去自己房间拿衣服。

一开门，就看到周凛也开门进来。

于是林漾青就撞到了他的怀里。

周凛笑笑，一把把人抱起来，“去哪？”

林漾青已经恢复理智，感觉昨晚床上那个骚得不行的完全不是自己，脸颊微红，“去拿衣服。”

周凛看了他身上的浴巾，凑近，“洗过澡？”

“嗯，你放我下来吧。”

周凛没有放，反倒往床边走。林漾青忙道：“休息几日先。那里有点……”

“怎么？”

林漾青：“……”这让他怎么说。

“趴好。”

林漾青没奈何，他是想要，也能支撑得住，可这也太快了。他乖乖地躺下来，把双腿分开。

“背面给我。”

又从后面来？好吧好吧。

林漾青又趴在那里，背对着周凛。

“翘起来。”

林漾青乖乖地照做了。就在他以为会有什么事情发生的时候，只感觉那里一阵清凉。

他抬起头对上周凛似笑非笑的眼，呆呆地问：“擦药啊？”

周凛给林漾青擦完药，拍拍他的屁股，“不然呢，青青？”

林漾青尴尬地起来，“不早说。”

周凛道：“你以为呢。”

林漾青：“我没怎么以为。”说着又拉过浴巾包住，“我回房间拿衣服。”

刚想起来呢，又被周凛拉过来，紧紧抱住了。

林漾青头靠在周凛的胸膛上，闷闷道：“干吗？”

“等你好一点，别伤到了。”

“……我没有伤到。”

“伤到了，我刚才已经帮你看了。下次再要你，好不好，宝宝？”

啊，这些话怎么能下了床说。“这也是土味情话吗？”

“你喜欢吗？”周凛问。

林漾青：“你快抱我去换衣服，我饿死了。”

“好的，青青。”

周凛带着人回到房间，林漾青去换了衣服，然后两人一起牵手去吃饭。

吃饭的时候，周凛问：“会不会不想去那些地方？”

林漾青知道他在问什么，“怎么突然这样问？”

“就是想问你。”

林漾青道：“有时候是觉得挺危险的。”

“是啊。”周凛道。

“但是”

“嗯？”

“跟你一起，也还好？”林漾青慢吞吞地说完。

周凛道：“如果可以，我倒是不希望你继续参与。”说着，低头操作手机，“给你转了。”

林漾青看到手机转来的钱，不知道为什么倒是有点不太高兴，说不出哪里。本来嘛，给他转钱，多高兴的事。

这顿饭吃得挺沉闷的。

吃了饭两人上楼，林漾青还是忍不住问了，“你，不想跟我一起去世界里了？”

周凛道：“想什么呢？为什么会有这种想法？这本就是你的一部分，为什么不给你？”

“你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

周凛叹了口气，把林漾青拉到自己腿上坐好，“我当然想你和我一起，但一码归一码，钱还是给你。进世界和咱俩交朋友没有必然的联系。万一有一天，你不想玩了，咱们还是可以在一起。或者你我分手，如果你愿意，我们还可以继续当搭档。”

林漾青没想到周凛这么想得开，把钱和谈朋友这件事分得那么清，给了他最大的选择权。

“……嗯。”

“自己你多存点钱，也挺好。不是吗？”

“是。”

林漾青没继续问，为什么不拿钱呢。两人又不是夫妻，也没结婚什么的，就是得分得清。自己这样问，难道是想和周凛结婚吗？

发生关系已经够快，现在还想要结婚？

自己是母单太久了吧，也真够疯的。

这个话题结束了。林漾青还挺懊悔的，怎么突然提这么沉重的话题啊。但他盯着那三十万，心情就是没有过去那样好。

算了，自己还要存钱买周凛的规则屋呢。、

最近他还想买套房子。

不过他也想不了多久，等周凛洗了澡出来，两人又腻歪在一块。

没有真的做，就是单纯地抱，周凛在亲他，一点点地亲，亲得很暖，又有点涩涩的。

后面周凛主动帮他，他也主动帮周凛搞来搞去的，又弄了好几个小时。

最后周凛抱着他，无声地没说话。两人也挺满足的。

临睡前，周凛问：“我手里积压了几个副本，你来选选看。”

林漾青靠在他胸口上，随意地答：“去最近的吧。”他想早一点看到悠悠。

“好。”

最新副本是在附近一个墓园，过去不太远。

他们没有太耽搁，等周凛处理了投资上的一些事情，又去了趟规则屋，把最新的副本剪出来，他们便出发了。

这次是开车去。两人就当度假一样，开开聊聊，就跟所有最普通的情侣一样。到后就选了个快捷酒店，洗了澡两人就做了两人的第二次。

是周凛先主动的，他上床来，抱住林漾青，就开始吻他，边吻边问：“那里好了吗？”

“……嗯。”

“好。”

林漾青整个酥软地靠在周凛怀里，回应他，吻到后面，只能绵绵长长地一会儿喊周凛，一会儿喊老公。

……

听他问他：“累了没有？”

“嗯嗯嗯。”林漾青一点气力都没，只想放松，胡乱地答着。

最后还是周凛就跟抱小孩似的抱着他去了浴室。

到了浴室，林漾青坐在浴室台子上，咬着下唇，有意无意地靠近周凛。

周凛笑，“等会儿别喊腿软。”边笑边抱他起来。

……

……

林漾青感觉自己哪里都在被爱着。

“呜呜呜，好了。”他真的哽咽地在说，“老公好了。”

“好了么？下次还敢勾引吗？”

“不敢了。”

这些对话林漾青事后都想，这怎么会是他说的话，太娇了。他就是在哀求，哀求着却承受着，仿佛还可以吃，继续吃，一直吃……

一直喊周凛的名字，老公老公地喊。

最后是周凛给他洗的头和澡。

在浴室里，林漾青继续被周凛托举着，两人依靠热吻紧密相连着，是热吻。

“感受到老公了么？”

林漾青红着脸贴锁着，“嗯。”

“喜欢么？”

“喜欢。”

“喜欢就好。”

林漾青感受周凛的温度，他现在看到周凛就微发抖，又挺眷恋他的。

不知怎么，他就是知道，要不是因为有事，加上自己看着有点吃不消，周凛可以继续两个人可以做一整天。

洗漱完，周凛让他搂着他的脖子，然后亲吻他的唇，一边吻一边抱着他走。

两人吻到动情处，林漾青又拉住周凛的手，然后在他耳边轻咬，“来。”

于是就在墙边，两人又做了一次。

但点到为止，还是周凛强行结束，轻拍林漾青的屁股，“别勾引我了，要起床了。”

这次害怕又做错事，终于停止。两人也不一起去浴室了。

林漾青在换衣服的时候，忍不住发出餍足的叹息，那些幻象中的事情都发生了。他收拾了一下，换了衣服出来。

他之后，然后是周凛，他看到周凛又穿了一身白衬衫出来，英俊的外表，和适中挺拔的身材，又有些心动。

他觉得自己是真的恋爱了，抑制不住地心动。怎么以前周凛追自己，自己反倒没那么动情，现在在一起了就……可能以前的自己就是装吧。

距离凌晨三点，还有点时间，周凛要求听林漾青说些小时候悠悠的事。

他当爸爸的一些过去。

林漾青拣了一些说了，“其实我带她不多，都是我妈在带。我一个大男人怎么会？但她确实给了我很多快乐，她第一次喊爸爸，第一次冲我笑，哪怕就是第一次尿床，我都觉得很可爱。可是我陪她太少了。”

他说到这里，低下头。

周凛温柔地抱住他。

林漾青道：“都过去了。”

“是的，都过去了。这次进副本，好好跟她告别，她一直留在这规则世界，对她也不好。”周凛想了想，还是把该说的话说了。

林漾青没有回应。

“听到了吗？”

“你早就知道？”

周凛道：“漾青。”

“你刚认识我的时候，就知道了，对吗？”

“对。”

“因为她救了你，所以你就来找我？我可以这样理解吗？”其实他老早就想问的。周凛跟悠悠认识是在认识他之前。

周凛来找上他，是有可能是因为悠悠。

“……是的。但……”周凛立即解释，“我喜欢你，跟她无关。”

“那你为什么会喜欢我？”

周凛：“喜欢就是喜欢，有什么为什么。在去找你前，我观察过你。也许是那个时候吧。”

越理解，越心动。

林漾青轻轻嗯了一声。

两人一直待到了凌晨三点，才出发去墓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