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被争夺的战利品 次日,迟闻秋自然……
次日, 迟闻秋自然醒来,他稍微一动,肌肉的酸疼接连席卷, 生理眼泪毫无征兆落下。
“系统?”心头默默念了一句,迟闻秋艰难爬起来。
“很爽吧?”突如其来的男声引他看过去, 迟野正带着些明显恨意冷漠盯他。
迟闻秋衣着整齐坐在床上, 肯定是被伺候得舒服了, 面色红润,乌黑的眼睛神采奕奕,他被直白的目光逼得低下头去。
“我什么时候能回学校?”
“啧。”迟野把一袋新衣服扔过去,“现在,赶紧穿。”
迟闻秋默默穿着衣服,那道如芒在背的视线紧紧跟随着, 没有消失半分。他上了迟野骚包的跑车, 后座狭窄, 迟闻秋还是勉强爬进去。
刚一坐下,痛感让他坐姿别扭。
“就这么讨厌你堂哥?也是,哪个堂哥会把弟弟卖给别人, 真不是东西。”见他没坐前面,迟野气他小孩子一样的无声抵触, 不耐烦嘲讽一句。
迟闻秋低着头, “开车吧。”
“哼, 你还算配合,可以好好休息一阵了。”
他用初次换来短暂的休息。
被碎发盖过的脸平静而麻木, 红到滴血的唇刚结痂,频频引着迟野看过去。
【宿主!】系统姗姗来迟,【我去, 不知道怎么了,给我黑屏了好久,像是被病毒入侵了一样!虽然没能赶上昨晚的直播,也有好消息要告诉你,剧情进展顺利,刚开学这几天你能好好休息了!不过恶意值才涨了1点,还得再接再厉。】
要提升恶意值必须干坏事,还得是把迟闻秋压迫到他忍无可忍,将情绪发泄出来才会涨。像昨天朝辞突然一改态度变得冷漠,也让他小小伤心了一下。
还不够。
迟闻秋闭了闭眼,靠着前座假寐片刻。突然一个急刹车,他差点就栽倒,立马抬头看着后视镜里的阴鸷眼眸。
迟野到后座强行摘下他手上的腕表,勾起嘴角说:“跟心上人做,得偿所愿了是吧,那你可别忘了自己的低贱身份,你配的上他吗?愚蠢!”
迟闻秋故作受伤神情很好配合他的演出。
实际上他根本就不在乎不痛不痒的谩骂。
……
回到学校,迟闻秋才知道自己有多遭人嫌弃,旁人连多看他一眼的功夫都没有,各自忙着事情,当他是透明人。
今天开学第一天没什么课,就只是熟悉熟悉学校和同学,迟闻秋回到双人间宿舍,室友已经搬出去租房了,见都没见过一次,暂时就只有他一个人。
开局还算好的,不用费神去搞人际关系,也不需要他讨好谁。
周一升国旗时,迟闻秋慢悠悠跟在队伍尾巴,他一米七八的个子不算矮了,可是对比这群骄奢淫逸的公子少爷们简直不够看。
“切,矮子。”
迟闻秋垂眸定定站着,无视耳边的嘲笑声,今天发新书,也该进入新课程,他没有以前的记忆,就只能死读书。
背后一凉,熟悉的目光穿刺而来。
迟闻秋穿着学院经典的白衣黑裤,身形板正笔直。音乐声响起,众人行注目礼,迟闻秋又先后感受到好几道视线的打量,他默默忽视。
【你是欠艹的万人嫌,没人能满足你的身体,自卑又愚钝,总以为别人对你好就是一辈子。你被骗身偏心,惨兮兮希望别人多看你一眼,你被抛弃了,到死都能留住他。所以,不要再一个树上吊死,你的脸能带来很多机会】
低沉冰冷的声音比系统惯用的电子音更加浑厚,在脑海慢慢清晰起来。
“系统?”
迟闻秋疑惑,下意识回过头,他撞上了二年级朝辞的目光,分明穿着普普通通的院服,他就是出尘瞩目得仿佛上T台走秀,跟浮华尘世格格不入。
黝黑的眸子迸发些许光亮,也不知道看了他多久。
迟闻秋默不作声收回目光,而脑子里多出来的声音依旧没有停下:【别再装乖乖学生了,他们都讨厌你,别以为努力学习就会有出路,他们不一样,就算是混吃等死,也能轻松抢走你努力的一切,包括生命】
“说够了没有!”
迟闻秋克制怒火警告,恰好音乐也停了,他的饱含怒气的声音被周遭的同学听见,他们惊讶看过来,窃窃私语着。
那道突然的声音慢慢消失。
队伍解散后,跟迟闻秋不同一个班级的迟野快步走来,“迟闻……”
青年先他一步走进人群里。
迟闻秋从昨晚就一直饿着了,又消耗许多体力,现在想直接去饭堂干饭。贵族学院虽然是培养优秀继承人的培训基地,多的是明争暗斗,但是待遇很好,衣食住行都有报销,他就算没有什么钱,也能兼职读书。
“闻秋同学。”一个眼镜男人走过来,面带亲和力十足的微笑,可藏在眼里的笑意并不真实,“我是你的班主任方疏月,想跟你谈一谈,不多耽误,五分钟就好。”
二人去了中心花园,学生们三三两两路过行至饭堂或教室,很少人在花园逗留。
“是这样的,昨天晚自习的时候我就留意到,迟同学是个有耐心和上进心的好孩子,而班级需要像你这样的人来带领,我很推荐班长一职。”
“班长有点忙,怕是会影响学习。”
“虽然有点,但在其他方面会更方便,比如优先进学生会和其他特权,也比其他人多了些学习机会。你不会错过的对吧,闻秋同学?”
他不会拒绝。
青年抿抿唇,垂着的脑袋依旧看不清脸,“行。”
看起来好欺负,却是个倔孩子。
方疏月心头一笑,已经在想着怎么训导他了。
“老师,既然没有其他事情的话,那我先走了。”
“等一下,闻秋……”
温文尔雅的男人上前一步,好闻的书香味清新自然,他关怀地想伸手触碰迟闻秋嘴角的伤口,又克制在师生之别的距离,“你的嘴角怎么回事?”
青年往后退了一步,“不小心碰到的。那我就先去吃东西了,老师。”
“哎,我可以跟你……”方疏月话没有说完,青年已经埋头匆匆离去,似一句话都不愿意多谈。
方疏月眸光沉了沉,他没想到初次见面就没留下好印象,也没能从他口中得知半分有用信息。
【宿主,宿主!】
迟闻秋点了很多东□□自一人在角落坐着,像与世无争的小蘑菇。
系统冒出来刷存在感:【接下来会有一段小小插曲,是校霸看你顺眼来找茬。好奇怪啊宿主,我感觉很不对劲,记得这是个正常的世界观啊,不应该会有灵异现象发生,为什么周围的人总是在关注你呢?都差点偏离剧情了。】
“我也在想,你是不是人格分裂。”
【才没有!说回正题,朝辞应该很讨厌你才是,可是……呃,他不仅没有很讨厌,好感度甚至还是正数!35诶,跟他的高冷人设也太不符合了!不应该是负数吗?怎么剧情不对啊,还有凰文到底是什么意思……】
迟闻秋刚吃了个包子,就有不长眼的家伙来找茬了,对方一脚踹翻了桌子,再单手拽着衣领拎起他,凶狠的目光如同刀子扎下来,凶巴巴发问:“你就是迟闻秋?”
相较他更瘦弱的青年轻轻点了头,眼睛发直。
他所面对的是亚特兰蒂学院最为不好惹的恶霸,蛮横惯了,几乎无所畏惧,正经的校服都得被他穿出放浪不羁的味道来,胸前领子大敞,鼓囊囊的肌肉膨胀,一拳能给迟闻秋打趴下。
小八幽灵似地冒出来:【祁绝,贵族男校恶霸中的恶霸,肯定是被憋坏了才那么喜欢欺负人,宿主你不要正面跟他硬抗。】
“切,看起来也不怎么样嘛,我还以为迟家人都是有种的,你比娘们还没用。”这话歧视意味太重了,就算在场围观的没有女性,也都想来一拳出出气。
亏得祁绝外表不错,没做什么恶事,就是性子太恶劣,冷笑着将迟闻秋举了举,“弱鸡就该好好在家待着,来什么亚特兰蒂啊,真担心我不小心一脚把你踩死了,还得赔钱呢,虽然我也不是赔不起。”
迟闻秋不说话,缩着脖子当鹌鹑。
祁绝这种人就是喜欢示威找茬,见他这么识相也打算放手了,然而就有人来“英雄救美”了。
某人一手搭在校霸的手腕上,冷然说:“松手。”
祁绝的好胜心立马就被挑起来,扬眉说:“你是?哦,原来是朝大少爷啊,在家当少爷习惯了,出来也想在学校继续当是不是?这里可不是你家啊。”
朝辞不卑不亢,“这里也不是你家,祁绝。放开他。”
周遭一阵倒吸凉气的声音。
校草跟校霸要为了迟家废物打起来了!
如果说祁绝是故意找麻烦,那为什么校草要帮迟闻秋呢?
祁绝:“早闻艺术学院的朝辞冷心冷情,是亚特兰蒂排行第一优秀的继承人,在我看来也不过如此,居然会为了一个外人出头。怎么,你跟这小子关系很好吗?”
“关系一般,是你挡路了。”
“哈?那又怎样,你不会绕道吗?”
“我想,也轮不到我退让。”朝毫不回避祁绝的锋芒,无声挑衅。
可怜正吃饭的青年被夹在两个男生之间,不敢动弹。他像是小鸡仔一样被揪起来,身子摇摇欲坠。
他昨晚承受了风吹雨打般的摧残,理应是难受的,下唇被牙齿掐得泛白,血线沿着唇纹流下,加深了唇色。
朝辞更是抓紧了祁绝的手臂,
气氛僵持之际,突然插足一道温婉中性的声音:“同学们,这里是公共场合,不允许打架的哦。”
周遭的窃窃私语静下来没多久,继而更加沸腾起来,更有学生激动喊:“我去,那不是校花吗?比照片上的还漂亮啊!”
“他不是大忙人吗?怎么在东校区饭堂看到他?”
“人家爱去哪里吃饭就去哪吃,管得着吗?不过还真是第一次见他来东校区,咱们食堂的饭菜廉价又不好吃,也许是尝个鲜吧。”
三名外貌出色的男生对峙,画面何其赏心悦目,就连被封为“校花”的苏音尘都高挑如松,硬生生压得头不敢抬的迟闻秋像个还没长开的高中生。
苏音尘气质优雅,是音乐世家培养出来的大艺术家,笑盈盈看着僵持不下的俩人:“大家都是同学一场,没必要闹成这个样子,你看,这么多学生都看着呢,而且你们也要吃饭上课。不如看在我的面子上,就各退一步吧,如何?”
“那你的面子还挺大,能让冠绝学院的校草给你退步。也行,正好我也没空陪你们闲聊,下次长点记性,别来试图挑衅我。”祁绝捏了捏迟闻秋的脖子,手感挺好,如果青年不一直缩起身子,发出啜泣的低吟,会更加得意。
他冷哼着将之推给了朝辞,掀起嘴角冷笑:“差点忘记了,朝大少爷,你昨天是跟他在一块的对吧,我还有你俩的录像呢,你还挺饥不择食,连这种货色都敢啃,佩服佩服!”
苏音尘雌雄莫辨的脸露出疑惑:“什么录像呀,给我看看。”
“哈哈,这你得问朝辞去!”祁绝大笑两声,踹开桌子潇洒离去,旁边的普通学生自行散开,一伙凶神恶煞的男生跟着校霸而去。
如果刚才朝辞跟他们打起来,绝对讨不到好处。
朝辞把怀里的人提起来,对苏音尘说:“谢了,小尘。”
苏音尘跟他从小相识,关系不远不近,好歹也算竹马,更是学校风云人物,社交平台千万粉丝的大网红。
到底见多识广,碰上祁绝这个硬茬也没流露畏惧,长发美人眼睛弯如月牙,温和说:“谢谢就不必了,你还是给我谢礼吧,把你家上个月拍卖到的古琴送给我就好。”
“恐怕我做不了主。”
“唔,那你把他借我玩玩。”
朝辞轻蹙眉头:“他不是玩具。”
苏音尘再次打量迟闻秋,看着瘦瘦小小,一只手都能提起来,不过下巴还挺好看的,“你好陌生哦,是一年级新生吗?”
迟闻秋意识到他是在跟自己说话,抬头看了他一眼,点头。
“不用害羞的,我很好说话,不像刚才的傻大个会欺负人。你还要不要吃早饭啦,我请你去二年级食堂吃吧。”
迟闻秋才知道一年级食堂免费,但往上都是收费的,理应会有更多种类选择,但不是他这种穷人可以消费的。
“不用了,谢谢。”
“你说话好小声哦,我有点听不清。”苏音尘往前一凑,睁着大眼打量他。
迟闻秋像是被吓到了,差点往后撞到倒地的椅子,还得朝辞拽了一把,高冷男生提醒说:“下次不要在食堂吃东西。”
万人嫌buff加身,在哪里都会被欺负。
迟闻秋随口应下,快步走出去。
身后的苏音尘很开心说:“朝哥,要不要一起吃饭?”
“不要。”
“哎呀,你好冷漠哦,都拒绝我几回了,虽然我也只是客气一下啦。”
朝辞回头,看着那道清瘦的背影远去,长腿细腰,依稀还能回味到昨晚的刺激。
心头有些滚烫。
朝辞绷紧了嘴角,走去相反方向。
苏音尘若有所思,“朝辞这家伙,第一次看他这么在意别人,话说那录像什么意思啊,不行,我得搞清楚。”
……
【宿主,大事不好啦!剧情出现偏差,朝辞他不该救你的,而且苏音尘更不该冒出来!】
本应该是朝辞跟祁绝的冲突,却加入了无辜的迟闻秋,剧情立马就变了味。
迟闻秋:“所以你想明白‘凰文’到底什么意思了吗?”
【不是剧本名吗?或者是书名?】
“没有书名号,笨。”
系统沉默了几秒,迟闻秋又说:“把凰改为黄色的黄试试。”
【啊?啊!!该不会是……那种东西吧!】
迟闻秋快步走去教室,内心轻嘲:“一群精力无处宣泄的家伙,待在全是男人的地方,肯定是要憋疯的。”
亚特兰蒂是封闭式管理学校,每个月仅能申请一次出去的机会,男生们都渴望逃离和尚庙,出去快活释放私欲。
系统似懂非懂:【哎呀,反正宿主是透明人,按照正常剧情继续就行。】
“所以剧本大纲能给我了吗?”
【不可以哦,必须发展这一阶段的剧情,才能知道下一阶段的,因为剧情会每时每刻发生变化,连我都无法预测。】
“你要是有点用,不至于一点用都没有。”
【呜呜,我伤心了,哼!】
“不过能肯定的是,祁绝想用录像对付朝辞,我以为就只录了声音,没想到还有摄像头,够绝情。迟野跟祁绝是一伙的,有一就有二,我稍有不慎就会成为被利用的工具。如果不尽快觉醒,就只能当个受气包。”
系统小心翼翼问:“所以宿主你能忍吗?”
“我的脾气一向还行,如果真惹毛我,那就另当别论。”
迟闻秋学的是商务管理,商学院跟艺术学院八竿子打不着,朝辞能来到这边低年级校区的可能性不高。
但如果他是来找迟闻秋的呢?
“哟,咱们的大秀才回来啦?”
迟闻秋一进教室,就听到宋必先轻佻的调侃声,紧接着班里三三两两的人起哄,满怀恶意。迟闻秋视若无睹,直接挑了个靠窗的风水宝地坐下。
也不是一次两次被迟闻秋忽视了,可今天就是特别不爽。
宋必先长腿横跨书桌,跳到迟闻秋身边,凑近了问他:“你不会是生气了吗?可是迟野说你喜欢朝辞,肯定高兴还来不及呢!”
似是回想到昨夜的荒唐,迟闻秋的耳尖透红,他低头理了理头发,好看的眉眼只出现一瞬,很快又被厚厚的刘海覆盖。
露脸的时间很短暂,正好被宋必先看个正着。
还挺好看的?
鬼使神差的,宋必先就想伸手去撩开迟闻秋的头发。
“宋必先!”
朋友的一声吼让他迅速收回手,心脏怦怦跳得飞快,立即红着脖子回:“吼什么呢你,吓死我了!”
“你做什么亏心事了,还能把你吓死?赶紧过来开黑,不然班主任来了!”
“游戏有什么好玩的!”宋必先嘟囔着,回去的时候还有点恋恋不舍往回看一眼,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总觉得那晚过后,迟闻秋身上就莫名多一种媚熟的韵味,举手投足风情盎然,勾人蠢蠢欲动。
连带穿着最简单不过的校服的他,都觉得是在无声勾引。
他咽了咽口水,猜想是自己想女人想疯了,居然觉得迟闻秋还挺眉清目秀的。
碍眼的家伙一走,迟闻秋就觉得身边的空气清新起来,然而眼前的头发还是很碍眼,但他不打算剪掉,这么当个透明人挺好的。
现在的他跟上一个任务世界并没什么变化,就是年轻了许多,装的笨笨点倒还符合天然呆人设。迟闻秋拿起书就看,不顾周围嘈杂的动静。
有人路过迟闻秋身边,嘀咕一句:“好香啊,什么牌子的香水,怎么没闻过?”
他朋友推搡:“哪有什么香味,怕不是书呆子的臭味!”
上课铃响起,方疏月带着微笑走进闹哄哄的教室,商(5)班是出了名的差班,集齐所有最难以驯服的倔学生,不过还好有个另类的听话存在。
他笑着看向低头认真学习的迟闻秋,鼓了两下掌,说:“各位稍微安静一下,我有点事想跟大家说。现在我们需要挑选一下班干部,就先从班长开始,你们哪位愿意自荐吗?”
学生们没有回他,依旧叽叽喳喳。
宋必先嗤笑:“谁要干这种吃力不讨好的活啊,怕不是个傻子。”
方疏月笑容依旧,“那老师就直接点名了。迟闻秋同学,老师看好你可以作表率带领其他人学习,就由你来当班长吧。”
迟闻秋头也不抬,“我没意见。”
全班静默三秒,同时哄堂大笑。
“我靠,真的假的,迟闻秋当班长?别说,还挺有意思的,能使唤得动我们不?”
“谁要真敢听他的话,我第一个把他踹出亚特兰蒂!”
“笑死我了,他除了会假学习还有什么优点啊,让其他班看不起我们吗?”
朋友们都在肆意发笑,而宋必先一反常态却没有大声嘲讽,他偷偷留意着迟闻秋,青年秀气清淡,没从他身上看出被瞧不起的窘迫羞愤,气定神闲的很。
不应该啊,他怎么能这么淡定?
采取抽签的方式选人,磨蹭了好久才选定其他班干部,桌位也抽了一轮,迟闻秋被安排在最不起眼的角落,方疏月还问他要不要跟别人换一下。
迟闻秋拒绝了。
“喂,忽视我这么久,该不会连同桌是谁都不在意吧?对了,朝辞是不是很能干,把你伺候得很舒服吧?”宋必先把书粗暴扔在桌上,引起巨大声响,说着下流话刺激迟闻秋。
他也真是脑子抽了,跟朋友换编号跑来给迟闻秋当同桌,就为了激怒他为乐。
迟闻秋没回。
“你要是还想再来一次,那就求求我,只有我才能……”
台上的方疏月正好开口:“好了,今天就暂时到这里,下午还有参加社团的时间,每人只能参加两个,同学们想好了再选择,也可以参加学生会……明天开始正式上课了,可以提前预习一下课本……”
老师话没说完,学生们就自己先散了。
方疏月无奈笑了笑,把刚起身的迟闻秋叫住:“闻秋同学,麻烦留下来三分钟。”
宋必先也没了纠缠的想法,走到门口时还是觉得有点不对劲,回头看了眼面对面交谈的师生,他总觉得看似温柔的方疏月有点不怀好意?
他踌躇着没走,方疏月就遥遥看过来一眼,目光满含警告。宋必先心头咯噔一声,下意识就避开了目光,他在门外依稀还能听见方疏月舒缓温润的嗓音说:“今早在第一食堂发生的事情,你能复述给老师听听吗?”
迟闻秋的声音比较小,不知道说了些什么,方疏月就低低轻笑起来:“这样啊,那好吧,老师尊重你。”
好奇心驱使宋必先想凑近了去听,他小心翼翼探出眼睛,看到方疏月把手放在青年单薄的肩膀,不轻不重拍了两下,语重心长:“他们虽然很有个性,但都不是坏学生,只是闻秋你不一样,还是远离一点为好,好好努力学习吧,有什么困难直接来找我,老师都会尽力帮你的。”
“谢谢老师。”
方疏月的眼镜光泛蓝,狭长的狐狸眼死死盯着迟闻秋苍白的下巴,粉嫩饱满的唇柔软很好亲,因成年男性的压迫眼神而不自在抿了抿。
方疏月这才轻声说:“闻秋,你不仅仅是我的学生,更是我的……抱歉,可能说出来有些冒犯,你跟我弟弟差不多大,但是他已经不在人世了,我看到你,就不由得想对你好一些,期望你能比朝辞他们更加出众。”
青年像是被吓了一跳,急忙忙说:“方老师,我理解你的意思,但是最后这句话实在是太夸张了。我不求多瞩目优秀,只要能安心毕业,找一份合适的工作就好。”
“哈哈,你还是太年轻了,不过你很有潜力,老师相信你。”笑过之后,男人眼底潜藏的深层感情不清不楚,像是墨丝混在清池快要模糊不见,他把肩膀上的手往上抬去,轻轻触碰了下被衣领翘起的发尾。
“闻秋同学,头发太长也是会影响视力的,你小小年纪,可不要学老师戴眼镜啊,眼镜戴多了,时常眯眼睛也会把眼睛眯没。好了,我就不取笑你了,我们加个联系方式,把身为班长的职责任务简单说明一下。”
迟闻秋跟他添加了好友,拿着书就匆匆出门,不想门后多出一条长腿,他差点就摔了一跤,手臂被人紧紧拽住,让他免于摔疼之苦。
宋必先拽着他往外走,说:“下午有一场球赛,你也来。”
“宋同学,我要去图书馆的。”
“啧,书呆子,如果是朝辞跟祁绝的solo呢,你看不看?”
按照剧情,他得找个机会去跟朝辞报答今早的恩情,但他又想去把遗落的学识都捡起来。
迟闻秋犹豫住了,宋必先直接就帮他做决定:“祁绝说你必须到场,不然他就让人把你抓过去,到时候丢人的又是你,迟家也会受之牵连!”
在外人看来,迟闻秋根本不算迟家人,他至始至终都没有承认过,可迟闻秋还是对迟家抱有归属感,因而默认了。
下午三点,东方篮球场就已经挤满了人,各个年级的学生都有,打扮光鲜亮丽,无不是关注着球场上两道矫健的身影。
迟闻秋刚出现,就对上了朝辞淡漠的眼睛,清清冷冷的,像是望进一片淡水湖。
他生性就是平淡如水,做什么都很随性自然,不被规矩束缚,因此显得无情无欲,跟正常人有很大区别。
【宿主,按照剧情,朝辞是你的念念不忘的白月光,甚至还因为早上的英雄救美而更加动心,现在你要找机会跟他道谢,被拒绝后增加恶意值,以推进剧情。】
“走吧,难道还要我请你进去不成?”宋必先催促着,迟闻秋又低下头恢复透明人模样,他很少跟他人对视,就算是不经意看到,很快就挪开目光。
迟闻秋被不怀好心的宋必先搂过肩膀带进去。
校草和校霸两个人的对决赛也能得到许多重视,不仅是学生,连老师都来凑热闹。周边的喝彩声嘈杂得震耳欲聋,迟闻秋想去角落,被宋必先拽着到了一边椅子上。旁边人或站或蹲,都没人敢占据这把空椅子。
宋必先又拍了拍迟闻秋,“你在这里待着,哪里都不许跑,知道不?”
没等迟闻秋开口,他又在迟闻秋耳边阴森森笑起来:“不然我就把你跟朝辞的录像发论坛上去,就算打了码,他们也能知道你是谁,迟小少爷。这么大的丑闻,朝辞不会帮你扛下来的,迟家也只会把你赶出去,再被亚特兰蒂劝退。”
最后一句话让迟闻秋呼吸乱了一分,转过眼眸,就看到球场里的高大男生扫过来的不悦目光,知道就是他授意,让宋必先为所欲为的。
受到剧情影响,一看到祁绝,迟闻秋心中就烧起无名火。
他可以被随意欺负,但就是不能退学,这是最后的底线。
朝辞和祁绝又好像充满了干劲,打得更加激烈起来,热烘烘的气氛里,迟闻秋格格不入,他并拢双腿乖巧坐着,心中默念今早复习的英语单词。
“尘尘,你的位子被人占了诶,他难道不知道是你的专属座椅吗!”
迟闻秋抬起头,看到一个化着浓妆的娃娃脸男生,正叉腰怒瞪自己,在他身后的,是打扮精致清纯的苏音尘。打理柔顺的长发披肩落下,精美光鲜如要面对镜头做采访,闪闪发光得人难以正视。
一对比起来,迟闻秋就如尘埃渺小。
他赶紧起身让位。
娃娃脸呛声:“现在才走开有什么用?都沾上你的细菌了,多脏啊,你不恶心我们还恶心呢!”
苏音尘说:“抱歉,我不知道位置有人了。”
娃娃脸惊讶:“尘尘,干嘛跟他道歉,是他抢了你的位子——”
“他也不是有意的,不必怪罪了。”苏音尘微笑着把迟闻秋摁下去,又突然凑过来嗅了嗅,眼里闪烁满是趣味的光,“你用的什么香水,还挺好闻。”
娃娃脸男生越发不满:“肯定是劣质的香水啊,都没有尘尘好闻!”
苏音尘嫌他吵,温柔说:“有点累了,你去帮我搬个椅子吧,谢谢。”娃娃脸小男生就被使唤走了。
亚特兰蒂校花再回头笑看迟闻秋:“现在可以回答我了吗?”
“没有喷香水。”迟闻秋错开目光。
苏音尘不太信,只当他不肯告诉自己,用素白的手指点了点场内的两名男生,“那你觉得谁会赢?”
迟闻秋不语。
“诶诶,别这么冷漠嘛,我还是头一次被人忽视呢。”漂亮到让人忽视性别的长发男生,克制放柔了声音撒娇,细细微微的讨好充实人的虚荣心,也不让人心生反感。
迟闻秋并不受用这种示好,他知道苏音尘跟朝辞关系匪浅,也只有门当户对的他俩能成为朋友。
自卑感一下子就涌了上来。
“抱歉,我去上一下厕所。”迟闻秋失去了力气,在失态之前,扭头走出篮球场。
苏音尘惊讶挑起眉梢:“这就走啦?还没分出胜负呢。”
等到落寞的背影离去,他才摩挲触碰过的手指,余温犹在,像是还能回味到清冷寡甜的馨香。脑海过了好几轮香水,都没想到符合条件的。
他坐在椅子上仰起头,“真奇怪,明明长的也不差,为什么留这么长的头发盖过眼睛呢?真想看看他的脸。”
突然,耳边响起场外观众的惊呼声,舒缓的风声骤然变得急促,迎面袭来一道黑影,苏音尘反应敏捷躲开了,眼睁睁看着篮球擦着他昂贵保养的脸,凶狠砸在铁网上,又回弹到朝辞手中。
高岭之花淡然道歉:“不好意思,手滑了。”
苏音尘扭曲着俊美的五官。
他发誓,朝辞绝对是故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