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帐外人来人往,生火做饭好不热闹时,戚岚收拾整齐,正要掀帘钻
等到帐外人来人往,生火做饭好不热闹时,戚岚收拾整齐,正要掀帘钻出去,却被拉住袖子。
她怔了下,回首道:“怎么了?”
“我……”应无瑕犹豫了下,耳尖泛起薄红,“我方才……主动吗?”
“为何突然问这个?”
“你说呢?”应无瑕没好气地瞪了她一眼,又很快移开视线,干咳一声,装作不在意的样子,“你喜欢吗?”
戚岚笑了声,捏了捏她的指尖,“你什么样子都好。”
说罢,她先一步钻了出去。
戈壁滩的晨风带着沁凉的气息,戚岚的袖袍在风中轻轻翻飞。她闭目凝神,任由清冽的空气充盈肺腑,耳边却忽然传来一声惊喜的呼唤。
“席婵姐姐!”
戚岚一愣,侧过头,女孩如燕雀般扑来,撞得她踉跄半步。待稳住身形,她下意识将手搭在她肩头,惊讶道:“石榴?”
“是我呀!”
“你怎会在此?”戚岚指尖微动,摸索着抚上她的脑袋,声音不自觉地放柔:“比去年高了不少……你娘亲可还好?”
话音落下,掌下的身体突然变得僵硬,她顿时生起不好的预感,蹙了蹙眉,低声道:“石榴……”
“她娘亲不在了。”
应无瑕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戚岚的手指蓦地收紧,又缓缓松开,一时无言。
“现在,她是我们的向导。”应无瑕走上前,靴底碾了碾地面的枯草,“后面的路就仰仗她了。”
“是吗?”戚岚扬起一抹浅笑,柔声道:“有你做向导的话,后面的路我们定会平安顺遂。”
不多时,石榴被人唤去帮忙。应无瑕抱臂而立,望着少女远去的背影,又斜睨着戚岚的侧脸,从鼻子里哼出一声:“对人家小姑娘倒总是温柔得很。”
戚岚莫名,“我对你不温柔吗?”
“哪里温柔?”应无瑕眯起眼睛,用指头戳她,“当年劫剑时,我被沈长生打得半死不活,你一点都不着急,还一动不动站在旁边看呢。”
戚岚捉住她作乱的手指,无奈道:“我若当真一动不动什么都没做的话,你那时就不止是半死不活了。”
应无瑕不满地哼了声:“总之,你那时是不是觉得只要让我活着就行,至于受不受伤的,并不重要?”
“明明是你好胜心强,初生牛犊不怕虎,不管遇到谁都想上去碰一碰,”戚岚好笑道:“我又如何拦得住你?”
“你那时对我态度也不好。”
“是吗?我怎么不记得?”
两人说了会儿悄悄话后,戚岚抓住她的手腕,温声道:“好了,我们去见见师傅。”
应无瑕顿时噤声,脚下像生了根似地钉在原地,被拽了一下,才不情不愿地挪着步子,磨磨蹭蹭往前走。
不知为何,沿途遇到的每一道目光,都让她如芒在背。一想到自己昨晚哭哭啼啼的表现,她就觉得那些眼神里藏着促狭的笑意,表面虽还镇定从容,耳朵却隐隐发烫起来。
让她们没想到的是,一大早,戚玄身边便已经围着坐了好几个人。
最殷勤的自然是曲怀玉,此人一边奉上热气腾腾的茶水,一边满脸认真地听戚玄讲话,不时点点头,活像个听老师讲学的乖学生。
走近后,戚玄清润的嗓音便随风传来:“刀法与剑法自然大不相同,但也有共通之处,比如……”
戚岚正要上前,却觉身后人忽然停下脚步,不禁疑惑地嗯了声:“无瑕?”
应无瑕抿了抿唇,挺直腰板,“不用你拉着,我自己过去。”
说完,她便挣开戚岚的手,神态自若地走了过去。
其余人见她走来,默契地交换眼神,嘴角噙着心照不宣的笑意,为她让出一席之地。应无瑕一怔,愈发觉得尴尬,强装镇定地在戚玄对面坐下。
女人停下喝茶的动作,微微抬眸,似笑非笑地望着她。
“我……”顿了下,她改口道:“你……”
还没说出一句话,白皙的脸蛋已经憋红了。
曲怀玉瞅了瞅她,忍不住问道:“你酒醒了吗?”
“!”应无瑕心头一跳,狠狠瞪了她一眼。
哪壶不开提哪壶!
她干咳一声,义正言辞道:“昨晚只是意外,我平时酒量很好,才不会如此失态。”说完,又对着戚玄拱手:“早听闻前辈威名,晚辈仰慕已久,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好了,别客套了。”戚玄微笑道:“圣女大人昨晚不还觉得我脾气古怪、不分好坏吗?”
应无瑕身体一僵,“我……”
她张了张口,忽觉膝上一沉,原是戚岚不知何时坐在了她身边,手掌覆在她膝头,安抚般地摩挲了下。
这细微的动作重又让她镇定下来,应无瑕深吸一口气,端坐正色,起身不卑不亢地行了一礼:“是,晚辈酒后失言,自当赔罪。”
曲怀玉意外地挑起眉,上下打量着她:“你还有这么尊敬前辈的时候?那之前遇到我师傅,怎么从来不……”
话未说完,应无瑕便头也不抬地打断她:“前辈与前辈,亦有差别。”
“哦?”戚玄饶有兴趣地问道:“依你看,我是哪种前辈?”
“你是……”应无瑕迟疑片刻,下意识看向戚岚,好半天才憋出几个字,“你是……如我师傅一样亲切的前辈。”
曲怀玉啧啧称奇,一边端起热茶,一边在心中暗叹:
还能这么套近乎……
戚玄先是一怔,随即笑出声来:“既然如此,不如直接唤我一声师傅如何?”
曲怀玉险些没把嘴里那口茶喷出来,手中的茶匙也“当啷”一声掉进碗里。
这居然也行?!
应无瑕亦有些意外,正要拒绝,却见戚玄话锋一转,笑盈盈看向坐在她身边的女人,“若我没猜错的话,你与这位尊贵的圣女大人,应是一对恋人吧?”
戚岚没想到话题突然来了自己身上,愣了下,才转头问应无瑕:“是吗?”
“你问我做什么?”应无瑕顿时红了脸,羞恼地瞪她一眼,“你我是不是,你还不清楚吗?”
“那便是了。”
“什么叫那便是?”应无瑕急了,提高声音问道:“你我不是恋人还能是什么?”
“我怎么知道?”戚岚淡淡道:“圣女不总说不是非我不可吗?”
“我……你……”
眼见面前的小圣女急得面红耳赤,戚玄好笑地摇摇头,道:“俗话说,嫁鸡随鸡嫁狗随狗,既然圣女大人要唤我师傅,不如你也跟着她叫好了。”
哦——原来这才是她的真正目的!
应无瑕恍然大悟,心道这人为了能让戚岚正大光明唤她一声师傅还真是煞费苦心,不禁纠结起来。
唔……虽说有些对不住自家师傅,但师傅与戚玄本也是故交,那喊上几声,师傅应该也能理解。
她下定决定,点点头,脆声道:“师傅说得对。”
说完,拉了拉戚岚:“快,随我一起叫师傅。”
戚岚微微一怔,在众人的注视下,她轻抿嘴唇,终是低低唤了声:“师傅。”
“好孩子。”戚玄的眉眼瞬间柔和下来,下意识握住她的手,余光瞥见乖乖盯着她们的应无瑕,为了不显厚此薄彼,便又捏了捏她的指尖,淡淡道:“你也是。”
曲怀玉在一旁看得瞠目结舌,心中不由得有些艳羡,但转念一想,若要她为了套近乎就随便叫别人师傅,那是万万不可的。
这么想着,她忍不住对应无瑕投去一个鄙视的眼神。
应无瑕似有所感,忽然转头冲她挑眉一笑,得意洋洋地翘起唇角。
曲怀玉:“……”
哼,不以为耻反以为荣!脸皮真厚!
这时,沈欢从不远处走了过来,行了一礼后,客气问道:“前辈之后可是要回昆仑?”
“是。”
“既然如此,前辈可愿与我们同行?”
戚玄正有此意,颔首道:“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沈欢嗯了声,又转头看向曲怀玉:“阿玉,来。”
曲怀玉一骨碌爬起来,“怎么了?”
“三渡坡的老板,你打算放着不管吗?”一边说,她一边向关押那人的方向走去,“是带她一起走还是放她离开,你得做好决定。”
被捆着放在帐篷外吹了一晚风后,老板的精神状态明显萎靡了不少。
江晚棠早已候在了那里,听到脚步声,便扭头说道:“你们来了,我已经问过了,她两日前就尾随上了我们,之后一直在暗中窥探。”
曲怀玉轻叹一声,蹲下身与老板平视:“若我现在放了你,你能保证不再跟踪吗?”
老板抬起布满血丝的眼睛,从牙缝里挤出一声:“痴心妄想。”
“你……”曲怀玉蹙眉,“你是不是不明白自己的处境?即便我现在取你性命,你也无力反抗。”
老板冷笑:“那你杀了我吧。”
“你以为我不敢吗?”
“你当然不敢,”她不屑地说道:“就凭你愿意为了那位魔教圣女交出地图,就说明你不是心狠手辣之人,但确实是个会耍心眼的厚颜无耻之徒。”
“你还好意思说我?”曲怀玉不满地皱眉:“驱使那般诡异的毒人,你又算什么正人君子?”
“我何时说过自己是君子?”老板沙哑地笑了声,被捆缚的身躯微微颤抖,“我不过是个唯利是图的商人罢了,再说……”她突然压低声音,语带讥讽,“你竟还倒打一耙,那些毒人,分明出自你们口中那位菩萨心肠的药王谷谷主之手。说到底,你们才是真正的蛇鼠一窝。”
曲怀玉脸色骤变,吃惊地瞪大眼睛,“你说什么?那毒人是段谷主给你的?!”
“装什么?你们不是一伙的吗?”
“我……”曲怀玉语塞,忍不住质疑:“你说话可要讲证据,段谷主怎么会做这种事?”
“证据?你若想要证据,就回我三渡坡看看,放那两个毒人的陨铁箱上还刻有她药王谷的标记呢!”
陨铁箱?
曲怀玉睫毛一颤,下意识看向自己师姐,沈欢眉头紧蹙,沉吟道:“看来,就是我们运去的那两个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