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时曜虽然一直在昏迷, 但他的意识却偶尔是清醒的。
他在意识的边缘,时不时会幻想出林逐一自己在英国的样子,遛狗的样子, 割腕的样子, 没有他的样子。
林逐一到底是抱着怎样的心情,在自己手上划了那么多疤呢。
……林逐一表完白要是不认账怎么办啊?那颗脑袋那么脆弱,要是再失忆了, 他可怎么办啊?难道又要重新教一回?
谢时曜在昏迷中,思绪乱得要命, 无一不外乎和林逐一有关。
他躺了整整一周才醒。
刚睁眼,谢时曜就在病房里找林逐一的身影。
结果林逐一没看到, 反而看到了哭肿眼皮的顾烬生。
顾烬生嗷嗷哭:“兄弟你终于醒了呜呜呜……”
谢时曜艰难四处看了一圈, 发现自己手上打了石膏:“我弟呢?”
顾烬生道:“你放心, 你俩在一个医院, 他在别的病房, 躺着呢, 就是不太方便下地, 没记错的话,医生说他肋骨骨折了?”
谢时曜还没意识到自己脑袋被包成了粽子。
一想到林逐一又为了他受伤, 谢时曜心里难受到又酸又胀:“好, 让他躺着好好休息, 先别告诉他我醒了,等我自己过去看他。”
说完, 谢时曜语气又带了点不确定:“他这回没再失忆吧?”
顾烬生咧嘴:“没没, 在病房里躺挺好呢,就是老想过来看你,被医生拦住了。就是你, 医生说你轻微脑震荡。”
想到林逐一心急如焚的焦躁模样,谢时曜心里莫名还挺美。
但很快,他压抑住心里的思念,和顾烬生交代:“我手机掉水里了,把你手机给我,我查个东西。”
顾烬生特顺从地掏出手机。
手机才刚拿到手,谢时曜就迫不及待,在网上,搜索关键词,伦敦,留学生,抢救,割腕,自杀未遂。
时间还特意调到他在大溪地那段时间。
他找了半天,还真就找到了相关报道。
看着那一页页的新闻,谢时曜先是面色凝重。
随后不知不觉,谢时曜在后怕中,哽咽起来。
顾烬生吓坏了:“你你你哭什么?”
谢时曜完全听不进去。
这些新闻,让谢时曜,拼凑出了一个让他特别接受不了的真相。
根本接受不了。
连想象的余地都没有。
谢时曜又感到了窒息。他再度喘不上气。
“我操,兄弟,你怎么了?你别吓我。”顾烬生用力把谢时曜扶起来,去拍谢时曜后背。
见谢时曜呼吸困难,顾烬生连忙摁下病房里的呼叫铃。
没多久就冲进来好几个护士,还有医生,给谢时曜罩上呼吸机。
可谢时曜完全没感觉自己因此好受多少。
他看不见眼前的病房,只能看见新闻里那一行行白底黑字。
面前的一切都在转着圈,谢时曜难受的快要死了。心远比身体更难受。
四周很多人在急切地说着什么,有男的,有女的,可这些声音,根本盖不住谢时曜几乎要停滞的心跳。
在他意识都开始向上飘的时候,有人穿着病号服,冲进来,用力握住他的手。
那人先是握紧手,再是抱紧他,亲吻他的额头,脸颊。
然后,在无数医生护士的阻拦下,那人竟然揭开他的氧气面罩,吻了他。
这吻带来的安抚,带来了奇效,谢时曜终于得以喘一口气。
一针安定,适时推进谢时曜血管里。
药效发作,他就这样瘫靠在林逐一怀里睡了过去。
也不知,是不是看了新闻后不愿面对现实,潜意识在逃避,这一回,谢时曜又昏了一周。
可能因为昏的时间实在太久,这回再醒,他没看见顾烬生。
谢时曜还在那看着天花板发懵呢,杜雪和祝美一起,过来探望谢时曜。
在杜雪心里,谢时曜就是救命恩人。看救命恩人醒来,杜雪高兴到不行,表情管理都忘了做,告诉谢时曜安心养伤,这次事件公关都交给她了,不需要担心。
谢时曜点头说了句好:“我弟……”
杜雪道:“他出院了。”
谢时曜傻了眼:“什么?”
杜雪怕谢时曜再应激,安抚道:“提前出院了,他走之前还给你买了个新手机,看,就在你床头呢。”
谢时曜感到迷茫。
杜雪把手机把手机拿出来,塞进谢时曜手里。
又寒暄了几句,杜雪见谢时曜心神不宁,便很有眼力见地拉着祝美,提前撤了。
病房门刚关上,谢时曜立刻打开手机。
林逐一这小子竟然还设置了密码。
谢时曜先输入自己生日。手机没解锁。
输入林逐一生日,咔嚓一声,这回倒解了锁。
这林逐一,是真记仇啊,还惦记着自己没拿他生日当密码呢。
他赶紧给林逐一打电话,可打不通,没人接。
谢时曜紧张地扣起手上的石膏,他忽然想起李叔,便联系李叔:“叔,林逐一回过老宅吗?”
李叔声音听起来挺惊讶的:“他人就在老宅,刚回来没多久。”
谢时曜松了口气,来了精神:“把家里门都锁上,别让他走,他要是非要跑,用绑的也行。”
交代完,他才有心力去疑惑:“他有说为什么要回老宅吗?回来拿行李?他……又要回英国?”
李叔也不大清楚:“他没说,但他回来的时候,问我,你这两年都睡在哪。我告诉他之后,他就去地下室了,到现在还没出来。”
这两年,因为实在太想林逐一,谢时曜大部分时间,都睡在林逐一的地下室。
地下室就和那衣服大卖场似的,里面都是衣柜,一件件全是林逐一以前的衣服,是谢时曜睡前在床上筑巢的最好材料。
这要是被林逐一发现,还真是可以羞耻到原地去世的程度。
谢时曜在心里大骂一句,太阳穴青筋都起来了,语气却还努力保持体面:“把他赶出去,现在,立刻。”
他也顾不得那么多,只想赶紧阻止林逐一直捣黄龙:“盯好我弟,让家里司机过来接我,快点。二十分钟内我必须要看到司机。”
一想到林逐一发现自己竟然在这两年,偷偷睡他地下室闻他衣服,谢时曜脸都变得滚烫。
四周明明安静得很,可仔细聆听,全是小谢董那点面子,噼里啪啦落地上摔碎的声音。
没过二十分钟,司机赶来。谢时曜因为昏了太久,两周没下地,双腿无力,司机便找了个轮椅。
这毕竟属于偷摸溜出院,谢时曜不想被任何医生护士发现,他在脸上戴了大墨镜和口罩,被司机推着,一起默默朝停车场潜逃。
一上车,谢时曜就给李叔打电话:“家里大门都锁了?”
李叔不明白这一出瓮中捉鳖是想干嘛:“锁了,放心吧。”
“嗯,”谢时曜点点头,“别让他在地下室里呆着。”
好不容易熬到车子驶入老宅,司机快步下车,把谢时曜扶上轮椅,送他回家捉弟。
结果林逐一根本就不在客厅。
谢时曜因为羞耻,声音都拔高了不少:“李叔,我弟人呢?”
李叔心虚道:“你也知道,他这个人真想做什么,谁都拦不住,他说,他在地下室等你。”
谢时曜重重一拍轮椅扶手:“你们快点把我抬进地下室。”
六十多岁的李叔,和五十多岁的司机,两个人抬起时年二十四的小谢董,颤颤巍巍从楼梯往地下走。
谢时曜就和坐上花轿似的,只不过盖头成了把他裹成粽子的绷带和石膏,花轿也成了司机在医院偷来的轮椅。
好不容易安全落地,被一路推到地下室门口,谢时曜连忙回头:“你们两个,走吧,上楼去,走远点,不许偷听。”
李叔和司机很有职业素养,朝谢时曜鞠了一躬便离开了。
谢时曜手抵着嘴,清了清嗓子,想借此给自己找回点气场。
然后他对着紧闭的门说:“林逐一,出来。”
轰隆一声,地下室暗门滑动开来。
林逐一穿了身黑色又修身的高街,从门后冷冷探出头。
好久没见林逐一,还穿了身骚进谢时曜心坎里的衣服,被美色侵蚀的谢时曜,立刻口干舌燥起来。
当然,谢时曜脸上的正经一点没变少:“你不在医院好好呆着,来这里做什么?”
林逐一静静看他装。
谢时曜见林逐一不说话,在羞恼中,又清清嗓子:“别多想,这两年,我没睡在这,我都睡我自己屋。”
林逐一若有所思点头。
谢时曜开口,不过这回他声音小了点:“你别那么看我。”
林逐一还是没说话。
谢时曜心想不是,这人故意的吧,故意不说话气他?
因为一只手打了石膏,谢时曜只能弯腰,用另一只手去转轮椅,想离林逐一再近点儿。
林逐一似乎看不得谢时曜这么狼狈,他几步走来,拍开谢时曜的手,摸着轮椅把手,把人往房间里推。
“哥,”林逐一声音虽平淡,却带着藏不住的得意,“你闻着我的味道,才能睡着,是吧?离了我,你活不成啊。”
谢时曜连脖子都红透了。
轮子滑在地上,发出干涩的声响。林逐一推着谢时曜,在那堆满自己衣服的单人床上停下:
“你不是说你这两年过得很好吗?这算什么?你都把自己过成什么样了。”
林逐一拿起一件衣服:“你,睡单人床。你什么时候睡过这么小的床?这样的地方,你能睡得下去?”
谢时曜积攒两年的怨气破土而出:“那你还想让要我怎么办?以前我也没觉得家里床那么大啊!”
林逐一在轮椅前蹲下,握住谢时曜的手,一字一句:“想我了就找我啊,很难吗?哥哥?宁可睡这种地方,都不找我吗?”
谢时曜立刻撤手:“你也没找我。”
林逐一道:“你把我拉黑了。”
谢时曜带着脾气反驳:“林逐一你是谁啊,永远都阴魂不散和个鬼一样,我是拉黑了你,但如果你真想到找我,你有的是办法,不是吗?”
林逐一黑着脸,沉默了一会儿:“对不起行么,操,对不起,别吵了。”
用最拽的语气道歉,给谢时曜都干懵了:“谁家道歉是你这种态度,你什么意思?”
林逐一凶巴巴的:“我哪知道你这两年会把自己过成这样?”
林逐一顿了顿:“我原本只是好奇,你这两年,是怎么过的,所以想趁你昏着,提前过来看看。”
谢时曜满心都是秘密被揭开后的羞耻:“那现在你满意了?看到我这两年过得人不人鬼不鬼,你满意了?”
林逐一喉结滑动,似乎憋了一肚子话。可对他来说,比起道歉,远不如行动来得有用。
他手一扯,便将谢时曜裤子扯下,立刻低下头。
谢时曜浑身一抖:“李叔他们还在呢,你想让他们也过来看?”
林逐一嘴里鼓鼓囊囊:“我巴不得让他们全看到。”
从侧面看,林逐一头就在两个轮椅扶手间时隐时现。
谢时曜咬住嘴唇,用力拍打林逐一的头:“放开我,你他妈个混蛋……放开我!”
狼入虎口,林逐一哪有再放开的道理。
没多久,林逐一抬起头,嘴角和脸上都亮晶晶的。
“哥哥,你爽完了,也该轮到我了吧。”
林逐一用手背抹了下嘴,把谢时曜从轮椅上抱起,把人放在满是自己衣服的单人床上。
因为刚才用嘴做完了准备工作,没什么阻碍,谢时曜天灵盖很快就变得酥麻起来。
他在朦胧中,试图推开林逐一:“做没问题,但是,咱俩……得先谈谈。”
林逐一眉头一皱:“现在?”
谢时曜道:“是,就现在。”
林逐一怀疑,谢时曜是拿游艇做到一半那回,故意报复他。
但谢时曜看起来特别认真。
谢时曜也没等林逐一说话,直接说:“我查到了……你手腕上那些疤,是怎么回事。“
他顿了顿,攥紧床单:“有些话,如果我不提,你可能一辈子都不会说。那我想先说说我的推测。”
林逐一动也不是,不动也不是,不上不下的,可这回,他选择尊重谢时曜:“你说。”
谢时曜深吸一口气:“两年前,你找李叔给我托完话,就飞去伦敦,想开始你的新生活。”
“你想好好活一场,让我看到,我在你这,其实一点也不重要。”
“可你做不到。你也不想认输,不想输给我,你就找到了报复我、让我难受的最好方式。”
“于是你挑了一个周末,那天你在浴缸里放满水,摘了助听器,在手腕上……深深划了好几道,躺进浴缸,在浴室,一个人,孤独的,沉默的,等死。”
“可你没算到,在你要死的时候,浴缸里的水溢了出来,淹了满地,溢出房门,甚至楼下那层都渗了水。物业管理员收到投诉,敲门也不应,只能把门撬开,然后就看到了……你。”
谢时曜说到这里,眼睛已经红了:“你被送到医院抢救,你醒了,你很痛苦,你不想活,你继续伤害自己,一道又一道,医院看不下去,把所有尖锐的东西全都藏好,可你聪明啊,你总能找到办法,医院护士只能把你当高危病人监管。他们把你绑在病床上,时刻盯着,让你连最基本的自由,都失去了。”
“所以你去不了大溪地,因为就连新闻……都是你后来才看到的,等你出院,我早就回国了……我说的,没错吧?”
“林逐一……你他妈,你让我说你点什么好?想逼你说句爱,你就把自己逼成这样?!你到底是在惩罚你,还是在惩罚我?”
林逐一沉默几秒:“哥,咱们现在还连在一起呢,一定要在这时候说这些?”
谢时曜抬手,把林逐一的脸掰近:“没有比这更好的时候了,不在这时候说明白,万一你又跑了,或者想逃避,我怎么办?”
他们离得太近了,不只是身体而已。
除了连在一起的身体,还有鼻梁,眼睛,和两颗正在跳动的心。
林逐一垂眸去看哥哥的脸。
谢时曜脸是英俊的,眼角却是红的。性感又感性,脆弱又坚强。这就是他的哥哥,他的谢时曜。
林逐一不禁想起,当时在英国,他割开手腕血管失去意识后,再苏醒的那段日子。
和谢时曜的猜测差不多,他确实不想活,每每被抢救回来,他总能找到办法,在自己手腕上,再狠狠划一刀。
于是林逐一失去了自由。带有消毒水味道的病房里,好几个男护士操着一口英音,把被医院视作高危病人的林逐一,绑在了病床上。
身上被皮革束带捆绑,强行被输血抢救的林逐一,求生不得求死不能,他便开始找各种不同的理由,哄骗医生,把他放出来,再找个没人的地方死掉。
就这样来回骗了几轮,没人敢再相信林逐一。林逐一手腕都快被刀划烂了,把这样的病人放走,那怎么能行。
连动的资格都不剩下,为了打发时间,林逐一除了看天花板,只能去看病房里的电视。
天花板上有条裂缝,床单是白的,医生的头发是白的,每天强迫他吃下的药片也是白的。
电视上经常会播放各种早间新闻,晚上的时候还会放Netflix,确实是消磨时间的利器。
可林逐一看不进去。
自从在游乐场被谢时曜扔下,林逐一感到自己身体里,有东西无声死了,现在的身体只是一具空壳,真正的自己早就在那游乐场的大雨天,随着雨水,一起被冲刷干净,消失殆尽。
他想,他这人得多糟糕啊,这才一次又一次,被谢时曜丢下。
恨也好,身体上的吸引也好。除了绕着谢时曜转,他压根什么都不会。
如果结局注定是被丢下,那这回,他想用死,给自己找回一点可笑的主动权,顺便再报复谢时曜的又一次抛弃。
林逐一原本是这么想的。
直到他通过病房里的电视,看到了谢时曜在大溪地自杀未遂的新闻。
还是那张脸,无数次午夜梦回,都会出现在心里,眼里的脸。可这回,那张脸却出现在了救护车上。是英俊的,永远都是英俊的,然而这回却多了苍白,连那柔软的薄唇,都看不出一丝血色。
新闻的标题是,中国企业家曜世集团董事长,在大溪地吞下过量安眠药,疑似寻死。
林逐一以为是自己看错了。
直到他听到隔壁床正看电视的病人们,都在讨论谢时曜。
有人说,都这么有钱了还有什么想不开的。还有人说,去那么漂亮的地方旅游都能轻生,一定是个可怜人,愿上帝保佑他。
林逐一这才回过神。
他急了,他把所有医生护士都喊过来,非常认真诚恳地说,他不想去死了,电视上那个人是他哥,他现在要去大溪地,很急。
谁让他哥需要他。
可根本没人信他。
林逐一早就被医院标记成了高危病人,大家只当这是他想再一次寻死的手段而已。医生甚至在林逐一床上,多加了一条绑带,生怕一不留神林逐一又跑走自杀,浪费医疗资源。
于是林逐一在清醒的状态下,眼睁睁看着电视上关于谢时曜的新闻换来换去。
谢时曜休克送去抢救了。
谢时曜那姓顾的朋友,飞去大溪地去看他了。
谢时曜醒了。
谢时曜出院了。
谢时曜回国了,还成立了关爱情感障碍群体基金会。
到最后,谢时曜仪表堂堂,完全看不出曾经濒死过,穿着一身高定去参加新酒店开幕仪式。
可林逐一,还是只能被绑在床上看着,什么,都做不了。
想死的时候死不掉,想活的时候动不了。真可笑。
直到病房外的枯树都抽出了嫩芽,林逐一才重获医生们的信任,得到了他迟来的自由。
然后林逐一感受到迷茫。
这自由来得太晚了。谢时曜似乎,不止不需要他,还在新闻上看着越来越风光,用风生水起来形容,一点都不过分。
谢时曜最需要他的时候,他人不在。如果现在再出现,又算什么?
谢时曜嘴里说着爱他,却又一次朝前看,然后,把他丢下。
林逐一不禁想起,失忆时,谢时曜开着宾利,载着他一起,在高速上驰骋。那天阳光很好,阳光披在谢时曜身上,像金色的婚纱。谢时曜脸上挂着淡笑,告诉他,要他以后学一身本领,努力赚钱,最好比他更有钱,强大,独立,然后,一起并肩。
这画面在林逐一心里循环播放了两年。
也支撑了林逐一两年。
而现在,躺在身下的谢时曜,眼尾是红的,晶莹剔透的泪水一颗颗滚落,成了比阳光更完美的头纱。
他原以为谢时曜翻篇了,可他没想到,谢时曜得在地下室闻着他的味道才能睡着。
那些攒了两年的怨气,恨意,不甘,全变得可笑又可悲。他恨的那个人根本没有翻篇。他恨的那个人被困在地下室,困在没有他的七百多个日夜里,困在这些旧衣服堆成的坟堆里。
他以为自己是那个被丢下的人。
可他没想到,谢时曜才是。
林逐一捧住谢时曜的脸:“你说得对,哥哥,你的猜测都对。”
“只是,关于你说我不想活的原因,你没说全。”
“我当时想,我会用时间证明,我根本就不爱你。”
林逐一顿了顿,俯身,吻掉那些眼泪,让谢时曜的眼泪,和自己的血肉融为一体:“哥。现在,我证明完了。”
“我他妈还是爱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