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被时代抛弃的帝国上将(六)
南栗从来没当过俘虏, 但凡是他参加过的战争也从来不会让同伴沦为敌方的俘虏,遇到危险他必然会第一个赶到。
只是这次,并不是因为他想救援谁, 只是运气太差,再加上对异能者的不了解,让他成为了第一个被俘虏的对象。
只是眼前这个人似乎没有一点战斗经验…更准确应该说是城府。因为对方竟然这么轻易的就想起了他的说辞,他手下的那几个刚入伍的新兵也不会如此轻易就相信敌人。
“你就在我的营帐里待着, 不许出去瞎转悠,知道吗?”
戚郇把他的两只手腕用锁链锁在了床头上,绕着他看了一圈儿,像是不放心似的, 又攥住他一只脚腕儿,在上面用泥土浇筑出了一个细微的刻痕。
灰扑扑的, 在南栗莹白肌肤的映衬下丑的跟个什么似的。
南栗点了点头,肩膀微微颤抖, 睫毛眨动了几下, 看上去极为不安。
“听我的话,不会让你遇到危险的。”戚郇拧着眉盯着他露出的那小半截下巴,生硬的安慰了几句。
南栗往后缩了缩, 不敢抬头看他。
这家伙…看上去比自己要小上2岁。但是怎么这么胆小?不应该啊…难道是从来没有经受过训练的吗?
戚郇听那些老兵说过, 正在交战的两个国家都是崇尚武力的,一些世家大族想要维持住自己的地位就一定要送家族子弟参军。
那些被赶鸭子上架的富家小少爷几乎有一大半都是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平时在家里连菜刀都没摸过,就更别提上战场杀人了。
戚郇心里,已经将眼前的南栗与那些胆小又无能的富家少爷划上了等号, 南栗在被俘虏后的一系列表现也正好印证了他这一猜测。
不过…胆子是小了点,人却不傻, 知道在这种情况下应该韬光养晦,而不是一上来就嚷嚷着暴露自己的豪门身份或者干脆害怕的大哭起来。
戚郇刚出营帐就撞上了队友,那名和他一同被选入队伍的年轻人看着他被吓了一跳的样子挑了挑眉,作势要往他营帐里看,戚郇眼疾手快的一把合拢上帘子。
“找我有什么事?就在这说吧,里面没收拾干净,就不让你进去坐坐了。”
“主将叫你过去汇报工作…顺便提醒你一下,他现在心情不太好,你最好能拿到点有价值的信息。”
顾言斐拍拍他的肩膀,语气很轻松,戚郇却莫名从中听出一丝幸灾乐祸的味道。
“…谁又惹他了?怎么天天都这么多事…啧。”
戚郇挠了挠头,不耐烦的皱起了眉,撇了他一眼,扯着他的胳膊就拉着他远离了自己的营帐,边走边说。
“你小子不是最擅长看人心了吗?跟我说说我现在什么态度才能让他消消气呗…”
“撒手,别得寸进尺。”
顾言斐算是这个团队里的辅助,异能是控制人的精神那一挂的,这一类的异能对身体机能没有加持效果,以至于他并不能轻易挣脱开戚郇的束缚。
毕竟他又不能把异能用在队友身上,这是那位掌权者在组建他们小队的时候定下的死命令,一旦违反就会遭到极为严重的后果,顾言斐自认并没有那个实力和整个国家机器对抗。
戚郇一定在营帐里藏了什么东西…又或者是一个人,还是在他们营地里绝对不能出现的人。
…敌人?
顾言斐和戚郇不一样,他是出身政客家庭结的,他父母全都是参议院的议员,他自小也耳濡目染了许多待人接物的本事,如果不是在这次事件里突然成为了能力者,他大概会继承父母的衣钵成为一名文员。
但是世界上没有如果。那位掌权者在得知他的能力后让人“请”他到办公大楼密谈了整整一下午的时间,顾言斐全都用精湛的演技给糊弄过去了,要说他真的对国家有什么归属感…可能是有一点,但也只有一点而已。
在体制内当个文员还行,至少没有生命危险,现在他竟然被派到了战场上,还好死不死的刚觉醒能力不到一个月就要想办法杀掉敌方最高将领了。
没错,他口中的那个主将给他的任务就是找机会潜入敌方阵营,控制住敌方首领,对方给出的理由也很冠冕堂皇——这样就可以让双方都少死几个人了,是一举两得的事情。
顾言斐对自己的能力却是很清楚的,他也深知潜入敌营有多危险,这才一拖再拖,直到现在都不愿意真的让自己身陷险境。
“你确定这么说成吗?我怎么觉得不咋靠谱呢…”
顾言斐回过神来,微笑着保证道。
“放心吧,一定没问题的。”
戚郇半信半疑的走进了那位主将的营帐,顾言斐站在外面看了一会儿后果断的转身往戚郇的营帐走去。
队友之间怎么能有秘密呢?他可不能眼睁睁的看着戚郇犯错。
南栗尝试着挣脱手腕上的桎梏,用力扯了几下,床脚纹丝不动,他手腕处很快就成了血淋淋的一片鲜血顺着手腕滴落,染红了床单和地面,他却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这手铐对他纤细的手腕来说是有点大的,只要再多用些力气肯定能挣脱开,他担心的是脚上那个痕迹。
连这玩意有什么作用他都不知道,就更别提想办法防治了。
但是他又不可能安安静静的等着被发现身份,之后经历残酷的刑罚痛苦的死去,或者说出一些国家的秘密,给薛尧和帝国的平民带来无尽的麻烦…南栗一时间犯了难。
就在这时,营帐外面一阵清晰的脚步声传入他耳中,他耳尖微动,身形一晃,向前了几步,刚好遮住手腕的伤和床脚处的那摊血迹。
厚厚的帘子被从外面掀开,一个脑袋探了进来,南栗装作被惊吓到的样子瞪大了眼睛,身体缩成一团瑟瑟发抖。
“你…”
顾言斐明显愣了一下,刚脱口而出一个字就收了声,走进了营帐,又从外面把帘子拉好,没有留下一丝缝隙,确保外面的人无法轻易听见营帐里的动静才作罢。
“你是什么人?为什么会在这里?”
顾言斐一双眼睛紧紧盯着他,一点点走近,很谨慎,脚步在寂静的空间里几不可闻。
南栗身上穿着的那套军装早就被戚郇以“俘虏”不能够在敌方还穿着自己那方的制服为由收缴走了,他身上现在穿着的这套衣服是对方现从替换衣物里找的。
上面还散发着一种皂角的清新香气,这年代已经很少有人用这种东西洗衣服了,不过南栗倒是觉得挺好的,返璞归真嘛…如果他不是现在这种艰难的处境那就更好了。
顾言斐认出来他身上穿的是和自己差不多的军装,只不过肩上没有那两枚军章。
这幅场景怎么能让他不多想呢?而且在他心里,戚郇跟那种野蛮的乡下人没什么区别,道德和底线什么的也不怎么健全,会做出这种事情也…是可以想象的。
“是他非要带我来的…”南栗微微抬起头,眸中闪着泪光,睫毛一颤一颤的,颤抖的声音里透着一股莫名的柔弱无助的味道。
“你是…”顾言斐很想问问眼前这名少年的处境是否和自己想象中的一样,但是又怕自己的言语让对方受伤,终究是没有问出口,“戚郇半个小时内就会回来,你有什么想法吗?”
如果这少年开口的话,自己应该会答应悄悄把人放走。还会去主将那里告戚郇这位好队友的状。
可能是之前的刻板印象,也可能是南栗可怜巴巴的缩在墙角给他带来的视觉冲击太大,结果就是他对自己认识一个这么恶劣的人感到羞耻。
“救救我…”南栗看在他的眼神中多了几丝光亮,晶莹剔透的,就像是把自己的全部希望都寄托在了他身上。
顾言斐自认为已经过了热血沸腾的年纪,但是这种情况还能忍的简直就不是人。这也是他第一次觉得自己是个热心肠的好人来着。
“别担心,有我在他不敢把你怎么样的,很疼吗?你手腕流了好多血…介意我一会儿帮你处理一下吗?”
“谢谢你…你真是个好人。”南栗看着他轻轻松松的用从袖口伸出的一根铁丝捅开手铐,眼睛亮晶晶的。
跑肯定是跑不了了,脚踝那个东西一定会有类似于定位的功能…不过这个人似乎和那个“绑架”他来这里的人是一伙的。
他可以用些手段让这两个人内讧。听起来可能有些鸡肋,但南栗一时间也想不到什么好办法。
顾言斐看着瘦弱,其实还是蛮有劲想,一把就把南栗抱了起来,还小心翼翼的没有碰触到他受伤的手腕。
南栗给自己编了个凄惨的身世,在故事里还把戚郇描述成了一个巧取豪夺的恶徒,为了不遭怀疑,关键地方都讲的很模糊,但是顾言斐还是被哄的一愣一愣的。
顾言斐一边给他上着药一边皱着眉,看上去对他的话深信不疑。
作者有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