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人的争吵来得快去得也快，夏油杰以前就没少和五条悟吵过，虽然很不好意思，但每一次吵完，他们的感情反而都会变得更好。

这一次把自己一直以来埋藏在心底的话吐露了一部分，分化之后的悟似乎也理解了他的决心，夏油杰在羞耻之余，觉得自己和悟的距离更加接近了。

因为还没到睡觉的时间，两个人简单地洗漱过后，一如既往地在房间里打了一会游戏。

五条悟还在分化期，似乎很需要Omega的信息素，打完一局游戏就要凑过来他这里猛吸，就像一只黏人的白色狗狗猫。

“慢着，悟！”夏油杰被他撞得一歪，紧张地捏住了手柄，“你是结束了，我这边还在打啊！”

邪恶的狗狗猫扑了过来：“这是双人游戏吧？休想抛下我通关。你也给我下来吧！”

“呃，啊啊啊啊啊啊啊！！”

夏油杰被他拉得一顿，屏幕上的小人马上被击中了好几下，壮烈牺牲了。

房间里传出了失败的音效。

夏油杰：“……”

他放下手柄，被超大只的五条悟摁在身下吸来吸去，像是失去了灵魂：“悟……我就快通关了啊……”

五条悟埋在他的脖颈旁嗅嗅：“再来一次不就好了吗？这次一定行。”

夏油杰犹豫道：“……确实，我差不多找到手感了。但是悟，你今天一直不在状态吧？没关系吗？”

这种游戏明明是五条悟的强项来着，因为‘六眼’和自身超快的反应速度，组队的情况下，夏油杰有时候都很难跟上他。但今天，悟的失误率居然和他不相上下了。

“嗯……”五条悟趴在他身上，眼神冷淡地看了一眼腺体上的咬痕，“因为分化期吧。稍微有点难受。”

夏油杰伸手探了探他的额头，温度已经完全正常了，想了想，便放出了更多信息素。

现在，在他的视角里，整个房间已经快要被自己的信息素填满了。

夏油杰自从分化以来，在控制信息素上面也一直是优等生，从来没有这样一股脑地把信息素放出，此时觉得有点不太自在。

但是，现在还是悟的身体最要紧。

他低声问五条悟：“怎么样，这样会好一点吗？”

突然惨遭信息素攻击的五条悟：“……”

夏油杰的腺体近在眼前，就像一块诱人的甜美蛋糕一样，不断散发着吸引人的气息。

五条悟用舌头抵了抵犬齿，让那一抹刺痛唤醒了自己。

他脸上不断发烫，身体瞬间绷紧了。

而夏油杰还在用担忧的眼神看着他。

五条悟：“……”

这只白痴Omega，表面上是优等生的，其实连被欺负了都不知道的大笨蛋！

是因为五条悟一直以来表现得太过安全，所以就以为被标记了的Omega，对Alpha完全没有吸引效果了吗？

才不是！

只是没有达到传说中那种，只要放出信息素就会让Alpha失去理智的程度而已，现在的五条悟姑且还是能够自控的。

但是排除掉那个烦人的‘杂质’，Omega本身的信息素不断撩动着他内心深处的欲望，考虑到信息素的主人是杰，这种撩拨理智的程度要翻上一千倍。

现在他的心里翻涌着无数难以宣之于口的可怕想法，要是说出来的话，就算是杰恐怕也会被吓到的吧。

但现在杰对他毫无防备，房间里只有他们两个人，无论要做什么都在他的一念之间。

五条悟喘了几口气，不甘心地看了一眼夏油杰，翻身坐了起来。

“悟？”夏油杰发现了他的异状，明明是为了安抚Alpha才放出来的信息素，结果悟看起来却更难受了，“怎么了？”

“信息素太浓了，笨蛋。”五条悟言简意赅地解释完，从桌上拿过消除信息素的喷雾，在整个房间里喷了一遍。

就像当时夏油杰做的那样，房间里的信息素立马消失得七七八八了，五条悟这才感到自己的身体反应下去了一点。

但是，喷雾同时还把他留下的信息素一起抹消了，这个有点讨厌。于是五条悟随后就把自己的信息素补充了上去，重新把房间填得满满当当，缠绕在夏油杰身上。

做完这些之后，他累得要死，重新趴回了夏油杰身上。

Omega一点都不瘦弱，全身都是匀称漂亮的肌肉，压起来软乎乎的，温暖又舒服，就像是枕着狐狸晒过阳光的大尾巴一样。

身下的狐狸一顿，不知感受到了什么，突然面红耳赤地跳了起来。

“……嗯？”五条悟懒洋洋地摁住他，探头看了一眼，“……那个吗？那个是正常的生理反应。”

夏油杰瞠目结舌，觉得自己就像只金鱼一样，快要失去语言表达能力了：

“正常的……生理反应？”

五条悟坦坦荡荡地说：“是啊，我是Alpha，又处在分化期，这种反应是正常的。杰不会连这个都不知道吧？”

夏油杰：“……”

他安静地躺了回去，任由五条悟在自己身上嗅来嗅去，觉得灵魂有点想要升天。

——怎么说，知道是知道，但这种事出现在五条悟身上，就像一只白毛蓝眼的小猫咪，他突然掏出了一个比你还大的东西一样。

观感十分奇怪！

不，他倒不是说悟真的是一只猫啦，问题在于……

在于……呃……

可可爱爱的猫咪探过头来，打断了他升华的内心。

“杰，怎么没有信息素了？”

五条悟喵喵叫道，“刚才只是信息素太浓了而已，我没说不要信息素了吧？”

夏油杰：“……”

他试探着放出了一点信息素。

“再来一点。”

夏油杰：“……”

他觉得这个情况更奇怪了，并且身体很诚实地又放了一点信息素。

五条悟不依不饶地说：“放多一点，比刚才少一点点就可以了。”

夏油杰觉得自己有点像人形的猫薄荷，并且按他说的做了。

大白猫埋在他的肩窝里，深深地吸了一口，满意道：“嗯，这样就差不多了。接下来就按照杰习惯的频率，让信息素自然释放出来就好。”

“……”他实在是太理直气壮，夏油杰伸手去肘他，刚才那点微妙的情绪都被无语冲淡了：“……悟，你要求好多。”

五条悟笑嘻嘻地和他打闹了几下，把Omega摁回了床上：“那有什么办法，刚才先使用信息素攻击我的人是杰才对！”

夏油杰想了想，没想出什么反驳来，只好敷衍道：“是。是。你满意就好，五条大人。”

“……”

五条悟像是被什么吓到了一样，睁着圆溜溜的眼睛，盯着他看了一会。

夏油杰没注意到他的异状，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

他今天已经是精力严重消耗的状态，被温暖的被子和猫咪再一次激起了困意，一时之间昏昏欲睡。

空放的游戏机还在那里响着，但已经没有人有心思去拿起手柄了。

五条悟下了床，关掉游戏机，又关掉了电灯，然后在夜色中窸窸窣窣地爬了回来。

夏油杰挪动了一下沉重的身体，给他让了个位置。

——他以前留宿的时候也是这样，玩累了就会和悟一起睡，高专的这个小小单人床，只有贴得很紧很紧，才能够睡得下他们两个身材很高大的少年。

但这一次，五条悟伸手捞了他一把。

夏油杰只觉得一双大手贴住了他的腰，把他直接拢了过去。两具热腾腾的身体就完全贴在了一起，没有一丝缝隙。

五条悟闭上眼睛，一手梳了一把他的长发，埋进了他的肩窝里。

夏油杰在他怀里动了动，整个人都被五条悟暖乎乎的体温包围了。

他觉得这个姿势有点新奇，而且和悟贴得未免也太近了。

但，并不讨厌这种感觉。

像是睡前的耳语一般，黑暗中，五条悟的声音传了过来。

“抱歉，杰。今天对你发火了，还说了很过分的话。”

比如说，‘为了证明自己，连身体都能送给别人’……这种话，说得实在是太过火了。

杰是遇到了困难，才不得不这样做的。在那些恶心的规矩的制约下，不这么做，杰根本进不了高专，他们也不会有接下来的故事。

五条悟抱着夏油杰的手紧了紧。

沉香的信息素浅淡地漂浮在宿舍里，其中的‘杂质’不断地提醒他，杰之前受过什么样的苦。

他喜欢的人，就在他眼皮底子下被这么过分地刁难了，但自己却完全没有看出来，还不分青红皂白地在吃醋。

这实在是，太过分了。

他显然不是擅长道歉的人，一句话说得磕磕巴巴的，明显是在脑子里想了很久才终于吐露出来的，已经尽力在模仿夏油杰之间的做法了，声音也有些悬浮。

夏油杰眨眨眼，突然清醒了，简直恨不得拿手机记录下这一刻。

他震惊地说：“……悟，我第一次听到你道歉！”

“……”五条悟原本还在难受，闻言，顿时不爽道，“哇，我不是那么过分的人吧！”

平时的小打小闹暂且不提，真的做错了的话，他还是会道歉的吧？

“真的，”夏油杰兀自还沉浸在震惊之中，他数了数，“一周前那个一级任务，你在任务途中打坏了大楼，害得我们两个都被罚检讨——最后也是我拿着甜点去哄你！”

五条悟：“……”

“还有前几天……”

五条悟打断了他，气鼓鼓道：“那个，根本就不是一个性质的事情吧！”

“……”夏油杰安静了几秒钟，好像明白了他的意思。

黑发少年语气中带着一点无奈的笑意，温和地问：“那么，悟要说什么呢？”

要说‘杰以前真是不容易’呢？

夏油杰虽然自己不觉得自己哪里不容易，也从不会用这段经历向什么人卖惨。但如果是悟的安慰的话，他还是会收下的。

——啊，那种感觉应该会像是，现在的悟跨过时空，摸了摸当年那个满心不甘的自己的脑袋吧。

但五条悟像哄小孩子一样拍了拍他的后背，却说：

“真厉害啊，杰。”

“——在那帮烂橘子的阻碍下，还是成为了了不起的咒术师。”

完全没想到会听见这样的话，夏油杰微微睁大了眼睛，一时有些失语。

他的心砰砰跳了起来，透过薄薄的皮肉，仿佛震动到了五条悟的胸腔。

这是……什么感觉？

就像是往心口喂了一杯温热的蜜糖一样，轻而易举就让他整个人都化在了那样飘飘然的骄傲里。

他想要捂住自己的胸口，遏制住那股异样的感觉。但手臂曲起来之后，却只能搭在了五条悟尚显稚嫩，却足够宽厚的肩膀上。

“下一年，我们就能冲击特级了吧。”五条悟说，“无论那帮烂橘子对Omega有什么看法，他们再也压制不了杰了。”

“……”

当年，刚刚窥见新世界大门的夏油杰，在所谓‘未标记的Omega不能参与评级’的规定面前，只能遵循那帮人定下的不合理规定。

但现在，整个东京地区、包括京都地区发下来的高级任务中，他们两个的任务完成率一骑绝尘，就算是总监部也要忌惮他们的力量。

如今，已经没有任何人能够阻拦他们向咒术界的最高峰发起冲刺了。

不知为何，夏油杰很没出息地眼眶一热。

他反手抱住五条悟，笑了：“啊，当然。毕竟，我们是最强的嘛。”

只要他和悟在一起，世界上就没有他们越不过的障碍。

五条悟在黑暗中看着他的脸，为他的经历感到委屈又不甘。

白发少年郑重道：“所以，我不想放过那帮欺负了杰的烂橘子。”

当年杰刚刚入学的时候，提出了这么刁难人的要求，导致杰只能通过伤害自己的身体，才能够得到入学的机会。

现在又想继续坐在高台上，肆无忌惮地驱使他和杰执行一个又一个的任务？

怎么可能有这么便宜的事情。

推动了这件事的人，有一个算一个，五条悟都不会放过。

提到这个，夏油杰也点了点头，坦然道：“我本来就打算在变强了之后，调查当年的事情，报复回去的。”

他虽然看起来像个优等生，但绝不是什么好拿捏的软包子。也早就从夜蛾正道的态度中看出来，自己受到限制的事情一定另有内幕。

现在没有做什么，只是因为他自认为实力还不够，所以暂时蛰伏罢了。

“也带我一个。”五条悟说。

见夏油杰有点犹豫的样子，他不满道，“干嘛？我们两个肯定是一起的吧？连带着那个标记了你的人渣一起干掉。”

夏油杰：“……”

他原本想说，对总监部动手的话，说不定他们会被打为诅咒师。但五条悟却突然提起了那个不存在的‘标记者’。

提到这件事，他的心跳突然停了一下。

五条悟注意到了他的反应，不满道：“怎么了？能答应十四岁Omega的标记请求，无论表面上看起来是什么样的‘滥好人’，内在都一定是个人渣吧？”

夏油杰：“……”

是这样没错——虽然是这样没错——换他也会下这样的判断的。

但是那个‘老好人’，其实并不是一个人，而是合成信息素啊！

夏油杰简直不知道该怎么开口，五条悟的目光灼灼，简直就像是要把他看出一个洞来一样。

夏油杰：“……”

现在说出来的话，他要怎么解释之前的隐瞒？

特别是，刚刚他才感受过悟的所谓‘生理反应’，还很荤素不忌地和分化期的Alpha待在一个房间里，放信息素给对方缓解分化期的症状。现在还在一张床上，紧紧地抱在一起。

他到底还是有一点常识的，这种事，如果换成是未标记的Omega和Alpha做的话，炸裂程度已经可以进入成年级别了。

五条悟还在用担心又难过地眼神看着他。

夏油杰憋红了脸，又不想让悟觉得自己是个变态，又不想让悟为自己担心……一时简直把自己逼到了进退维谷的境地。

“……杰？”五条悟催促道，语气似乎有点咬牙切齿了。

“那个人……现在不能动他！”夏油杰情急之下，只好痛苦地顺着自己之前的剧本走了下去，胡言乱语道，“虽然他确实应该是一个人渣，但是我需要定期补充他的信息素！”

“……”

被终身标记的Omega，确实不能长期离开Alpha的信息素。

五条悟沉默了一会，执拗地问：“那么，如果有办法解决掉这件事，我们就可以干掉他了吗？”

夏油杰只好点头：“没错。”

他这副用完就丢、对人渣毫不留情的态度，让五条悟稍微松了口气。

白发少年干劲满满地想：好，反正无论杰想怎么样，这个问题都是必须解决的。

明天就去问硝子，现在的医学有没有终身标记的解决方案。没有的话，也可以给钱让其他人研究一个。

夏油杰虚脱地想：呼，暂时瞒过去了。过段时间，等悟把今天和昨天的事情忘了，我就向硝子说明这件事，然后让她来作证，告诉悟真相吧。

虽然还是有可能要和悟保持距离，那也比被当成变态，或者让悟白白担心要好多了！

两人各怀心思，勉强道了晚安。一边像两只小动物一样，紧紧地抱在一起，一边居然同时开始失眠了！

-

第二天。

第一节课已经结束了，教室里另外两张桌子还是空着的。

夜蛾正道忍了又忍，还是没忍住，问硝子曰：“悟和杰去了哪里？”

硝子面无表情地曰：“在宿舍苟合吧。”

夜蛾正道：“……”

作者有话要说：

为什么……又变成了纯爱……

五夏的纯爱结界，净化了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