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日子, 谢时曜发现,林逐一看他的频率越来越高,那眼神, 总是鬼鬼祟祟的。
一次两次他倒也不在意, 可次数多了,谢时曜那不耐烦的劲儿也起来了。
他每次抱着“小崽子,我知道你在看我”的眼神坦然回望, 林逐一马上头一偏,躲开他的视线。
谢时曜心里哟呵一声, 凑近,对着林逐一的脸看了看, 林逐一躲避得更明显了。
俩人鼻尖只隔了一根手指的距离, 谢时曜坏笑着问:“在想什么?”
林逐一摇头。
谢时曜习惯性将下巴, 搭在林逐一肩上, 眼含笑意:“你是不肯说, 还是什么都没在想?”
他们离得太近, 谢时曜温热的呼吸, 正毛茸茸,湿漉漉地往林逐一喉结上刮, 林逐一的心跳顿时漏了好几拍。
林逐一耳根红了起来:“哥哥, 你谈过恋爱吗?以前有过女朋友吗?”
谢时曜有点不高兴:“怎么突然问这个?”
林逐一庆幸可算把话题移开了:“我好奇啊, 哥哥,你到底谈没谈过。”
谢时曜略一沉吟:“没有, 不谈。”
林逐一莫名松了口气:“那我呢?我谈过吗?”
谢时曜表情特别难看。
但随即, 他似乎想到了什么鬼点子,一本正经开口:“你还真谈过。”
林逐一张大嘴。
谢时曜根本没打草稿,变着法夸自己, 顺便借机骂人:
“你前任,可优秀了,又会穿又有钱,嗯,高就算了,腿还长,那张脸还特好看,不过你太王八蛋,把人家气去美国了,所以啊,现在只剩我要你了。”
林逐一用了点时间,好好消化这段话:“你没有前任,但我有前任?”
谢时曜点头。
林逐一无法理解:“哥哥你哪里都比我强,你怎么能不谈恋爱?”
这话简直夸到谢时曜心坎上了。
林逐一又说:“我很过分吗?到底有多过分,才能把人气跑?”
这话题,谢时曜简直能说三天三夜,他顿时来了精神:“你诬陷人,搞跟踪,还把人关起来,动不动还和人家对骂,你就是个纯王八蛋。”
“哥哥,你又骗我。”
“诶,我真没骗,每个字都是真的。”
林逐一先是呆滞几秒,意识到谢时曜的话可能是真的后,他蹙起眉:“你会因为这些过去,不要我吗?”
谢时曜原本想立刻回答。
可他发现,林逐一眼睛正变得红彤彤的,似乎完全没意识到自己快哭了。
哭什么啊。这傻子。
谢时曜心软下来,抱了抱林逐一:“记住了,在这世界上,只有我才能受得了你,笨蛋。”
这份拥抱,给予林逐一极大的安全感。可很快,他耳根就红了。他小声说:“哥哥,你抱得好紧啊。”
谢时曜抬眼,眼神对上林逐一柔软的嘴唇。
挺想亲的,但得忍,不然没法圆,谢时曜喉结滑动一瞬,随即松开林逐一:“这回你记忆清零,人生也清零,正好能从头来过。以前那些混蛋事,不能再做了,知道吗?”
林逐一点点头,看起来特别乖。
下午四点左右,谢时曜有个推不掉的应酬,他走之前,特地告诉林逐一,老实呆着别乱跑,乖乖等他回来。
林逐一目送谢时曜离开。等病房里真的只剩他一个,林逐一的眼神,逐渐落寞起来。
他靠在病床上,去看窗外的夕阳西下。哥哥不在,连外面的鸟叫,都是那么的吵闹。
有护士进来,给林逐一头上包着的纱布换药。
等换药的功夫,林逐一问:“我哥哥说他是企业家。是真的吗?你们知道他吗?”
护士换药的手没停:“知道呀,你哥哥很厉害的。”
林逐一脸上满是自豪:“那当然。”
护士看到林逐一这得意模样,也忍不住笑了。林逐一赶紧提问:“我哥真没谈过恋爱?”
这话让护士尴尬了一瞬。但凡爱看八卦的,谁不知道曜世集团的小谢董,和弟弟搞在一起,连去个商场都要隔着口罩亲。
可谢时曜和院长交代过,任何人都不可以和他弟讲这些。
护士只好说:“我不知道。”
林逐一立刻从护士的表情里,发现端倪:“你在撒谎。”
护士心虚,换药的手速越来越快。
林逐一抬手,一把抓住护士手腕,把护士都吓了一跳:“我哥女朋友很漂亮?”
护士不知道林逐一这是在套话,脱口而出:“不漂亮,很,很帅……”
林逐一的手僵住:“是男的?”
那护士似乎是意识到自己彻底说错话了,在那之后,林逐一无论怎么盘问,护士都不肯再说一个字。
难怪那晚在卫生间,哥哥不玩前面玩后面。
哥哥果然喜欢男的。
这个认知,冲击了林逐一。他在震惊中度过了一下午,而前夜卫生间里的活色生香,更是一次又一次地,侵入他的脑海。
林逐一不觉得对哥哥产生欲望是件错事,但他不希望谢时曜因此讨厌他,远离他。
晚上,谢时曜一身酒气回来了。
一看到谢时曜,林逐一不禁呼吸加速。
谢时曜像是喝多了,眼神里都夹着缱绻。
他把外套一脱,在林逐一床边坐下,抚摸林逐一的脸颊,醉醺醺地说:“要不是我坚持,我后半夜都回不来。你今天一个人呆得如何?有乖乖的吗?要听话,林逐一,乖,要听话。”
林逐一脸颊痒痒的,谢时曜指尖掠过的地方,都荡漾起一丝热意。
谢时曜在林逐一床上一趟,两个人挤在小小的病床上。
为了给哥哥腾地方,林逐一特意往里面挪了挪。
谢时曜侧躺着看他:“知道么,我们小时候也像现在这样,挤在一张病床上睡觉。都十年了……不对,马上就十一年了。”
他边说,边拨着林逐一的头发:“仔细想想,我这不被抱就睡不着的毛病,应该就是从那时候养出来的。”
林逐一脸越来越烫。
谢时曜凑近了些,一直胳膊搭在林逐一身上,搂紧,闭上眼,声音越来越困:“我们都好久没抱在一起睡觉了……”
林逐一浑身僵硬,小声说:“哥哥,你这样,我会硬。”
谢时曜压根没睁眼,只是温柔地笑了笑,似乎在他眼里,这根本不属于多大的事情。
这一刻谢时曜在想什么呢?林逐一不敢问。只是谢时曜被月光笼罩的侧脸,实在让林逐一移不开眼。
他眼看谢时曜逐渐进入睡眠,就那样看着,每分每秒。
可看久了,那湿润的薄唇,就成了全世界磁力最强的磁铁,林逐一不不受控制般,离那两片嘴唇越来越近。
会是什么味道呢。
这样对吗。
这可是他哥哥啊。
会被讨厌吗。
所有想法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当林逐一后悔想退开的时候,他已然吻了上去。
……
哥哥的味道。好甜。
好软。
……
好爽。
道德的枷锁全被抛诸脑后,林逐一闭上眼,沉沦在这两片薄唇之间。
为什么感觉不够。远远不够。为什么还能不够。林逐一舌尖探进,撬开哥哥的齿关,想找出让他情难自抑的原因。
很奇怪。明明记不起任何关于曾经的事,哥哥的嘴,他却并不陌生,就好像吻过百次,千次。
林逐一在心里祈求哥哥千万不要醒,一边继续偷尝哥哥的唇。
谢时曜虽然睡熟了,却也能感受到有人正贴在自己身上。
他习惯性伸出一条胳膊,把人揽紧了,再继续睡。
林逐一泡在谢时曜的香气里,从好奇,变为沉迷。
所谓偷尝,有第一次,就有第二次,第三次。
初尝时忐忑,而后食髓知味,乐此不疲。从那天起,偷亲睡着的谢时曜,已然成了林逐一的习惯。
这就是林逐一的秘密,被谁发现都行,唯独绝不能被谢时曜发现的秘密。
哥哥原本就喜欢男人,如果让哥哥知道,他每夜都会偷亲他,觊觎他,哥哥会不会就此不认他这个弟弟,把他得推远远的?
那可是世上对他最好的人,是闪亮的星星,如果失去了星星,他可就什么都不剩下。
于是林逐一小心翼翼在每个深夜里偷尝。
随着时间推移,他左胳膊的石膏,被护士拆下。同时,院长通知谢时曜,准备准备,再过两周,林逐一就可以出院了。
谢时曜可高兴了。林逐一为了保护他,在鬼门关走了一遭,这医院,这病床,只要看到,就会提醒他,你看,无论你们以前有多不堪,你家坏蛋实打实的为了你,差点死掉。
他看林逐一的眼神,是纯粹的喜悦。可他浑然不知,弟弟看他的眼神,已然藏了贪心。
一天他们两个,坐在病床的小桌上,吃营养师搭配好的病号餐。
林逐一边吃,边偷瞄谢时曜。
谢时曜盘子里的西兰花吃完了,他转眼一看,林逐一盘子里还有呢,他夹起筷子,准备去偷林逐一的西兰花。
刚好,林逐一也想吃。
他们的筷子尖,“啪”的一声,撞在一起。
林逐一手腕颤了一下,他抬眼,去看谢时曜。
谢时曜笑了笑,大度把筷子收了回去。
林逐一没注意谢时曜的筷子,眼里,全是哥哥的脸。
哥哥知道自己长得这么好看吗?知道自己笑起来的时候,一边脸颊会浮起浅浅的梨涡吗?知道那瞳孔在阳光照射下,有多像玻璃珠吗?知道那夜在卫生间里发出的气音,有多性感吗?
有些时候,人念头的改变,只在一念之间。而念头一旦起了,便如野草,被火一燎,疯长起来,再也压不住。
在哥哥的笑容里,林逐一认清了自己的心。尽管他知道这是错的。
错的事情往往最勾人。
想把哥哥按在墙上,想剥开哥哥的衬衫,想听哥哥再发出那样的气音。哥哥都能把自己手指放进去,那他的,为什么不行?
意识到自己出现这种想法时,林逐一激起一身冷汗,他知道自己完了。
他竟然,想上他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