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离高考还有两天, 方稚搬进了事先预订好的酒店,等着第二天踩点考场。
他原本以为自己不会紧张,但真正坐到考场上的那刻,omega还是忍不住揪紧了手心。
毕竟在此之前, 方稚的命运只会和无数桃爻的年轻人们一样, 在成年后的新年,用全身上下所有的家当, 换一张南下或北上的车票。
之前还担心三天的考试会很漫长, 可直到走出考场的那一刻, 耳边传来考生们解放的喜悦,omega这才恍恍惚惚抬起了眼睛——原来他早就不是十八岁了,也无法感受别人的青春。
站在原地定了定,随着人群, 方稚继续向前走。
不远处, alpha抱着束娇艳欲滴的花束, 就站在考点门口, 和煦的夏风柔和了他向来薄凉的眼眸。
发现妻子靠近, 顾遇主动迎上前去, 把那束花塞进了omega怀中,很轻地笑了一下:“方稚一定金榜题名。”
“谢谢。”用指尖拨了拨花骨朵,方稚淡淡的应了声谢, 又问起了孩子:“柊柊这两天还闹腾吗?”
这个孩子也不知随了谁,黏人黏得厉害, 对父母和哥哥都是一视同仁的喜欢, 少一个都不行。
替妻子拉开车门,alpha无奈:“勉强哄住了。”
这个结果方稚并不意外,他把花放到了后座上, 短袖的衣摆顺着他动作往上抻。
那块皮肤雪白细腻,暖澄澄的阳光下,像块玉。
妻子身上好闻的番茄信息素钻进鼻尖,顾遇长臂一捞,顺势接过花束,整个人也和omega贴得极近。
四目相对,情愫像野草般疯长。
老夫老妻那么多年,孕育了两个孩子,他们似乎很少有过这样独处的片刻,但妻子的对他的吸引力,还是亦如当年。
顾遇心尖一热,连胸膛都是热烘的。
他轻托住妻子精致的下巴,俯身,触了触omega的唇瓣。
这种浅浅的触碰不夹杂信息素的交换,只关乎压抑的情感。
方稚睫羽不可抑制的颤抖着,他还是不习惯单纯的亲吻。
于是当alpha想继续第二下时,方稚躲掉了:“别亲…”
“该回去了,不然柊柊有得闹。”
顾遇蜷了蜷指尖,不安的视线落在妻子的侧脸,他迫切的想从omega身上找到一丝情绪。
或厌恶,或羞涩、
很可惜,他的妻子一如既往的冷淡温柔,视线却从未为他停留。
“好、”
alpha撤回主驾驶座上,眼前的视线有些模糊,也不知怎么了,他忽然觉得周遭的薄荷信息素比往常焦躁了不少。
可能是又被妻子拒绝的缘故吧,顾遇没有多想,很快驱车离开。
……
回到轩榭,这个点湫湫还没有放学,客厅里只有保姆陪着柊柊早教的声音。
感受到了爸爸妈妈的信息素,小alpha咿咿呀呀地拍着桌子,小腿不停晃悠着,“咿~”
由于备考的缘故,方稚照顾柊柊的时间不多,其实他心里也是愧疚的。
“想妈妈了呀?”omega蹲在早教椅前,捏了捏孩子软乎的小脸。
柊柊是个爱笑的孩子,眼睛像父亲,月牙似的眼睛笑起来会弯成了一条线,看得方稚心软得不行。
看着妻子和孩子的互动,顾遇心里的失落稍稍好转几分,至少omega是真的爱他们的孩子。
他知道自己待在这里也是被忽视的份,所以拿起围裙进了厨房准备晚饭。
备菜、起锅,这些工序alpha做过无数次,早就烂熟于心,可锅里的红烧排骨才炖上,胸腔一阵紧扼,顾遇差点摔了盘子。
他晃了晃身体,靠着壁橱才稳了下来。
抬眸看向客厅,方稚正带着孩子做早教,并没有发现厨房的异常,alpha微微放下心来,强撑着做完晚饭,才和保姆说:“菜都在蒸箱里温着,等湫湫回来端出来就行,别让夫人进厨房。”
“知道了,先生。”
嘱咐完一切,顾遇稍稍蹙了下眉。
后颈上的腺体有些发烫,可能是老毛病的什么后遗症,alpha没放在心上,只是吞了两颗周蒙给的药,就上楼继续处理工作。
约莫一个小时后,老许送湫湫到家。
背着书包的小alpha哒哒哒跑进客厅,先是脆脆地叫了声妈妈,然后又凑上去亲了一下弟弟的小脸。
方稚揉了揉湫湫的脑袋,笑着问:“今天在学校累不累呀?”
“不哇,好好玩的、”提起学校,湫湫眼睛都是亮晶晶的,他向妈妈比划着幼儿园里好玩的一切。
omega静静地听着,淡淡的番茄信息素浸满了整个客厅,等湫湫讲完了,他弯下腰,细细地替小alpha把袖子捞起来:“去洗手吧,然后上楼叫爸爸下来吃饭。”
“嚎!”湫湫点点头,抬着胳膊哒哒哒跑上了楼。
过了一会儿,保姆已经摆好了碗筷,方稚安顿好小儿子,湫湫这才皱巴着一张小脸下了楼。
“妈妈,爸爸他不理我…”小alpha耷拉着脑袋:“我敲门他也不说话。”
“嗯?”方稚觉得有些奇怪,按理来说孩子上楼,顾遇没有理由忽视,“没事,爸爸可能在忙,先吃饭,妈妈去叫。”
omega安抚好孩子,也没多想,随后慢吞吞上了楼。
他不觉得顾遇会幼稚到用这种把戏骗他上去——这点信任他们还是有。
书房靠近走廊,方稚站在门前,抬手,很轻地敲了两下,“顾遇?”
他的音量不算小,alpha不至于听不见,除非是睡着了。
但同床共枕多年,他们还有两个孩子,方稚自认为对alpha还算了解,就比如顾遇一向睡眠很浅,轻微的动静就能惊醒他。
排除了无数种可能,方稚站在门口有点迷糊,难道是生病了?
但下午alpha去接他那会精神都还很好,体温也正常——因为他们接吻了,所以方稚推测。
犹豫了一会儿,omega还是去主卧取出备用的钥匙,把书房的门打开。
可他怎么也没想到,门才掀开一小条缝隙,里面浓稠到滴水的薄荷信息素就铺天盖地而来。
“唔…”
omega被刺激得后退了两步,握着门把的手也缓缓松开。
而书房里,顾遇缓靠在书柜前,双目充血,脖颈处的泛红也呈现出一种不正常的潮热。
怕样猛烈的信息素影响到孩子,方稚猛然回过神来,迈进房间后,迅速关上了大门。
而地上的alpha已经神志不清,厚重的薄荷信息素在方稚周身雀跃着。
作为一个孕育过两个孩子、经历过正常特殊时期的omega,也不难猜到alpha这是易感期到了。
但偏偏顾遇并不是普通的alpha,他的顶级信息素以及罕见的缺失症都让易感期变得不同寻常起来。
周蒙曾经说过,顾遇是没有准确易感期的。
一般情况下,方稚的特殊时期也会催化他的易感期,但就自然周期来说,这么多年来,还真只在工作室的那段时间里有过。
处于这种状态的alpha实在太危险,方稚也不敢贸然靠近,只是从抽屉里拿了两条抑制剂出来。
“还有精神吗?”他艰难地把alpha扶起来,随后把抑制剂撕开一条小口,喂到顾遇嘴边:“先把抑制剂喝了。”
一般alpha的易感期前几天都会有预兆,虽然顾遇这趟来得突然,但也没有马上就到不可忍耐的地步。
抑制剂滑过喉咙,顾遇稍稍恢复点力气,恍惚间,他好像听见了妻子的声音…也许是梦吧。
“方稚…”alpha低低开口,沉重的身躯倒向omega的肩膀,“我的宝宝、”
“别睡啊,”肩膀上倏地一重,方稚哪知道易感期的alpha需要多少剂量的抑制剂?
他推了推alpha的脑袋,顾遇那双单薄的眼睛缓缓抬起来…
眼底赫然倒映出妻子精致清秀的脸,omega的眼睛还带着一丝懵懂与茫然。
香甜的番茄信息素包裹住周遭,alpha猛然一震,迅速就将对现状毫无认知地妻子推开。
“出去、”顾遇捡起地上剩下的抑制剂,只是几个呼吸间,气息就乱到了极致。
再留下来,他也无法预料自己会对妻子做出什么…
“你是打算一个人扛吗?”omega淡淡的掀起眼皮,不那么有起伏的声音落在顾遇耳边。
虽然方稚从来都不觉得他对顾遇还有什么纯粹的感情,但由于身体缘故,他不能使用抑制剂,所以每次特殊时期都是alpha在照顾他。
omega不是冷血无情的人,至少平等的交换在他这里是可行的——反正他们都那么多次了、他们都有两个孩子了。
饱满红润的唇瓣翕动着,omega并不清楚他现在的模样有多漂亮。
顾遇额角渗出细细的汗珠,他胡乱把剩下的抑制剂灌进嘴里,耗尽全身力气起身,把妻子拽向房门。
“方稚,听话。”
“你今天愿意上来看我,我已经很满足了,多的你会后悔。”alpha望向妻子,脸色和嗓音都虚弱到了极致:“我不想我们的关系变得比之前还糟糕,所以…你走吧、”
方稚还没来得及说话,人已经被推出了书房。
“砰”地一声,大门关闭。
随后房间里响起一阵花瓶碎裂的声音。
这声音实在太刺耳,门口的omega止不住蹙眉,思来想去,对AO生理学不算太了解的方稚最终还是联系了周蒙。
对方听说是顾遇易感期,先是“嘶”了一声,随后头都大了。
“少爷和一般的alpha不一样,易感期来得会更凶,估计抑制剂很快就会失效,也没有什么药有用。”
“如果在安全屋还好,至少能发泄出来,在家嘛…那就麻烦了、“那一小扇破木门怎么可能挡得住易感期的顶级alpha?”
“你先带着孩子出去避一避吧,我之后找人带着镇定剂过来转移他,但是不保证百分百成功,最坏的结果是少爷逃脱,当街伤人、”
“没事,不用过来,帮我照顾一下两个孩子。”方稚冷静地挂断电话,随后下楼让保姆带着两个孩子去找周蒙。
他蹲下身,握着小alpha的胳膊说:“湫湫,爸爸出了点状况,妈妈需要照顾爸爸几天,所以你和弟弟先去周叔叔那里待几天,好吗?”
虽然不明白情况,但湫湫从没见过母亲这样严肃的模样,他重重点了下头,跟着保姆走了。
场所清理完毕,至少孩子们安全了,方稚松了口气,随后从卧室里翻找出他特殊时期时吃的营养液和水,数了七天的量堆在书房门口。
浓厚的薄荷信息素像潮水一样钻出门缝,房间里时不时传开alpha压抑的低/吼。
方稚平静地把钥匙插进锁孔,拧开了房门。
他其实一直都清楚自己在做什么,也没什么好逃避的,只要他们的婚姻关系还存续,只要顾遇还是他法律意义上的丈夫。
外套掉在地上,和木地板发出细微的摩挲声,很快就惊动了潮热状态下的alpha。
他抬起一双发红的眼睛,被玻璃碎片划伤的胳膊上还带着丝丝血迹。
而他温柔冷淡的妻子就这么站在门口,低顺着眼睛,似乎已经准备好迎接之后的所有。
“宝宝…”alpha怎么可能预料到心爱的妻子会去而复返,那片刻的难以置信甚至都打断了易感期一瞬。
“不是很喜欢我么?”方稚冷淡的掀起眼皮,“怎么现在又不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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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新年快乐~小方一家四口陪大家迎接202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