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这次不再失约

迟延履行 星七 2737 2026-01-26 09:08:31

手机很快震动。

【lin:还没睡。外面冷,我去找你。】

厉梨指尖悬停片刻,低头打字。这回,他敲下的每个字都清晰笃定:【不。这次换我去找你,你等我。】

这次,我一定不会再失约。

厉梨靠在门上听了一会儿,屋外很安静,老厉和唐莲年纪大了,已经早早睡去。

他轻手打开门,一转身,却怔在原地。

他房间旁边的小阳台,玻璃门开了一条缝,冬风裹着细雪滚进来。阳台外,唐然背靠栏杆,指间夹着一支烟。

她也听到了开门声,转过头来。

隔着几米距离和昏暗的光线,两人的目光撞在一起。

唐然脸上没什么表情,也没说话,只是静静看着他,半晌后又吸了一口烟,烟雾模糊了她的侧脸。吃饭时没仔细看她,厉梨觉得她好像比国庆时成熟了许多。

是唐然先开的口:“要出去?”

“嗯。”厉梨应了一声,没多解释。

“哦。”她应得很轻,听不出情绪眼神却扫在他身上,过了几秒才张口,“穿这么少?外面雪没停。”

厉梨已经换了睡衣,懒得再把行头都穿上,干脆睡衣外面套了件羽绒服就打算出门。

“没事,不远。”他说。

唐然没接话,沉默转过头。新年烟花炸开的光影映在她脸上。

就在厉梨以为对话已经结束时,她忽然说:“明年春节我不回来了。”

厉梨一怔。

“学校有去加拿大交换的项目,我要去。”她弹了弹烟灰,年轻的手指,老练的动作,“老外不过春节,回来机票又贵,再说项目规定中途不能回国。”

“再说……”唐然看了眼主卧,“算了。”

厉梨看着她被冻得有些发红的鼻尖,心中忽然泛起复杂的情绪。

他问:“你跟家里说了吗?”

“没有。”

那为什么告诉我?这话涌到喉头,又被厉梨咽了回去。

厉梨说:“学校的项目出去,要担保人的吧。”

一语中的,唐然蹙起眉,沉默半晌才说:“我再想办法。”

风雪弥漫在她的周身,熄灭城市的灯光,熄灭远处的烟火,却熄灭不了这方小小阳台上,微小却又倔强的光亮。

厉梨问:“一定要去吗?”

烟和风雪混杂在一起,如同她成熟的外表,和稚嫩的,却坚定的自我。她回答:“嗯,一定要去。”

说罢,她侧过脸,在明明灭灭的烟火光里看了厉梨一眼。她张口又闭上,别过头,犹豫片刻,最终还是说:“哥,我想像你一样,过自己的生活。”

话音落下,雪落下,大地寂静。

突如其来的一句话,轻轻撕开平日里心照不宣的隔阂,把那些羡慕、向往和不被理解的孤独都摊在明面上。

两人一时都有些无措,唐然率先蹙起眉头,扭过头去,似乎在懊恼自己突如其来的矫情。

随即她将烟头摁熄在覆着薄雪的栏杆上,拉开阳台门进来,快步走回屋内。

就在厉梨以为她已经回屋了时,她又折返回来,手里多了一条灰粉色的羊绒围巾,样式明显是女款。

“女式的,别介意。”她递过来,动作有点生硬,落在他空落落脖子上的视线很快移开,“我妈去年非要给我买的,颜色土死了,我没戴过。”

厉梨看着递到眼前的围巾,绒面在昏暗光线下泛着柔软的微光。

他其实并不缺这条围巾,也不怕冷。但他想他应该接过来。

于是他接过来,对妹妹说:“谢谢。”

唐然什么也没说,摆摆手,进了屋,关上门。

厉梨在原地站了半晌,直至长久之后,呼出一口带着轻微颤抖的长气,打开家门出去。

风雪如同刚才缠绕在唐然身上那样,无情地攀上他,可脖颈间的暖意将他保护。意料之外,情理之中。

厉梨扭头,踏上奔赴的路。

十分钟的路程,厉梨从走路到奔跑,风雪和烟花都在身后追他。

——追不上的,任何任何,都追不上一个想要奔赴爱情的人。

可是距离比想象中要远,积雪没过脚背,也没过路上可能存在的路障。

不知道被什么绊倒,厉梨失去重心,向前跌在路上。

他的双手下意识撑在雪中,没戴手套,手很快都冻红。

“疼不疼?”一阵焦急的声音在头顶响起。

厉梨觉得自己好像幻听了。怎么回事?他不是让温慕林在酒店等着吗?

下一秒,那双温暖宽厚的手落在他手臂上,将他扶起来,又马上包裹住他的双手,紧紧捂住。白气漫在寒夜里,他亲爱的、挚爱的Aaron,在笨拙地朝他被冻红的手哈气。

“怎么这么不小心?”温慕林问他,语气有些许责备,但更多是疼惜和着急,“给你发了好多微信还打了电话,你怎么不接?这么冷,你穿这么少跑出来,我来找你就好了——”

厉梨不让他说了,借着被他握着的动作,顺势将他拉过来,吻上他的唇。焦急地,热烈地。

漫天的雪纷飞在他们周身,新年的烟火在天际明灭,在家乡凌晨的街头,他们拥吻。

这座生在西北萧索大地上的西北小城,这个镌刻着他们许多童年痛苦回忆的地方,在此刻,因为这个吻,变得柔软,变得湿润。

爱没有将一切都原谅的能力,却足以抚平生命里那些长久的伤痛,让他们都长成更完整的自己。相互独立许多年,终于又紧紧相依。

吻毕,温慕林牵着他往酒店走,像无数次那样,把他们牵着的手揣在口袋里。

厉梨不禁想,如果小时候温慕林再在饶水市待得久一点,他会不会在英语课上被自己感化,脱下那张小扑克脸,也像现在这样,把自己的小手踹在他的小口袋里。

——来不及想了,没有精力去想了。

因为本就走得很快的温慕林忽然小跑起来,厉梨问他跑急做什么,他不回答。

他不回答,却在进了酒店的电梯以后,就从他的手指开始吻他。

刚刚因为着急去见他,跌倒,而冻红的手指。

“你跑这么急做什么?”温慕林还他一样的话。

厉梨盯着他、他唇边的自己的手,和他沉下来的眼神。张了张口,忽而喉头干涩,说不出话。

被拽进房间时,厉梨已经做好了准备。

决定出门的时候,厉梨就明白会发生什么。成年人的世界,做什么都是你情我愿,厉梨也确实想,因为温慕林确实会,每次都能够让他身体和心灵都舒服。

可是——

这位Aaron Wen同志却把他带到洗手间,开了凉水,勒令他一边冲水一边搓手。

这位十岁就搬到南方去的人还严肃地跟他,这位在北方长到十八岁的人,科普说:“不可以马上冲热水,不然手会胀起来。”

厉梨无奈得有些想笑,但是看着眉头紧蹙的温慕林,心又软成一片。

“温慕林。”他叫他的名字。

“嗯。”温慕林应了一声,没看他,视线还集中在他手上。

厉梨目光往下移,看到后,喉结不受控地滑动。

所以,这个温慕林到底在忍什么,都已经这样了,为什么还要忍?自己的手真的这么重要么?自己又不是什么十指不沾阳春水的人,在雪地里跌了不到十秒而已,真就这么重要吗?

“温慕林。”

“嗯。”还是不看他。

不开心。厉梨抿了抿唇,靠近他耳畔,唤:“Aaron。”

握着他的那双手忽然一个用力,然后厉梨对上温慕林冷欲的眼。他已经很久很久,没有见到过温慕林这样的眼神。

于是变本加厉,厉梨故意蹙眉,倒抽一口气,远离他一些,佯装不悦道:“痛啊。”

温慕林声音很冷,反问:“被冻着的时候怎么没见你说痛?”

手还在冲着凉水,身体却已经热起来。怎么能乖乖就范,厉梨扬着下巴,反问回去:“我有没有被冻着,对你来说这么重要啊?”

在浦东办公室楼梯间被扇了那一巴掌后,温慕林就收敛着自我,确实是变得真诚了,但他本性里的一些美好品质也被锁起来。

好在此刻,牢笼终于被撞破。

啪。

厉梨被摁在洗手台前面的镜子上。

“除夕夜凌晨跑来找我,那么冷,雪那么大。我在大雪里等过人,第一次,有人从大雪里跑来找我。”温慕林压着他,咬字很重,“你说你重不重要?”

厉梨想张口说话,但是温慕林一只手就扼住了他的颈脖,然后他的下巴被摸到,他被掰过去,被吻住。

小梨乖,虽然是大理石,但是就跪一下,不会痛。

厉梨不跪,他就换个称呼,贴着他耳朵唤:“Lili, please.”

厉梨腿一软,差点就范,情急之下用手撑着,还是不跪——

下一秒就直接被强硬地摁了下去。

good boy, Lili.

嘴上说着温柔的话,手上的动作却不依不饶,被摁着后颈的时候,厉梨觉得自己像一只被驯服的鸟,温慕林的手变成鹰坚硬的爪牙,下一步就是要被啃噬。

可他不服输——或许不服输的背后,是想要温慕林狠一点,再狠一点。不要留情面,言语和动作,都不要。喜欢这样。

于是他大发慈悲,听他的话,双膝落在冷硬的台面上,摆好方便他进食的姿势。

我乖吗?他反问。

乖,你很乖。进食开始,疯了似的,比任何一次都疯狂。

厉梨仰颈承受着,一边继续激怒他。嗯,乖也还不是你的。艰难地转过身,伸手在他脸上轻轻地扇。让你c,是我施舍你的——

“的”字的音没发完就被狠狠 撞了回去。

后来厉梨再想说话都有心无力,半句完整的都说不出了。

……

作者有话说:

因为考试,29号(下周一)请假一天,欠的这章周二或者周三会补上

目录
设置
书页
首页
排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