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渡劫失败的天之骄子(五)
“送你了, 不用谢。”粤皖笑盈盈的打量着他,似乎很满意自己的杰作。
南栗摸了摸自己胸前的那枚珠子,沉默了几秒钟, 压低声音,不知是被感动到了还是怎么的。
“谢谢,你还是这个世界上除了师尊第一个送我礼物的人。”
粤皖嘴角的笑容僵住片刻。
“是吗?那我还真是荣幸…记住我的名字,我叫粤皖(四声)。”
南栗依旧低头看着珠子, 有点没听清他刚才说的话,迷茫的眨巴眨巴眼睛,几秒钟后才犹豫着开口。
“…月…月丸?嗯,我记住了, 谢谢你送我这枚珍珠,我会好好珍惜的。”
粤皖扶额深深叹了口气, “是粤皖…粤海的‘粤’,皖鱼的‘皖’。”
南栗点头, “嗯, 我知道的,小鱼。”
“…我说你小子是故意的吧?”粤皖脸黑了。
南栗一脸的无辜,面对着对方咄咄逼人的语气也丝毫不为所动, 就好像在别人的地盘上也一点都不知道恐惧为何物似的。
这是傻子吧?肯定是的, 只有傻子才会随心所欲,想说什么就说什么。粤皖在心里恶毒的想着。
“我要回去了,被发现了会很麻烦。”
南栗退后几步,朝他挥了挥手,攥着那枚珠子慢吞吞的顺着回去的路走去。
粤皖双手环胸看着他一点点消失在自己的视线内, 忍不住轻“啧”了一声。
陆旻愉可真是个畜生,随随便便就限制了一个无辜少年的自由…这跟监禁有什么区别?
果然, 越高位置上的人越容易心理变态,他越皖还是太善良了。
但是南栗又不是完全无辜的,因为身份,他就算失去了修为也不可能当一个平凡人,只要一天不被萧行舟逐出师门,他的处境就一天都不会好。
不过陆旻愉造的孽跟他粤皖有什么关系?魔教和凌天宗的对立又和他有什么关系呢?就算有一天魔教覆灭了,他也可以找个山清水秀的地方当个游医,安安稳稳的度过下半辈子。
他会主动跟南栗搭话只是因为好奇,好奇这名被天劫劈的失去了修为的天才少年后续会有怎样的发展…或者说对方现在的身体是不是就已经和普通人不同了呢?
粤皖提着糕点往自己医馆的方向走去,脸上带着些许若有所思的神情。
这边,南栗一路小跑着回到了陆旻愉给他准备的住处,还没进门就看到了站在院子里阴沉的看着他的陆旻愉。
南栗放慢了速度,低着头推开小院的栅栏门,随后才犹豫的转过身来,只不过还是保持着低头的姿势。
“你刚才去哪了?小俘虏。”
南栗耳尖动了动,总觉得他现在连语气都是咬牙切齿的。
“只是去街上逛了一圈儿而已…”
只是?陆旻愉真的很不理解。
南栗为什么能在敌人对盘上这么理所当然的随意走动啊?他就一点也不害怕遇到危险吗?亏他还在担心对方…
突然有种良心喂了狗的感觉。在遇见南栗之前陆旻愉可是从来没觉得自己有“良心”这种东西来着。
陆旻愉冷着一张脸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南栗偷偷抬眼瞄向他,又在触及他目光的一瞬间赶紧移开。
他还以为这少年天不怕地不怕呢,没想到也会有这种时候啊。
陆旻愉想勾起唇角,但想起这少年刚才做过的事,他连忙强压下扬起的唇角——在南栗的视角看来就是这位恶名远扬的魔教教主在对着自己拼命的抽动唇角,看上去就好像得了某种神经类的疾病。
比如说…癫痫?
堂堂一教之主,得了癫痫…南栗都被自己这个想法逗笑了。
“你是忍受不了孤独?还是在寻找逃跑的很机会?”
南栗想了想,摇了摇头,“只是不喜欢被束缚。”
“你可真有意思…好吧,以后你想出去就出去,我不会再管你了。”
陆旻愉对南栗这种想法感到很新奇,同时又想到魔教里有自己布下的结界,他妥协了。
其实也不算是一种妥协,也是减少自己的麻烦,省的以后还要费心费力的到处去找这少年…
“真的吗?”南栗有些不敢相信他会这么好心。
明摆着的事,世界上所有人都只会围着这个世界主角转,一切的善意都和他这个小炮灰没什么关系,他就活该被人忽略,然后因为不小心得罪了主角,被当成了成功路上的绊脚石消灭掉。
南栗想了想,又觉得不对。他现在扮演的这个角色捅出了篓子似乎大了点,going男频文里的主角,还妄想把主角搞得走火入魔…结局惨一点,也没那么不可接受。
好像扯的有点远了…话说陆旻愉怎么不说话了?是不是反悔了?
“当然是真的!我可是魔教教主,要是连你这个…小朋友都骗的话将来在教众面前还怎么树立威信啊?”
他算是看出来了,南栗表面上看上去对自己失去了修为这事一点也不在意,事实可不是这样。
陆旻愉刚才都快要将“普通人”三个字脱口而出了,幸好忍住了…虽然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忍,但总觉得此时此刻就该这么做。
“…我是小朋友吗?”
不过南栗看起来似乎对这个称呼也并不满意呢。
陆旻愉皱了皱眉,很快又将眉头舒展开来,有板有眼的说道,“才18岁,可不就是小朋友嘛,本教主都两百零三岁了…咳,所以以后你可要学会尊老爱幼,少给我添麻烦,听到了没?”
南栗顿时用一种很奇怪的目光盯着他,微微点头。
陆旻愉额头的青筋跳动了一下,也是实在拿眼前这少年没办法了。说实话,她有时候都会觉得是不是自己年龄大了,怎么完全琢磨不透这群小年轻人的想法呢?
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他一拍脑门,拉着南栗走进了屋,把人按在椅子上,又把筷子塞进对方两根纤细的手指里。
…md,真软,明明看着也没多少肉的样子,怎么就这么好摸呢?
“饿了吧?先吃饭。”
又来了…好像每次见到这位教主就是对方来给他送饭的时候,南栗还以为这次会不一样呢,没想到还是逃不过一起吃这顿饭。
南栗不是什么矫情的人,他是可以接受自己生活中突然多出一个陌生人的,但这并不代表着他能毫无心理负担的忍受对方在他吃饭的时候是不是看过来的奇怪目光。
吃个饭而已,到底有什么好看的?这是陆旻愉一个不为人知的小癖好吗?魔教教主这样…也蛮正常的,说实话。
陆旻愉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看着南栗这张脸在自己面前晃悠就觉得特别有食欲,但凡低下头专注的吃东西起来却又很快就会丧失所有食欲…真是太奇怪了,以前从来都没有的症状。
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秀色可餐吗?可南栗明显是个男孩子啊!
太奇怪了。
南栗吃饱了放下筷子之后,陆旻愉一瞬间就没了食欲,让下人把碗筷收拾好又擦干净了桌子,房门被从外面关上,发出轻微的声响,隔绝了外面的阳光和微风。
陆旻愉突然轻咳了一声,有些不自在的问他,“咳…你最近有没有感觉到身体有哪里不舒服的?”
南栗摸了摸自己单薄的胸膛,又摸了摸自己有轻微肌肉线条的臂弯处,摇了摇头。
在这里见不到熟悉的人,倒是让南栗减少了些许对自己修为尽失的失落情绪…而且这里的饭菜味道也还好,就是陆旻若有似无的目光让他不太适应。
陆旻愉像是不相信他说的,走过来握住他的腕骨捏了捏,眸中闪烁着探究和一丝微不可察的…兴奋?
南栗抖了一下,手指蜷缩起来,粉粉的指尖收在了手心里,然而陆旻愉也不知道是吃错了什么药,竟然舔着一张大脸又重新把他纤细嫩白的手指一个个扒拉了出来,捏在手里翻来覆去的仔细检查。
…变态?
还没等南栗有所反应他就主动收回了手,沉吟一番,给出了自己的建议。
“好像胖了一点…看来恢复的不错嘛,来,吃点糖。”
自己胖了吗?南栗也看了看自己的腕骨处,很纤细,线条也很好看…好像确实圆润了一点点。
被敌人养胖了唉…真是神奇。
陆旻愉从自己的空间装备里掏出一大把糖放在桌上。
“我先走了,还有一大摞奏折没批呢。”说完他就从窗户跳了出去,落地几步就消失在了窗下。
在自己的地盘上还要跳窗出去…是觉得这样更有偷/情的背德感吗?南栗不是很理解,但是还是决定平和的接受。
毕竟对方把自己养的还不错,还胖了呢,这样一定可以活着等到萧行舟来接他的时候了。
南栗爬上床睡了个午觉,醒来后搬了个小板凳坐在院子里看着院子正中央那颗银杏树。
他剥了颗糖塞进嘴里,再次抬头的时候就见栅栏外面多了个瘦弱的身影。
是段景朝,也是那个将要抢走他全部光环与师父的宠爱的这个世界的气运之子。
南栗用舌尖拨弄了一下嘴里的糖果,看着他的眼神中闪过一丝疑惑和不理解。
为什么每次吃糖的时候这家伙都会出现?…他是什么召唤兽吗?
南栗默默把手里的两颗糖递出栅栏外,等着对方拿走。
“你,是谁?”
没想到这一次对方并没有拿走他手里的糖,而是用那双纯黑色的眼珠盯着他,干涩的唇瓣微张,竟是开口说话了。
南栗沉默了一会儿,不知道要怎么回答他这个问题,但是又不可能当没听见,于是他想到了一个绝妙的点子。
“我原本是凌天宗的弟子,结果被陆旻愉掳了过来…”把自己伪装成一个受害者…会不会减少男主对他的恶意呢?
不出意料,他这个世界又是个炮灰,任务倒是很清晰明了——逆袭,或者活到大结局,期间人设还不能崩。
他在这个世界的人设就是修为尽失后浑浑噩噩的度过一段时间,然后在男主成为萧行舟的弟子后用尽各种手段阻止对方飞升。
所以他到底要如何才能让段景朝在明知道自己不怀好意的基础上还“大度”的放弃报复自己呢?
南栗想到的唯一办法就是装柔弱。
在段景朝还没进入凌天宗之前先给对方留下个好印象,后续发展就可以随心所欲一点了,只要一直保持着在对方的底线上不断试探就行了。
虽然操作难度有点大,但是值得尝试。
摆脱了天道控制的南栗已经不像之前那么咸鱼了,可以说他现在对任务的兴趣已经超过了折磨“系统”、也就是上个世界的天道的兴趣。
那家伙现在成了他的系统,专门负责给他制定任务,听起来这段关系里好像是南栗处于下风,事实上却并非如此。
南栗也是没想到,系统会对被他持续殴打这种情况视而不见,每次还会主动聚现身形出来让他“泄愤”,更让他意外的是对方竟然没有在任务上做什么手脚,而是规规矩矩的给他当了辅助,私下里还给他提供着各种便利。
“我,也是…我是被上一任教主,抓来当药人的。”
段景朝的发音方式很奇怪,似乎生的以前受过伤,声音含含糊糊又透着一股特殊的磨砂感,听在人耳朵里很割裂。
“…药人?”南栗按照字面意思理解了半天,顿时看向他的眼神都不对了。
段景朝好心为他解释道,“就是一种,在炼丹或者制药过程中…专门用来试药的,跟奴隶差不多。”
“那你以前一定吃过很多苦吧?”南栗的眼神中流露出怜悯,但又很快被他收了回去。
南栗不懂什么语言的艺术,对于他这种直来直去的人来说,情商是最最容易被忽视的东西。
所以他通常都是想到哪就说到哪,完全不顾及对方听完他的话会产生什么情绪,完成任务也全靠任务目标自行脑补,然而就是这样一个人偏偏还对完成任务很热衷。
作者有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