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年代文(17、18、19)
“一,二,三,笑……好了。”
照片定格。
“小老板,照片您想怎么洗?洗黑白的还是彩色的?洗多少张?”熟能生巧,现在的刘志诚,虽然说话还稍显木讷,但做这些工作已经很熟练了。
“就普通的4寸大小就行,彩色的,洗两张。”
自己和任渊一人一张,底片留着,以后想洗再洗就是。
“还是五块钱吗?”
五块钱,是自己当初定的价,如果刘志诚接手照相馆后,没有乱改价格,那就还是这个价格。
“不用了,小老板,我照相的手艺都是您手把手教的,还有这间照相馆,也是您好心转让给我的,可以说,没有您,就没有我刘志诚今天的好日子,今天,难得您特意回来一趟,照顾我的生意,我感谢都还来不及,又怎么好意思收您的钱呢?不过是几张照片的事,我顺手就弄了,不用给钱。”
元青不好意思,执意要给。
不过,刘志诚也很执拗,死活不肯收。
僵持了半天,元青也无奈了,转头看向任渊。
“任渊,你来付钱。”
任渊想也不想就掏钱包。
“诶,小老板,都说不用了,真不用……”
刘志诚话还没说完,就被元青一脸严肃地打断了。
“好了,志诚哥,知道你不好意思收我的钱,行,我不出钱,但是别人给钱,你就不能不收了吧?我也是开过照相馆的,知道开照相馆也不过是小本生意,开门做生意,出了工出了力,就没有做赔本生意的道理,不然,这生意还怎么做?”
刘志诚人太实诚,脑子一根筋,不会转弯,直接就被元青给绕进去了。
元青赶紧偷偷向任渊使眼色,任渊会意,不容拒绝地把钱递给了刘志诚。
刘志诚在元青的照相馆工作了快两年,接手元青转让的照相馆后,每天都在和形形色色的人打交道,但说句老实话,像任渊这种从头到脚都透着上位者的气息,一看就非富即贵的大人物,刘志诚还是第一次见,也是第一次这么近距离地和对方打交道。
脑子都还没反应过来,就碍于对方说一不二的气势,傻乎乎地收下了钱。
元青见状,忍不住笑道:“志诚哥,洗照片的事就拜托你了,我和我朋友先走了,等过几天再过来拿照片。”
一般来说,拍完照后要等上三到五天才能拿到照片,元青和刘志诚关系好,刘志诚辛苦一些,早点把照片洗出来,也不是不行,但是元青不好意思太麻烦刘志诚,就和大部分的普通顾客一样,选择了等上几天再来拿照片。
“不用等那么久的,小老板,如果您急着要,我马上就可以帮您把照片洗出来。”
“不用不用,志诚哥,洗照片的事不用太着急。”元青一边拉着任渊往外走,一边向刘志诚挥手道别。
看着小老板离开的背影,刘志诚忍不住偷偷在心里感慨。
小老板可真厉害啊!
当初,小老板执意要转让了照相馆,去做别的生意,所有人都不看好,觉得小老板是在瞎折腾,迟早有一天会败光之前辛辛苦苦挣来的钱,亏得血本无归。
可是结果却让所有人都大跌眼镜。
小老板开工厂,从生产电冰箱配件,到生产整机的电冰箱,再到后来的创立“小白熊”品开,将完完全全的华夏制造出口海外,成功让“小白熊”这个品牌扬名世界。
自己这辈子,恐怕都追不上小老板所取得的成就了。
离开了照相馆之后,元青又带着任渊在附近闲逛起来。
“和我小时候相比,这一片变了好多了。”
正如这个日新月异的新时代。
“这几年,和我差不多大的同龄人渐渐结婚生子,就算没结婚的,也开始陆陆续续地谈起了对象,奶奶很着急,总是逮着机会就劝我,赶紧考虑自己的个人问题。”
任渊心都提到嗓子眼了。
元青不是亲口承认,不喜欢女人的吗?什么赶紧考虑个人问题,这还是想找个女人结婚,生孩子吗?
那自己呢?
“可是,我不愿意。”
哪怕明知道老太太最大的心愿,就是看到自己结婚生子,元青还是不愿意妥协。
明明就不喜欢女人,还要去找一个女孩子结婚生子,这对那个女孩子不公平,也对自己喜欢的,并且一直喜欢自己的任渊不公平。
“我还是想和自己真正喜欢的人一起度过这一生,哪怕不能扯证,不能生孩子,也没关系。”
听到元青这么说,任渊的眼睛都亮了。
“我也一样。”
一张结婚证,并不能代表什么。
有,是锦上添花。
没有,也没什么关系。
至于孩子,更不是非要不可。
如果元青真的喜欢孩子,他们还可以去领养,既做了善事,有满足了自己想要抚养孩子的乐趣,一举两得。
“关于结婚和孩子的事,咱们能达成共识,真是太好了,走,我带你回去见我奶奶。”
任渊手足无措地跟在元青身后,紧张得不行。
这么快就要去见家长了吗?
任渊很清楚,元青的父亲和母亲虽然都还在世,但俩人早就已经离婚了,而且还各自组成了新家庭,生儿育女,元青对父母的感情都很平平,真正的在乎,可能就只有他的奶奶。
毫无疑问,元青愿意带自己去见他的奶奶,则证明了元青也同自己一样,对待这份感情是认真的。
“元青,先等等。”
走在半路上,任渊忽然想起,自己这是第一次登门拜访,两手空空可不合礼数,但是现在再去准备见面礼,也来不及了。
情急之下,任渊只能随便在路上买了一些水果和保健品,还买了一个五十克的大金镯子,看得元青一头雾水。
水果和保健品就算了,送老人家,怎么也挑不出错来。
可大金镯子又是什么鬼?
“想用黄金来贿赂我奶奶,让她老人家认下你这个男孙媳妇儿?”
太心机了吧。
如果只是普普通通的小老太太,或许还真会被任渊的糖衣炮弹给攻略,但换成自家老太太,元青就不敢保证了。
毕竟,在元青的印象中,老太太可不是眼皮子这么浅的人。
任渊也没想过随便糊弄老太太,还不是想着,礼多人不怪,第一次见面,怎么也得让老太太对自己有一个比较好的印象,不然,自己这场恋爱绝对会谈得不轻松。
回了家。
元青刚一进门,就大声喊道:“奶奶,我回来了。”
老太太正在屋里听收音机,收音机里咿咿呀呀地唱着戏曲,正是《白蛇传》。
元青仔细听了几句,才发现老太太此时正听的,是白娘子永镇雷峰塔,心情忽然变得古怪起来。
这个flag立的。
不太吉利啊。
总感觉,今天带任渊回来见老太太,不仅得不到老太太的承认和祝福,还会遭到老太太这个“法海”的棒打鸳鸯。
转头一看,身旁的任渊更是一脸紧张,整个人都显得局促得不行。
听到元青的声音,老太太慢悠悠地起身,关掉了收音机,满脸带笑地走到了元青身边,拉着元青的胳膊,不住大量。
“你这孩子,最近工作是不是很忙,怎么感觉又瘦了?”
上次见面,还是在周珊珊的结婚典礼上,那时候,老太太就觉得元青瘦了不少,这才过去多久啊,怎么又瘦了。
“奶奶,我带了一个朋友回来,他叫任渊,不仅是我的好朋友,还是我的生意伙伴,我的小白熊电冰箱能销往海外,全靠他帮忙。”
元青一个劲地帮任渊说好话,就是希望老太太能对任渊有一个好印象。
如果老太太不喜欢任渊,最苦恼的,肯定不是任渊,而是元青。
“是个好孩子。”老太太一边打量任渊,一边不住点头。“仪表堂堂,气质不俗,小伙子,你今年多大了,结婚没有?生孩子没有?有对象了吗?”
“奶奶,奶奶……”
看得出来,老太太对任渊的第一印象挺好的,这不,眼瞅着就要给任渊介绍对象了,元青赶紧开口,打断了老太太想要给任渊介绍对象的话。
不然,别说任渊尴尬,元青也很尴尬啊。
“叫我干什么?”被打断了话,老太太还很不高兴。“怎么,你一个人不结婚,不谈对象,还想拉着你这位好朋友和你一起不结婚不谈对象啊,我给他介绍对象,你急个什么劲?”
“奶奶,你误会了,任渊虽然还没有结婚,也没有生孩子,但是他已经有对象了。”
他的对象,就是您的宝贝大孙子。
不过,最后这半句话,元青没好意思直接和老太太说,也不敢直接和老太太说,害怕吓到老太太。
老太太一脸狐疑,摆明了不相信元青的胡话,转头看向任渊,想向任渊这个当事人亲自确认。
任渊一个劲儿点头,生怕老太太把他当成没对象的大龄单身男青年,特别热心地给他介绍对象。
自己都已经有对象了,还介绍什么对象?
“唉,虽然有点遗憾,但是,有对象就好,虽说男人本来就应该以事业为重,但是老祖宗都说了,成家立业,先成家再立业,从来就没有为了拼事业,连对象都不谈的,你说对吧,任渊?”
任渊能怎么说,只能尴尬又不失礼貌地微笑。
宝贝大孙子回家看自己了,老太太是肉眼可见的高兴。
自从元青开办工厂后,就越来越忙了,平时也住在外面,很少回家,老太太经常十天半个月都见不到宝贝大孙子一面,又不好意思经常去找宝贝大孙子,害怕打扰了宝贝大孙子的工作。
现在,元青好不容易回来一趟,老太太赶紧下厨,手脚麻利地做了一大桌子菜,想要让元青和任渊都吃好。
元青和任渊做饭的手艺不如老太太好,但也能进厨房打打下手,择个葱剥个蒜什么的,帮点小忙,老太太还不乐意,元青刚拿出一把葱塞给任渊,想让他和自己一起择葱,就被老太太连着任渊手里的葱一把抢过,板着脸把他们俩赶出了厨房。
“去去去,外边玩儿去,别杵在厨房里,碍手碍脚。”
被老太太赶出厨房的元青和任渊面面相觑,然后,又不约而同地笑了。
“没想到我奶奶还挺喜欢你的。”
不得不说,元青偷偷松了口气。
“是老太太人好。”
当然,如果老太太知道自己就是元青的对象后,还会对自己有好脸色,那就更好了。
只希望,老太太知道自己就是她的孙媳妇儿后不要太生气,甚至是拿扫把将自己扫地出门,根本不让自己登门拜访。
老太太是做惯了家务活的,手脚特别麻利,没多久,就整治出了一大桌子的菜,有荤有素,有凉菜有小炒,还有一大碗排骨汤,虽然都是些家常菜,但是看上去就特别丰盛。
“任渊,别客气,当自己家就行。”
老太太一边说,还一边使劲给任渊夹菜,搞得任渊受宠若惊。
“元青这孩子是我一手带大的,他什么性子,我都知道,说好听点,叫少年意气,说不好听点,就是一根筋,不够圆滑,你和元青是合作伙伴,又比他年长几岁,以后,还得你多看顾看顾他,老婆子我,在这里先谢过你了。”
“奶奶……”
就说老太太怎么会对初次见面的任渊这么热情,原来还是为了自己。
元青心里酸酸的,一时间,也说不清楚自己到底是什么心情。
老太太无疑是疼爱自己的,或许,在疼爱自己的同时,也一样疼爱李学文和李俊豪,但这两个人,一个是老太太的儿子,一个是老太太的小孙子,老太太疼爱他们,也是人之常情,元青也没理由让老太太只疼爱他一个人。
“奶奶您客气了。”
任渊面不改色气不喘地跟着元青叫老太太“奶奶”,偷偷占了点口头便宜,心里窃喜,面上却丝毫没有表现出来。
“我和元青是合作伙伴,关系本就亲近,不存在谁看顾谁,不过,我确实比元青要年长几岁,多照顾照顾他是应该的,奶奶您尽管放心,元青交给我,我一定会好好照顾他的。”
任渊明显嘚瑟过头了,害怕引起老太太的怀疑,元青忍不住偷偷在饭桌下狠狠地踩了任渊一脚,提醒他管住嘴,不准胡说八道。
任渊被踩了,这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一边傻笑,一边埋头吃菜。
老太太面带微笑,看了看任渊,又看了看元青,心情复杂。
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总感觉元青和任渊的相处有点怪怪的。
但是到底怪在哪里?
老太太仔细想了想,又想不出来。
算了,不管了,专心吃饭。
一顿饭,宾主尽欢。
饭后,元青和任渊离开,老太太站在窗口,一直盯着他们俩渐渐走远的背影,不舍离去,也就在无意中,发现了任渊偷偷去牵元青的手,又被元青笑着推开。
老太太瞬间醍醐灌顶。
之前,她只以为两个孩子感情好,但亲眼看到任渊去牵元青的手,元青却没生气,只是没什么威慑力地瞪了任渊一眼后,老太太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这俩个孩子的关系,或许比她之前猜想的还要更亲密。
老太太脑子里乱哄哄的,怎么走回躺椅上坐下的,都记不清楚了。
私心里讲,老太太当然希望自己最疼爱的大孙子能够和其他同龄一样,结婚生子,而不是和一个男人纠缠不清,哪怕这个男人再优秀也不行。
但是,老太太又能感觉到,宝贝大孙子和任渊的感情很好,并不是装出来的,如果自己的态度很强硬,或许真的能棒打鸳鸯,拆散他们,可老太太也知道,自己这么做了,元青最后就算真的结婚生子了,也不会过得开心。
既然如此,自己又何必要去做这个恶人呢?
“儿孙自有儿孙福。”
老太太默默念道。
既是在开解自己,也是在祝福元青。
人,活到她这个年纪,该糊涂的时候就得糊涂,万不能太聪明。
元青还不知道,老太太已经不小心窥见了他和任渊的亲密关系,任渊不知道哪根筋搭错了,大庭广众之下就想牵他的手,要是被人看见了,他们俩可就出名了。
元青还不想因为自己的性取向,被人议论纷纷。
“注意一点,这还是在外面。”
任渊嘿嘿傻笑,鼓足勇气,问道:“如果是在家里,没人看见,就可以随便牵吗?”
“你做梦!”
元青没好气地瞪了任渊一眼,迈开大步,径直往前走。
任渊想也不想就追了上去。
不牵手,就这么和元青肩并肩走在路上,他也觉得高兴。
“元青,我们现在算是确定关系了吗?”
“什么关系?”元青明知故问。
“就是……就是……”任渊一着急,反而结结巴巴,想说的话都没办法好好表达。
都已经到这时候了,如果元青忽然来一句,没什么关系,之前全都是任渊自作多情,任渊肯定会疯掉。
“哈哈哈,和你开玩笑呢,我们当然是确定关系了,不然,我怎么会带你回去见我奶奶呢。”
虽然又被元青狠狠地捉弄了一次,但是面对元青的笑脸,任渊却怎么都生不起气来,只能无奈地叹了口气。
“不要什么玩笑都开啊。”
有些玩笑可不能随便乱开,就像刚才,自己差点儿就被吓死了。
看到任渊被吓得脸色都变了,元青也有些心虚,摸了摸鼻尖,一脸认真地向任渊保证道:“任渊,再给我一点时间,等以后有合适的机会,我会把你光明正大地带回去,介绍给奶奶的。”
有元青这句话,任渊就可以放心了。
“行,我等着。”
这天过后,元青和任渊就算是正式确定了恋爱关系。
俩人的感情本来就很好,在这之后,明显更好了。
就连王璐来见元青,看到任渊,都不会再大惊小怪,反而会善意地开口打趣道:“李总,你的小白熊电器股份有限公司要开始往夫妻店的方向发展了吗?一个老板不够用,还得再多找一个老板娘?”
刚开始误会李总喜欢自己,后来又证明是自己自作多情后,王璐确实很尴尬,但她这个人有一个很大的优点,那就是心大,粗神经,尴尬过后,很快就不尴尬了,照样可以若无其事地来找元青汇报工作,和元青一起商量怎么对付日渐壮大的槟榔产业。
“李总,律师告诉我,槟榔食品行业协会告我和《明玕晨报》一案,胜诉的机会并不大,建议我们还是找机会和槟榔食品行业协会庭外和解,您的意思呢?”
元青想也不想就摇头。
和解,这辈子他都不可能和整个槟榔产业和解,这种专门坑害人的食品产业,就应该和地沟油一样,早点被扫进历史的垃圾堆里,再也无人问津。
“没必要和解,槟榔食品行业协会要告我们,就让他们去告,我们只做对得起自己良心的人,不用太在意外界的评论,如果官司输了,那就遵照法院的判定,该赔偿的赔偿,该登报道歉的登报道歉,毕竟,是我们报道失实在先。”
王璐闻言,忍不住满脸沮丧。
“可恶!明明就不是我们报道失实,而是槟榔食品行业协会买通了报道的当事人……”
“事已至此,再计较这些也没用,法院判案要讲证据,没有证据,你就是说破了嘴也没用,王记者,这一次是我们失算了,记住这个教训,下次多注意就行。”
和整个槟榔食品产业的斗争,才刚刚开始。
“对,我现在还不能灰心丧心。”被元青一激励,王璐又瞬间被唤醒了满腔的斗志。“现在,整个槟榔产业在槟榔食品产业协会的带领下,越来越肆无忌惮地疯狂扩张了。”
“之前,他们还只是设立抽奖活动,或者是搞搞买一送一之类的促销活动,现在,为了销售槟榔,这些无良商人直接把槟榔包装成了历史悠久的良药,还说什么我国自古以来就有食用槟榔的历史,真是无稽之谈。
甚至,我还听到广播节目中有口腔医学方面的专家站出来实名给槟榔站台,说根据某地的县志记载,某某年,某地遭遇特大洪水,瘟疫盛行,百姓们死伤惨重,唯独某户从海南岛迁移到此地定居的人家无一死伤,全家老小都安然无恙。当地人好奇,前去询问,才知道这户人家祖祖辈辈都有嚼食槟榔的习惯,他们一家老小也是因为长期嚼食槟榔,才能在这场蔓延甚广的瘟疫中幸免于难。从那以后,这个地区的老百姓就开始习惯长期嚼食槟榔,槟榔也被认定为具有杀菌、解毒、祛湿的功效。
听着这些专家学者在广播节目中胡说八道,我真是被恶心坏了!在此之前,我从来没有想到,有些人为了挣钱,真的能恶心到这个地步,简直是让我这个小女子大开眼界。”
元青倒是见怪不怪,这种类似的包装和营销,后世多了去了。
只是,现在还只是改革开放没几年的八零年代,大部分都还没有见过类似的广告宣传,被头顶光环的专家和学者一通忽悠,自然会容易迷信权威,上当受骗。
“据我了解,现在,槟榔因为具有‘提神醒脑’的功效,已经和香烟、功能饮料一样,被贩夫走卒、码头工人和货运司机视为提神醒脑的三大利器,深受他们的追捧和喜爱。看到槟榔的销量越来越高,我是真的很为这些人的身体健康而担心。”
贩夫走卒、码头工人和货运司机,这些都是很辛苦,挣钱也不多的工作,一想到这些人普通人会因为槟榔而搞坏了身体,甚至到最后,想治病都拿不出来治病,王璐就忍不住痛心疾首。
“不用理会槟榔食品行业协会的营销和宣传,按照你原先的步调,一边继续办报,一边继续宣传槟榔致癌就行。”
哪怕现在周珊珊和槟榔食品产业协会暂时占了上风。
但是,时间会证明一切。
周珊珊不愧是重生者,脑子很灵活,知道槟榔的销量想要好,最应该做的,就是给槟榔好好做包装和营销。
什么买通专家和学者在报刊杂志上和广播电视节目中替槟榔辟谣和宣传,什么联合其他的槟榔企业在全国各大城市的十几个地方频道上投放广告,甚至是赞助广播电视节目,甚至是体育比赛。
这些,一看就知道是周珊珊的手笔。
元青的应对也很简单,就是不管周珊珊和她领导的槟榔食品行业协会怎么宣传槟榔,《明玕晨报》依然不改初衷,时不时就会花费大量篇幅来报道槟榔是国际癌症研究机构认定的一级致癌物,长期食用,就会影响身体健康,甚至是致癌。
因为槟榔食品行业协会铺天盖地的营销和宣传推广,槟榔的销量开始渐渐回升。
在这种情况下,王璐和《明玕晨报》坚持宣扬“槟榔有毒论”和“槟榔致癌论”,难免会受到槟榔产业和喜欢嚼食槟榔的人的攻讦,不仅报纸的销量受到了很大的影响,就连王璐的人身安全,都受到了威胁。
元青已经打听到,有生产和销售槟榔的厂家偷偷出价,愿意出十万块买王璐一条命。
在这个年代,十万块,可是一笔不小的数目。
愿意开出这么高的价格,就为了买王璐这个年轻女孩的一条性命,足见这些人对王璐和她主办的《明玕晨报》有多恨之入骨。
“王记者,最近局势不妙,你还是小心一点为好。”
除了提醒王璐自己多小心之外,元青还让任渊从国外聘请了两个人高马大,身手不凡的外籍保镖,就为了保护王璐的人身和财产安全。
王璐倒是不太害怕,她更在意的是。
“明明长期嚼食槟榔就是对身体健康有害,我在《明玕晨报》上大力宣传槟榔有害论,也是为了引起更多消费者的重视,不要食用槟榔,这是断了那些生产和销售槟榔的厂家的财路,他们恨我,也是应该,可为什么那些喜欢嚼食槟榔的人也要骂我呢?”
王璐想不明白,明明自己的所作所为都是为了这些人好,而那些生产和销售槟榔的厂家,才是真正坑害这些人的,为什么这些人不去仇恨应该仇恨的人,反而会将怨气和矛头对准自己呢?
“你都说了,那些人喜欢嚼食槟榔,你在《明玕晨报》上大肆宣扬槟榔有害,不仅是断了那些生产和销售槟榔的厂家的财路,还是断了这些人的念想,他们当然会骂你。”
说白了,这些人就是不信邪,不撞南墙不回头,不见棺材不掉泪,等这些人长期嚼食槟榔,真的把自己给吃出健康问题来了,他们才会知道后悔。
“真是太讽刺了。”
被生产和销售槟榔的厂家骂,王璐并不觉得有什么,反而会让她越战越勇,但被这些喜欢嚼食槟榔的消费者们骂,王璐就怎么也没办法释怀。
“如果这些喜欢嚼食槟榔的人只是自己吃,最后祸害的,也是他们自己的身体,但有些人不知道是出于什么心情,自己一个人嚼食槟榔还不够,非要拉其他人一起下水,甚至还将槟榔说是成无害的零嘴,想要毒害未成年,这才是我无法容忍的。”
“慢慢来吧,想要让政府和广大消费者们意识到槟榔的危害,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之前那个因为长期嚼食槟榔,导致失声的当事人收了槟榔食品行业协会的钱,自己改口了,甚至在周珊珊的示意下,开始宣传起槟榔无害。
王璐和《明玕晨报》现在最需要做的,就是赶紧找到下一个受害者,采访他,然后写成另一篇纪实报道,用真实的,血淋淋的教训来警醒世人。
这是王璐的工作,元青帮不上什么忙,最多的,就是在王璐和《明玕晨报》被槟榔食品产业协会层层围剿和打压,销量下跌,广告商纷纷跑路,差点儿就办不下去时,不计成本地追加投资,支撑着这个濒临破产的报纸继续办下去。
同时,元青自己的本职工作也没有落下。
自小白熊电冰箱成功出海之后,小白熊电器有限公司又陆陆续续推出了小白熊牌洗衣机和小白熊牌空调。
因为之前的小白熊电冰箱在广大消费者中打下来的良好口碑,小白熊洗衣机和小白熊空调刚一推出,马上引起了很热烈的市场反响。
小白熊电冰箱质量好,物美价廉,性价比极高。
出于对小白熊电冰箱的喜爱,爱屋及乌,消费者也愿意在自己有需要的时候,选购小白熊这个品牌的其他产品,小白熊洗衣机和小白熊空调就这么顺顺利利地打开了市场,销量节节攀升。
海外市场,在任渊的领导下,小白熊洗衣机和小白熊空调的销量也做到了再创新高。
元青好歹是穿越过好几个小世界的人,学得东西多了,见识自然和这个时代的普通人不一样。
就拿洗衣机来说,在这个还是波轮式、滚筒式和搅拌式在洗衣机生产领域三分天下的时代,小白熊洗衣机刚一面世,就是微电脑控制的全自动洗衣机。
对比市面上其他品牌的洗衣机,小白熊洗衣机的造型更美观大方,一点儿也不笨重,同时,功能也更完备,操作更简单,消费者的使用体验也更好。
关键是,价格还更低廉。
毫无疑问,从各个方面来说,小白熊洗衣机都是对其他厂家生产的洗衣机的降维打击。
这种情况下,小白熊洗衣机问世,怎么可能不受到消费者们的喜爱和追捧。
小白熊空调也是一样。
这时候,空调还是一件比电冰箱和洗衣机都还要更稀罕的家电,价格昂贵不说,市面上生产和销售空调的厂家,无一例外,全都是外资企业。
这些外资企业资金雄厚,技术先进,元青想要和这些外资企业竞争,就必须拿出比这些外资企业更先进的技术。
任渊也只能在资金上给元青提供帮助,技术方面的难题,全都得靠元青自己取克服。
在元青看来,造空调并不难,难的是造出受消费者认可的空调。
特别是在刚刚改革开放还没几年的华夏,大部分普通民众的生活水平都还没有得到太大的提升,而空调,又是众多家电中当之无愧的用电大户。
元青克服的第一个困难,就是想办法降低空调的能耗,在保证制冷效果的同时,最大限度地降低能耗,真正做到了“节能省电”。
而小白熊空调面世后,主打的卖点就是“低能耗”。
和那些外资企业生产的空调相比,小白熊空调的价格更低,能耗也更低,最重要的是,还包免费安装和长期售后。
因为元青摸准了消费者们的消费心理,还有这些营销策略,小白熊空调横空出世后,没用多长时间,就成功在外资企业长期霸占的空调生产和销售市场中抢到了一大块肉。
更令元青意想不到的,还是小白熊洗衣机和小白熊空调都在海外市场取得了巨大的成功。
刚开始,元青还以为这些都是任渊的功劳。
但是任渊告诉元青,他做的并不多,小白熊洗衣机和小白熊空调能在海外市场卖得这么好,甚至大败常年霸占欧美市场的日韩企业,还是小白熊生产的洗衣机和空调物美价廉,性价比极高。
特别是小白熊空调,在欧美市场,几乎是吊打其他友商的空调,已经卖爆了。
元青不明所以,听了任渊的解释才知道,就算是发达国家的消费者,也根本无法抗拒一个低能耗的空调。
别的不说,单是一年省下来的电费,就足够换一个小白熊空调了,这样算下来,从购买小白熊空调的第二年开始,每一年都能节省不少的电费,简直就是赚翻了。
任渊也是吃准了欧美消费者们想要省电费的心里,直接用“使用小白熊空调,每天电费能省一半”来做广告语。
简单粗暴,又能直击欧美消费者们的内心。
直接杀得其他品牌的空调根本没有招架之力。
就这样,凭借着小白熊电冰箱、小白熊洗衣机和小白熊空调,小白熊电器股份有限公司直接坐稳了华夏家电企业的龙头位子,同时,还成为了一家全球知名度都极高的,集研发、生产、销售和服务为一体的国际化大企业。
到了这一步,元青还不满足,眼下,他又把目光对准了电视机领域。
小白熊电器股份有限公司是研发和生产家电的,电视机,也是家电的一种。
就在元青认真琢磨着怎么才能再次弯道超车,研发和制造出更好的电视机时,王璐那边也有好消息传来。
“李总,我找到了一个长期嚼食槟榔,最后不幸得了口腔癌,不得不‘割脸保命’的癌症病人,他也愿意接受我的采访。”
这段时间,王璐几乎把全省内各大医院收治的口腔疾病方面的病人都筛查了一遍。
功夫不负苦心人,果然让她找到了一位因为长期嚼食槟榔,最后不幸患上了口腔癌的病人。
得知王璐想采访自己,这位癌症病人还不愿意。
直到王璐说了自己的打算,想要用这位病人的血泪教训,让更多还在长期食用槟榔的消费者们都引以为戒。
在王璐的劝说下,这位癌症病人最终答应接受采访,还介绍了好几位病友给王璐。
这些人,都是因为长期嚼食槟榔,最后罹患口腔癌的病人。
采访完这些可怜人后,王璐只觉得心情特别沉重。
“李总,之前我从没有后悔过和整个槟榔产业为敌,今后,我也不会后悔。”
亲眼见过那些因为长期嚼食槟榔,最后不幸罹患口腔癌的病人现在的处境和遭遇后,王璐对槟榔愈发深恶痛觉。
“我要通过我写的文章,通过这篇报道里一个个血淋淋的教训,唤起更多人对槟榔的嫌恶。”
王璐并不是说说而已,之后,她返回报社,文思泉涌,连夜完成了一篇名为《被迫割掉半张脸的人:如果人生可以重来,我绝对不会吃槟榔》的纪实报道。
文章的主人公,就是王璐采访的那位因为长期嚼食槟榔,最后不幸罹患口腔癌,不得不“割脸保命”的中年男人。
王璐用质朴的文字,描写了这个中年男人,和另外几个拥有同样遭遇的病友们罹患口腔癌后,挣扎求生的惨烈情况。
包括为了活命,不得不割掉自己的大半张脸,成了形容恐怖的割脸人。
包括手术后,左眼神经被压迫,导致彻底失明。
包括不得不做手术切掉软腭和三分之二的舌头,用大腿肉填补进口腔。
短短的几行文字背后,都是一个个血淋淋的教训,还有一个个濒临破碎的家庭。
再搭配上惊人骇目的照片,极大地震撼了每一位看过这篇报道的读者。
整个槟榔产业,又一次被推到了风口浪尖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