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5章 再比
“行行行, 不捡漏不捡漏。”顾清砚放柔了声音哄着顾秋昙,“您有本事着呢。”
路过的谢教练露出了牙疼的表情,也不知道这时候顾清砚到底是着了什么疯魔这种事也可以和顾秋昙说着玩。
按沈澜医生的医嘱顾秋昙这时候最好是不要听任何和花样滑冰比赛有关的消息, 顾清砚这个莽夫居然还一直和顾秋昙说要让他去世锦赛?去那干嘛去送菜吗?
虽然顾秋昙在大奖赛中国杯比得成绩确实相当不错,中规中矩也有自己之前的风采, 但是这个时候让他去世锦赛实际上完全是揠苗助长——谁知道顾秋昙会不会在世锦赛的压力下直接崩溃?
“您这样不行。”谢教练那天晚上拉住顾清砚嘀咕道,“让他这个时候准备应付国际赛的压力还是太早了,更何况世锦赛不管在什么时候都是最重要的比赛。”
“就是因为最重要所以才更需要费心准备。”顾清砚抿了抿嘴唇,低声道, “要是顾秋昙还是冬奥会那时候的状态我什么都不会跟他说, 到时候要比赛了打包带上他就可以了。”
谢教练叹了一口气,显然也清楚那时候的顾秋昙是怎样出色的选手——除了同一届的谢元姝和巫兰安,几乎没有几个同龄的选手没有听说过顾秋昙的名字。
他们眼里顾秋昙是不需要费尽心思就可以拿到冠军的超级天才, 最好的那一类选手,天生就属于冰面的天才。
可是顾秋昙从来不是这样想的, 他只是觉得自己拿了国家的经费,他就必须是天才。
哪怕实际上他根本没有成为天才的潜力, 他也会一直拼下去,拼到真正的紫微星降临在华国的冰面。
但谁也不会相信。
任何人眼里顾秋昙都是纯粹的天赋上的怪物, 他天生就擅长滑冰, 走上冰面的第一次滑行就已经歪歪扭扭有了样子。
更何况那一次顾秋昙甚至拿的是旧冰鞋,不合脚的鞋子里垫着棉花,他都能做得有模有样。
所有人都祈祷着他会在冰面上一直做天才, 永远做天才。
顾秋昙自己也忘了自己从一开始只是因为喜欢滑冰才走上冰面,只是因为喜欢滑冰才开始尝试旋转、尝试跳跃。
他也曾经在冰面上摔倒好多次, 多到他自己都数不清,多到他哭着说自己不要再学。
但是其他人眼里顾秋昙就是横空出世的, 是一个神迹。
顾清砚回到冰场上时,顾秋昙低着头,坐在冰场边拨弄自己冰鞋的鞋带,好一阵才听到他的脚步声抬起头微微露出一个笑:“您之前去做什么了?”
“和谢教练谈了一下关于您的培养问题。”顾清砚坐到顾秋昙身边,盯着顾秋昙的眼睛,慢慢说,“如果有一天不滑冰了,您想做什么事?”
“不知道啊,不过我之前想过,要不要去学法律吧。”顾秋昙眯着眼睛笑,那双眼睛闪着光,“您应该知道我想做这方面的。”
要不是因为喜欢,顾秋昙大概也不会想要去学文科。
顾清砚印象很深。
高二那阵子顾秋昙去学了文科,高中的老师都快把他的电话打爆了,说什么都希望顾秋昙能够转头去改选理科。
顾秋昙的成绩太好了,哪怕学理科也一样能够去最好的学校,而且那个时候最容易就业的专业还是计算机。
一个彻头彻尾的理科专业。
顾秋昙却什么都不说,说了也只是说自己已经确定了就是要学文科。
顾清砚那阵子愁得差点斑秃,在家里整天愁眉苦脸的,苏婉瑜一回来就感觉火大得没边。
他们家是双职工家庭,相对来说还是顾清砚的生活更清闲,因此也一直是顾清砚在管孩子。——但就算顾清砚管着孩子不用她费劲,谁能吃得消一天忙完回家家里那位还总是一副棺材脸。
苏婉瑜受不了,于是在那天晚上就把顾清砚打了一顿。
之后顾清砚鼻青脸肿地去顾秋昙的学校说这孩子脾气大,有主见,他实在是没有力气管,想管也有心无力,一阵哭诉。
顾秋昙就站在顾清砚旁边低着头听老师训话,训完一顿抬头又是这句话:“不,我就想学文科。”
老师气得人仰马翻,最后也只能随他去了。
这次世锦赛其实也是这样。
要是顾秋昙当真铁了心不想去,顾清砚也不可能强行绑着他说要让他去世锦赛上露露脸。
谁不知道这个时候让顾秋昙出去比赛除了让他锻炼抗压以外很难有其他效果?
输是常态,赢了冠军回来才是意料之外的真惊喜。
可偏偏就在出发去比赛之前不久,顾秋昙在冰面上把之前自己丢掉的技术全都捡了回来。
不仅捡回来,还开始练4F了!
只是4F的周数还不是很充裕,有大约一百二十度的缺周问题。
“没事,慢慢练。”顾清砚合上笔记本,看着顾秋昙的脸,那张脸已经没有了最开始青年组的稚气,棱角分明,那双榛子色的眼睛也彻底显出桃花眼的多情风采,“您也知道心急吃不了热豆腐。”
“心急只能给自己嘴里烫个泡。”顾秋昙嘀咕,“明天去出发去世锦赛了,您也要小心点。”
他说的是记者的问题。
要是这个时候有什么人摸到他们出发的机场拦着他们要采访,什么都不能说。
这是老张白天特意拦下顾秋昙交代的事情,大家也还是太理解顾秋昙的性格,这孩子这时候一直憋着股劲。
要是真让那些记者抓住了紧接着就是忍不住大声说自己要拿冠军,自己有信心拿冠军。
到时候要是在世锦赛上状态不好没拿到金牌,又可以被媒体当成一个谈资大说特说,恨不得把他当成一个所有人都可以随意玩弄的娃娃。
也不知道那些记者到底是怎么变成现在这种狂热的样子。
顾清砚撇了撇嘴,他自己做运动员的时候可没有这么多有的没的,要是真有运动员被他们欺负了紧接着国家队的领导就要说话。
“也是时代特色了。”顾秋昙轻声道,“要是其他人知道我过得这种日子,大概都要笑我。”
“笑您干什么?”顾清砚偏头看了顾秋昙一眼,“没因为发育关失去心气是好事。”
“但是心气太高是坏事。”谢教练坐到他们身边,沉稳道,“谢元姝之前就是这样,她有心气,但是心气太高了。”
顾清砚心知肚明。顾秋昙之前也一样,要不是因为之前太成功养高了心气,在发育关顾秋昙至少是不可能注意到这些事的。
顾秋昙现在看起来就想要一块被养得很好的玉石,温润的,光华内敛,谁见了都以为他性格温和。
只有顾清砚知道他实际上还是很有攻击力,要是真的被人戳到了他还是会毫不犹豫地选择反怼其他选手,其他的记者之类的更是想说就说。
顾清砚甚至不知道到底有什么人能够让顾秋昙保持沉默永远不说糟糕的话。
直到他们在机场看到艾伦。
艾伦.弗朗斯这时候只穿了一件灰色的风衣,一般来说会显得脏的颜色在他身上也同样是干净漂亮的。
“这是什么牌子的?”顾秋昙扑过去打量着艾伦的衣服,他衣服上的品牌logo变得太快,顾秋昙都来不及记清哪个logo是哪个牌子——从小时候艾伦就总是穿着各种各样昂贵的衣服。
大牌的定制对艾伦来说好像只是最普通的衣服,很多时候顾秋昙都好奇他们这种人到底喜欢吃什么喜欢穿什么。
“我也不太记得……Burberry还是其他的……不重要。”艾伦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衣服的logo刺绣,轻声道,“您喜欢?我到时候给您看看能不能弄一件。”
“诶?”顾秋昙一愣,脸颊顿时烧起来,“干什么呀,干什么呀。”
“不好吗?”艾伦歪过头看着顾秋昙,低声道,“我也不知道怎样做是对的,只是觉得您要是喜欢的话我可以送您,送了您您应该就会高兴……”
“别。”顾秋昙腼腆一笑轻快道,“我只是觉得这身穿在您身上很显贵气。”
“是吗?”艾伦摸了摸自己的耳朵,烫得缩回手,“您这时候倒是会说话。”
“是因为真的就是这样。”顾秋昙睁大了眼睛看着艾伦,轻声道,“我真的这样想。”
“我知道。”艾伦拍了拍顾秋昙的头,慢慢说,“只是听您这么说我更高兴而已。”
“高兴就好。”顾秋昙抿着唇看向艾伦,“您应该是不缺这样的夸奖的。”
“缺您的。”艾伦直白道。紧接着,阿列克谢在他身后咳嗽一声,再接着顾清砚也感觉到这句话说得实在暧昧,连绵不断的咳嗽声想起来。
“有什么问题?”艾伦回过头,好一阵才终于说服阿列克谢这时候只是正常交流,不用觉得他和顾秋昙之间有什么不得了的事情马上要发生。
虽然顾秋昙也已经脸红得番茄一样。
“您这话说得还真是令人高兴。”顾秋昙低声道,“我们这次又要在赛场上比一场。”
“我期待今天很久了。”艾伦莞尔,“虽然您这次依然不是全盛状态。”
“没关系。”顾秋昙说,“我还是可以赢您。”
“哎,这话说得就有点不好听了。”艾伦抓着顾秋昙的手,目光灼灼道,“您真觉得这时候我没有进步?”
“您出新跳跃了?”顾秋昙敏锐地察觉他话里的意思,笑着用手肘戳了戳艾伦的腰,“您怎么这样!之前看也没有看到您发了新的训练视频!”
“到时候就知道了,太早发出来大家不就都知道了。”艾伦不以为意地一笑,“不过也是要在大家面前成功才最有效果。”
“什么话。”顾秋昙转头盯着他看了一阵,“您现在说话真是没有以前好听了。”
“我现在不需要让别人喜欢我了,自然可以随便说我想说的话。”艾伦笑着晃了晃顾秋昙的手,“更何况现在是在您面前,您和我这样熟悉了,也不需要再想办法说委婉的话了吧?”
顾秋昙呆呆地盯着艾伦的脸,心跳一声响过一声——好喜欢,好喜欢,好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