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时间魔法-C

离婚竞拍 外星来的熊猫 4239 2025-11-25 12:18:09

直升机在楼顶降落。

披着长大衣的加利安迈腿下来,嗒嗒,皮鞋踏在地面上,加利安步伐带风,一刻不停,问助理:“他呢?”

“贝克先生于昨夜在酒店办理了入住。”

“他自己?”

加利安迫不及待点燃一根烟,进了电梯。

“是的,只有贝克先生自己。”

助理早早包下一整层楼,加利安的大衣被助理挂在手臂上,深更半夜去敲别人的房间门,宛如去自己房间,气势十足。

在走廊尽头倒数第二扇房门停下,敲门的动作在半空顿住。

多年不见。

都是加利安单方面见他——在他家对面买下顶层,在公寓的对面的咖啡店....加利安想过很多次,再见面要说什么。

直到即将敲下房门,他才突然想到一个问题。

贝克是否根本不想见他。

助理在电梯口重新见到折返的加利安,一愣:“怎么了?加利安先生?”

对方疲惫地捏了捏眉心,走进电梯,“走吧。”

他卸下满身的戒备,后退一步,给贝克也给自己留下喘息的空间:“后天葬礼,他会来的。”

葬礼安排在老伯爵生前最喜欢的庄园。

Brian提前一晚抵达。

他是唯一可以在葬礼前住进庄园的小辈。

葬礼的流程多番演练,牧师、律师、爷爷生前最核心的心腹都会在明天一早抵达。

下午5点,Brian午睡下楼,庄园的老管家即将辞任,满头银发一丝不苟,黑色燕尾服,戴着白色手套站在楼梯口。

Brian上前,“劳布先生,有什么事吗?”

老管家微微颔首,倾身做了一个邀请的手势:“少爷,下午好,请您跟我来。”

在一楼小会客厅,老管家郑重地阖上门,双手端着一只做工考究的深褐色木盒。

“这是布雷奇伯爵给您的信,他生前嘱托我于葬礼前一天交给您。尊敬的布雷奇先生...”劳布管家看着Brian,眼里闪过翻涌的情绪:“我在庄园服务了58年,明天是最后一天。”

“劳布先生,您不用离开这里...”Brian劝他留下来。

对方摇摇头,说:“布雷奇伯爵生前最喜欢南法一间小庄园,他是一位慷慨善良的绅士,赠予我,我会在那里度过人生最后的时光,也请您允许。”

葬礼过后,虽然还有一系列手续,但所有人都知道Brian如今已经算是布雷奇家族真正的话事人,他将承袭爷爷的爵位。

Brian:“当然可以,这是您与爷爷的约定。”

劳布管家恭敬地将木盒放在小圆桌上,微微颔首,离开了。

木盒镶嵌了一颗硕大的珍珠,Brian缓慢地打开木盒,只有一张信纸。

大约是爷爷生病后写的,笔锋不稳,断断续续一行字。

——Be true to yourself,You make me proud

做你自己,写下这句祝福的老人不再是布雷奇伯爵,只是Brian的爷爷。

那位杀伐决断,雷厉风行的上一代家主,四个孩子,两个儿子都已不在人世。

病逝前最后的祝愿,似乎感受到上帝的旨意,变得平凡。

庄园在海边,Brian推开窗,从海洋深处传来的空气冰冷潮湿,仿佛带着坠入泥土的重量。

巡视灯照亮海面,所见之处,到处都是灰蒙蒙的雾气。

整间庄园的仆人遣散了大半,一部分恢复自由,一部分迁往别处。

Brian在窗边站得身体僵硬,天地间安静如死寂,只剩下他...和一道来电。

“喂?”

Brian:....他张了嘴,发不出声音,他的声音仿佛被海浪声吞噬了。

林苟只听得到均匀的呼吸声,他顿了一下,然后问:“出了什么事。”

“....没事,林苟...”Brian叫住他,涣散的眼神重新凝聚,Brian讥笑道:“我爷爷很不喜欢你,他想让我们离婚,你知道吗?”

“知道,不止他一个人。”还有Brian的母亲,甚至加利安也很不看好他们的关系。

“他死了。”Brian的声音显得很空,却平静,“你敢不敢来他的庄园,跟我一起...用你们的话叫什么?狼狈为奸,还是偷情。”

哪有情?Brian说完自嘲地一笑。

如所有人的愿,摆脱了和布雷奇家族极不相称的丈夫,可笑的是,直到现在为止,留在他身边的只有那个已经离了婚的丈夫。

爷爷留给他的最后一句话——做真实的自己。

真实的Brian,是谁?

日复一日的学习,工作,周旋,表演。

他真实的愿望是什么连自己都不知道。

爷爷养的猫闯进来,扑翻了酒杯,咕咚掉在地毯上发出闷声,猫咪吓得叫了一声,Brian脸色沉得厉害,眼眸里压抑着愤怒,渴望,些许迷茫,连他自己也没有意识到。

他突然变得凌厉,猫咪也不敢动了。

——“滚出去别靠近我。”

——“我现在就来找你。”

林苟说完就挂了电话。

他直接联系了约翰逊先生和皮姆队长,非管制区域的报批航线,加急沟通,飞机很快起飞。

老伯爵的庄园,林苟没去过也不好奇。

停机坪上下来,只有一位老先生指引道路,对方大约是庄园的管家,做派严谨,只说Brian在房间等他。

他怎么样,林苟没问出口,老伯爵葬礼前的夜晚,对很多人来说都不平静。

见到Brian的时候,林苟才觉得情况糟透了。

Brian眼里没有焦点,只有一片沉沉的黑,像蒙了层灰的死水。

Brian被林苟半推半抱才从窗边离开,林苟喘着气,关了四面窗户,视线扫视一圈,房间的布局和贝加差不多。咾A夷拯李’70久泗6散起衫令

他半搂着Brian走进洗手间,水龙头拨开,他从身后圈着Brian,按着他弯腰。

哗啦啦,“唔....林苟,你又要谋杀我!这是我爷爷的庄园!”

林苟想笑,沾湿的毛巾从Brian的下颌轻轻擦拭,“不是你邀请我来的吗?还强调是你爷爷的庄园。”擦了额头,眼睛,林苟凑近在Brian的颈间闻到淡淡的酒味。

他反手扣住Brian的脖颈,从镜子里看他,醉眼迷离,脸颊泛红,“你说让我来干什么?狼狈为奸?偷情?”

他把Brian翻过来,用湿毛巾仔细擦拭他的手指,他们面对面站着,视线平齐,Brian的手细嫩,手指纤细,显得小了一些,被林苟握在手里。

林苟盯着看了一会儿,问:“今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Brian发脾气没来由,但发疯肯定事出有因。

他上前吻了吻Brian的嘴角,触碰的唇只有淡淡的酒香。林苟抵着Brian的鼻尖,就连呼吸里都沾上了他的醉意。

林苟松开手,手掌轻抚他的脸颊,摸了摸他湿漉漉的眼睫。

“到底怎么了?”

“干嘛告诉你。”Brian歪着头,将半颗脑袋的重量放在林苟手里,舒了一口气,“布雷奇伯爵葬礼前一晚,发生在这个庄园里的全是家族的秘密。”

“我不是家族的人,可以告诉我吗?”

Brian哼一声,林苟在贝加住了十年但对大家族的秘密压根没兴趣。秘密是机会也是威胁,他都走了,何必来蹚浑水。

想了一会儿,腿有点软,Brian圈住林苟的脖颈,皮肤下,感受到林苟颈侧动脉传来的心跳。

空旷而沉重的庄园,在此刻有了第二道声音,让Brian觉得自己并不孤独。他心口一条,身体腾空,被林苟放在洗手台。

马甲,衬衫,纽扣,布料在林苟温热的指腹下毫无反抗能力。

Brian的呼吸也一同被拽了出去。

水流声哗哗,淋浴间里Brian搭着林苟的肩背,和他接吻,深深地吻着对方,水流下的躯体放松,散发着急切的渴望。

“我听说结婚协议曝光了,现在没事了吗?”

Brian哼哼唧唧,眯着眼睛,不知道有没有认真听。

林苟照着他的脸颊肉咬了一口,又问了一遍:“我问你协议曝光的事情究竟对你有没有影响。”

被咬痛了,Brian脸上不见恼色,微微睁开眼睛,吸住林苟的嘴唇,含糊地说:“那不重要,你不用管。”

水流的温度比平时高了一些,林苟吻着Brian的唇,吻在他柔软的脸颊和漂亮的眼睛说,声音沙哑地问:“要在这里做?你爷爷在天上看着怎么办。”

微微分开一瞬都不愿意,Brian缠上去吻住他,断断续续说:“不怎么办,他都死了,也不会被气死。”

林苟用手指刮他的鼻尖,很轻地说:“童言无忌,不能这么说话。”

明年春天Brian就29岁了,林苟刚才说童言,亲昵的动作和语气,Brian险些落下泪来。

别人不可以称尊贵的布雷奇先生为小孩子,他是天空的雄鹰,家族的主人。

但林苟可以。

他们一同长大,越长大越明白曾经的时光,很多已经发生的事情只能永远停留在记忆里。

Brian侧脸贴着林苟的锁骨,抱着热乎乎的身体,舒服地闭上眼睛。

嘴里还是不老实:“要做吗?你敢不敢。”

林苟不受他的激将法,这跟敢不敢没关系。

关了水,林苟又把他抱出去,擦干穿好衣服,摸了摸Brian的眼皮,低声说:“不做,明天就是葬礼了,你乖乖的。”

他摸过来的时候Brian闭上眼睛,现在被哄得很舒服,不想睁开了。

他环住林苟的脖子,不让他走,说:“留在这里陪我睡。”

林苟低头看了一眼时间,柔声说:“好,我陪你。”

葬礼是早上7点,老伯爵出生的时间。

林苟是在凌晨三点离开的,庄园的仆人陆续起床工作。

他走得匆忙,劳布管家不知道要怎么和小少爷交代,问林苟有什么话留给Brian。

林苟笑着说:“没事,他今天不会问的,辛苦您,今天多照看他。”

不管是和布雷奇家族的关系还是和Brian的关系,他没有立场老伯爵的贴身管家说这些。

但也许是Brian的"童言",林苟眼下也觉得身份,资格都变得无关紧要。

有的人离开,有的人回来,去他妈的贵族规矩吧。

回到贝加,正好赶上早餐。

今天的葬礼结束,后天在贝加还有一场亲友会。

约翰逊先生5点多就起床,带着西翼众人紧锣密鼓地准备。

丹妮太太送来新一季的冬装,在西侧的房间没找到林苟,去了东侧少爷的房间。

在看到林苟换了一件Brian的鹅黄色的毛呢外套,便没有说送来新外套的事情。

她递上一张纸条:“沃特管家今天身体好一些,您可以去镇上,地址在这里。”

沃特管家的房子在镇上南面一座安静的街道上。

独立的院落,不大,二层楼高。

院子里种着不少植物,左侧是观赏性的绿植,右侧…有好几盆盆栽,种着缓解神经性疼痛的草药——大约是康纳先生的暖房礼物。

贝加的仆人在退休后都会得到来自雇主的馈赠,大部分人会回到伴侣的住所,选择钱财,诸如没有结婚没有子女的沃特先生会选择房产。

按照沃特管家对庄园的贡献,他可以在欧洲任何城市选择一套更宽敞更豪华的房产。

不过对于他选择将骨灰留在贝加镇的决定,Brian尊重,林苟也不意外。

门开了,沃特先生握住拐杖,从上到下地打量他一番,然后才说:“欢迎你,林先生。”

没有立刻带他进门,也没有热络的言辞。

不苟言笑的老管家眼里略带了一些敌意,在林苟问候之后,沃特让开了一些,让他进了门。

室内温度适宜,老房子的暖气管道改造过后又在室内增添了明显的增热片。

进来时,从身后看去,沃特先生的肩膀微微向前拢着,拄着拐杖,重心悄悄往左腿挪,带着右腿走得很慢。常年依赖的杖头磨得发亮,白发贴在耳后,梳得利落。

衬衫,马甲,一整套正装,除了年迈的躯体,他从衣着到神色俨然是那位掌管贝加庄园几十年的大管家。

林苟坐下,茶早已在小火炉上烧热。

沃特走到椅子旁,扶住椅面缓缓坐下。够茶壶的胳膊抬得很慢,林苟主动接过来。

他把茶杯递过去,沃特的声音低沉,“你为什么回来?”

“您觉得我不应该回来?”

沃特没有接那杯茶,目光阴沉沉地停在林苟脸上,“是的。”

他是唯一一位对林苟回到贝加表示抗拒的人。不止现在,14年前,他也是如此态度。

“您仍觉得我配不上他。”林苟肯定地说。

“并非这样。”沃特浑浊的眼眸里有着林苟看不清的底色,他垂下目光,说:“你在贝加受到最好的教育,布雷奇家族按照绅士的标准培养你,你的确优秀。但你改变不了自己的心。”

沃特双手撑在腿上,费力挺直腰板,目光犀利,风烛残年却要为他的小少爷撑起保护伞。

“你骗不了我,林先生,你是一个无情男人。或许品德优秀,气宇不凡,但你真的会爱人吗?”沃特的眼神如透视光,肯定道:“我不希望你回来让少爷伤心,让我们所有人伤心。”

林苟分明记得他离开贝加之前沃特先生眼里的伤感,和临别赠言。

“我不赞同你和少爷的婚事并不是因为你的出身。”沃特先生这时才拿起茶杯,喝了一口,继续说:“你很傲慢,有很深的刻板印象。”

他是整个贝加最了解这段婚姻的少数人之一,最了解也最关心。

称不上公平,也十分偏颇。

“我完全理解您想要回到故乡,这不是一次跨洋旅程,是十年的光阴对自由发起的冲击。你可以说贝加困住了你,限制了你的自由,我们这些所有为贝加工作的仆人都是如此。我们遵守这里的规矩,我们心中欢喜。我们虽不姓布雷奇,但贝加庄园就是我们的家。”

“林先生,你是异乡人,我无法为你决定哪里是你的家,但我看得出你绝没有将贝加当成监狱。”

“...当然没有。”林苟终于找回自己的声音。

握着茶杯的手有些颤抖,指尖用力地扣住杯壁,“我曾经以为你们都不欢迎我,我只是这里的异类。一个称不上丈夫,称不上客人的异类。”

“最初或许是的。”沃特最了解林苟刚来庄园时,仆人们对他的诋毁和议论,他曾数次公开平息这些流言蜚语。

“十年里,我们和你,早已都是贝加的人。你被他们善待,他们亦思念你。”他像在庄园留了一双眼睛,猜到林苟这几天的动作。“贝加的一切都和你离开前一样,这就是证据,你不应该再质疑。”

“我心里的确有疑问,所以我回来了。”林苟说。

“那么少爷呢?你的来与去都将给少爷带去痛苦!”沃特的语气变得尖锐,“你离开是因为你失去了很多,可因为少爷姓布雷奇,一出生便拥有很多东西,所以他就应该被舍弃吗?你是否认为,自己失去家人,失去自由便失去了人生。而少爷仅仅失去了一个假的契约丈夫,无关痛痒?”

沃特管家说得激动,咳了几声,“你为他考虑过吗?也许有,但你认为他的伤心不值一提,很容易被其他东西弥补,因为他生来富有,一切唾手可得,便没有负担的,潇洒的自由来去!”

...

手里的茶凉了,林苟心脏里被冻住的伤口,彻底崩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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