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泥之神的投影：三维投影时形成二维，四维的投影是否就是三维？——总之，这并不是泥之神的真身，只是一个投影、化身、分身……你爱怎么叫都行，反正它现在是你的玩具了。装备时，爱干净的人会特别讨厌你，不建议放在别人看得见的地方。】

【特性：无视防御（你的生命值需要在20%以下时才能触发这一特性，HP越低，可造成的伤害越高）】

【特性：精神压制（哪怕只是投影，也非凡人所能直视之物。如果没有精神抵抗天赋，见到它的人都会受到精神干扰）】

漂亮NPC被“给我”噎了一下，他垂下纤长的浅金色睫毛，用那双被建模得毫无缺点的桃花眼看了两秒沈时序，说：“我不是已经给过你‘任务奖励’了吗？”

他虽然这么说着，但同时又动手将外套脱下，露出一点狡黠的笑意：“那再帮我一个忙。”

嗯？这个家族的名字似曾相识。如果要沈时序挑一个自己进游戏以来最天才的操作，那必定是把传送阵挪到自己家门口这件事了。

——传送点这么一挪，玩家这么一时停传送，等于挂掉电话的瞬间沈时序就出现在了S003的面前。

S003还举着视讯仪，视线落在沈时序身上，表情显得有点愣：“主人，您怎么变成了……”

他也只是那么一愣，很快逻辑自洽，眼神转为狂热：“果然，时间也在您的股掌之中！”

沈时序充耳不闻，起手存档——避免再出现凌晨那样的悲剧——然后才抬头看向空中的飞船群。

《第二人生》里的飞船……星舰……飞机……总之飞行载具吧，虽然是各自有各自的设计风格，大小也有巨大差异，但对沈时序来说，它们统一的名称就是飞船。

大飞船。

小飞船。

长得像海星的飞船。

会发射绿光的飞船。

两边长刺的飞船。安布罗斯是一名比上不足、比下有余的赏金猎人。

比上不足是指，他不会和那些初出茅庐的菜鸟一样，幻想着自己有朝一日能拿下四大星盗团中的重要人物，从此跻身顶尖猎人的行列、成为英雄。

……当然，这只是玩笑话。

知道了白夜近期的活动范围，安布罗斯很容易就制造了亲眼见她的机会。

他乔装打扮，混进了某个绝对在白夜猎杀名单上的星盗团里。

因为长时间的谨慎作风，对于“潜入”这件事情，安布罗斯是相当得心应手，虽然平常是个面瘫，但乔装时简直演什么像什么。

——可就是这份天衣无缝的乔装，被白夜轻而易举地戳穿了。

那天，白夜开着一架破破烂烂的飞船——侧面还印着不知道哪个小星盗团的标志——冲进来，连人带飞船一起坠机，爬出舱门时嘴里还愤愤不平地道：“这里肯定有钱了吧！”

安布罗斯：“……”你是星盗他们是星盗？

星盗们被巨响吸引，纷纷抄起武器抵达现场。

少女模样的白夜从左到右扫过，长长叹了一口气后抬起眼，居然发出了失望的指责：“才九个人也能叫星盗团吗！你们太穷了吧！”

身为一个“菜鸟”，安布罗斯举着破烂武器站在人群里，觉得喉咙隐隐作痒，一种非常陌生、同时又非常强烈的不吐不快的欲望盘旋不下：“……”你是来劫富济贫的吗！

“算了，”白夜嘟囔着拔出了刀，“蚊子腿也是肉……咦，说起来，我还没吃过蚊子肉汉堡呢。”

安布罗斯压根没听见她说什么。嗯，脸上的皱纹似乎也很自然，随着肌肉动起来时，根本看不出这只是建模。

给美术组加大鸡腿！

“……”图书管理员幽幽地问，“我一个老太婆有什么好看的？”

有些游戏公司是会给被近距离盯着看的NPC设计一些特殊反应的，这种小巧思往往会很讨玩家喜欢。

在有的游戏里，玩家如果盯着主角的隐私部位看太久，主角不仅会对玩家竖中指，还会挥拳砸屏幕呢。*

“我想到了。”图书管理员摆摆手，“有一种传说中的资源，它只有在固定的时间才会出产，一产出就会立刻引起收藏家们的疯抢，市场上自然不会有任何的流通。”

沈时序深沉地点头：“三千年一开花，三千年一结果，三千年一成熟。我听过这个，叫人参果。”

“什么东西需要九千年成熟！”图书管理员瞪眼，“这东西叫‘血羯石’，算是一种矿石的伴生物，色系艳丽，许多人信奉将它摆放在家中有延年益寿的功效，所以才狂热追捧。”

【任务：这石头可以吃吗？】其实在图书管理员说到“血羯石”的时候就已经跳出来了，但“延年益寿”四个字让沈时序硬是站在原地听了下去。

——玩家自己当然是不需要这种道具的。

但有时候在游戏里，玩家难免会碰到这样一种情况：抓到一个满分工具人NPC，对方什么工作都能胜任，效率高质量好，又忠心又没有怨言。

……唯一的缺点就是寿命奇短无比，重点突出一个天妒英才。

接着，工具人在给黑心玩家打了没几年工后就一命呜呼，徒留玩家眼含热泪满地图乱爬，希望渺茫地寻找一个平替工具人二号。

所以，延年益寿的道具非常重要！！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它下次产出还需要3年，很近了。”图书管理员又抽了口烟，“那座矿产正好是卢顿家族的，你和他们很熟吧？”

卢顿？好像听过，好像没听过。

玩家向图书管理员投去了清澈又愚蠢的眼神。

图书管理员的额角再度跳出明显的青筋：“你不是认识阿尔伯特·卢顿，还救过他吗！”

玩家搜索记忆。

玩家觉得似乎听过这个名字。

玩家放弃回忆。

“你还穿着他的外套呢？！”

沈时序恍然大悟：“哦！！”原来是在说漂亮NPC。……但什么时候救过他？

图书管理员没好气地把已经吸到头的香烟按熄，又掏出一根新的：“你去找他一说，他肯定会替你预留，只是等三年罢了。”

沈时序弯腰把图书管理员刚点好的香烟抢走咬到自己嘴里，回复了一些心情值。

图书管理员闭上眼睛，深呼吸一口气，握紧了拳头：“……#”

沈时序叼着烟就往外跑，准备立刻把任务解决掉，好让隐藏区域显示出来。

——等三年？怎么可能，这又不是修仙游戏，一个闭关百八十年就过去了。

这个任务其实是一道很简单的题目。

已知，血什么石每50年会生产一次；

又知，它每次产完就会被冤大头哄抢回家供着；

由此可得：直接去冤大头家里找不就是了吗？为什么还要等三年？

站在大街上的沈时序连连点头，夸奖自己的机智：我愿称之为效率。

刀出鞘的那一刻，他的视线就难以自制地被吸了过去。

这么说吧，那把萦绕着不祥与混沌的长刀已经完全能配得上她的赏金了。不知道以多少生命为代价，才能堆积出这样邪恶的气息……

可与此同时，她本人看起来却仍然像是个普普通通的女孩，这真是一个再惊悚不过的对比。

鬼可怕吗？可怕。游戏有一种玩法叫速通。

关于速通这件事，甚至有世界纪录等级的争夺。

正常玩家进行游戏的时候可能需要七八十个小时完成主线剧情，但速通玩家会想出各种骚操作，把所有能跳过的步骤全部跳过，以非人的速度冲到最终Boss面前将其干掉，达成两小时通关的成就。

——速度之快，当速通玩家冲到Boss面前时，地图还有可能数次卡顿，原因是那部分地图尚未来得及被游戏加载。

沈时序并非速通玩家，但这种速通思路是所有玩家完全可以共享的。

譬如说，这会儿沈时序任务列表里【这石头可以吃吗？】并没有详细的指引，只有一个三年多的倒计时，说明官方解法是在三年后通过种种手法去争夺新产出的血羯石。

但沈时序也完全可以绕路去抢……不是，到收藏家NPC那里借一下血羯石，任务必定同样也会完成。

如果这是个可有可无的任务，区区三年多，沈时序也就等了。

等固然也有风险——比如玩家只是随便种了会儿田打发时间，结果一抬头就发现倒计时变成48年了之类的——但等多简单啊！也不用动脑子！

可问题是，100%的收集就卡在这最后一个道具的情况下，哪怕血羯石是从大象后面拉出来的，玩家也不会犹……呃……玩家使用其他东西去取它的时候也不会犹豫一秒！

可惜的是，大象好找，而收藏家难找。

不过幸好，玩家有非常适合的消息渠道。

沈时序走出图书馆，先到街边的小饭馆里吃了个饭。

——看起来很浪费时间，但食谱的大量获取可缺不了这一环。

饭馆老板热情地招呼沈时序：“吃点什么？”

沈时序看都不看一眼菜单：“都来一份，带走。”

老板一脸茫然地看看布满半面墙的菜单，又看看沈时序，喃喃重复：“……都来一份？”

无视老板NPC的复读机行为，沈时序对店内进行一番收敛的扫荡——在商店里不能随意顺手牵羊，利润不大，又容易被追捕——随后直奔后厨。

厨房里一共只有两位厨师，显然，这是个小饭馆。

但沈时序更满意这样的小饭馆，因为人多了她看不过来。

沈时序熟门熟路地往两名厨师中间一站，抱着手臂道：“开始吧。”

厨师A和厨师B：“……？”

老板NPC紧跟着进了厨房，尴尬地搓搓手：“这位顾客点了店里所有的菜。”

沈时序配合着老板NPC的话连连点头：是的，不错，叫我甲方。

于是乎，沈时序以监工的态度把这家饭馆菜单上所有的食谱都笑纳了。

至于付钱购买的菜肴，当然是吃掉一盘用来回复饥饿值，剩下的全都收进包里、以备不时之需了。

什么？物资已经很足够了？

荒谬！收集玩家的字典里永远不会出现“足够”这两个字！什么都是不足的、缺乏的、可以再来点的、见到就会捡起来的、除非已经抵达堆叠上限否则没有任何人可以阻止的。

区区debuff，这就喝一瓶美味的白花蛇草水。

沈时序咕咚咕咚灌下没有任何味道的液体，却得到提示【无法驱散】。

“……？”

——

玛丽安刚刚跑到白夜面前，就看见她手中拿着个飘出毒雾的瓶子直愣愣又倒下了，后脑勺砰地一下撞在地上，听起来就很疼。

阿尔伯特在旁笑：“我作证，服毒自杀。”

他虽然这么说着，但脚步并没有慢下，而是上前取走白夜手中瓶子闻了闻，飞快拿开，扭脸干呕了一声。

虽然对外界没有丝毫反应，但白夜的身体仍然有呼吸与心跳——虽然还是保持着非人的稳定，但这毕竟是生命指标。

几人商量片刻，最后还是决定再守白夜片刻，看看她会不会再度醒来。

过了一小时，白夜果然再度睁开眼睛。

然后，她一边嘟囔着“我就不信了”一边又掏出一瓶飘出毒雾的瓶子往嘴里灌，数秒后咣当一声再次砸了后脑勺。

——好在阿尔伯特眼疾手快地托住了她的脑袋。

玛丽安歪着头道：“感觉她似乎乐在其中。”

薛一城：“……可不是，都二次服毒了。”

而宁世和感觉自己已经不多的寿命持续在无效燃烧：“……我很忙，能先回去吗？”

但其中最可怕的，是不是长得像个精致娃娃的那种？

见多了大风大浪，安布罗斯尚且能控制自己，但周围的星盗们早已受不了白夜所带来的精神压力，哇呀乱叫着冲了上去。

结果当然是被白夜统统砍到在地。

白夜熟练地扒光每个人的衣服装备和道具。

安布罗斯：“……”

白夜拿出一柄似乎是扫描枪的手持道具，对每个星盗都“嘀”了一下，那八人的身体瞬间消失。

但白夜的表情仍然非常失望。

安布罗斯：“……”大概是因为，这八个星盗都菜得抠脚，没给她带来什么收获？

白夜站起身，往安布罗斯的方向走了过来。

一直敬业地保持着惊恐表情的安布罗斯立刻扔下武器、抱着脑袋大哭求饶：“对不起！我错了！我才第一次出来当星盗，还什么坏事都没干过，饶了我吧我这就回家种田！！”

——不知道这招有没有用，就算没用，也有假死的Plan B。

白夜好奇地围着他转了两圈，说：“看错了，你不是星盗啊。要我送你回家吗？”

安布罗斯：“……？”

“你血条好长啊，”白夜在空中比划了一下，“不可能很菜，别装了。”

安布罗斯：“……”

“打一架？”白夜挥挥手中的刀，跃跃欲试。

“……”安布罗斯沉默一秒，坚定地说，“请送我回家。”

白夜盯着他，像是在等待着什么。

两个人互相对视了半晌，谁都没有说话。

半分钟过去后，白夜掉头就走：“嘁。”

被留在了原地的安布罗斯：“？？？”

三天后，改头换面出现在另一个中型星盗团里的安布罗斯又碰上了白夜，又一次目睹她对所有星盗做了和上一次一样的处理。

……安布罗斯悲哀地发现自己已经有些习惯白夜的作风了。

并且，这一次，他又被白夜单独留下了。

收拾完在场所有星盗后，白夜又朝他走了过来。

安布罗斯再次兢兢业业地表演：“别杀我别杀我！我本来只是平民，是他们补充人手时强行把我从家里抓走的，好心人，谢谢你救了我！”

白夜充耳不闻，绕着他转了三圈，露出好奇的眼神：“奇怪，系列任务？我漏了什么线索……哦，算了，我肯定漏了全部线索。”

“你……”安布罗斯眼含期待，“能送我回家吗？”

去记这些飞船的名字有什么意义，玩家只要看这些飞船有没有血条就够了。

“它们在观察。”S003说道，“上次您送回去的黑匣子应当引起了它们的警惕，所以才会派来一支军队。”

“他们算星盗吗？”沈时序问。

S003迟疑片刻：“他们并没有悬赏令。”

沈时序叹了口气：那也就是说不能卡BUG触发“正道的光”任务了。

收集碎片之路遥遥，什么时候才能攒够神级装备？

算了，先把眼前的肥料打了。

“你去搜集附近的星盗团信息，”沈时序戳S003对话，“越多越好，我要用。”

“明白了！”S003双眼放光，整个人精神焕发，“只要是您的意志，就是我献身的方向！”

“嗯嗯嗯。”沈时序敷衍地摆摆手，左耳进右耳出，“走远点，友方没免伤。”

S003正要开开心心地走，沈时序又突然想起来一件事，用宇宙引力把他拉回来：“我需要核弹。”

“明白了！”S003毫不犹豫道，“等您此处的征战结束，我便立刻带您前往国家核动力实验室，相信以您的实力，定然不是担心自己无法带走核弹，而是不知道它的位置所在——放心吧，尊敬的主人，您的奴仆唯独在知识情报上能为您尽一些微不足道的助力。”

沈时序被大段无意义的台词灌得两眼发直。

截止刚才她都已经忘了：这个宠物废话真的很多。

说起来，一直也没把他从免打扰里放出来。

……等等，不会是因为被免打扰了，所以才打视频电话来的吧？

嚯，AI有点智能。

“打完再说吧。”沈时序摆摆手，顺手把S003放下。

——打完肥料后，她可以先去北卡参观那边的研究所，说不定就能一蹴而就地获得核弹制造技术。

至于现在，先打肥料，保卫家园。

沈时序站在地面，目测了一下自己和飞船群的距离，又重新存了个档。

用宇宙引力直接一艘接着一艘拉下来打当然也不是不可以……不过既然机会难得、而且刚刚还机智地存了档，沈时序那身为玩家无法摆脱的作死精神立刻就冒了出来。

首先，是一件一直疑惑但没有尝试过的事情——宇宙引力究竟能不能对玩家自身造成伤害。

沈时序调整方向，特地拽了一艘靠近自己头顶位置的飞船。

飞船被宇宙引力锁死，急速下坠，和空气摩擦出肉眼可见的剧烈火花，特效满分。

直到把飞船拽到自己头顶、两者之间只相隔不到一个拳头的距离时，沈时序才徐徐放手。

飞船远看很小，近看很大。

——无论怎么看，都是能压死一个人的尺寸。

……嗯，看来这和那是两回事，以后得注意点宇宙引力的操作方向。

满足了没有必要的好奇心后，玩家徐徐读档，这一次从包里取出了即死枪。

——这玩意儿也还没实地测试过效果呢。

本来上一场战斗时沈时序就想拿出来试试，可无论是那群富贵NPC还是雇佣兵红名小怪全都太脆，怎么看都不是良好的下手……咳，测试目标。

因为想看一些八卦而难得阅读了详情的沈时序关闭系统栏，握住漂亮NPC的手：“我懂了。”

漂亮NPC垂眼看看自己的手：“懂了什么？”

玩家眼含热泪：“我这就去把你家烧了，你都不用自己动手。顿卢家族对吧？”

“……”漂亮NPC笑了一下，眼睛变成弯弯的笑眼，但又蕴含恶意与快意，“好啊，如果你真能做到，我就再给你另外一个任务奖励。”

他指指沈时序手臂上的臂章：“想要第四件对吧？你去把卢……嗯，顿卢家族烧了，我就去把皇女——哦，不，现在应该改口叫陛下了——手中的最后一件信物拿来给你。”

还有这种一石二鸟的好事！？

因为点了科技树而消耗大量材料信用点的沈时序大喜过望，以晃出残影的速度疯狂摇漂亮NPC的手：“成交，成交。

【你在宇宙中的威慑力增加了300】

【你和泥之神的关系下降了，当前的关系是：仇恨。】

【精神失常（临时）】的状态。

【任务“铁匠的烦恼（3）”已完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