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转眼便是秋末了。
山里树木的叶子早已经掉光了,枝干光秃秃的,草叶枯萎,连虫鸣鸟叫声都很少能听得见,放眼看去一片灰黄。
早起,江云苓喂完后院的鸡鸭和猪,又给它们各换过一次干净的稻草以后,见家里没什么事儿了,便抱了个针线篮子出来,坐在院子里做些个针线活儿。
秋末冬初,白天有太阳的时候,坐在院里晒晒人还暖和些,不然一直在屋里坐着,手脚长久不动,总觉得阴阴冷冷的。
南乳的方子已经卖了,如今江云苓也再不用隔三差五的到城里去开摊。
虽说家里少了个稳定的进项,然而不得不说,对于江云苓而言,他整个人只觉得轻松多了,不用再家里城里两头跑,家里的活儿也都能顾得上了。
一转眼,他从嘉陵来平遥也有一年多了。
去年的这个时候他才刚来,和霍青兄弟俩都还不是很熟悉,见着家里有什么缺了的,想给兄弟俩做点啥,一是不太好随便动家里的东西,二也是身份不太合适。
如今他和霍青成亲了,好些东西也就名正言顺多了。
趁着这会子得闲,他想给兄弟俩各做一双棉鞋出来,他自己倒是不用。
他的棉鞋还是去年才新做的,不过兄弟俩的棉鞋都穿久了,已经有些旧了。
这样冷的天,没有棉鞋保暖怎么行,再说了,霍青每日走路走的多,鞋底不多会儿就磨平了,鞋子得纳的厚一些。
洗好晒好的袼褙一层一层的糊上去,江云苓正拿了锥子准备给鞋底上打眼,忽然听见敲门声。
于是江云苓把东西放下,去开门,原来是霍长宁来了,手里同样抱着个针线篮子。
霍长宁笑道:“苓哥哥,我来找你说话了。”
冬闲的时候没什么事儿做,平日也就是串串门子,就做点针线活儿了。
对此,江云苓自然是欢迎的,有个人陪着说说话,也没那么安静了,于是忙打开门让霍长宁进来,又从屋里端了张小马扎出来,两人一块坐在院子里。
江云苓在纳鞋底,而霍长宁则在一边绣一块帕子。
他原来那块帕子旧了,想给自己绣一块新的用,还想给侄女小雪和大嫂林氏也绣一条,给自己做的也就罢了,给侄女和阿嫂做的总得绣的漂亮点儿,而霍长宁绣工又没有江云苓那么好,是以这会儿正好便做边叫他苓哥哥帮着改几针。
两人说说笑笑的,霍长宁忽然笑着感叹了一声:“真好,苓哥哥,好像有些日子都没有和你这么在一块儿坐着说话了。”
江云苓一想好像确实也是呢,自从秋社以后,他一门心思都扑在南乳的生意上了,每隔几日就要往城里跑,回到家里也是忙忙碌碌不得闲。
正要点头,忽然想起什么,江云苓却又弯着眼睛笑了起来:“只怕也就今年一年,等明年,最迟后年的这个时候,你怕是也该要嫁出去了吧。”
闻言,霍长宁便忍不住皱起一张笑脸,又气又恼的瞪了江云苓一眼:“苓哥哥,怎么连你也笑话我。”
霍长宁正烦着呢。
他前些日子才刚过过生辰,如今也已经是满打满算的十六了,该开始踅摸婆家的事儿了,村里像他那么大的姑娘哥儿,就是没成亲的,也早已定下亲事了。
毕竟一般人家从定亲到成亲中间基本也要一两年的功夫,他们这儿的人,姑娘哥儿在十五到十七岁之间成亲的都有。
李氏三个孩子,大儿子霍启就不说了,以后倒是一直是在身边的,霍长芝已经嫁出去了,还嫁的那么远,虽说日子过得还不错,但一年想见几次都难,因而轮到霍长宁的时候,因他年纪最小,心里便总有些舍不得。
总觉得霍长宁生在年底,得到后年年底才算满十八呢,心里便总想再留他一些时日。
毕竟找的婆家再好,总也不及娘家的日子过得舒坦。
是以,这么一拖就拖到了现在。
然而再怎么拖,李氏心里清楚,到了今年,这亲事也该开始踅摸起来了。
正好如今冬闲,家里也没什么别的要她太操心的事儿了,于是李氏的心思便重点放在了这头上。
先是请了媒婆来透露了这个意思,私底下也托了家里的亲戚在附近打听打听看有没有合适的人家,要是打听回来有合适的人,后头还有相看,定亲等等,就是顺利的话,也得明年开春以后才能定下来。
是以,李氏这些日子也老在家念叨着这事儿,连带着连霍长宁也念叨两句。
李氏觉得霍长宁性子不够稳重,十六岁的人了成日里还跟个孩子似的,又担心他这副模样将来到了婆家会吃亏。
于是这些日子,李氏便也压着霍长宁,不让他再像往年那样得了闲便往外跑了,要是有空,不如在家多做做针线活儿,练练手也好。
霍长宁正是在家被自己亲娘念得烦了,这才跑来找江云苓说说话的,不过烦归烦,他心里到底也还是知道轻重的,这不,还是拿了针线来找江云苓做绣活儿了。
见他一副愁眉苦脸的样子,江云苓也笑了,想了想,又道:“听说大伯娘前些日子已经看过一个了,没看上?”
这事儿他也是那日去家里看林氏的时候听李氏提过一嘴。
好像是李氏家里的亲戚给说了个上巧村的,但李氏去打听了一番以后没看上。
男方年纪倒是合适,也是农户人家,家境算是不错的,但家里兄弟姐妹也多,而那男子却正好是家里不太受重视的一个,且听说那家人的娘脾气也大,是个爱摆婆母架子的,他担心霍长宁嫁过去以后要吃亏。
李氏和霍铁风商量过,按照他们的意思,最好是找个年纪相仿,人勤快,品性端正,家里情况也没那么复杂的,霍长宁心思单纯,是应付不来那么复杂的妯娌、婆媳关系的,最好离家也能近一些。
当初霍长芝就是嫁的太远了,导致如今一年想见几次都难,真有起什么事儿来,家里人赶过去都得一番功夫呢。
至于男方家里的条件,比他们家若是稍微差一些也是无妨的,到时给霍长宁的嫁妆备的厚一些,人家知道娘家是有人的,婚后反而会更敬着一些。
只是按着这些要求去寻,已经是一件十分不简单的事儿了,是以这亲事踅摸起来估计也还得费一番功夫呢。
闻言,霍长宁皱起眉眼叹了口气,点头道:“是呢。”
他爹娘在家里说这事儿的时候也不会特意避着他,是以霍长宁多少也知道些。
其实他觉得自己还小呢,这怎么一转眼就要成亲了,要是能一辈子不成亲多好啊,他觉得现在的日子就挺好的。
不过霍长宁也知道这是不可能的,这世道,姑娘小哥儿都是要嫁人的。
要是过了十八还留在家里,人口税不说,就是村里的风言风语都能能淹死个人,旁人会觉得你家小哥儿是不是私底下有什么问题,不然怎么一直嫁不出去,不止坏了自己的名声,连家里人的名声也都得跟着受累。
所以,就这么着吧,他听爹娘的就是,总归家里人那么疼他,总不会害了他。
说不上嫁人以后的日子也没那么可怕呢,他看他大哥,二姐,还有大青哥,成亲以后日子不也都过得挺好的嘛,他也只是想着将来要去一个陌生人家里,同他们家里人重新相处,心里有些害怕而已。
见他这样忧愁的模样,江云苓只觉得有些好笑,心里却是很能理解他的。
如今这样的世道,成婚,未来的夫君是个怎样的人,对于姑娘和小哥儿而言,确实是一件十分重要的事,他何其有幸,能遇上霍青,而他和长宁关系那样要好,也是长宁的哥么,自然也希望他将来能嫁个好人家。
只可惜他在平遥这边认识的人不多,不然他定然也是要为着这个事儿留留心的。
再说了,长宁虽然天真烂漫,但也是个知轻重的,就如现在,他虽被李氏念叨的有些烦闷,但手上的功夫也还是老老实实的在做,江云苓十分喜欢他这样的性子。
不过眼下,知道霍长宁心里愁闷,于是江云苓便也不再同他聊这些给他添堵了,转而说起了别的事情来。
江云苓给霍长宁手里绣的帕子的图样出了几个主意,霍长宁按照他说的改了几针,果然觉得顺眼多了。
两个小哥儿在那头亲亲热热的聊着天,金点儿则在院里树下用爪子刨坑,一截黑色的尾巴在身后摇的飞快。
江云苓和霍长宁说话的时候偶然看到一眼,便知道它又在刨它之前埋下的骨头了,于是便忍不住笑了。
快入冬了,山里的动物都要贴秋膘好过冬,于是这些日子,金点儿的伙食也比前时好些。
一是体谅它看家一年辛苦,二也是这段时日,为了给家里人补补身子,隔三差五的也是大骨汤不断,那些熬完汤的骨头棒子,自然就都给金点儿了。
时不时便有点肉渣和骨头棒子吃,是以金点儿的皮毛长的愈发油光水滑的,乌亮亮蓬松的,看着便叫人喜欢,只是它有的时候骨头吃不完便会埋起来。
江云苓头一次见它满院子乱刨的时候还不知道它在做什么,直到它刨了好几个坑,终于从坑里叼出来一根骨头的时候才恍然大悟。
他也是头一回养狗,才知道原来狗还有这样的习性。
夜里他和霍青说这事儿,霍青也笑,还说狗都是这样的,有时候它们甚至还会忘记骨头埋在哪儿了。以前爹还在时家里就养了几只猎狗,一直到现在,偶尔在院里挖东西,还能挖到它们埋的陈年旧骨头呢。
这样的情况见了好几次,江云苓如今也已经习惯了,也不再管它。
只见金点儿一双爪子刨土刨的飞快,泥土不停的往外溅,金点儿抖了抖身上的毛,继续刨,没多久,埋得那根骨头便被它给挖出来了。
正“咔咔”的咬着骨头棒子,忽然,“啪嗒”一声,有什么东西从头顶掉了下来,正好砸在金点儿的旁边。
“汪!汪汪!”金点儿被吓了一跳,尾巴一夹,从地上爬了起来,冲那掉下来的东西猛的吠叫一阵。
江云苓和霍长宁听到声音也随之回头看去,这才发现,原来是一只熟透了的柿子。
金点儿这回的骨头正好埋在院里的柿子树下了。
还有两天就是立冬了,正好是柿子成熟的季节。这个时候,柿子上的叶子早已掉光了,只剩下满树结的繁盛的柿果,红彤彤的挂满枝头,像一个个小灯笼,衬着灰扑扑的院墙,显得格外亮眼好看,一阵风吹过,还能闻到风中淡淡的柿子的清香。
“原来是柿子,吓我一跳。”霍长宁先是拍了拍胸口,而后抬头,眯起眼睛看了眼头顶的柿子树,而后弯起眼睛笑了:“苓哥哥,这柿子都已经熟透了,你们怎么还不摘呢?”
江云苓也随之抬头看去,而后也拍了下脑袋,笑道:“这不是忘了。”
这些日子一直忙着南乳的事儿,连家里柿子熟了都忘记了,要不是今天刚好有柿子从树上掉下来,他还真没想起这个事儿呢。
只见树顶上好些个先熟的柿子都已经被啄烂了,想来是被山里的鸟雀吃光了,剩下来的树顶以下的一些也都熟的差不多了,有些甚至外皮都已经裂开一条缝,再不摘只怕真要烂在树上了。
见状,江云苓踮了踮脚,拽下最低处的一根枝条,摘了个红柿子递给霍长宁:“尝尝。”
霍长宁接过,用手一捏,柿子绵软,再一揭开那层薄薄的柿皮,里头甘甜的汁水便顺着手指往外流。
“哎呦。”霍长宁叫了一声,连忙用嘴去接,尝一口,味道又甜又润,果肉绵绵密密的,好吃极了。
霍长宁吃的眼睛都眯了起来,不住点头道:“甜,该摘了。”又抬头问道:“苓哥哥,摘吗?”
江云苓自己也摘了一个尝,闻言点了点头:“摘,再不摘估计真要烂了,不过等下午相公回来再说吧。”
柿子树还挺高的,矮一些的枝条还说踮个脚就能拽下来,颗要摘上头的那些,要么得爬树,要么就得用铁钩子勾下来,还有一个人得在下面接,不然都得摔烂了。
闻言,霍长宁笑了:“哪儿还用等大青哥啊,我来!”
这些时日在家里被压着做针线做了那么久,霍长宁早就有些憋不住了,正想活动活动呢,摘柿子对他来说也是一种玩乐,闻言立马卷起袖子,兴冲冲的道,俨然一副要去爬树的样子。
“不成!”江云苓连忙拦道。
这是柿子树那么高,就是汉子都不敢轻易爬,更别说霍长宁一个小哥儿。
然而霍长宁却摆摆手,笑眯眯道:“放心吧苓哥哥,我也不爬高,就去摘中间的那些,摘完了我就下来。”
话落,他活动了下手腕,一双手抱着树干便往上爬。
霍长宁从小在村里长大,性子又活泼,小的时候就常跟着他大哥霍启的屁股后头漫山遍野的跑,爬树什么的更是不在话下,三两下便沿着树干蹿了上去,江云苓拦都拦不住。
眼见着他三两下便爬上了一颗树枝的枝头,江云苓在下头瞧得心惊胆战的,一直在树下喊他小心着点。
霍长宁选的枝头不是那么高,但离地也有个两三米,这要是摔下来,可不是闹着玩儿的。
还好,霍长宁的身影瞧着还是很稳的,霍长宁抓着树枝朝江云苓挥了挥手,而后喊道:“苓哥哥,我往下扔,你在下头接着!”
既如此,江云苓也只能点了点头。
熟透了的柿子软烂,若是直接拿竹匾或是在树底下铺张席子只怕扔下来都砸烂了,于是江云苓便干脆直接用自己的衣裳弄成个布兜。
“苓哥哥,接着!”霍长宁摘下手边一个红柿子,试着往下扔,江云苓在下头看准了位置,往那儿跑。
“吧嗒”一声,一颗柿子正好落在他衣裳兜成的兜里,一点也没摔破。
“成了。”江云苓仰头笑着说了句,霍长宁也笑。
于是两个人一个人在下面接,一个在上面扔,直到接了有十来个柿子,附近枝头上的柿子也都差不多摘完了,江云苓忙对霍长宁:“长宁,差不多了,你赶紧下来吧。剩下那些用竹竿勾。”
霍长宁也不是不知轻重的人,知道差不多了,于是没再说什么,乖乖的从树上下来了。
直到霍长宁安全落到地上,江云苓这颗心才算是放下,好在没摔着。
霍长宁吐了吐舌,不过玩乐一回,心情很好,至于余下的那些个柿子,江云苓去找了个竹竿来,把剩下的柿子勾了下来,这回变成霍长宁在底下拿了个布袋去接。
偶尔也有摔在地上砸烂了的,也没浪费,金点儿在树下守着呢。
它也喜欢吃柿子,方才树上的柿子砸下来,汁水溅的到处都是,金点儿舔了两口,大概是因为吃的味道是甜的,没多久就被它舔.吃光了,吃完了还不止,还知道在一边守着,鬼精的很。
江云苓也没管它,柿子砸烂了人肯定吃不了了,金点儿愿意吃几个也没啥。
一颗柿子树结出来的柿子不少呢,于是,江云苓拿了个篮子来,将里头看着外皮品相完好的那些挑了一篮子出来,让霍长宁一会儿带回家去。
大伯家里是没有种柿子树的,想吃还得到山上去摘,便给他们送一些过去。
剩下的,因今年的柿子收的有些晚了,大多数柿子摘下来时都已经熟透了,放在家里也放不久,连想晒柿饼也晒不成了,于是江云苓想了想,干脆只留下一些这几天吃,余下的,全部做成柿子饼吃。
柿子剥了皮,碾成泥,和面粉一块揉成面团,醒发好以后揪成剂子,擀成薄薄的饼子,再往里头裹上甜甜的红糖花生馅和豆沙馅。
锅底刷上一层薄油,然后把擀好的柿子饼贴在锅底,两面煎熟了,出锅时再往柿子饼上撒一把芝麻。
煎好的柿子饼两面颜色金黄,饼皮酥脆微微鼓起,一口下去,又软又有柿子的清香,再咬一口便能尝到里头的甜滋滋的糖馅,那滋味别提有多香了。
有好吃的,霍长宁自然是不会错过的,留在家里帮着江云苓一块儿包糖馅,等柿子饼做好了,一连吃了几个才乐滋滋的回家去了。
一回到家就有香喷喷,甜滋滋的柿子饼吃,霍青和霍文的心情自然都很好。
晚饭过后,江云苓收拾完碗筷回到屋里,霍青正在屋里泡脚。
自从快入冬以后,江云苓每日睡前都会让他泡泡脚,热水里放些艾叶,生姜和花椒,说是能驱寒暖身的。
初时还没什么感觉,到后来,霍青越发觉得,睡前泡泡脚确实能让身上感觉松快不少,人也热乎乎的,连夜里睡得都更沉了。
霍文那边也是同样备着一盆,他身子不好,一到冬天格外畏寒,自然更是要泡着了。
江云苓进来以后也一并脱了鞋,一双脚伸进木盆里泡着。
水有些烫,一开始下水的时候江云苓还缩了一下,见状,霍青笑了下,对江云苓道:“踩在我的脚背上泡吧。”
在亲密的事儿都做过了,这不算什么,于是江云苓点了点头,弯了下眼睛,一双脚轻轻搭在霍青的脚背上。
同霍青相比,江云苓的脚明显细嫩不少,也更白,在深色的药水里更加明显了,两人的脚在水里轻轻的触着,身上暖了,连心也热乎了起来,
霍青忍不住有些心猿意马起来,喉结也动了动,可那事儿前日才做过的,他就是再怎么想,也得顾着夫郎的身子。
于是,霍青轻咳一声,等缓了缓身上的热意,才和江云苓说起别的事儿来。
想到什么,霍青笑道:“铺子的事儿有眉目了,牙人那边给我带了信,说按照我说的那些已经给寻了三间铺子,得空的时候你同我去城里一块看看。”
定铺子是大事儿,霍青向来尊重江云苓,自然不会一个人拿主意。
闻言,江云苓眼前一亮,有些期待。
原本以为就算托了牙行也至少得有个十天半月才能有消息,不想这么快就有眉目了。
霍青点头道:“也是我去的巧,那牙人说前几日主家人到去牙行去说要放租呢,我就刚好碰上了,他说的那几处,今天我也去看了眼,外头瞧着还不错,至于里头怎么样就得咱们进去看看才知道了。”
江云苓也点了点头,两人说好了过几天天气好一点儿便一块儿到城里去看。
然而没想到的是,一切都准备就绪的时候,江云苓却忽然病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