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番外 送你的花(下)

四面佛 苏二两 3764 2025-12-31 12:26:36

完视频会议,夜已经很深了。游书朗看过添添之后,轻手轻脚地走进了主卧。

樊霄已经睡熟了,床头的夜灯还亮着,是他特意为游书朗留的。

暖黄的光晕只堪堪晕开了床头的一小片区域,樊霄就睡在这片光里,眉心舒展、呼吸绵长,平日里的凌厉柔软了下来,只剩英俊。

游书朗站在床边看了一会儿,才掀开被子,挨着他躺下。身体陷进柔软的床铺,一天的疲惫才真正松懈下来,他微微支起身,俯过去,在樊霄的唇角落下一个极轻的吻。

刚要伸手去关灯,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屏幕忽然亮起,震动了一下。游书朗下意识拿起电话,用指纹解锁。

他与樊霄的手机同款,彼此录了指纹,如今目光落在屏幕上,才发现手机竟是樊霄的。

游书朗一向尊重伴侣的隐私,不曾主动查过对方的手机。正准备按灭屏幕放回去,一条新消息却恰好跳了到眼前。

“对不起樊总,发错了照片。”

很寻常的一句解释,末尾却跟了一个红着脸的羞涩表情。

游书朗动作一顿,他瞄了一眼对话框的名字,叶迅。

指尖在屏幕上一滑,之前的聊天记录便展露出来。

几张药店货架陈列的照片,似乎是工作汇报。可就在这几张照片中间,却夹杂了一张格格不入的图片。

轻轻一点,图片被放大,占据了整个屏幕。

是一个男人的背影,质地柔软的睡衣从肩头滑下大半,露出一片肌肤。男人微微偏着头,视线投向后肩。这个角度让他的侧脸看起来很柔和,睫毛低垂,嘴角轻抿,整个画面透着淡淡的暧昧与诱惑。

游书朗看了一眼信息发来的时间,确定了樊霄还没看过这些照片。

手机震动,又滑进一条信息。

“抱歉樊总,怪我发的时候没有认真检查,不小心将相册中的其他照片也一并勾选了,我发现的时候已经不能撤回了。是我的疏忽,希望没给您造成什么困扰。”

游书朗拿着手机看了一眼熟睡的樊霄,然后才点了几下屏幕。

“已经删了。”

放下手机,游书朗偎进樊霄的怀中,在他温热的鼻息中轻喃了两个字:叶迅。

叶迅在花店转了很久,最终选了一束香槟玫瑰。

颜色比红玫瑰温和,没有直白炽烈的压迫感,搭配尤加利叶与几枝细碎的满天星,透着几分暧昧,正适合“试探”。

捧着花,叶迅走出花店。即便以工作为由,今天能约到樊霄也实属不易,那人素来冷淡,以往他发出的邀约都是石沉大海,对方连拒绝的理由都懒得给一个。

今天却意外地得到了应允,只是见面的地点定在了一所大学附近,哪哪都不挨着,让人有些费解。

叶迅一边走,一边想着见了樊霄该如何开场,心思一飘,脚下不知被什么绊了,身体顿时失去平衡向前踉跄了一下。

花束险些脱手的刹那,一只骨节分明的手及时伸来,托住了他的胳膊。人还没站稳,叶迅就被缓缓漫过来的暗香裹住了,味道与他手中的花香类似,却又更深邃、更复杂,隐隐勾人。

“小心。”

耳旁的声音也很好听,不算十分低沉,也不过分明亮,介于两者之间,音色温润平和,清清雅雅,熨帖得人耳根微痒。

叶迅闻声回头,看清了身后的人。

他瞳孔微微放大,眼中都是惊艳。

男人身量很高,挺拔修长,仅是随意一站,便透着内敛从容的气度。

视线向上,叶迅的目光最终落在了男人的脸上。

那是一张极其出色的面容,五官深邃俊朗,轮廓分明,却不显得咄咄逼人,像深潭的静水,不起波澜,却自有分量。

说实话,叶迅自诩走的也是沉稳从容的路子,迎来送往,见惯了形形色色的人物,早已练就一身喜怒不形于色的本事。可此刻,他的心却像是被羽毛极轻地搔了一下,泛起了一阵悸动。

而比外貌更让他在意的,是男人通身的气派。做了这么多年接待工作,叶迅早已眼毒,只需目光一掠,就能从衣饰的细节里掂量出一个人的分量。

眼前这人,除去那块价值百万的腕表,单是一身行头,就抵得上他大半年的薪水。

心里的小九九一动,叶迅刻意放软了声音:“谢谢您。”

“伤到脚踝了吗?”男人的手依旧扶着叶迅的手臂,不知有意还是无心,温热的拇指隔着薄薄的衣料,轻轻摩挲着他上臂的皮肤。

一下下的触感,让叶迅的心漏跳了半拍,他深吸了一口气,站稳身体,调整出最佳的仪态:“还好,应该没有受伤。”

男人松开手,露出微笑:“嗯,那再见。”

即便天边只剩晚霞,他转身时,那身高定西装也依然荡开了一层粼粼的光泽,叶迅瞧着那片光泽,忽然唤了一声:“先生。”

男人望过来。

叶迅的话中带了一丝引诱:“我……该怎么谢你?”

残霞的余晖中,男人看起来愈发温柔,他淡淡一笑,竟真的折返回来,走到叶迅面前,伸出手,从花束中抽出了一朵香槟玫瑰。

低头嗅了嗅:“这样就可以。”

叶迅心头又是一颤。

“可以……交换一下联系方式吗?”

男人垂下手,花头朝下,语气忽然淡了一些:“相信我,我们还会见面的。”

“可是……”

叶迅的话断在了中途,因为松松垮垮擒着一支玫瑰的男人已经转身,没再回头。

樊霄的车停在路边,车窗贴着防窥膜,叶迅捧着花,微微弯下腰,抬手轻轻敲了敲驾驶座的车窗。

好一会儿车窗才缓缓落下,樊霄英俊得近乎迫人的脸一点一点映入叶迅眼中。

“樊总,”他曾听人议论,樊霄的伴侣是个性情温和、行事沉稳的人,因而他也调整出最温旭的笑容,“不好意思因为工作占用了您下班的时间,但我想有些事情还是边吃饭边聊能推进得更顺畅一些,我在附近订了饭店,樊总赏个光?”

樊霄慢条斯理地从烟盒中抽出一根烟,放进嘴里之前,顺道用烟指了指那束被抱在叶迅怀里的花:“送给我的?”

这话听起来虽无狎昵,却也算得上是一个值得期待的进展。叶迅心头一喜,刚想顺势应下,却听到车内又飘出一道温和的嗓音。

“还是,送给我的?”

驾驶位上,樊霄极为松弛地向后靠进了椅背,似是不经意地,将身侧副驾的位置完全让了出来。

直到这时,叶迅才惊觉,车子的副驾上竟然还坐着一个人。那人微微撑起了身体,侧过脸,目光越过樊霄,平静地望向自己,以及自己怀里的那束花。

“叶先生,我说过我们很快就会见面的。”

是刚刚在街头扶住自己的那个男人。

叶迅下意识后退了半步,他的目光滑向驾驶台,十几分钟之前被抽走的那支香槟玫瑰,此刻随意地扔在那里,花瓣已有些蔫了,并未得到丝毫的珍视。

“你……”叶迅的声音卡在喉咙里。

樊霄看了看驾驶台的花,又瞄了一眼叶迅怀里的花,略一思忖,他问:“游主任,你们认识?”

副驾上的男人应得十分冷淡:“有幸见过叶先生一张照片,刚刚,也有过一面之缘。”

樊霄太过了解游书朗,他为人端方,骨子里却绝非善茬,自己身边那些形形色色,或明或暗的追求者,游书朗向来懒得搭理。

樊霄也曾在某个腻歪之后的深夜,将人圈在怀中,下巴抵着他汗湿的肩头,半是试探半是玩笑地问过:“游主任真不介意我身边的这些追求者?”

那时的游书朗刚刚点燃一支事后烟,昏黄的光线勾勒着他流畅的肩颈。他夹着烟,送到唇边深深吸了一口,烟雾吐出时,才慢悠悠地侧过头,乜来一眼:“樊霄,在我之前,你爱男人,还是女人?”

樊霄笑着将脸埋进他的颈窝蹭了蹭:“游主任猜猜。”

游书朗没答,反而探身过来捏住了樊霄的下巴,然后缓缓将口中的烟雾吐在了他的脸上:“你不爱男人,也没对女人动过心,樊霄,你只爱我。”

樊霄爱极了游书朗的通透,更爱他身上那份骄矜般的自信,以至于如今他对叶迅这样一个“追求者”出手敲打,竟让樊霄觉得微微惊讶。

可惊讶过后,隐秘的喜悦慢慢从身体里升腾而起,被在意、被划入专属领地的感觉,让樊霄脸上的笑容越发灿烂。

他重新夹起那支尚未点燃的香烟,问道:“叶经理,这花儿到底是打算送给我们谁的啊?”

事到如今,叶迅若再看不明白眼前两人的关系,就只能用愚蠢来形容了。他脸色惨白,刚要措辞为自己搭个台阶,就被人抢了先。

“算了。”副驾上的男人十分体贴,“不为难叶先生了。”

他拿起驾驶台上的那支玫瑰认真打量了一番,“这花虽然好看,”那把沉静好听的嗓音,给出最终的判决,“但我不喜欢。”

一抬手,那支花就被扔进了车窗外的垃圾桶。

草,樊霄被这一幕帅得心脏猛然一跳,身体几乎立刻就有了反应,他恨不得现在就扣住游书朗的后颈,狠狠地吻上去。

他有些急迫地划亮火柴,点燃香烟,随即长臂一展,将那根还未烧完的火柴扔进了叶迅抱着的花束中。

“抱歉啊,”樊霄隔着袅袅升起的烟雾笑着说,“我也不喜欢。”

车窗缓缓升起,将叶迅那张混杂着难堪与羞愤的脸彻底隔绝在外。

车内,樊霄迅速将人往怀里一捞:“我还以为游主任今天穿这身高定是为了给我看,”他的手指捻着游书朗的钻石袖口,话里带酸,“原来是为了去勾引别人啊?连花都要到手了,说说看,你是怎么勾搭上那个姓叶的?”

“樊总这是在兴师问罪?”

“可以这么理解。”

游书朗低笑了一声,笑意浅薄,让樊霄心头的警铃微响。

“樊总撬我墙角的时候,道德标准可没这么高尚。我今天不过是班门弄斧,小小地效仿了一下,樊总,您给打个分?”

樊霄一噎,顿时没了气焰,当初他为了接近游书朗,刻意去勾搭陆臻这段黑历史,是他如今最理亏的旧账。

实在没辙,他开始撒娇:“游主任,你不是说不提从前了吗?咱可不带翻旧账的。”

游书朗任他亲了几口,才将人一推,无奈地说道:“好了,回家。”

他偏头看向樊霄:“有东西送给你。”

车子一路驶回两人的住处,进了门,游书朗便松开领带,对亦步亦趋跟在身后的樊霄说:“你去画室等我吧。”

待他洗过澡,穿着睡袍推开画室门时,樊霄已经坐在了画椅上,正垂眸看着几排崭新的颜料。

室内只开了一盏角灯,光线有些昏黄,游书朗走到窗边,拉上了窗帘。

“喜欢吗?”他背身问樊霄。

“这就是你要送我的东西?”

游书朗在暗淡的光线中走到画椅之前,微微弯腰,指尖从颜料慢慢摸到樊霄的手。

“人体彩绘颜料,但这不是我要送你的东西。”

他收回手,转身,在旁边一张用于摆放静物的高脚凳上坐下,抬手解开了真丝睡袍的系带。

“那么多人送过你花,可我还没有给你送过。”

领口随着他的动作向一侧滑落,缓缓褪至肩头之下,露出一片白皙的皮肤。

“在这里,画一束花吧,就当我送给你的。”

樊霄的呼吸蓦地一沉:“书朗……”

游书朗侧目瞥来一眼,目光中有缱绻,也有命令。

“这是我第一次送你花,樊总须得画的精心点。”

镜子中,是一束野蔷薇。

花朵开得正盛,秾丽得嚣张。花枝层层叠叠地缠绕,烙进紧绷的腰窝,又随着背部弓起的弧度向上蔓延,开出一片惊心动魄的春色。

此刻,这束蔷薇正在持续不断地上下摇曳。沉落与弹起,都由那双放在腰间的手操控,像开在幽谷的花,虽然劲韧,却也不敌强风的肆虐。

“樊霄。”游书朗的额角抵着男人的肩膀,气息断断续续,“让我……缓一缓。”

面对面将他紧紧拥在怀里的人却低头吻了上来:“游主任,不想看看你送我的礼物吗?”他腾出一只手,将游书朗的脸颊扳向侧面 “你看镜子里的花,多美。”

镜中,樊霄的手覆了上去,沿着花瓣一路抚到没入腰线的花茎,然后继续向下,探上了被摇得最为凌乱的落樱,缓缓按压下去。

“樊霄,别……”

汹涌的节奏又起,世界都开始摇晃得模糊,唯有那丛蔷薇,艳丽得仿佛要燃烧起来。

画笔被重新拾起,一抹极淡的粉,点在了白皙的心口上,樊霄的吻也随即落在了游书朗的心跳上:“游主任送的花很美,我很喜欢,下次再送好不好?”

游书朗胸膛起伏,在浪潮的间歇,抬手扣住了樊霄的后颈,用力吻了上去。

“嗯,下次……送你一捧带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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