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章

顶A联姻对象他不愿离婚 千里横黛 4146 2026-01-11 14:25:44

新年刚过去还不久,大都市的夜晚依旧灯火璀璨。

离开了这个城市两年,再次看到熟悉的街景之后,一瞬间有无数过去的记忆涌上来。

路上川流不息,街边也有不少亲密地挽着手的人们,有家人,有好友,也有情侣,每个人脸上都洋溢着笑。

“年轻人,还没想好去哪吗?”

方引的注意力从快速流动的夜景收了回来,通过后视镜看向司机。

司机毕竟是从婚姻登记所门口接的客,两个人神色不虞地分开走是什么意思不言而喻,肯定是离婚的。

出租车司机这个行业平常见的最多的就是人,形形色色的人,便见怪不怪了。

于是透过后视镜朝着方引爽朗一笑:“都结束了就千万别多想,朝前看。你还年轻,一切都会好的!”

方引也回了个礼貌的笑容,却不由地垂下了眼睛:“我只是好没想好要去哪。”

“以我十几年的开车经验告诉你,路是走出来的,不是想出来的,朝哪里走都是朝前走!”

方引摸到了口袋中的离婚证。

是啊,现在自己已经单身了,周知绪也在国外好好的,方敬岁在狱中说不定很快就要死了……

前半生纠缠他的东西都没了,此刻他更像一个费劲千辛万苦,终于站在了人生原点的人。

是有些茫然无措,但司机说得也对,他可以想去哪里都行。

出租车已经在市中心开了十几分钟,方引偶然瞥到了熟悉的街景,很快就看到了不远处建筑物上的几个发着蓝光的大字——首都医科大学附属医院。

医院照旧是熟悉的灯火通明的模样,进进出出的人和车辆都很多,还是那一番忙碌的景象。

方引远远地看向那个自己待了几年的科室窗户,里面的灯还亮着。

他心里一动,但手指却触碰到了手腕上的伤疤。

方引借着窗外的路灯,低头看向自己的双手,过分苍白瘦削的皮肤上布着大大小小不少伤痕,现在重物都提不了,不知道要经过多少治疗才能拿起手术刀。

不过,他不后悔。

出租车很快就绕到了医院门口的那条路上,边上就是居民楼,其中一间是属于方引的。

只是他现在并不打算直接住在这里,人多眼杂,更怕吓到楼上楼下的邻居。

思索几秒之后,他给司机报了一个地址。

下车之后,方引在寒风中循着记忆走了几分钟,很快就进入了一个小区,敲响了门。

门打开了,卢明翊穿着围裙,额头上还有细汗,室内的空气传来了油烟味。

“你怎么来了?”他惊讶地睁大了眼睛,“没出什么事情吧?”

方引之前来过他家门口一次,当时也是冬天,看着瘦削又虚弱,带来了一包搜集到的关于方敬岁的相关证据。

现在看上去脸色似乎也不太好。

“没事,我想找个住处。我记得特勤局跟某些酒店也有私下合作的,需要帮我做个隐私屏蔽,稍微安全些。”

卢明翊安静了几秒,看向方引的背后却没发现什么人,便小心地低声问:“跟谢积玉吵架了?”

方引笑了笑:“离婚了。”

“离……”

这个字在卢明翊喉咙里卡住了。

他心里有千言万语想说,但说到底这是别人之间的事情,也是别人的决定。

“老公!”屋内传来了一个年轻的女声,“谁来了?”

于是方引道:“好了,我只是跟你说一声,麻烦你联系一下,我就先走了。”

卢明翊却往外跨了一步,拉住方引的手臂:“晚饭好了,一起吃吧,吃过再说。”

方引还是拒绝了,在卢明翊未婚妻走到门口之前就已经先行离开。

一个小时后,他坐在了酒店套房里面。

方引打电话给前台点餐,只是现在已经不早了,很多想吃的厨房都没法做,最后还是点了外卖送到了房间里。

尽管选的都是很清淡的菜色,但方引尝着似乎还是有些重口,多油多盐。

于是没吃多少便放下筷子,准备去洗澡。

他刚刚脱下羊绒大衣,暗红色的小本子便从口袋滑落出来,掉在了地毯上。

方引看了几秒,弯腰将它捡了起来。

他的手指抚过上面三个明晃晃的字,忽然有些脱力地坐在了床边。

曾经那么多时刻,方引以为法律意义上的婚姻关系比什么都重要,只有抓着这个救命稻草,他才能名正言顺地待在谢积玉的身边。

他脑中闪过一幕幕自己那些胆战心惊的模样,生怕哪一步走错,这份仅存的关系也要玩完了。

从结婚那一天起,他就在给自己做“离婚是迟早的”这一事实的心理建设。

就这样小心翼翼地过了三年,每次谢积玉说到“离婚”两个字,方引脑中就有一根弦被猛地绷紧。

仿佛只要这件事发生了,就宛如大厦倾倒,他肯定是承受不了。

眼下真的把离婚证捏在了手里,似乎也没有多大的感慨,倒是有一种如释重负的虚脱感迟缓地涌上来。

终于结束了,他想。

原来一段关系的终结,在法律上这么简单。

方引随手将那个小本子扔到了桌面上。

酒店顶层的套房空间大,隔音也做得好,除非叫客房服务上门,否则有时候一整天都听不到什么人声。

时间久了,这种寂静也显得有些骇人。

方引对影视娱乐提不起兴趣,所以客房的大屏上一整天都播放着新闻频道的节目,全当给这片过分安静的空间带来一些活气。

酒店的床品是为深度睡眠定制的,柔软舒适,但到了晚上该睡觉的时候方引却总是半梦半醒,怎么都睡不沉。

反而白天起床之后,一整天都昏昏沉沉,累得连门都懒得出。

套房的视野很好,能将整个首都的风景纳入眼中。

方引清醒的时候就坐在落地窗前的沙发上,望着车水马龙的城市,实在昏沉便躺在床上睡觉,但一次也睡不了太久,总是在睡梦和清醒之间断断续续。

有时候觉得一天漫长无比,有时候觉得一天一眨眼就过去了。

有一次睡了一下午,晚上醒来的时候,室内只有依旧播着新闻的电视屏幕在发光。

身体的每个关节都非常酸软无力,方引在被子里艰难地动了动,转头看到了夜晚的街景。

依旧是灯火璀璨,车水马龙。

他陷在柔软的床铺里,忽然一下子不知道自己是谁了,似乎整个世界都跟他再也没关系了,巨大的虚无感笼罩了上来。

就在此时,一阵震动的声音忽然响起。

方引坐起身来,目光在黑暗的房间内逡巡了好几秒,终于看到了被随手扔在沙发上的手机。

来电的人是卢明翊。

方引接起来,嗓音满含刚睡醒的嘶哑声感:“是我,怎么了?”

“没什么,就是想看看你!”

话音刚落,套房的门被敲响了。

“还没吃晚饭吧?快开门,给你送吃的了!”

卢明翊笑容满面地站在房间门口,左右手各拎着一大包东西。

一包是烧烤和海鲜,另外一包里装着清炖牛肋条和鸡汤,满满当当地摆了一桌子。

“考虑到你的身体状况,所以带了两道家常菜带给你。”

说着,卢明翊又将自己的手指向那刚刚打包好的、麻辣鲜香的烤串。

“这些,都是我的。”

方引看了几秒钟忽然笑了,语气轻快:“瞧不起谁呢?”

他洗了手便坐在餐桌前,拿起一串烤牛肉。

卢明翊语气郑重地提醒:“这可是加辣的,最好别瞎尝试。”

方引的胃口还是更偏国内,在外的这两年大部分吃饭只是为了填饱肚子,有时候一个罐头就解决了。

虽然眼前肉串的香料味很重,几乎裹了厚厚的一层,闻着就很重口味。

但这种纯纯享受型的进食已经很久没有过了,方引忽然也有些怀念,还是毅然决然地把串送进了口中。

“咳……咳咳咳……”

只一口,方引就剧烈地咳嗽了起来,眼睛都被辣得流泪。

卢明翊连忙帮他拍了拍后背,又打开房间的小冰箱拿出一瓶矿泉水,拧开盖子递给他。

“说了辣,你不听。”

方引猛灌了小半瓶水才开口:“我也……我也没想到这么辣,以前明明能吃的……”

难道真是口味被驯化了?

“你现在主要是身体还没好。”卢明翊说着,就把鸡汤推到了方引的面前,“喝这个吧?”

鸡汤炖得非常清亮,油花被撇得很干净,上面还飘着脆嫩的竹笙。

“这是你做的?”

卢明翊将勺子和小碗递给方引:“怎么,你觉得我没这个手艺?”

特勤局这种地方的工作说夸张一点是枪林弹雨,整天忙得焦头烂额,还这么会做饭着实有点意想不到。

不过那天上门去的时候,卢明翊穿着围裙,会做饭也不奇怪了。

方引这几天一直在吃酒店的餐,味道是可以的,但标准化出餐不一定符合每个人的口味。

或许身体虚弱的时候对味道特别敏感一些,看似清淡的鸡汤喝着觉得已经非常鲜美了。

两人就这么面对面坐着边吃边聊天,不过大部分时候都是卢明翊在说,方引在听。

他提起了这两年以来办案相关的事情,里里外外的各方博弈非常复杂,能得到今天的成果确实付出了很大的努力。

末了,卢明翊看着低头喝汤的方引,放下了手里的串:“你打算在酒店住到什么时候?”

“方敬岁现在怎么样了?”

“医生初步诊断说是神经系统疾病,现在正出于人道主义接受治疗。”

方引抬起眼睛认真地看向卢明翊:“有没有说还能活多久?”

“其实他的状态在两年前就已经很差了,再加上那个姓冯的律师也不再效命于他,现在已然是强弩之末了。”

“你觉得,他是真的得了病吗?”

卢明翊听着不禁皱眉:“你的意思是?”

“他主持制药集团那么多年,那个药剂虽然出了很大的问题,但初代领先了市场很多年。”

方引说着不禁摇了摇头,面容冷肃。

“所以,我担心他的病不像表面上看起来这么简单。”

“你的意思是,他可能是装出来的?”卢明翊的眼睛疑惑地转了转,“可是检查的结果确实没发现不对劲的地方,还是说,监狱里的设备检查得还不够细致?”

方引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只是,他了解方敬岁。

能做出把beta强行植入腺体变成omega要孩子,后来又在孩子身上植入定时炸弹一样的定位芯片的人,什么事情做不出来。

“方家,或者说元晖集团,现在还有哪些人跟他还有联系,你清楚吗?”

“方家现在只有方澄了,但是他知道方敬岁对他妈妈做的那些事情之后,对这个父亲只有仇恨。另外就是元晖集团,这两年来股市大幅震动,蒸发了上百亿还没回血,董事会力挽狂澜也只是勉强止住颓势而已,没有人再敢靠近这个罪魁祸首。”

方敬岁父辈的兄弟姐妹不少,本来就抢得够凶了,后来由方敬岁一人独大,没有不嫉恨的道理。

现在这种时候,撇清关系抢继承权都来不及,似乎无论如何也没有外力能协助方敬岁造假了。

“你别担心,这个案子虽然在程序上已经结了,但我会继续关注后续的,但凡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我会积极采取措施。”

走之前,卢明翊许下了这样的承诺。

方引晚上睡不着,爬起来又上医学网站开始看资料。

他心里还是有些隐隐的担心。

或许是方敬岁接受判决的时候太过顺从,总让方引觉得他还有后手;

或许仅仅是因为他了解方敬岁的为人,既然已经怀疑自己和周知绪都还活着,没有就这样接受死亡的道理。

方引心里带着这些疑问在酒店又废寝忘食地查了几天资料,想起医科大学附属医院里有一位在国际上都非常出名的神经系统专家,便很想去问一问对方。

而那位专家跟方引住在同一小区,方引便盘算着戴着口罩假装病人偶遇,这样既不会吓到对方,又能问到有效信息。

再加上期间卢明翊隔一天就会送吃的过来,他也觉得总是这样接受别人好意不太好,在一天下午就退了房。

他一直等到晚上九点左右,才拿着钥匙,低调地跟在别的居民身后进了小区。

熟悉的楼栋,熟悉的楼梯,熟悉的门。

他轻手轻脚地开门进去,入目是一片黑暗,虽然空气冷寂,但却没有闻到空气中久无人居的灰尘和霉味。

取而代之的是干净、甚至略带湿润的空气,隐隐还有一丝极淡的香气。

方引整个人瞬间僵在门口,一种强烈的不协调感从心底升起。

这不是一个废弃两年的空间该有的气味。

于是方引立刻开灯。

眼前家具和地板很明显地一尘不染,而且充满了生活痕迹。

沙发上有一件随意搭着毛衣,茶几上放着几本金融杂志,甚至餐桌的花瓶里还插着一束泛黄但却并没有完全枯死的百合花。

要不是家具、地板和家电的款式都是他熟悉的,方引简直怀疑自己是不是进到了别人的家里。

就在他不知所措的时候,卧室的门把手忽然被转动了。

里面居然还有人在?!

这个认知让方引瞬间慌了,下意识就要逃跑。

只是转头不小心被门槛跘了一跤,再爬起来的时候身后已经响起了脚步声。

他顾不得回头看,狼狈地爬起来跑到楼梯口,大步朝下跃去。

老小区楼梯间的感应灯不太灵敏,方引看不太清楚,刚跑了几步就脚下一滑。

那一瞬间的时间很长,他的手在冰冷的空气中抓了两下却没有抓到任何东西。

眼看着头脸就要磕在楼梯上,只能认命地闭上眼睛。

不过预想中的疼痛没出现,方引只觉得身体忽然一轻,一只手环住他的腰,将他捞了回来。

随后,闻到了淡淡的兰花香信息素。

“是我,别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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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明天会加更一章[彩虹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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