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禧清醒◎
冬禧好像睡了一个很长很深的觉, 他迷迷糊糊睁开眼的时候,脑子还不太清醒。
他眨巴眨巴眼睛,两只小脚伸直打了个颤, 随后砸咂嘴看了看周围。
熟悉的猫阁楼。
黑色大猫尾巴搭在他的身子上,他枕着黑色大猫的肚皮。冬禧翻了个身,将头塞进大猫的肚子下面, 拱了几拱,“顾山北。”
黑色大猫闭着眼没吱声,就像没听见一般。
冬禧明显感觉到了顾山北这次是真的动了气, 他自知理亏, 心虚地又用脑袋蹭了蹭夏安的前爪,“喵, 对不起嘛, 猫以后不会这么冲动了。”
看夏安肌肉紧绷就是不睁眼,冬禧又讨好地舔了舔他的肉掌心, 然后两只前爪搭上夏安的肚皮, 抬起后腿站定,开始有规律地踩奶起来。
“小猫咪理理哥哥呀。”冬禧一边用肉垫按摩夏安的腿, 一边可怜兮兮地看着他,喉咙里还发出呼噜呼噜的声响。
夏安喉咙上下滑动,强忍着不去理他。
冬禧没能得来夏安的回应, 倒是把严东笙喊来了。他看起来有些憔悴,发现冬禧醒了后脸上总算露出了笑容,“醒了?吓死我们了,你知道自己睡了多久吗?”
冬禧讪讪停爪, 摇了摇脑袋。
“你睡了快三天了。”严东笙蹲下身摸了摸小猫暖和起来了的肚皮, “实在是太胡来了。”
冬禧讨好地蹭了蹭他的手, “哎呀,这不是没事嘛。”
像是知道他在说什么,严东笙屈指弹了一下他的小脑袋瓜,“夏安守着你三天没闭眼了,陪他休息会吧。”他看出来两猫肯定是要说悄悄话的,松了口气放下了提着的心脏,随后起身去给沈南意打电话。
严东笙走后,冬禧抬爪摸了摸夏安黑色的鼻头,又凑上去舔了舔他的嘴角,“小猫咪,消消气呗。”
黑色大猫纹丝不动,就是不睁眼看他。
冬禧有些挫败,将头搭在他的身上,还带着些倦意说道:“有点饿了。”随着小猫的这句话,他的肚皮也传来咕噜的声响。
夏安叹了口气,声音里带着浓浓的疲惫,“我去给你拿吃的。”
冬禧屁颠屁颠跟在他的身后,咧着小嘴叭叭着:“不生气啦?小猫咪,小猫咪。”他喵喵咕咕喊个不停,夏安神色淡淡,伸出利爪给他拆着罐头,随后轻放在小猫身前。
冬禧是有点饿了,往常不爱吃的罐头此刻都美味了起来,低头就吞。
夏安看着小猫吃得狼吞虎咽,又拿出一罐给他打开放在一旁。
冬禧吧嗒完这个就转头吃那个,一连吃了两罐多才终于停下嘴。他裹了两把嘴角,“吃不下了。”
黑色大猫也没说什么,低头将他剩的半罐子肉吃了。
冬禧等他吃完,腆着毛脸就把嘴角伸了过去,“舔舔!”
夏安淡淡看着他。橘白小猫根本不害臊,粗声粗气又将脸往人家跟前凑了凑,“快点嘛!”
夏安静了半晌,还是揽过他,给他清理着沾染上肉汁的嘴角。
“嘿嘿。”冬禧眯着眼睛一副享受的样子。
夏安给他清理干净后便走到猫床边,抬脚迈了上去,又趴了下来。
冬禧连忙小跑着凑了过去,“咪咪,咪咪。”他不停骚扰着。
无奈夏安还是不理他。
冬禧皱着毛脸扣着床垫,对这样的黑色大猫感到有些无措。他的小爪抬起又放下,持续了好几次,还是决定厚着毛脸上去腻歪,没成想刚走了几步,一阵晕眩传来,他脚一崴差点摔倒。
夏安带着怒意睁开金色的眼眸,伸爪将他抱在怀里。
冬禧看着他胸膛起伏不定的模样,伸爪给他顺了顺气,“你不要生猫的气啦,猫以后会注意安全的。”
夏安努力平复着翻涌的情绪,声音沙哑极了,“我不是生你的气,我是生自己的气,我没能保护好你。”
冬禧连忙反驳,“谁说的,你看你这么厉害!九条尾巴呢!是猫自己警惕心下降了,是猫的问题。”
冬禧是有些懊恼的,重生后他的警惕心下降了太多。明明自身就如猫头鹰说的那样弱小,他却总是盲目自大,有所依仗般的随心做事。
夏安将他放在枕头上,蹲坐在他身边,轻轻道:“你知道我这几天是怎么过来的吗?”
冬禧想要起身安抚,却被他按着无法动弹,“我一开始想,你要是就这样死了,那我也不活了。”
“后来我又想,凭什么我总是被留下的那个?我不要追着你去了,我就守着你的尸体,看你腐烂,不,我把你吃下肚子,这样是不是就永远不用分离了?”
黑色大猫轻轻说着,眼角的泪就落了下来。他的语气平静,神色淡淡,冬禧却感觉到了痛彻心扉的心疼。
“对不起,我保证,以后绝对不逞能了。”冬禧两爪握住夏安盖在自己身上的大掌,鼻子酸得不行。
“刚开始的时候你呼吸不上来,我彻夜守着。我看着你艰难喘气的样子心痛的都要死了。”
“第二天稍微好些了,你开始说胡话,喵喵咕咕的不成句子。再后来,你睡着睡着开始打起了呼噜。我心想,顾山北你看啊,他是多没心没肺的一个人,都不睁开眼看看你。”夏安的泪水就没停过,苦涩极了,连串滴落在床上。
冬禧被他说得心里也是涩涩的,他一开口,泪便跟着淌了下来,“呜呜,不是的。”
橘白小猫猛地扑向大猫的怀中,粗哑的哭声难听极了。
夏安将他紧紧抱着,“你要是再这样。”
“不会了不会了不会了。”冬禧哭得直抽抽。
黑色大猫到底是心疼他,害怕他刚好又哭得抽过去,亲了亲他的额头,“不哭了。”
“你不要再生猫气了。”
“我没生气,我怎么可能会生你的气。”
“真的?”
“真的。”
得到肯定回复的冬禧将泪水全抹在了夏安的胸膛上,“你困不困?”刚刚严东笙说夏安已经好几天没睡了。
“困得话猫陪你睡会。”冬禧呲了一下鼻子,小声嘀咕。
“好。”于是两只猫就这样团在一起又睡了整整一天。
沈南意刚从车库里走出去,便看到严东笙脸上带着放松的笑意在喂卡皮巴拉,“冬禧醒了?”
“是啊,总算醒了。”严东笙拍拍手,抱上男人伸出的双臂。
沈南意摸了摸他柔软的小卷毛和泛红的双眼,“我去看看。”
“别,和夏安一起睡觉呢。大猫好几天没睡了。”严东笙说,随后他松开手,又问:“那几个狗贩子怎么样?”
沈南意这几天联系了以前的人脉就在处理这件事情。他拉着严东笙的手坐在沙发上,“可以判几年刑。”
严东笙恨得牙痒痒,“太便宜他们了。”
“没办法。”沈南意叹气,就这处理结果,也还是找了以前申城的关系施压得到的。“还好他们被夏安吓得神志不太清楚,也讲不清个所以然,以为是被山上的野兽袭击了。”
“这几天也有村民问了,说警察来走访,害怕是野生动物下山袭人。”严东笙语状担忧,“虽然村民知道是狗贩子被伤了,都没说出夏安,但我怕他们有意见……”
沈南意眸色如常,“放心吧,过几天我会处理的。”
严东笙讶异,“怎么处理?”
“捐钱,把村里的路修修,学校也修整一下。吃人嘴短拿人手短,和村书记说清缘由后没人会再说闲话。”沈南意摸了摸他的腰侧,“好饿,我们吃饭吧。”
冬禧再次醒来时,一睁眼就是小孩泪巴巴的小黑脸。他一爪拍上小孩的鼻尖,粗声问:“怎么又哭!”
严初云本就黑的小脸蛋哭得又红又皲,看起来丑极了,“小猫哥哥,我被你吓死了。”
冬禧心软了下来,安抚着摸了摸他的脸,“不哭了,哥这不是好好的嘛。”
“小东叔叔说你是猫妖,肯定会没事的,但你睡了好多天。”严初云说着说着崩溃了一般嚎啕大哭了起来。
冬禧毛脸苦巴巴,耐心哄着:“哎呀,猫这不是好了嘛!”
夏安睡饱了睁开眼,舔了舔小猫的耳朵,对着小孩语气冷淡:“严初云,去写作业。”
小孩哭得一哽,“我写完了。”
“那就去画画。”黑色大猫不耐,“天晚了赶紧下去睡觉!”
严初云被赶下去,临走了还哭唧唧小声招呼冬禧,“我明天放假了,给小猫哥哥做糖葫芦吃。”
“好好,早点睡吧,晚安。”冬禧对他挥爪。
送走了小孩,冬禧看了眼墙上的挂钟,这才发现已经是晚上了,“这么晚了,要不再睡会?”
夏安起身,“不饿吗?”
“额,好像是有点。”
两只猫吃完饭,冬禧还黏糊在夏安的身上,小爪揪着他的毛发不停翻着。
“真不生气啦?”橘白小猫不知道为什么,还是有些害怕他在难过,在生气。
黑色大猫轻叹了口气,“你天生就是来克我的。”不管是上辈子还是这辈子,一点办法也没有。
冬禧红着毛脸,两爪往他身上一杵,“那你要不要!”
“要,怎么可能不要。”黑色大猫将他掀翻在床,“睡不着就来生小猫吧。”
“嗷——”冬禧想跑,被抓住尾巴敏感处拖了回来,“痛死了你轻点!”
“轻不了,不把你日得下不来床,我就不信顾。”他想明白了,以后小猫在逞能,那就直接艹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