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9、

月珑倒台之后, 它所涉及的违规产业一并曝光，赌场里的药物和运行规则也被当做典型案例，放上了新文。

楚兴业作为赌场常客, 自然也没能逃得了帽子叔叔的问话。

原本帽子叔叔还要抽取他的血液, 确定他是否参与吸d, 但楚家找了些关系, 让他躲过一劫, 只在看守所里住了半个月。

这半个月里, 楚兴业唯一能看的就是新闻报道，也是直到此时，他才意识到自己只是赌场看上的肥羊, 那些输掉钱全都是被骗走的。

但事已至此，输了的钱也回不来, 楚家和母亲也对他失望至极, 楚兴业从拘留所出来之后，除了名下的一栋房子, 手里再没有任何资源。

这对当惯了大少爷的他而言, 无疑是晴天霹雳, 楚兴业接受不了这一切，整日窝在房子里借酒消愁。

但好在楚家还有人把他当兄弟，一周后，楚历找到了他的公寓，给他介绍了一份薪水丰厚的工作, 工作地点在徽州。

楚兴业虽然被赌场骗了好几年, 但他在外也会招摇撞骗别人，嘴皮子溜得很。

通过面试之后，背后的投资人直接将他提到项目经理岗位, 亲自教导了他一个月。

这段时间里，楚兴业受益良多，迫不及待要回海城大展拳脚，投资人见他如此积极，当即交给他一件体面且来钱快的差事——经销商。

霍尽琛在林氏父子身边安插了不少眼线。

林书豪在徽州做的那些勾当他都知道，他原本想找个时机单独揭露他的罪行，但楚兴业的出现让他改换了策略。

楚文天的处事风格跟林子烨很像，他们都不想跟邪教这种不入流、风险大的勾当挂上边，却又眼馋于背后的巨大利益，所以找了个替他们背锅的人，把所有的风险丢给楚兴业。

邪教产业链里最有风险的环节就是宣传，不仅要向教徒宣传教义，稳固他们的信任，还要拉拢“潜在客户”，把他们洗脑成合格的新教徒。

这个过程中一旦有“潜在客户”清醒过来，那宣传者十有八-九跑不了。这是个吃力不讨好的活，也只有楚兴业这样的傻子会接手。

不过俗话说的好，便宜没好货，既然他们要用楚兴业，自然也得承担用人风险。

楚兴业当上医疗器械经销商后，让他手下的人到处在医院里分发小卡片，所有扫过二维码的人的信息会同步到系统库里，然后由他进行筛选，挑选合适的“用户”进行二次洗脑。

如此一来，楚兴业就能在最短的时间内建立数据库，但这些二维码一举报一个准，前前后后换了上百个二维码和ip，投资人不仅没赚到多少钱，还倒亏几十万。

“你们扫过后面的二维码吗？”楚涔问。

何悦摇头，周浩不屑地说：“当然没有，这种东西一看就是骗人的。”

“你们在哪里捡到的？”

何悦将事情的经过告诉楚涔。

楚涔了解完情况后，把名片收进口袋：“我等会儿告诉主任，让他们注意来源。”

名片虽然是病人家属给的，但关键在于谁把名片给了病人家属。

这个人大概率是医院内部的人，如果找不到源头，还会有更多的人上当受骗。

商量好解决办法，楚涔坐下和大家一起吃饭，午休过后继续拍摄。

有了前两天的磨合，下午的拍摄顺利很多，不到六点就结束了。

收工之后，楚涔没留下聚餐，开车去了临月湾。

临月湾在黎江边上，是一家水上餐厅，室内灯光较暗，地面采用全玻璃，冰蓝色的灯光从水底照进餐厅，烛光在水波中摇曳，氛围极致浪漫。

楚涔到的时候，霍尽琛已经点好了菜，他身边还放着一大捧玫瑰，显然做足了功课。

楚涔假装没看见，问他为什么约在这里吃饭？

“不喜欢吗？”

两人确定关系后，还没有正式约会，楚涔并不在意这些公式化的恋爱流程，但霍尽琛第一次谈恋爱，非常在意楚涔的恋爱体验。

他问了身边几个朋友的约会心得，感情稳定的关键在于制造浪漫，没有人会不被温馨浪漫的氛围打动。

等氛围营造好后，再送上一份真诚的礼物，便是一场完美的约会。

但楚涔并不是一个热衷浪漫的人，比起形式大过内容的餐点，他还是更喜欢一些朴素美味的食物。

楚涔走到桌子前，看了看造型别致的甜点，手指沾了一口奶油放进嘴里，油腻的腥甜味让他忍不住皱起眉。

“不喜欢。”他说得很直接。

霍尽琛难掩眉眼间的失望，他尊重楚涔的意见：“你想吃什么，我们换一家。”

楚涔绕过长桌，走到他面前，拿开椅子上的玫瑰花，说：“换一个能坐在一起吃饭的地方，我不想看到有别的东西代替我的位子。”

霍尽琛瞬间懂了他的意思。

“我们回家。”

楚涔为了上下班方便，在市区租了一栋公寓，位置只有父母和霍尽琛知道。

公寓不大，两室一厅一厨一卫，一个人住有些空，两个人住刚刚好，霍尽琛下班早，会过来陪楚涔。

回到公寓，霍尽琛下了两碗面，等面出锅，楚涔把切好的培根和鸡蛋放进去，热腾腾的晚饭就做好了。

两人端着碗坐在沙发上边聊边吃，比外面自在多了。

吃完之后，霍尽琛把碗放进洗碗机，楚涔等他回来，说起名片的事。

霍尽琛之前说过，林氏和楚家都涉及邪教，但双方做得很隐蔽，没留下把柄。

而且林书豪此人的直觉非常敏锐，去年只是听到了打击灰色产业的风声，便立刻将海城教徒转移到徽州，还利用人脉和钱财收买了璞岳山的正规佛教，在那里打造了新的据点。

楚兴业负责为他们拉新。

他和肿瘤医院的合作项目关于“扫描造影”设备的更新替换，楚兴业利用职能之便从中获取放射科医生的信息，并想办法收买了们，得到病人信息，继而挑选出一批身患血癌的可怜孩子，将他们的父母当做第一批预备教徒。

年幼的孩子还没来得及看看世界，便换上了不治之症，明明父母都是健康的，怎么偏偏孩子病了，难道仅仅是因为基因突变吗？

作为父母很难接受这样的病因，他们想不明白自己年幼的孩子为什么会患病，只能伤心欲绝地看着孩子饱尝疾病的痛苦。久而久之，他们的意志和精神都会出现动摇。

楚兴业提前买通了医院的护士和医生，让他们将新的治疗方法告诉孩子的父母。

这个方法的理论前提，是将孩子的病因归咎到父母前半生所犯下的罪上。

贪婪、自私、冷漠……人性的弱点都被视为罪恶，因为父母犯下了太多罪恶，所以孩子才会患上了不治之症。

想要孩子痊愈，便要洗清身上的罪恶，让自己的身心归于自然，已获青春长寿。

为了配合这番言论，他们特地制作了宣讲视频，并将视频针对性的投放到他们常用的标签和地区里，保证预备教徒们能刷到这些视频，潜移默化影响他们的世界观。

大多孩子的父母一开始都不会相信这番理论，但在看到孩子接受治疗后的痛苦和反反复复的病情，心里也会不由自主产生怀疑，从而将希望寄予某些莫须有的东西。

这时候他们极有可能会抱着试一试的心态接受“医生”的提议，成为长青教的教众，付出一点金钱的代价，清洗身上的罪恶，以求神明保佑孩子的健康。

但祈求是治不了病的，长青教为了让家长看到治疗效果，会让医生伪造化验单，并告诉他们，只要将罪恶彻底洗清，孩子便会痊愈。

与此同时，为了增加痊愈的可信度，楚兴业还会让教徒假装成已经痊愈的孩子的家长，大肆夸赞长青教的伟大之处，让他们逐渐接受洗脑，对教义深信不疑。

哪怕最后孩子病重去世，他们也会以神明接走孩子为由，告诉家长孩子去天上享乐，只要继续信奉长青神，孩子便能在天上获得幸福。

“很多时候明知道是骗局，但为了抓住最后一点希望，人会甘愿走进谎言。”

在孩子离世之后，那些被蒙骗的家长里肯定会有人醒悟，但同时也会意识到是自己的无知害死了孩子，为了欺骗自己，为了保留最后一点念想，醒悟的人会蒙上自己的眼睛，自己欺骗自己。

楚涔不想去争论他的选择是对是错，但一旦他将别人带入谎言，那必然要做好接受惩罚的准备。

霍尽琛已经掌握了完整的证据链，现在等一个时机。

楚涔：“要等南曲港的项目定下吗。”

“不用。”

林子烨最近在为南曲港项目拉投资，只要敲定下来，必定能将合创往上带一个台阶。

霍尽琛知道林子烨最近在联系哪些人，里面有霍氏股东，也有他的商业对手，上一世林子烨也是从南曲港项目开始，开始对霍氏的谋划。

霍尽琛会把苗头扼杀在摇篮里。

“真是个心狠的叔叔。”楚涔如此评价道。

霍尽琛不以为耻，他单手圈住楚涔的腰，将人拉到身前，对他说：“但我会是一个体贴的情人。”

楚涔揉了揉他的脑袋，霍尽琛浑身上下哪都硬，头发却出奇得软，手感非常好：“霍叔叔只想做我的情人吗？”

“要给我升职吗。”

楚涔故作思索：“看你表现。”

“我会让你满意的，各方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