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南瓜粉蒸肉

当然要进。

晏臻大步跨过拱门,这里居然还有一个房间,大概曾是别墅顶端视野最佳的观景室,巨大的落地窗外是含着半山的辽阔海景,此刻天已黑尽了,只能模糊看见一条泛白的海岸线。

屋顶的中央空调无声地维持着恒温,替换着新风,但空气里仍然透着一股淡淡的草木香气,和昨夜安老板身上的味道如出一辙。

整个房间空旷得近乎冷清,大理石地面光可鉴人,除了一座半人高的三足青铜炉,另外,就只有地面铺着的一张巨大的、手工编织的浅草色蒲团了。

一进到这个房间里,安老板身上白色的厨师服瞬间化作了宽松长袍,他在蒲团中央盘膝坐下,单手支在膝盖上撑着下巴,懒懒的望过来——刚还烟火气十足的琥珀色瞳仁里,似乎立刻就没了人味儿。

“簌簌簌”

身后勒杜鹃开出的拱门合上了。

晏臻静静的站着,任由对方上下打量。

但他的内心当然不像表面上那样的平静。

心跳已渐渐开始加速,后颈上起了一层细小的疙瘩,牵累着头皮有些微微发麻。

他的感官像雷达一样全功率的开启,敏感的捕捉着环境里任何一丝的变化,无数的念头疯涌,以至于大脑超负荷的运转着。

可无论他遮掩得有多好,那份紧张在安斯年眼里简直一览无余。

是加速的心跳、加重的呼吸,是插在兜里握得死紧的右手,还有,小半截手腕上的青筋再显眼不过。

安斯年放下手臂坐直了,指尖微动,丹炉升起了袅袅轻烟,淡淡的草木香气能让人感觉情绪舒缓些,“坐下吧,先说说看,退役是因为身体原因么?现在靠什么生活?如果传了你金系功法,对我能有什么好处?”

这算面试?

好处?要给到什么好处才能拿到这份修士的offer……

晏臻学着安老板的姿势,慢慢的盘腿坐在地砖上,心想还好住进来这些日子,左腿一天比一天利索了,半点没露出窘态。

他在脑子里组织了一下语言,“退役确实是因为身体状况不允许,也有心理原因吧,被动退的。现在主要四处旅游,写写小说,但要说靠码字维持生活的话,倒也谈不上,我的经济状况还算不错,如果你需要用钱的话,尽管开口。”

停了一下,他加重了语气补充:“其他的好处我暂时想不到,如果你有什么想要的,可以直接说出来,只要是我能办得到的。”

安斯年不置可否,又问:“你身上那么多的伤,都是因为工作的原因造成的?看来不是普通的警察……”

“嗯”

晏臻克制着回了一个字,之前工作的事,他不想说太多,个人情况倒是很想交代一下,可惜眼前的场面好像不太合适。

空气沉默了一会儿,其实安斯年已经得到了想要的答案。

关于功法的传授,他已经考虑一整天了,对一个佛系干饭人来说,这就已经算破天荒纠结的程度。

主要是理智和他的道心在博弈。

理智告诉他,现实世界是冰冷的,传授功法的后果太不可控,风险太大,尤其对方还是木系的克星——金系修士,一旦所托非人,不堪设想。

可他的道心却又说,万法自然,一切需随缘,对方是他回到地球后第一个见到的有灵根的人,而且就在他眼皮底下自我觉醒了,当然视为有缘。

就这头顶三个旋的,觉醒当晚就把自己耗空的倔强性子,如果不教导正确的修行方法,再让对方这么胡来下去,金系的灵气那么霸烈,折腾到走火入魔还算轻,重了怕是连小命儿都没了。

更何况,那一身的伤都是为国为民造成的,他的一念之间举手之劳,对方就能强身健体,少很多的痛苦,为什么不能顺应天意,成就了这份善缘?

安斯年看向盘坐在对面的晏臻,看着他之前死气沉沉仿佛黑海一般的眸子,现在像是重燃了火光那样的亮,道心终于取得了压倒性的胜利。

他直视着对方的眼睛,缓缓说,“我可以传你入门的基础法诀,但是金系的神通我不会,一切只能靠你自己将来去摸索。”

晏臻闻言,长长出了口气,可也没敢立刻就放松,反问:

“代价呢?”

这个安斯年真没想好,刚才那句‘好处’也就是随口说说,他也不觉得有任何代价可以与仙缘等值。

他随口道:“反正你时间也挺自由的,在我这儿的时候,能帮点忙就尽量帮吧,以后客人多了,我在厨房忙不过来,前台你就照看一下。”

顿了顿,接着提醒:“你也要做好心理准备,据我所知,地球上其他的地方暂时还感应不到灵气,一旦开始修炼了,在这儿一住就不是一两个月的事了……房租得照付,我也不会给工钱的。”

话音落,晏臻立刻从兜里掏出手机一顿操作。

“叮”

安斯年的手机响起清脆的提示音,拿出来一看,V信到账二十万,备注写着‘房费’。

“限额了,十年总计七百三十二万,剩下的我每天给你转一笔。”

晏臻其实想给一百年一千年的,但局势还没明朗,连对方的性向都还不清楚,只能暂时隐忍。

要是之前他不是那么冷静的一天变三天,三天变一月的逐步试探,而是太急切暴露目标的话,安老板还能这么没有防备的就显露真身么?

这钱,转得可真是正中下怀。

对方这么爽快,安斯年倒是有点不好意思,心想倒也不用这么实诚……民宿的租约也才五年啊。

事已至此,那就废话少提,教学之前得他先做个批判:“像昨晚那样肆意操控金属是不可取的,不是说你做不到,而是金系修行的特质,应该是藏于己身,而不是锋芒毕露,取的是坚忍不摇,百炼成韧的意境,非必要的时候,最好不要随意借用外力……”

“……刚才传授的功法名‘敛金诀’,走的是‘金身养命’的路子,晨昏各一刻钟站‘沉金桩’,专注于引金入微、固本培元,对你最大的益处就是能劳损自愈、延长寿数,等站桩的火候到了,你就可以达到炼气一层,内观行气……”

晏臻:“内观行气是指金色的丝线状气体么?看见了,正从我小腿的地方在往上面游。”

“嗯?你已经可以内视了?”妻淋久思陆叁栖散令

这么快?

安斯年当初用了三天,已经算是天才中的天才,眼前这家伙,五分钟有没有?

这就炼气一层了?

而且在灵气密度这么低的地方……

他有点小小的受刺激。

“……那就先这么练着吧,什么时候那丝气感到了大腿的位置,那就是炼气二层,一般人也就一个月左右吧。”

其实就算是天灵根,从炼气一层到二层也得差不多三个月,安斯年故意说短了些,免得对方速度太快,到时候生了骄傲之心怠慢了修行。

教完了功法把人打发了,他难得静下心思考了一下自己的境界问题。

身体里的灵力还是气态的,丝毫没有向液态转化的趋势,可晏臻超乎寻常的进展速度也提醒了他,这里是地球,并不是九嶷。

也许,不能完全以那边的常态来度量?

稍回忆一下,除了气态与液态的区别,筑基修士与炼气修士相比,还有一个比较明显的优势,那就是可以御剑飞行了。

炼气期其实也可以,只不过身体内灵气储量不多,飞不高又飞不远,九嶷大陆的炼器术也很发达的,能够飞行的法器不要太多,一两块灵石就能解决驱动的问题,没人会把珍贵的灵气用在赶路上。

刚回来那几天,安斯年其实也动过念头要试试飞行,只不过城里到处都是摄像头,他还不想自找麻烦。到了鹿角港,一直忙活着民宿开业的事儿,倒把这一茬给忘了。

可是御剑飞行得先有剑,他又不会炼器,怎么搞?

网上买一把先试试?

可是凡铁能承受住灵力被他的神识烙印么?

不管了,反正没几个钱,试试就先试试吧。

这个晚上,有人逛着某宝,试图寻找心仪的大宝剑;有人初得修炼法门,辗转难以入睡,月光下不停练习,试图更快的追赶境界;有人盘坐在大门口,抱着海碗入定,神识都不知道飘到哪儿去了;还有的人,对着卫星发回的台风路径图,百思不得其解,双眼熬到了通红。

‘河狸’在鹿角港登陆时突然尥蹶子的事儿,S市气象局的小赵是最先发现并提出质疑的。

作为一个卫星数据接收处理工程师,他见过中途跳票的台风太多太多了,可没有哪一个像‘河狸’一样,拐弯拐得那么急又那么的突兀。

向卫星发送核实的请求后第二天,他就收到了当时所有的原始数据及风暴形成的图包,一帧帧看下来,直到看见一把剑似的光芒直直捅在台风眼里……

“卧槽,这TM什么玩意儿?”

当时的他根本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这是卫星抽风了?黑客攻击?恶作剧P图?还是AI成了精?

在排除自身和设备硬件问题后,小赵的脑子里仍然一片混乱,各种超自然、外星文明、秘密武器的猜测不停冒了出来,他强制自己冷静下来,启动了标准的复核流程。

半个钟头前,他终于收齐了风云系、葵花系、GOES系三大气象卫星在同一时间、同一区域的观测数据——没有算法错误,也没有人为干预,‘河狸’确确实实是被那把‘光剑’捅跑的。

他怀着对未知的敬畏与震撼,拨通了局长的视频电话……

-

第二天上午,安斯年正在厨房准备午饭,他打算做个南瓜粉蒸肉尝尝,门外有发动机的声音传来,晏臻买的套刀到货了。

大大小小十几个包裹,被牢牢捆在摩托车后座上,稳妥的送到了民宿门口。

晏臻去了门口签收,安斯年想起那几株薄荷的订单,走出去和送快递的搭话:“我也有点东西要寄,另外麻烦问一下,要寄多少件,你才会上门来收?我这儿跑一趟可不太容易。”

穿着‘顺风’制服的快递员,是个二十多岁皮肤黝黑的小伙子,顶着一头利落的圆寸,闻言看向说话的人……他忽然一呆,然后猛地挪开了视线。

可没到两秒钟,眼神不自觉又瞄了过来,似乎想确定一下刚才是不是花了眼。

晏臻的签字笔顿住了,顺着他的眼风隐蔽的瞄了一下,那把腰,怎么能那么细……

安斯年莫名其妙低头的看了看,白色短袖的厨师服,黑色的围裙绕了两圈在腰上束得好好的,没什么不对啊?

抬眼再看,快递小哥有些呆愣,好半天才咳了一下,发出了声音:“……还……还好,不算太远,你只要是发顺风的,我都来。”

一件也肯来啊?

那服务确实挺周到的。

安斯年没想那么多,掏出手机问:“好,直接用APP下单就行?”

快递小哥没敢再盯着人看了,掏出手机亮了二维码,“都可以,但如果你要经常寄件,加我微信沟通会方便点。”

也行吧。

“贵姓啊?”扫完码,点开备注,安老板问道。

“我姓苏,到达的达,苏达。”

“苏达?好名字。”安斯年赞了一声,苏达≈速达,听名字就觉得该在这行大有作为的人。然后他自报家门:“我姓安,是这家民宿的老板。”

也许这声赞给了些勇气,苏达的视线落在安老板的脸上,吞吞吐吐的说:“小安老板,以后有事儿招呼我就行,我今年二十二岁,职业大学毕业就出来工作了,平时除了打打球没什么爱好,时间挺多的,嗯……还是个单身。”

晏臻走到两人中间,把签过的快递单子递过去,淡淡说道:“那挺好的,我也爱打球,就是最近被安老板家的小宝贝缠的没工夫玩,什么时候约一场吧。”

“小宝贝?安老板……已经结婚了?”苏达一脸惊诧,饶过面前男人的脑袋,疑惑的看向后面那位唇红齿白的小帅哥……明明看上去二十都不到的样子啊。

“嗯,小宝贝四岁了,正是皮的时候,我们还给他起了个小名儿,叫做陈皮。”晏臻张嘴就来。

安斯年“……”

这么溜?感情撒谎和毒舌都是他的天赋技能,可以瞬发的?

噎了一下,可到底没有开口揭穿。

已自觉代入打工仔兼追求者预备役的晏臻,帮着老板把五株薄荷打包发了货,打发走仍然频频回首的快递小哥,眼神在屋檐下的老道士身上扫过一圈。

这人的姿势一点没变,只是晨露沾湿了他的道士发髻,长眉也湿漉漉的耷拉着,看上去有些狼狈。

“他坐那儿快一天了,没事儿吧?”

安斯年顺着看了一眼,“确实,好好的一碗饭菜,就这么浪费了,怎么不先吃完了再打坐啊……”

我是这个意思么?晏臻心里想。

他是担心人年纪大了身体受不了,万一出点事儿那就不好了,没料到安老板眼里吃饭的事情大过了天。

于是换了个问法:“他也是在修真?和你教我的方法有什么差别么?我感觉我坐不了那么久,昨晚上运行法诀最多也就两个钟头,后面就转不下去了。”

安斯年琢磨了一下,答说:“道家流传快两千年了,肯定有他们独特的修行法门,我了解的不多,没法判定差异与优劣,猜得没错的话,他是在顿悟,这种机缘可遇不可求,一旦被干扰了,再想进入那种状态可就难了。”

转回头,晏臻眼里闪过一抹不易察觉的关切,他这才反应过来对方是在怜惜老弱,不由就多说了两句:“放心吧,我能随时感应到他的体征,只是代谢比平时慢了点,没什么大问题。”安抚完了,话锋再一转:“倒是你,刚才和苏达胡说八道什么?我好端端的单身贵族,结的什么婚?”

“……你没发现,他想勾搭你?而且,他是个男的。”晏臻发出疑问,投过来的视线却很有些晦涩不明。

男的怎么了,喜欢的就是男的啊,虽然不至于对那快递小哥有什么想法,但也不能信口雌黄坏他行情吧?万一真的有缘呢?

安斯年张了张嘴,却发现反驳的话有点不好出口,那不就等于自爆么……干脆放弃了,“我去忙了,下午有客人要来,要准备的东西挺多的。”扭头就回了屋里。

“电动自行车我用一下,下趟山。”晏臻喊道。

安斯年头都懒得回,随便朝身后挥挥手,示意他自便。

今天已经是周六了,曾凯介绍的那位姓刘的客人晚饭前就会到达,还有冯乐乐和她未来的婆婆,等人齐了,二楼除了一个单间,那就算是全部客满了,晚上有八个人要吃饭,这还是民宿开张以来人数最多的一天。

要是搁在外面普通的宴席,八个人至少得八菜一汤吧,包含两三个冷盘,另外还得添一道饭后甜点。

安斯年不想搞那么复杂,他感觉六个菜就够够的,四荤两素,分量比正常的多上一倍就行。

冰箱里还有之前蒸好的梅菜扣肉,能够算一道,考虑到那两个脾胃弱的,蟹粉狮子头酥烂易消化,也可以算一道,剩下的,做个微辣的宫保鸡丁,再整两条重口点的青花椒烤鱼。

人多以后就可能会这样,毕竟众口难调,得多几种口味供人选择。

计划晚上的菜单子,不过是几个念头的事儿,手里面还是得先把中午这顿对付了。

南瓜粉蒸肉。

这菜的做法其实挺省心的,腌好、拌好,上锅蒸就行,无非就是选材考究点而已。

南瓜要选粉质好的老南瓜,比如蜜本南瓜和板栗南瓜,甜度高,蒸后不容易塌陷,能很好的托住肉和粉,成品的卖相就好。

蒸肉的米粉市面上有得卖,品牌和口味繁多,但显然是自己炒制的更新鲜、口感更佳,糯米和粳米混合炒香后用破壁机打碎了,调和五香粉和南乳汁就行,喜欢咸甜微辣口的还可以加入郫县豆瓣酱,更具风味。

蒸好后上桌之前,还可以撒上少许葱花或香菜碎,增色添香;金灿灿的南瓜,红亮的米粉肉层层叠叠,搭配起来色泽极其的诱人。口感则是咸甜适中、软糯浓香,一大勺放进嘴里,嚼起来特别有满足感。

最后再搭配上一锅清淡的菌菇汤。

可惜这么好吃的菜,有的人却没口福。

晏臻下山没多久,就发来信息说中午不回来吃饭了,不需要等他。

安斯年随手回了个‘好’字,心里对这种自觉报备的作风还是挺认可的,免得他做饭的时候拿不准分量。于是他爽快的决定,今晚的甜品就做陈皮红豆沙了。

据他观察,晏警官和他有个共同的爱好,都挺喜欢红豆做的甜食,算是奖励吧。

吃过午饭休息了没多久,安斯年回房间找出个发箍戴上,开始忙活晚饭,时间很快就过去了。

五点来钟的时候,他遥遥听见一阵低沉、浑厚的发动机轰鸣,正在由远而近。

他还以为是客人到了,连忙抽出手到门口迎接。

半分钟后,一辆庞然大物映入眼帘。

最先让人注意的,是两只巨大而又粗矿、泥泞未干的越野轮胎,碾过路面时,甚至能让山道上的碎石微微震颤。

开得近了,会发现这是一辆重型皮卡,漆面是哑光深邃的枪灰色,像已经冷却的火山岩,从骨子里透出一种沉甸甸的存在感,车后方的货斗里,他的小电鸡被牢牢固定着。

车子在门口缓缓停稳,驾驶室的车门被推开,一只眼熟的咖啡色马丁靴稳稳踩在了地上,紧接着,一个高大的身影一跃而出。

晏臻不知去哪儿换了身装束,黑色的棒球帽配着一身的水洗牛仔,宽面的皮质腰带规规矩矩系着紧窄的腰线,衬得肩线异常的宽阔平直,衬衫的袖子随意卷到了肘部,露出线条分明、带着些明显创痕的小臂。

这人走到后方的货斗处,解索、轻轻一举,把小电鸡卸下来摆回原来的位置。

转身关上货斗门,发出沉闷厚重的“砰”一声,然后微微侧头看了过来。

夕阳的暖光正好打在完好无损的那一侧脸上,眉骨深邃、棱角分明,帽檐下露出的眼神异常的沉静,像是刚刚归鞘的刀,遮掩了锋芒,却自带一种因强大掌控力而散发出的笃定气场。

晏臻就这样随意的站在那台庞然大物旁边,身高和气场却完全没被压制,反而两者之间形成了一种奇异的和谐与平衡。

是车子的原因么?

就这一眼,安斯年心中关于他消瘦虚弱的那个印象,居然变成了‘力量感’!

和肌肉发达与否无关,是一种冷峻、从容的硬朗气质带出的力量感,充满了让人荷尔蒙飙升的野性美。

“顶配版‘猛犸象’,不错吧?”晏臻慢条斯理的拍了拍裤腿上一处灰渍,“我觉得老板你现在最缺的不是前台,是司机。”

“啊?”安斯年微微张着嘴,反应稍有点迟钝。

晏臻走前两步,摘下帽子扒了下头发,随口说:“老板,我请求带车上岗。”

面前的人半天没反应,只是低声呢喃:“……太帅了!”

晏臻眼里闪出些亮光,还没来得及谦虚,就见安斯年窜了两步,一下子就饶过他到了猛犸象跟前,抚摸着那筋肉感十足的高耸引擎盖,叹息:“太帅了!你怎么能这么帅?这让我以后还怎么开小电鸡?哎……太帅了……这颜色、这竞技杠……”

“……”

晏臻哼笑了一声,视线在安老板头顶的发箍上停了一会儿,问:“要试试么?跑一圈?”

倒是很想啊,太想了,三百二十三岁的男人心里也还是住着个小男孩,安斯年这会儿被这大家伙迷得找不到北。

可他不光没驾照,才学会些理论连方向盘都没怎么摸过,就被动强制遗忘了三百年,他可没半点信心能驾驭这台猛兽。

但又不想跟某人示弱,恋恋不舍的摸了摸车标,安斯年这才一脸惊醒的模样,使出了汤遁之术:“啊,锅里还煲着汤!差点忘了……”一步三回头的进了屋。

等时间到了六点半,晚饭已经七七八八的时候,两台私家车前后脚的上了半山腰,刘先生带着他的表弟开着一辆黑色的奥迪,冯乐乐用曾凯的尼桑载着她未来的婆婆。

安斯年到大门口接人,就见下了车的几人正对着花海惊叹,他盯着拿着手机疯狂咔嚓那位,惊讶出声:“糯米滋?”

那个白面馒头一样的胖小伙转过头来,大圆盘子脸,眼睛也挺大,眉毛却粗粗短短很有点唐朝风味,可不正好就是住在他家楼下、外带初高中六年的同桌——米志?

“年仔?哇靠,真的是你!!”

米志叫唤完,立刻就扑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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