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屠户家的娃娃亲夫郎 折酒三钱 5588 2025-09-22 10:57:49

自从入冬以后,有了去年霍文生病的经验,到今年,江云苓便格外留神着他的身子。

从入夏开始就一直各种食补,不时做点药膳的补着,临近入冬时更是早早的就把冬衣给找出来了,屋里的被子也早早就换成了厚棉被。

在这样细心的关照下,霍文的身子倒是平平稳稳的,虽说比其余三季时比弱了一些,但好歹没出什么问题,反而是江云苓先病倒了。

起因是有一日傍晚的时候忽然下起了雨。

冬雨虽然不似夏日的雨水来的那样疾那样大,但细细密密的,风一吹,更是阴冷刺骨得很。

江云苓在灶房做饭的时候忽然发现外头下雨了,惦记着后院的鸡鸭和猪,下雨本来就冷,还没给换上厚稻草呢,风一吹,再给冻病了,于是便冒着雨去了后院。

想着这雨不大,而且这后院也近,便没穿蓑衣,淋了雨以后又继续回了灶房做饭。

这一冷一热的,衣裳再一湿,人便染上风寒了。

一开始先是有几声咳嗽,江云苓便没太留意,又过了一日,半夜里直接便发起了热。

霍青夜里抱着他感觉人越来越热,跟个火炉似的,便知他是发热了,连忙把人喊醒了。

江云苓那会儿正难受着呢,头疼,嗓子跟烤过似的,干的冒火,人也有些浑浑噩噩的,这副模样可把霍青吓了一跳。

这还是江云苓来了平遥以后头一次生病,他自己也有些无奈。

还记得去年刚从嘉陵来的时候,对这边的天气这么不适应也没有生病,今年反而病倒了。

江云苓心里清楚,自己这应该是前两日淋了雨,一冷一热激着了,这才染了风寒,没什么大事儿,等明天弄些草药煎了药吃了便行,然而霍青却不放心。

把人拉起来,包的严严实实的,连夜送到了城里白大夫那儿去看病,直到白大夫也说没什么大碍,又开了几贴药让回家煎了吃,霍青这才放心一些。

不过他这一回生病,还是把家里两个男人都急坏了。

霍文一日三次的来问候着不说,霍青也好几天没到城里去开摊了,日日在家照顾着,还到城里专程去买了些甜口的蜜饯回来让江云苓喝完药吃。

这让江云苓有些哭笑不得,他爹江谦就是开医馆的,他从小也在医馆里长大,怎么会怕药苦,霍青这是把他当小孩子哄了。

不过他如此细心的照料着,还是让江云苓心里熨帖。

随手捻了块蜜饯放进嘴里,江云苓靠坐在炕头的大木箱上,想起什么,道:“以前也没见你给小文买过这些。”

霍青正给江云苓倒水,闻言不以为意道:“小文是个汉子,吃点苦药怕什么。”

囝囝是个小哥儿,又是他的夫郎,得宠着,自然不一样。

闻言,江云苓忍不住失笑。

就这样,在家里人的贴心照顾下,没过几日,江云苓的风寒便好了,人也精神了不少。

他的病一好,便惦记着霍青之前说的铺子的事儿,总想催着霍青一块到城里去看铺子。

然而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生一场病,即便风寒好了人也得好好的养一段时日,没见江云苓整个人的脸色都是苍白的,人也瘦了一些。

于是霍青便又压着江云苓在家多休息了几日,直到他在家实在是待不住了,趴在他身上软乎乎的求:“相公,我身子真的已经好了,你就带我去吧。”

夫郎一双眼睛又圆又亮,看着自己的时候里头像是盛满了星星,见状,霍青失笑,忍不住亲了亲他的眉心,占了个便宜,这才弯起眼睛道:“行,明天就去。”

这下,江云苓终于笑了。

于是,第二日,江云苓便又跟着霍青一块出摊了,早起霍青将江云苓裹得严严实实的才上了骡车。

下午申时刚过,肉摊子的肉卖光了,夫夫俩收好摊子以后,直奔牙行而去。

这个时候,牙行里没什么人来,牙人正在院里摇椅上眯着眼睛打瞌睡呢。

霍青进屋先是客客气气的喊了一声:“张牙人。”

那牙人遂而清醒过来,一见霍青来了,脸上娴熟的堆起一个笑:“哎呦,霍老板来了,我还说呢,您可好些日子没来了。”

闻言,霍青笑了下,道:“前些日子家里有些事儿耽搁了,一直到到今日才得了些空闲。”

家里的事自然没必要同外人细说,于是霍青含糊几句敷衍了过去,紧接着又问起了正事儿:“我今日来是想问问铺子的事儿的,不知你前几日给我说的那两间铺子还在不在?今日我带了夫郎过来,想一块去看看铺子。”

算一算,从上次牙人给他传消息到今日也过了十几日了,也不知道那两件铺子租出去了没有。

江云苓站在霍青的后头,也冲那牙人点了点头。

“哎呦,这位就是霍夫郎呀,模样可真俊!”牙人先笑呵呵的把江云苓也夸了一遍,而后又给霍青回话道:“在呢在呢。这不是等着您呢嘛,前两日主家人才问我呢,我又给说了些好话,给您留着呢,您看这会儿就过去吗?”

实际是因霍青看中的那两间铺子要么是地段好,要么是院子大,因而开价比较高,平日里少有人来问的。

不过他们做牙人的,吃的是两头的好,自然得嘴甜一些,多说几句好话了。

霍青倒是不在意这点,点了点头:“对,这会儿就带我们过去看看吧。”

牙人自然是点头应好,拿上院子的钥匙,和霍青一块儿上了骡车看铺子去了。

去的第一处正好就在坊市的正中心,位置确实好,前头铺子是单开间,中堂位置宽大,外头看着也气派,光响板门就有六扇,搬开以后便能做生意。

前头铺子看过了,又绕到巷子里去看后院,但进去一看,后头的院子却不怎么样,院里地方小,跟村里他们如今住的屋子更是没法比的。

朝东方向一间卧房,对着门儿过去的是一间灶房和一间柴房,估计是用来放在杂物的,西北角一间茅房,其余的便没有了,院里连口水井都没有,将来想要用水还得到巷子口水井去挑。

除此之外,这院子也有些破旧,霍青和在屋里转了一圈,见屋里有些瓦片都破了,一下雨估计屋里还会有些漏雨,院子墙根底下也长了不少杂草,看样子是好些时间没人住进去过了,真要住进去的话,估计还得自己花钱修缮一遍。

显然,同那牙人说的,好铺子需求旺,供不应求并不一样。

然而那牙人仍然笑眯眯的站在院子里,面上一点儿不见尴尬之色,还夸道:“霍屠户可别看这院子小,可前头的铺面位置好着呢,集子里的人来来往往的,都得经过门前,您要是租在这儿,将来那大肉铺子一开,这来往买菜的人一看您这么气派的铺子开着,那不得进来逛两圈,买点儿肉,就是城里那酒楼食肆,看您有个那么大的肉铺,也更放心不是,将来啊,保管您财源广进。”

这牙人干的就是两面迎合讨好的生意,脸皮厚着呢,这点儿算什么呀。

霍青一圈转下来,心里也有数了。

这主家人当初买下这地方应该主要是用来做生意的,租价贵也主要是贵在那铺面的钱,真要是住在里头也不是不行,但人估计住的要憋屈一些。漆伶酒肆留山73聆

江云苓也是这样觉得,前头的铺子倒是不错,但后头的院子实在太小了,比他们原来在嘉陵时地方还小,且这能睡人的屋子只有一间,将来如果小文得空了偶尔想到城里来住一夜都住不开。

再说了,这院子虽旧,但因前头铺面的位置好,真要租的话,这价钱估计也不好谈。

于是,江云苓扯了扯霍青的袖子,压低声音道:“相公,这里估计...”

然而话还没说完却被霍青轻轻拍了拍手,于是江云苓便噤了声了,想起了今天出门时霍青同他说的,无论一会儿看的铺子觉得怎么样,有什么话回家再说,别当着牙人的面说。

这也是为了防着有些牙人看菜下饭,要是瞧着你在他面前露了底细,知道你手里估摸着有多少银钱,便会使坏,故意将铺子价钱报高了,自己在中间吃差价红利。

只见霍青拍了拍江云苓的手以后笑了一下,也没说什么,只去向那牙人问了个价。

果然,那牙人笑眯眯道:“租子一月是一两二钱,一年下来便是十四两四钱,不过您要是觉得这价钱不好听,我倒是可以再去和主家人谈谈,给您便宜个一钱估摸着还是可以的。”

这意思便是铺子再便宜一年也得要十四两三钱,再要压价的话便别想了,毕竟前头铺子的位置就在那儿呢。

十四两银子一年的铺租有些太贵了,再加上这铺子真租下来以后他们还得自己花钱修缮,这又得花一笔。

霍青听完价钱以后点了点头,心里其实已经将这处铺面给排到了后头,面上却不露声色,也没说好还是不好,只道:“再去下一处铺子里看看吧。”

闻言,牙人看了眼霍青的脸色,没在他脸上瞧出什么喜怒来,连价钱听了面上也是平静的,心里便有些拿不准了。

这屠户好像比他想的有钱些,但他带他来的这一间是三家铺子里位置最好的一间,他却又好像没看上,也不说为什么,那到底是有钱还是没钱。

这下,牙人也有些摸不准了,一时又想到前些日子听人说,这屠户背后好像还有衙役撑腰呢。

这么一琢磨,牙人便心想,算了算了,还是少耍些滑头,老老实实的带人看铺子算了。

于是锁上门,又带着人到下一处铺子里看。

进了门,这家铺子的位置确实没有前一家好,但也不算差,是在靠近集子口的位置,同样是临街的门面。

这里虽然不像坊市的正中间人流那样大,但平日里城里人要来集子里买菜买肉的都会路过,人同样不少。

如今霍青肉摊的生意虽说比从前好了许多,但平日里来买肉的人更多的还是城里的百姓,而非酒楼食肆的订货,因而与前头那家铺子比,这家铺子的位置反而更适合一些。

且这铺子虽然不像前头第一间铺子那么大,还做了双开间,响板门搬开,两边窗户一大一小,但若是租了这里,以后大的那间可以给霍青用来卖肉,小的还可以琢磨这能不能再做点别的什么生意。

这是前头的门面,再看后边的院子,格局与上一间差不多,但却要大不少。

铺子朝南,占的算是两间大正屋,而后头的小院里,东面卧房有两间,西边也是一间灶房和一间柴房,除此之外,北边的后门边上还有一个有木头搭起来的简易的牲口棚,想来主家人之前家里也有养牲口。

霍青和江云苓在屋里看过一圈以后,心里满意多了。

虽说这院子依旧不比村里住的敞亮,但至少比上一间好,以后要在家里做些什么也能转得开身了,两间卧房也够住。

美中不足的是,这院子依旧不带水井,且屋子本身也有些老旧,如果要住人,依旧要自己修缮一番。

霍青问了价,牙人报的价这一间铺租是一两一钱一个月,一年便是十三两二钱,但霍青瞧着那牙人报价的时候没说的太死,心里便估摸着,要是真租了这里,价钱上估计还有的谈。

又去看第三家。

第三家与前两家相比位置便差多了,不是临街的,与临街的铺位还隔了一条巷子,人要少不少,然而好处是院子更大,屋子也更新净一些,甚至屋里还带了些简单的家具,要租了这里,只需要从家里带些简单的日常用具和锅碗瓢盆就能住进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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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然了,租子也便宜些,一个月八百五十文。

然而霍青的铺子主要还是租来做生意的。

如此,三家铺子看下来,显然是第二家最好也最合适。

但霍青也没当即便定下来,而是与那牙人道回家再与夫郎商量商量,三天之内会给个准信。

得了霍青的承诺,那牙人也算是安心不少,说实在的,一年到头,来牙行说要看屋子、铺子的人倒是不少,可真正能定下来的却没多少,尤其是这些地段,位置好一些的铺子。

即便是在城里生活的百姓,一次性能拿出几十两银子定屋的人也不多,大多数时候,他们陪着人在城里跑来跑去的到头来也就是个白跑。

如今霍青既然已明着透出要租铺子的意愿,眼看这单生意能成,那牙人心里自然高兴,客客气气的将人送出门口,点头应道:“那是那是,这么大的事儿自然得商量商量,那我就等您的信了。”

临走的时候,霍青还顺口问了句这院子若是买下得多少钱。

牙人听了这话眉眼一动,心道没想到这屠户还有这样的想法,他手里有那么多钱吗?

牙人心里惊讶,面上却依旧是敬着,笑呵呵的回道:“哎呦,这不是巧了,刚好我之前也多嘴问了一句,这院子您要是想买的话,至少也得一百六十两呢。”

闻言,霍青点了点头,心里盘算着,一百六十两,算起来也就是这院子十二年左右的租子,差不多。

回村的路上自然也是围绕着这租铺子的事儿在讨论着。

江云苓道:“相公,我瞧着刚才看的第二间铺子合适一些。”

虽说位置稍稍差一些,但对他们家现如今的情况来说确是正合适的。

霍青也笑着点了点头:“我也看中第二间了,不过咱们也先别这么快应下,别让那牙人觉得咱们家上赶着似的,过两天我再去找那牙人谈谈价,看能不能把价钱再压下来一些。”

实在不行,十三两二钱的价格在他们这儿也能接受,他们手里现在攒下来的银子,能一次性租两年呢,起码两年之内是不用再担忧呢。

要是没什么意外的话,这事儿基本上就这么定下来的。

想到他们家马上就真的能有自己的铺子,江云苓便止不住的高兴,想到什么,又问了句:“相公,你方才我听你问价,是想把这院子买下来吗?”

闻言,霍青笑了下,摇头道:“没有,只是问问。”

就是他真有这个想法,如今手里的银钱也不够,不过可以先问一句,以后的事儿也说不准,要是将来肉铺的生意能做大,能买下来也不错。

毕竟肉铺开起来以后,自然是长期稳定在一处更好,熟客们都能找来,再说了,租的院子到底不如自家的院子那么方便。

不过现如今,小两口还没想的那么远,只想着能把铺子给租下来就很好了。

回到家以后,两人把铺子基本看好了的事儿跟霍文那么一说,霍文听了也很是高兴。第二天,霍青还专程赶着骡车带着霍文到城里去瞧了一回。

又过了两日,牙人坐不住,主动来跟霍青问信了,于是霍青便顺势和牙人谈起了这事儿,说看中了第二家铺子,就是觉着价钱还有些贵。

这中间双方自然也拉扯了一番,又同牙人磨了半天的嘴皮子,最终,霍青以院子老旧,还要自行修缮,还有一次租两年为由,将价钱压下来了一些。

最终定下来的租金比之前牙人报给他们的一个月能再便宜六十文,一年就是十二两半钱不到,等两年期满,要是霍青到时还想接着租,那价钱便重新谈过,能比现在更低一些。

霍青对这个价钱总体来说算是十分满意的,虽说一年下来只便宜了七钱多的银子,然而两年加起来就是一两四钱,这一两多的银子,正好够他们用来整修房屋。

能省下一些是一些嘛。

而价钱谈好以后,接下来的事儿便快得很了。

挑了个日子,牙人将主家人和霍青都约到了牙行来,买卖双方定契,按手印,由牙行和牙人做见证,等手印一按,银钱一交,这事儿便成了。

最后定契那天江云苓没跟着去,是霍青一个人去的。

江云苓从午后开始就在家等着,直到霍青回到家便忙不迭的迎了上去。

霍青知道他心里着急,于是话都没多说,把签好的契子交到了江云苓的手上,江云苓连忙接了过来,又仔仔细细从头到尾的瞧了一遍,见上头白纸黑字写得分明,还签字按了手印。

“相公!”江云苓看完以后有些激动,忍不住主动扑到了霍青的怀里,眉开眼笑的:“我们终于也有自己的铺子了。”

他此刻的心情实在有些难以言表。

一年多了,从他刚来平遥的时候至今,看着家里从一开始什么都没有,霍青每日冒着风霜雨雪,纯靠着自己一双腿拉着上百斤的猪在村里城里奔波,到如今,家里骡子有了,而今铺子也来了。

日后再也不用怕烈日风霜,即便雨雪天气也能有个瓦片遮头了。

这攒钱的速度说快也快,说慢,好似这一年多里也是经历了许多事的。

霍青一手接住夫郎扑过来的温软的身子,脸上同样笑开了。

他心里自然也十分高兴,从正式在城里做屠户开始,他心里便一直想着这一天,辛苦两年多,如今这一天终于来了。

“相公,我很高兴。”江云苓趴在汉子宽厚结实的胸膛上蹭了蹭,笑道。

“我知道。”闻言,霍青低下头,额头碰着江云苓的额心,在他漂亮的眼睛上亲了口,而后笑道:“因为我也是。”

夫夫俩就这么抱着傻乐了一阵,江云苓这才想起来该把契子先好好收起来。

回到屋里,搬出装钱的小木箱。

原先箱子里一共放了三十多两银子,一下交了两年的租钱,这下又少了一大半,箱子里如今又只剩下十两不到了。

这样想想,这半年多来,家里的钱箱好像一直就没有真正存下很多钱过,每一回刚存下一些就有大笔的花销花出去了,江云苓忍不住失笑。

不过这下好了,铺子也定下来,接下来好长一段时间应该都能安定下来,够他们安安生生的攒几年银子了。

铺子也定下来了,晚上一家子自然也都吃了一顿好的。

之前大伯家送来一只酱板鸭,晚上江云苓给斩开吃了,还用菌油炒了碟油滋滋的腊肉吃,霍青和江云苓的面前还各放了杯酒,霍文喝不了酒,便用茶代替了,三个人一块高高兴兴的碰了个杯。

然而铺子定下来以后也只是第一步,接下来也仍有许多事儿要做,是以霍青和江云苓又马不停蹄的忙碌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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