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天还没亮，一行人又被导演安排的小黑人npc们从被窝里掏出来，洗洗漱漱完一人发了两个馒头就拉上了面包车。
绪英状态看起来十分精神，看着另外几个东倒西歪的男人，他笑着咬了一口自己的馒头。
李芒打着哈欠呆滞地看他，“你怎么一点都不困？”
“习惯了，一般都这个点起来训练。”绪英答他，从一旁的箱子里摸出保温杯递给李芒，“喝不喝豆浆？我刚刚在房间里泡的。”
“……早起仙人。”李芒感慨一声，伸手接过来，摇头晃脑地让自己清醒一些。
等众人都略微清醒啃上了馒头，面包车到达了目的地。
“大家听我说啊，这就是昨晚提到的第一环节——”导演拍拍手，指着面包车不远处矗立着的哥特式别墅，“通过密室逃脱来获取资金用以今天的吃住，主要场地在别墅的第一层，大家进去之后注意安全。”
“这有保底吗？”李芒问道。
导演顿了顿，“50。”
李芒轻‘嘶’一声，“姐这可是寸土寸金的仰光市……”
“所以要加油哦小李～”导演笑吟吟地摊手，“各位还有疑问吗？没有的话我准备开始录制喽。”
温氓进去之前戳了一下李芒的胳膊，小声问道：“你玩过密室吗？”
“没啊。”李芒理所应当答道。
温氓深吸一口气，“那你，怕鬼吗？”
“不怕啊。”李芒歪着脑袋瞅他，“你怕？”
温氓嘴角拉平，面无表情道：“不怕。”
进门之后，大厅只点了一盏烛光幽幽晃荡的煤油灯，风略急那火光还隐隐透着绿。
李芒本来走在温氓身前，突然顿住了脚步，伸手拽了下温氓的衣服。
温氓难得没有甩开他，也定定地停下脚步。
绪英和杜宁走在最前，同陈述逸他们说着话。
“这布局看着还挺舒服，设计得不错。”杜宁随口夸了一句。
绪英点点头，“就是黑了点，看不太清。”
梁岣回头瞥了眼李芒，看他乖乖站着不乱讲话，心满意足地转回头，同陈述逸道：“这比上次和你去玩的那个密室布局好多了。”
“嗯嗯，看来还是不能去什么网红店。”
走得更深了些，李芒异常地沉默，和温氓贴得近了许多。
很快，就有npc分配任务。
一个四十多岁的大姐从一旁的房间走了出来，脸色苍白，满眼的泪，被突然照亮的灯一投，模样像极了戏剧里的白脸鬼。
李芒猛地往后退一大步，闭了闭眼，“温氓你有点越界了。”
温氓抱着李芒，镇定道：“是你撞我怀里来的。”
那大姐断断续续哀哭出来，李芒听得浑身发麻。
“我这些日子总是做梦，梦到我闺女，她前些年出去了就没怎么回来过。”
“我梦到她躲在我和他爸房间的阳台上，我就去拉开窗帘，拉也拉不动，只能看到一双手紧紧地拽着那缝隙，白色的窗帘上都是血手印挣扎的痕迹。”
温氓好像抱得更紧了些，李芒张了嘴想说点什么，那大姐突然拔高了声音，“我吓醒了，我赶紧去窗帘那里看，拉得动，但是阳台那个飘窗上多了一样我女儿小时候的东西。”
“她的东西我都放在楼上的储物间，我问她爸拿了没有，她爸也说没拿。我就给她打电话，没人接。第二天我梦醒了在飘窗上又发现了一件她的东西。”
“就这样过了一周，每天都有新的东西，我又打不通她的电话，我就去找她。但是怎么都找不到她的家。”
“温氓，我知道你很怕，但是你先别怕。”李芒掐着嗓子，挣扎着说道：“你快把我勒死了。”
温氓冷漠地松开手，一言不发。
李芒超前挪了两步，凑到队友身边，还没回头就感觉温氓贴着他后背站了。
“怎么会找不到女儿的家呢？”绪英温柔的声音响起，“那些东西，是指什么类型的呢？”
大姐流着泪，抽噎道：“有她的大学毕业证书，国奖证书，还有小时候的画，和她工作第一年买的一些模型。”
“我去找了，还报警了，但是就是找不到她。”
“找不到她，还是找不到她家？”杜宁问道。
大姐怔了一下，“都找不到。”
“那您是想让我们找到您女儿是吗？”
“对对，我和她爸爸都很想她。”
“好的好的，有消息了我们会立刻通知您的。”
告别了大姐，陈述逸冷不丁冒出一句，“梦到第一次就应该去找闺女了吧？怎么这么不在意。”
梁岣若有所思地会想着那几个和女儿有关的物品，“感觉这几个东西能证明这女孩很优秀，难道是被拐卖？但是她妈妈又提到‘她的家’，那说明这姑娘经济条件应该不错，那年龄也不会太小。”
“不是，阳台凭空出现不是自己家任何人拿的东西，你们不觉得恐怖吗？”李芒震惊地看着眼前四个人。
绪英朝他笑，“恐怖啊，但是这可能也是破题关键。”
“……”李芒回头看了眼温氓，“温氓你说句话啊？你不觉得恐怖吗？”
“闭嘴。”温氓咬牙切齿地抓着李芒的衣角，“再说话你站我后面。”
几人走到一条岔路口，杜宁看了眼三条路线上挂着的路牌，建议道：“这样吧，我们分组行动，不过进来之前策划嘱咐过我们分组行动必须按照抽签的组合来，那……”他看了眼李芒，继续道：“你们行吗？”
“有什么不行，小爷我也不是厦大的。”李芒挺直了身板，故作坚强地拍拍温氓的肩膀，“对吧，温氓？”
温氓眼巴巴地看着绪英和杜宁，又看看陈述逸和梁岣，良久地沉默了。
分组后，李芒和温氓一前一后贴着走，走廊又长又黑，时不时有穿堂风钻进衣领。
“温氓，你怕吗？”李芒看到前面有个灯光闪烁的磨砂玻璃房，里面好像有人影晃动。
温氓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一句，“不怕。”
李芒连忙道：“那太好了，你去前面开门吧。”
“……”
“喂喂，李芒，听得到吗？我们这边找到一个盒子，里面提示需要收集一些跟她女儿相关的东西，你们那边有什么特别的房间或者事情吗？”挂在手臂上的对讲机里突然传出杜宁的声音。
李芒吓得差点尖叫，噫呜了一声，“大哥你要吓死我啊！”
杜宁：“你不是厦大的吗？”
“我是个锤子呜呜……”
“……”
“我这里有个很恐怖的玻璃房。”温氓补充道。
杜宁回复，“那赶紧进去吧，等你们哟～”
空气中回荡着杜宁那声悠长的‘哟～’，温氓闭了闭眼，心里暗下决心，以后再也不参加这类综艺，尤其是嘉宾里有李芒的综艺。
“我去，但是你要站在我后面。”温氓跟他说好，见李芒迅速点头，他鄙视地‘啧’了一声，然后两人像企鹅一样摇摇晃晃地朝玻璃房冲进去。
磨砂玻璃房的人影越来越近，房门被温氓一把推开，一个倒吊着的白色人影猛地撞了过来，妆容怪异的脸整个映在李芒眼前。
“……”李芒张张嘴，嗓子像被人截断一样发不出声。
温氓是闭着眼的，听见声儿，没敢睁。
半晌也没听见李芒的声音，他微微眯起眼睛往后瞥，看见一双血淋淋的手摸上了他的肩膀。
“啊啊啊啊啊！”
“李芒！你说话啊啊啊啊！”
李芒说不出话，他觉得自己快被吓晕了，那白衣鬼本来是从头到脚的白色衣服，结果摸上温氓的肩膀之后整个人变得血淋淋的，白色衣裳尽是血色痕迹。
“妈妈最喜欢崽崽了，崽崽考一百分～”
那白衣鬼突然发出小孩子般稚嫩的声音，晃晃悠悠地退后了些，朝角落里的书桌走去。
“一百分，一百分，崽崽考了一百分～”她从书桌上拿起一张满是‘√’的百分试卷朝李芒走来，“你拿去给妈妈看，崽崽考了一百分～”
李芒咽了咽口水，“……好，好的。”
拿到试卷，玻璃房的灯光猛地灭掉，李芒拉着温氓转身就跑，“温氓你骗我呜呜！”
温氓莫名其妙，“谁骗你了？”
“你说你不怕的呜呜，刚刚你拽我的时候捏我胸了呜呜！”李芒手里还攥着试卷，另一只拉着温氓的手渐渐放开，他有些委屈。
温氓默了默，有些尴尬地缩回手，小声道：“你不也说你不怕。”
“我这叫逞强小白花人设，你是诈骗。”李芒吸了吸鼻子。
温氓翻了个白眼，“你逞个锤子，赶紧跟他们说我们拿到了一条线索。”
李芒撇撇嘴，听话地跟杜宁对话。
另外两队分别也收集了一些线索，李芒和温氓继续往前走，突然看见一间亮着灯的礼堂。
“我在思考，这房子在仰光得卖多少钱啊？”李芒突然冒出一句。
温氓正紧张，闻言回了一句，“你少思考比什么都有用。”
“……”李芒轻哼一声，“我寻思你这综艺之王的名字是不是自己花钱封的。”
温氓冷笑，“至少比你那个自封的逞强小白花好。”
“小白花咋了？别人就喜欢我这种！”那个别人不言而喻。
温氓难得没怼他，只是沉默着看了他一眼，眼里都是鄙夷。
李芒满头问号，他至今都搞不明白，温氓对他的瞧不起到底从何而来？虽然自己是糊了些。
礼堂的玻璃窗户隔音效果很差，李芒和温氓两个人扒在窗户外听着里面传来的乐声，若有所思地陷入了沉默。
“让我们祝贺‘陈欣妍’同学在这次省比赛中荣获第一名的好成绩！”
“欣妍同学是我们荣升高中的骄傲，也是荣升学子的榜样，希望在……”
断断续续的领导讲话声从礼堂里传来，李芒扒拉着说了句，“温氓，你看见里面有人了吗？”
温氓也扒拉着回了句，“有照片，那个墙上贴了……是‘陈欣妍’的照片，好像还有‘颁奖’的照片。”
“对呀。”
李芒疑惑道：“什么对呀？”
“我说，是我拿奖的照片呀。”
玻璃上倒映着一张血淋淋的脸，还有露出一口白牙的笑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