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谁才是说谎精?”

双囚 零下八度 1946 2026-05-11 14:10:49

当然好了。荣幸之至,哥哥。

林深和他挨得这么近,护在他身前的样子叫人无法不心动。他好瘦,用算不上宽阔的肩膀挡住边临淮。

明明也只比自己大了两岁,却总是一副大人的模样,什么事都扛在肩上,让他安心,给予他幸福。

面面俱到,从不让自己分担什么。大概是当哥哥的习惯,但边临淮是他的爱人。

爱人就是要一起承担相爱带来的后果的,林深终于开始相信他。

边临淮笑了一声,又很快被心头涌起的酸给压下,眼眶发热了。

他喉头发紧,想说我图得太多太多。

我图你第一次见面明明讨厌我却给我体面,图你不自知的善良和柔软,图你加班到凌晨也不忘给我带夜宵,图你从不打游戏但愿意为了陪我学会。

图你本该恨我怨我,看见我受伤却又狠不下心,我确定你也还在乎我。

图你漂亮的眼睛不再流泪,看透一切但选择原谅我。

边临淮张了张嘴,千言万语汇成一句,“妈,我只图他这个人。”

他握紧林深的手,掌心滚烫。

边父的脸色变了又变。他看着眼前这两个年轻人,一个倔得像头牛,一个淡得像深潭,偏偏站在一起,密不可分。

他想说些什么,边母拉住他的衣袖,红着眼睛很轻地摇头。

其实说什么都没用,每个人都心知肚明。

边父只好别过眼去,看了烦心,索性不看。他面色难看,转身找了个位置坐下,一言不发。

边母也坐下来,她撑着病床的边缘,眼神在两个年轻人身上来回。

她五十出头,保养得好,看起来比实际年纪年轻不好。因为哭过而显得憔悴,头发也有些乱了,她坐在那里,什么都没说,只是用一种哀伤的眼神看着边临淮。

她说,“我不是来拆散你们的,临淮。”

不要把妈妈当敌人,你是我身体里的一块肉。

“这次你出事,我一宿都睡不着。你爸让我别来,说你会处理好,可我坐不住。”

“你是我的孩子,我只想看看你伤得重不重……”她抬起头,看着边临淮,眼眶里蓄满了泪,“你和林深,妈不插手了。”

“我只求你一件事,临淮。”

她说着说着,声音又哽住,“别伤害自己,算妈求你。”

爱是妥协。

边临淮的状态从很早就开始不对,和林深在加州的时候整个人都幸福得耀眼,一种平和的温顺。

从加州回来以后,他就开始闭门不出。变了个人一样,阴郁又沉闷,每天的生活都被工作塞满,很少回家。

她知道,边临淮在埋怨他们。

但他不说,她就以为时间可以冲淡一切。

和自己未过门的嫂子在一起……那是林深啊,为什么偏偏是林深呢。

是谁都行,为什么是林深。

他们怎么可以?他们不可以。

没有哪个世俗会允许这段关系的存在,他们是错误的。每个人都可以犯错,但错误必须要被纠正。

可她的儿子要为此死掉了。

什么错误能比命还重要,边母止不住地泪流,她伸手去握边临淮的,“你喜欢谁,我都支持你,你不要这样,临淮。你和阿彦都是我的孩子,你不要用这种方式,恩不是这么还的。”

边临淮垂着眼皮,这一次,他没有躲开边母的触碰,握住她的手,微微蹲下身去,轻轻贴在自己脸上。

他说,“知道了,妈。”

边父边母走了。

坐了一个下午,走的时候已经是晚上。病房里重新恢复寂静,那颗削了一半的苹果摆在床头柜,暴露在空气中的地方已经氧化得彻底,有些发黄。

林深送走二人,目送边父边母上车,车身都彻底消失不见,才转身走回病房。

一回来就看见边临淮坐在床边,视线落在那苹果上发呆。

“想吃苹果?”林深问。

聊了一下午,边临淮嗓子眼发干,现在确实有点扯着疼。感冒带来的连锁反应太长久,他很久没有和父母有过这样彻底的交流。

情绪大起大伏之后人容易陷入空寂,边临淮眨眨眼,过了一会才反应过来,林深在和他说话。

他“啊”了一声,又摇摇头,低声说,“没,我就是发呆。”

“不是喜欢吃吗?”林深走过去,动作自然地拿起来,他的手很好看,握着刀的时候指骨屈起来,像在雕琢一件艺术品,“之前给你留的,你都没有吃。”

边临淮:“啊?”

林深没理他,低着头继续削皮。

边临淮一时失了神,突然想起,他发起烧的那天晚上,林深手里端着的果盘。

印象有些模糊,只记得林深腮帮子一鼓一鼓,垂着眼睛盘腿坐在沙发上看电视。

意外得很乖,像专心等待他回家的小猫。如果林深可以一辈子被他豢养就好了。

可惜林深不能,也不需要。

他嚅嗫两下唇,问,“是大前天吗,那个果盘,给我留的?”

林深手里的果皮贴着刀锋,薄薄的一层。

林深什么时候切果皮这么熟练,他不是从不碰这些杂事吗?

就算是谈恋爱的时候,也都是边临淮把水果切好,林深加班太忙顾不上,他就坐在一边一块一块地喂。

分开的三年,是什么让他学会自己做这些事。

他有点迟钝的,想起当时没有问出口的话,“……哥哥,你不是不爱吃苹果吗?”

爱吃苹果的人是边临淮。

后知后觉的,边临淮坐直身子,他抿紧嘴,不等林深给出回答,他就很快得出结论,“那是给我留的,你在等我回家。”

只是等了太久,所以连果肉都氧化掉。边临淮回得太晚,林深就慢吞吞地自己吃,“哥哥,你看起来好熟练。当时那个也是你切的吗?”

“为什么不告诉我。”边临淮指尖微蜷,他不知道说什么。

人总是陷入矛盾,以为自己被林深讨厌的时候,边临淮渴望他的爱;真的窥探到他隐匿的爱时,边临淮又想,他对自己不该这么好。

林深抽了张纸巾擦掉手上沾的汁水,将削好的苹果递过去,说,“没有,是王姨切的。你忘了,管家不让我碰刀。”

哦,对。

边临淮怕林深自杀。早在把人绑起来的前一天,他就把庄园里所有能接触到的利器全部收了起来。

并且严令禁止任何人给他提供刀具,连叉子都换成了塑料的。

“没等你,是我正好也想吃。”林深说,他不承认,“好自恋,边临淮。”

林深才是说谎精。

边临淮低下头,恶狠狠地啃了一口他递过来的苹果,想。

总把等待说得轻描淡写。

这么坏,把他想要的东西通通藏进难以察觉的细枝末节。边临淮必须得时刻关注,不能有丝毫怠慢。

否则就要像现在这样,接受林深口是心非的惩罚。

目录
设置
书页
首页
排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