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番外 送你的花(上)

四面佛 苏二两 4401 2025-12-31 12:26:36

然樊霄从终端医药代表爬到地区总代只花了半年时间,但年底的业绩分析会,他也只坐在了犄角旮旯。

会议中途不知怎么就被主席台正中间的那个人看到了,麦克风中的声音停顿了片刻才缓缓续上。

晚宴,樊霄便被请去了主宾席。

康达药业的负责人此前与樊霄有过一面之缘,彼时,樊总风光无两、拥趸众多,因而两人虽无业务来往,康达这边也凑上去巴巴敬了杯酒。

如今,樊霄落魄已是行业内众所周知的事情,康达的负责人还算忠厚,虽然捧过高,却也没什么踩低的心思。另外,他心中揣着小九九,想着烂船还有三千钉,便将主位虚虚让了出来。

樊霄依旧是那副从容做派,笑着问:“这合适吗?”可话还没落,他便已经擒着香烟落座了主位。

添酒叙话间,康达那边问:“樊总此番从基层干起,这是……要掌握一线信息?”

樊霄笑着举杯:“亏得石总想法设法地捧我。”

对面尴尬,打着哈哈:“樊总也在康达体察了半年,您是行家,觉得我们康达怎么样?”

“怎么样?”樊霄将几个月前从游书朗口中听来的话,轻轻寡寡地复述了一遍,“康达的药,疗效差、价格高,在药品销售市场只能吃点残羹剩饭。”

年底的庆功宴,听到这么一句,席面上一圈难看的脸色。樊霄却提起筷子动了桌上的那道鱼,细嫩的鱼肉入腹,他才再次举杯,看着旁边的男人问:“石总,我们谈个合作?”

医药行业,素来有“单品破局”的说法。一个爆款,足以盘活整个品类,甚至重塑一个品牌。

那段时间,长岭药品研发中心连续收到康达药业的委托,对他们的核心单品进行工艺优化。

此后,樊霄注资康达,一跃成为第二大股东,执掌销售大权。不到两年,康达便从偏安一隅的小角色,蜕变成终端货架上无人敢小觑的存在。

与此同时,他逼退许忠,重掌品风创投,项目资金依旧来自泰国,以他为主导,樊大的资金为辅。此间,他与薛宝添合作的进口药品贸易通道也正式打通,至此,樊霄的产业横亘药品研发生产、终端销售、资本运作和跨境贸易。

生意越做越大,地位越抬越高,倾慕者自然也越来越多。加之樊霄表面谦和、英俊非凡,即便他天天带着婚戒晃荡,也挡不住扑上来的男男女女。

若于人前,倾慕者没有实际的骚扰行为,樊霄一概装瞎,酒喝着,笑容擒着,只是目光从不往对方身上落,任凭你热脸贴上来,他连一句“滚”都懒得说。

可要是人后还有不长眼睛地撞上来,樊霄那张假面也拆得极快。游书朗曾经亲眼见过他笑着接过爱慕者送的鲜花,低头轻嗅,微微蹙眉,然后抬起眼,温声道:“花很好看。”手臂一抬,娇艳的玫瑰被置于垃圾桶上,然后他在震惊的目光中松开手,“但我不喜欢。”

近乎羞辱式的拒绝简单粗暴,确实也挡下了大部分桃花,可也有百折不挠的,仅凭一腔热血缠着樊霄不放。

曾有个药学专业的大学生,实习期间见过樊霄,自此一见倾心,事后不知费了多少周章,竟打听到了樊霄的住处,一路追到了楼下。

樊霄显然已经动怒,翻出烟夹在指间,顺着楼体向上指了指:“我老公正在家里做饭,上去坐坐?也就多添一双筷子的事情。”

“……老公?”

青年的目光扫过樊霄优越的身形,先是一怔,随即又迅速黯淡下去。他低下头,轻声道:“我知道樊先生有伴侣,可我……就是管不住自己的心,其实……我不要名分也是可以的。”

樊霄心里一堵,像吞了只苍蝇。他自己这条道本就走得不正,说难听些,当年也是撬了墙角才把菩萨“请”回了家,若往深究,当一声“三儿”也不为过。自己行为不端,如今让他义正词严地教训别人,话到了嘴边,樊霄多少有些张不开嘴。

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风音响了半天,听筒内才传出一个懒洋洋的声音:“有事啊樊总。”

“下个季度利润让你三个点。”

电话那头微微一顿:“樊总这是有事求我?”

“借你嘴用用。”

“草。”对面很有自知之明,“骂谁?”

“第三者。”

嘲讽随后就到:“游主任那么优秀,有追求者再正常不过了,樊霄我劝你心胸开阔一点。”

“我的追求者。”

听筒内微微变了调子:“谁的追求者?”

樊霄看着面前的青年,冷淡地抛过去一句:“我的。”

“把电话给他!”

电话向前一送,樊霄扬了扬下巴。青年觑着他的神色,小心翼翼地接过电话,放在了耳边。

“你他妈眼睛长在鼻子下面了?鼻孔一出气,两个玻璃珠子就蒙一层霜?只要不断气,就得走盲道呗?看上樊霄了?这位朋友,你是不是舌头伸在外面才能散热?吃屎你都捡凉的吃。樊霄那东西……”

“薛宝添。”

电话里的声音根本压不住,樊霄变了脸色。

“行行行。”薛宝添看在钱的面子上咽下了后话。

清冷的声线将听筒灌得满满当当,青年的脸色越来越白,直到手机实在握不住,才滑落了耳畔。

落寞之后,青年鼓足了最后的勇气:“樊总,我……能抱您一下吗?就当是告别。”

樊霄用两根手指捏着电话的一角,从唇边吐出一声“滚”。

黄启民在减肥训练营耗了三个月,减重14斤,虽然只是下巴少了一层,腰带紧了一扣,但他自觉成绩喜人,匆匆离营,带着老伴儿及一猫一狗,开启了踏遍祖国大好河山的漫长旅行。

黄启民的出走,并未在研究所里掀起什么波澜。

早在三年前,他就已经将所内的一应事务全盘扔给了游书朗,自己挂着个“创始人”的名头,彻底当起了甩手掌柜。

因此,当他在视频连线中,宣布自己“追寻远方”的梦想时,屏幕这头的人只“哦”了一声,随即就道:“黄老师你往旁边挪挪,你身体太宽,挡住我们看后面的瀑布了。”

老头挪了挪身体,只露了半张脸问:“你们游哥呢?他不来看看瀑布?”

田小恬嚼着花生回道:“游哥今天下班就走了,他已经连续加了三周班了,再不下班,樊总脸上就要流瀑布了。”

黄启民乐见于游书朗在生活中压着樊霄一头,他笑呵呵地将脑袋一撤:“那你们好好看吧。”

樊霄有两个手机,一部用于处理公务,另一部通讯录里寥寥数人,置顶是游书朗。

工作机中,消息一直在闪。

樊霄坐在车里,目光从研究所的门口扯回来,看了一眼手机屏幕。

最近康达药业与另一家药企在搞联合营销,两家对接的事务较多,私下的聚会也算频密,其中的细节安排是对方公司行政部的负责人在做,信息就是他发来的。

叶迅,樊霄看着信息顶部显示的名字,想到了一张男人的脸。

樊霄看人,不论男女,只有难看和谈不上难看。Ann在他眼里是谈不上难看的程度,这个叶迅只能扔到难看那堆。

交际场上,叶迅也算得上八面玲珑。他行事颇有分寸,懂得审时度势,长袖善舞的做派,乍看之下,倒与游书朗有几分形似。

只是叶迅的姿态放得过低,气度上便先矮了三分,那份刻意展现的游刃有余里,也总掺着察言观色的谄媚,不似游书朗是骨子里透出来的从容不迫,无需逢迎,自有风骨。

也有人曾趴在樊霄的耳边闲话:“这个叶迅瞧着还真的有些像游主任,”那人勾了一眼樊霄的婚戒,“不光说话办事,连长的都有几分相似,要不,叫过来敬杯酒?”

酒局之上,能挨着樊霄坐的身份并不平平。樊霄侧目瞧他,脸上慢慢落了笑容。

“像吗?”他淡声问。

对面是只久经沙场的老狐狸,觑着樊霄的神色,声音一哽:“……仔细瞧瞧其实不像,差了很多。”

转头,樊霄就把这人见不得光的老底掀了。光头助理有些不解:“之前不是计划再留他一阵,等‘带金销售’的证据链更完整,牵出后面的人再动他吗?怎么现在……”

樊霄松松懒懒地拦了助理的话茬:“我不喜欢拉皮条的。”

此时,叶迅的信息再次滑进樊霄的手机,与工作有关,樊霄瞄了一眼,然后调成了静音。

副驾的门就是在这时被拉开的,晚风微凉,涌车内时带着很淡的野蔷薇的味道。樊霄心中轻轻一荡,愉悦便也荡到脸上。还未等人坐稳,他就探身握住了游书朗的手腕。

“什么时候来的?小田说你等了有一会儿了。”游书朗关上车门,手指翻转,反客为主地嵌入了樊霄的指缝。

“难得游主任准时下班一回,我怎么敢浪费一分一秒?”樊霄扣紧手指,将人往自己身边一带,语气里掺了真真假假的委屈,“不过枯等了半小时也是真的,游主任心善,多少得补偿我一下吧?”

说着,温热的气息就凑了过来。

游书朗笑着抬手抵住他靠过来的肩膀:“樊霄,”他偏头示意车窗外,“有人。”

车外空无一人,可对面科研中心三楼的那扇窗后却隐约趴着几个脑袋。

瞥了一眼那扇窗,樊霄终究还是顾着游书朗的面子,没再动作。松开手,他利落地发动了车子。

车子缓缓滑行出去,却在院子门口再次停了下来。田小恬正从楼里晃荡出来,嘴里不知哼着什么走调的小曲。

樊霄放下车窗,手指搭在窗沿上,闲闲地朝她一勾。

田小恬眼睛一亮,唇角立马挑高,屁颠屁颠地小跑过来,弓下身先脆生生喊了句“樊总”,又探头朝副驾递了个笑脸:“领导!”

樊霄从后座拎出一只精致的纸袋,递过去:“五星酒店的限量甜点。”

田小恬弯了眼睛,捧着袋子换了称呼:“谢谢领导家属。”她知道樊霄爱听什么,嘴里开始胡乱跑火车,“樊总,您跟我们领导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必须百年好合,比翼双飞,白头偕老……”话赶话地顺了下去,“早生贵子!”

“小田。”游书朗听不下去了,无奈地出声打断。

田小恬缩了缩脖子,提着点心后退半步,做了个闭嘴的手势。

樊霄脸上的笑意却浓了几分,屈指在车窗上轻轻一磕:“走了。”

车窗升起,车子汇入了车流,游书朗揉了揉眉心:“每次都来这套,你就那么爱听她那几句胡话?”

樊霄单手扶着方向盘,另一只手很自然地搭上了游书朗的后颈,指腹在那片温热的皮肤上轻轻摩挲。

“嗯,就愿意听她祝我们百年好合。”他瞥来一眼,目光在游书朗腰间意味深长地停了一瞬,“还有早生贵子。”

游书朗轻啧,偏头在樊霄的手腕内侧吻了一下,才落下一句轻轻柔柔的“无聊”。

晚饭是樊霄做的,不算丰盛。

他不想在吃饭上浪费太多时间,将人喂饱了就把添添送去了隔壁初三家,回来便将游书朗往床上拖。

游书朗有些为难,边被热烈地吻着边向后退,直到被挤进卧室的墙角,才花了些力气将人隔开,语中都是抱歉:“我一会儿还有一个视频会议要开,要不今天就算了。”

腰带中插入一根手指,游书朗蓦地被樊霄拖进怀里:“游主任,你连续加了三个星期班了,这期间我最多就是打打牙祭,从没吃过一顿饱饭,今天周末,好不容易将你盼回来了,你还要开视频会议?”

游书朗倾身在樊霄的唇上啄了几下,声音放得又软又缓,带着哄人的意思:“我手上的项目进入了攻坚阶段,这段时间是最忙的。知道你已经在尽力配合我了,可今晚约了几位评审中心的退休专家,视频会议真的推不掉。”

他用脸颊蹭了蹭樊霄:“等我忙完这阵,好好陪你,行吗?”

在游书朗面前,樊霄向来吃软也吃硬。可这次他却油盐不进,手臂一收将人重新压进怀里:“游主任已经用这话哄了我半个多月了,不就是和几个老东西开视频会吗,放心耽误不了你的正事。”

游书朗太清楚樊霄在床上是什么做派,平日就连吃带拿,不尽兴不罢休,如今清粥素面寡了几天,吃相只会更加难看,怎会轻易放过自己?

他推不开人,只得不轻不重地咬了一口樊霄的下唇,以示态度:“樊霄,你乖一点。”抬起手腕,他看了一眼时间,“我帮你弄出来,好不好?今晚容我一次,以后……随你处置。”

樊霄沉默了片刻,才缓缓退开半步:“游主任打算怎么帮我?”他拖着游书朗的手腕,也假模假式地看了一眼腕表,“时间够吗?”

游书朗将他推坐在床沿上,声音缓缓冷了下来:“你的本事都是我教的,还没到‘教会徒弟、饿死师傅’的程度。”

边说,他边不紧不慢地解开自己的表带,将手表放在床头柜上,指尖在表盘上轻轻一叩:“放心,樊总坚持不到会议开始。”

贴着樊霄的身侧,游书朗单膝抵上床沿。他板起樊霄的脸,居高临下地审视着英俊的五官,目光最终落在唇上,随即微微俯身,极轻地贴了贴。

“今天别太深,一会儿我还要讲话。”

话音落下,他并未深吻,唇瓣沿着颌角滑落。哪里的纽扣崩脱一颗,热吻就落在哪里。樊霄的呼吸逐渐沉重,肌肉绷起,直到拉链被缓缓拉开的声响传来,他才将屏着的那口气呼出,轻轻叫了声“书朗”。

温热的气息拂过,激起了一阵颤栗,可预想中的湿润和暖意并未降临。游书朗在他身前抬起眼,将那片印着吻痕的风光纳入眼中。

“今天可能会有点疼。”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柔软的唇瓣极轻地擦过,在樊霄的抽气与僵硬中,男人落下一句,“但你得忍着。”

樊霄不知该如何形容这场由游书朗单方面发起,痛并欢愉的征伐。从始至终,他只能被动承受,但凡想要夺回主导,哪怕只动了念头,都会招致“疼痛”的惩罚。

疼痛,在他与游书朗的床笫之间,从来都不是令人惧怕的存在。它像一杯烈酒,烧穿理智,让人不断沉沦,一次又一次带着樊霄体验到了濒临极致的感觉。

会议开始前的几分钟,樊霄终于扣住游书朗的后颈,夺回了短暂的主导。主动权是游书朗让出来的,仅供樊霄最后的宣泄。

一声沉重的低喘之后,表针跳动,距离会议开始,只剩4分钟。

床头有水,却被樊霄用手压住了。

“游主任,”他钳起游书朗的下颌,看着他口旁的污浊,“田小恬今天祝福我们什么来着?哦对,早生贵子。”

他用手指碰了碰那两片紧闭的嘴唇,“要不,咱俩试试,看能不能生?”

这样草草地敷衍樊霄,游书朗知道他心中不爽,心弦一点点软了下来,他无奈地盯着面前的男人。

“马上就要开会了游主任。”樊霄催促。

轻轻叹了口气,游书朗喉结滑动,咽了口中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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