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好梦发生

好梦发生 卖菜 4009 2025-05-27 20:33:07

在两边公司忙碌了好一阵后,江池日益得心应手,偶尔还会抽空去稳娱大楼视察工作——说是视察,也没摆出领导的名头,穿着休闲地往某人的排练室一窝,便也算是视察了。

李芒复工后先接了几个公益演出,他的金牌经纪人不仅没有置喙,反而跟着他忙前忙后地接洽相关部门。李芒觉得这一切是出于自己的心愿,又没酬劳,他一时摸不清这经纪人的想法,便同江池问了两句,“她人还挺好,但是我没商演她也没提成,不知道会不会过两天就不干了。”

江池手里拿着奶茶,抿了一口,淡淡道:“人家靠你商演也拿不了几个钱,说明人家也不是为了那点钱来这儿的。”

奶茶是李芒自费请全公司喝的,江池进门时被前台小妹发了一杯,便拿在手里小口小口啜饮。

有点甜,他舔舔嘴唇。

“那为了什么?”李芒就着他手喝了一口,觉得甜甜的刚好,抬头时顺便嘬嘬江池嘴唇。

“沈暄说是她自己找上门的,大概是你俩心念合一?都有一颗见义勇为拯救世界的心吧。”江池耸肩,将奶茶丢给李芒,“你喝吧,我想喝点咖……”说到半路卡壳,瞄一眼李芒,发现对方正在低头看奶茶吸管,他小小松一口气,改口道:“我要喝茶,给我泡。”

李芒低头扬起嘴角,若无其事地应声道:“好嘞!这就给少爷泡花茶!”

莫名其妙的,江池白他一眼,不知道这个人为什么总喊他少爷。

少爷揣手坐在一旁沙发上等花茶,手机传来叮叮当当的提示音,他也没急着去瞧,只是静静地等李芒回来。

前两天他在公司找行政要员工花名册,冷不丁听到对方问,“江总,前阵子不是才收上去过吗?”

“谁收的?”他问。

行政便答,“是阮总助通知的,说是要收集大家的兴趣爱好……以便公司发放福利。”

江池同手同脚回到办公室,招来阮总助一问,原来是某个笨蛋为了让他在公司能更收拢人心,特地花了大心力和大价钱给员工们收集了喜欢的明星周边甚至还亲自一个个找人签的,至于找不到人的就花钱去收。

怪不得这段时间公司下属个个见了他都是一副发自真心的笑脸。

这事放他以前听说只会觉得好笑,怎么会有人做出这种蠢事,还背着当事人,吃力不讨好。

可当事人变成自己,心绪便变得复杂起来,大约爱就是常觉亏欠,发现对方的付出,便总怕自己爱得不够多。

李芒端着茶回来,还给江池带了一块儿小蛋糕,江池看他进来便伸手去接,两人最后都坐在沙发上,李芒拿着平板找公益演出的海报,同他说着话,“昨儿我路过医院,去看了大舅哥,他说陈医生允许他明天出院,到时候我俩去接吧?”

江池尝一口蛋糕,觉得很好吃,便含糊不清地应声道:“不让我去,去了要被揍的。”

“……嗯?”李芒震惊,“江淮还会揍你?上次我听护士长说,段总在病房里说了你两句不好,被江淮打得鼻血狂喷。”

江池一口蛋糕差点噎着,咳了几声被顺着后背才喘出气道:“他俩到底在医院上演了多少家庭伦理剧。”

李芒真心实意地感慨道:“感觉段总最近瞧着脸确实圆了些。”

“……”江池心道我哥也没这么爱扇人巴掌,就是偶尔上头了会出手,不过很克制,除非忍不了。

可能段映舟正好处在他忍不了的那个临界点上吧?

江池欲言又止地将蛋糕吃完,李芒问他好吃吗?他点点头,李芒就笑,“昨晚我做梦梦到你今天会来公司看我,所以特地做了蛋糕带过来。”

江池怔然,“要是我没来呢?”

“就喂公司这些大馋鬼。”李芒乐呵呵地说道,“我常常做梦,也就中过今天这一次,不过还挺有趣的,像刮刮乐,今天刮到大奖~”

江池闻言不知说些什么,看他笑便忍不住跟着笑,最后左思右想冒出一句,“又是做梦,又是刮刮乐,都是概率事件。”

“难道不是吗?”李芒眨眨眼,温柔道:“世界上这么多人,但是我们在这其中相爱,简直是中头奖。”

江池的头奖笑得眼睛亮晶晶,他便忍不住去拉他的手,轻轻点头应声,“嗯。”

被迫中头奖的江淮正百无聊赖地用平板刷短视频,看到女主被男主虐心虐身以至于心灰意冷跳海,他看得眼泪汪汪,再抬头一瞥,段映舟正站在他跟前,欲言又止地手上端着一袋抽纸。

江淮抽一张纸擦擦眼睛,吸着鼻子道:“你怎么还在这里,不用管公司?”

段映舟见他关心自己,心情变得极好,凑到床边给江淮捏肩揉背,笑道:“我养这么多员工不就是为了解放自己吗?”

江淮小半辈子的劳碌命,工作只有忙与很忙之分,没有解放自己的概念,闻言抿了抿唇,没搭理他,将短视频重新点了播放。

他溺海的后遗症还很严重,劳累过度会呼吸急促甚至骤停,段映舟每日管着念着,将他烦得不行,可心知对方是为他好……久而久之便默许了。

江池和他视频时问过樱樱的事,江淮什么也没说,江池猜他兴许什么都明白。

看完电视他躺着发了会儿愣,蜷起身便睡下了。

段映舟见他睡着,便在一旁拿出电脑开始工作,江池有时也会发些正经东西过来,同他也能说上两句人话——这一切基于他对李芒态度好坏。

至于江淮的心思,他没打算去猜,这人重感情,心又软,便是不用猜心思最后也会如自己的愿。

段映舟这么想着,回头看看睡着的江淮,忍不住凑上前去弯腰偷亲。

他想,即便这人心软,自己也要对这人有耐心、温柔、更爱一些。

谁让这人连句委屈都不会说呢。

第二天一早,江淮精神抖擞地将隔壁床的段映舟踹醒,让人起来帮忙收拾东西,段映舟怕他累着,下楼去买了早餐,然后将人摁在一旁的桌前边吃早饭边看自己收拾。

江淮丝毫没有不好意思,埋头苦吃,还要拿平板看吃播,时不时嘟囔两句,“这个淼淼爱吃,怎么没链接?”

段映舟听得感觉未来一片昏暗,江淮的组成部分里难道含有99.99%的弟控元素吗?

等他忙活完,替江淮收拾好一切,他本想背着人出去,险些被江淮一脚踹出门,只能唉声叹气地拿着大包小包陪着人往外走。

临上车时,他先将江淮护着坐进去,这才放好东西钻进去,边叮嘱司机开慢点边伸手摸摸江淮的额头。

江淮两只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他瞧,瞧了半路,终于开了口,问道:“樱樱,你给我发的照片都哪里来的?”

他很确定这么多年收到的‘樱樱’照片,无一不显示这个人性别为女。

段映舟脑袋卡壳似的,张嘴没发出声音,看了眼司机,他默默把中间隔音的挡板升起来,在江淮炯炯有神的注视下掏出了自己的手机。

咳嗽几声,他把相册翻出来,低声介绍道:“我有个玩cosplay的表妹,化的一手好妆,我第一次是同她说我高中有舞台剧演出……角色是个清纯唯美的女学生,她便给我化了妆戴了假发,从那以后,每年我都有舞台剧演出。”

江淮沉默地看着手机里他的照片花絮,良久,问道:“你喜欢女装?”

“……”段樱樱不敢回复,段樱樱倏地把手机收回兜里,猛咳两声,故作深沉道:“这个……这话题不应该是晚上的吗?”

段映舟知道,只要一个话题的结尾是江淮的巴掌,这人是断断不会再问下去了。

喁稀団I

于是心满意足地顶着巴掌印把挡板降了下去。

车子一路开回江家老宅,东西搬下车的时候,除了江淮的,段映舟还拖着自己的行李。

江淮沉默地一言不发,被迎上来的李芒和江池抱了又抱,主要是李芒……抱得眼泪汪汪,边哭边道:“呜呜呜,哥!想你!”

江池在一旁看他老公替他抒发心情,笑得眯起眼,“……怕你不让他嫁进江家,可想你了,一天念着你八百遍。”

江淮无奈地摸摸李芒脑袋,安抚一句,“虽然不喜欢你啃池池,但是嫁进江家没问题。”

李芒抬头泪眼朦胧,“真的吗?我有嫂子给我的五百万彩礼,现在就给你发过去。”

江淮不解,“什么嫂子?你家里还有个兄长吗?”

李芒手一指,在江淮身侧的段映舟立马举起双手,笑脸相迎,“啊,是的,我就是嫂子,我是我是。”

江淮眼里好像掠过了一丝挣扎的痛苦,他闭了闭眼,深深地叹了口气。

他认命地又摸摸李芒脑袋,无力道:“……池池,还好大家都是男的,这样不用担心下一代的智商问题,也算积德。”

说完,他将李芒还给江池,惆怅地进了屋。

李芒在江池怀里纳闷,“大舅哥为什么这么说,男的就积德吗?”

江池摸摸他脑袋,微笑道:“不是的,我哥的意思是我们四个男同性恋,生不了孩子是积德。”

“为什么?”李芒又问。

段映舟白他一眼,“生个像你一样的弱智是缺德。”

江池闻言瞪他,“不许凶他!”

“……”真受不了这俩恋爱脑。段映舟无语地朝他俩皱了皱鼻子,走了。

江池这才拍拍李芒后背,小声蛐蛐道:“就他聪明,哕!”

李芒被他这样孩子气逗笑,眉眼弯弯地伸手戳戳江池的嘴角,低声道:“不好意思啊老婆,我笨笨的。”

“谁说你笨,小狗不都这样。”江池理所当然。

两人说的同时走进客厅,坐在沙发上伺候江淮喝药的段映舟一脸扭曲,忍不住嘟囔,“李芒其实是个绿茶吧?”

江淮抬抬眼皮,冷笑道:“没樱樱你绿茶。”

“……”

晚上李芒下厨做了一大桌子菜,江淮食欲挺好,在众人夹起摞高的菜里默默吃,时不时有段映舟提醒他喝汤的声音,他便听话地端着汤喝一口。

李芒话多,还特别爱讲冷笑话,可惜只有江淮听了会笑出声,另外两人皮笑肉不笑地一脸尴尬。

饭厅暖色的灯光照在人身上衬得温软又柔和,江淮觉得幸福得快要落下泪来,他连忙埋头吃东西。

段映舟在他刚醒来时便同他说了相关部门对段立明已提起诉讼,因为证据确凿,刑期不会低于二十年。

他已经给了爸妈一个交待,所以可以小小地松一口气。

江池看着他低头,软乎乎的情绪涌上心头,他起身坐到江淮身边,小声说起话。

兄弟两人嘟嘟囔囔,李芒和段映舟便安静地等在一旁,直到两人笑起来,他们才伸筷子替伴侣夹菜。

“淼淼说下个月要回国一趟,到时候让李芒去接吧。”

“好,那辛苦小李。”

李芒听到被提及,立马应声,“好的。”

江淮笑笑,夹了一筷子青菜给段映舟,若无其事继续同李芒道:“上次你那公益演出我看了,唱得挺好的,就是跳得寒碜,这舞是公司强制你跳得吗?”

“……”李芒瘪瘪嘴,扭头看江池,“真的吗?”

江池一晚上没被冷笑话坑出的笑此时喷了出来,“我哥一向爱说实话的。”

李芒惆怅地又看一眼段映舟,“段总,你也……”

段映舟义正言辞,“叫我嫂子,谢谢。”

“……”

吃过饭,聊了会儿天,江淮不能太累,段映舟便赶着大家去休息,四人便各自洗漱回房。

江池回老宅只带了个小书包,洗完澡换过睡衣,他从书包里翻出那本纪念册,李芒爬上|床,从身后环住他的腰,将头靠在他肩上,好奇道:“上次就瞧见了,这是什么?”

江池只会一些简单的荷兰语,便指着上面的句子教李芒认。

“婚姻、登记、证书……同性恋人,纪念册?”李芒跟着念,念完罕见地沉默了,他拿起那本纪念册翻来翻去,最后停在最后一页的登记样表上久久地发愣。

江池抬手环住他的手臂,轻声问道:“什么时候同我求婚?”

李芒猛抽一口气,江池觉得后背热热的,刚想说怎么还哭了,就见李芒抽了只手回去,再伸出来的时候便是鲜红的血。

江池吓得倏地坐起来,连忙去看李芒,小狗手忙脚乱地找纸巾,鼻子下面两行鲜红的血瞬间淌了下来,滴得床单一片片的红。

江池拽了桌上的手帕就给他捂住鼻子,让他仰头,着急忙慌道:“我去喊段映舟,让他开车送我们去医院。”

李芒抽出一只手捂着手帕,另一只手拍拍他的手,发现江池的两只手都在发抖,他垂下眼,哑声道:“没事,没事的,是我太激动了……最近可能上火,真的太激动了。”

就因为一句话激动得鼻血狂飙,李芒懊恼地在心里骂自己,真没用啊李芒,你老婆就说了一句求婚,你看看你!

等血不流了,他去浴室洗了把脸,出来时见江池盯着床单上的血发呆,他黏糊糊地凑过去,低低笑道:“真吓着啦?不会哭了吧?”

江池仔细打量着他,见他真没事,这才松下肩膀,摇摇头,平静道:“我受不了你再出事。”

无论是大事小事,那血糊糊的照片他一次都不想再见到。

李芒闻言心中一动,心里泛起的都是酸酸的涩意,他手脚并用又缠上江池,将人压在床单上,腻腻歪歪地瞧。

江池也不说话,只静静地仰头看他。

这一场如梦,因为爱,便不再是梦了。

李芒脑海中莫名跳出这句话,忍不住用额头抵住他额角,蹭了蹭,轻声道:“江池池,我们结婚吧。”

江池眨了眨眼,伸手环住李芒的腰,主动亲了一口李芒,这才微微笑道:“好的哦。”

如果相爱和中头奖的概率相同,那么他们这般又怎么不是好梦发生呢?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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