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沈时序来说，打怪本身是不难的，更何况这三万多个怪里甚至没有什么精英怪的存在，基本就是一刀一个，最多三刀一个，不能再多了。

最精英的那个，可能还是已经被送去坐牢的钟人。

困难的部分是跑遍整颗行星表面把这些怪一个个找出来。

并且，这些怪的AI智商还挺高，不会只在固定的地点、路线进行徘徊，也不会在听见风声不对时明知道打不过还冲上来，而是打一打见情况不妙掉头就跑。

一开始的几天还好，沈时序飞快剿灭了不少红名怪聚集点，任务进度喜人。

打boss前要进行存档，这是玩家的基本素养，也是对boss的尊重。

毕竟如果确信自己直到打倒这个boss前绝对不会死，那也就用不上存档了，对吧。

打上个名字里带神的boss时，对方登场就直接给了沈时序一个全方位降低40%属性的debuff【神之领域·化身】，这次也不例外。

这个debuff并没有倒计时，也无法用白花蛇草水驱除。

这大概是【xx之神】们的天赋技能，就跟克苏鲁那边不论看到个谁立马就要自动进行san check一样。

对于并没有比白花蛇草水更高级的驱散药剂的沈时序来说，就只有一个解除办法了——打死boss。

飞快手动存档的沈时序瞥了一眼自己的状态栏。

【神之领域：在神的主场与祂战斗是不明智的选择。全属性-70%。】

和上次稍有不同了。

是单纯因为水之女神比上次的……嗯忘记名字了……那什么神更强，还是因为眼前的水之女神不是化身？

算了，总之，身为有存档的玩家，第一件事当然是测试一下boss的攻击力，看看这场boss战的容错率。

于是，沈时序站在祭坛靠中间的位置，不闪不避不眨眼，乖乖地用脸接了水之女神一记水弹。

一位血量只有354——是的，沈时序在装备上做了一些强化——的速攻玩家在死亡界面淡定地摸了摸自己的下巴。

懂了。

反正就是一下也不能被打到，不然直接GG，对吧。

沈时序并不特别喜欢主动找虐的魂系游戏，但也不特别讨厌。

在一些单机游戏中，沈时序也曾不拘小节地使用过风灵月影和功能性mod。*

——沈时序狂奔出三条走廊才敢停下来回头瞅一眼：小婴儿没有追在后面。

——虽然拔腿就跑的时候似乎听见背后传来了“请您等一下”的声音，但那种时候谁会回头啊！！！

玩家扶着墙长出一口气，正要推开离自己最近的房门进去搜刮道具时，耳边突然冒出个平静的声线：“那算是您的弱点吗？玩家。”

沈时序手一抖，高达171的力量不小心将门把手拧断了。

比起“刚刚说话的是谁”，她脑中闪过的第一反应是“啊！那房门打不开了！”。

盯着断掉的门把手看了几秒，沈时序活马当作死马医地举到大眼前方：“来，用你万能的激光烤一下。”

软了应该就能重新接回去，很多游戏的迷宫部分里断掉的部分本来也就是这么解的。

金光里biu地射出一束激光，在门把手中间打了个洞。

“不是，你弄凉一点。”沈时序立刻在线指导调温。

大眼酝酿片刻，又biu地射出一束颜色不太一样的激光，均匀地将门把手的断面烧红了。

沈时序立刻起身，一把将门把手焊接回了它掉落的地方！

门自动被推开了。

……原来门都没关上。

沈时序小心翼翼探头进去看上一圈，发现这似乎是个储藏间。

等等，为什么镜子里照到的背面是个S。镜子里看起来不应该是2吗！

画反了！！！

沈时序无声惨叫，火速脱掉作战服、穿上作战服，重新进行喷漆工作。

等她终于满意地收起镜子、再去听房间里的对话时，顿时感觉到自己不是在衣服上涂了几个字母，而是在数学课上低头捡了支笔。

“您的孩子还不到两岁，我认为让她无偿为最高管理员工作150年是很合理的。”大眼彬彬有礼地说，“我没有说200年，已经是考虑到人文关怀了。”

沈时序开始思考：这游戏里的智人平均年龄能活多久？玩家的一局人生又到底要玩多久？

“人均年龄都没有150年！”男NPC忍不住说。

门外的玩家：“噢。”

门内的大眼：“数据显示，无论是什么种族，异能者都比其他个体更为长寿。更何况，既然决定向最高管理员求助，你们难道不清楚她的作风吗？”

沈时序：“。”虽然在玩游戏的时候有点人性，但确实不太多。

当游戏里的重要队友突然叛变去对面阵营时，沈时序会先读档扒掉对方身上所有装备，从此以后见一次打一次，最先集火，打到死透，还要鞭尸，此恨绵绵无绝期——她就是这种心眼比针眼还小的玩家。

“但是这也太……！”男NPC还想再挣扎一下，但女NPC打断了他。

“我同意。”她说，“不过，沈时序也同意你的提议吗？”

听见自己的名字，沈时序谨慎地凑近门缝，观察情况。

虽然刚才只稍微走神了一会儿，但似乎跳过了很多内容。

哦，等等，可以看任务详情啊！

沈时序唰一下直起身，正要打开任务栏，大眼的声音飘了过来：“玩家，请让我为您简单讲解。”

“……”眼看着解说时间马上就要开始，沈时序下意识掏了个【蓝莓脆饼夹心饭团】出来，反正饥饿值也有点掉了。

“小婴儿，实验体，异能牛逼。”大眼说。

这突然变换了的语言逻辑让沈时序一口饭团差点呛进气管里。

大眼耐心地等待沈时序把气捋顺，才继续往下播报：“星盟独/裁，强行打烙印。实验体基因不好，会嗝屁。钱三个亿，能换物资，人也送您。”

说完后，它又自豪地从门缝里挤出来，在她面前飘来飘去，摆出等待夸奖的模样。

沈时序：“……”

怎么说呢，人这种生物有时候就是逆反得慌。

大眼长篇大论，她想一键跳过。

大眼言简意赅，她想听听全文。

思考了几秒钟后，沈时序清清喉咙，严肃地道：“兹事体大，你仔细说说。”

“您想听详细版的吗？”大眼在空中停顿了下，很快重新开始讲解，“这就要从131年前的一次特殊潜能个体开始说起了。该潜能个体和您本次的委托主体情况类似，半实验体、潜能S级、一旦被刻下代表着‘接受观察’的精神烙印，就有基因崩溃的风险。当时的星盟主席判断这一案例可以特殊处理，豁免了该潜能个体的精神烙印。”

沈时序：“。”好困的饭团……啊，又把包装纸一起吃进去了。

“该潜能个体在15岁时销声匿迹，31岁时利用自己的异能联结亚空间并引发巨大的灾难，半个宇宙都在那次的灾难中消失，如今的宇宙实质上只是‘剩余的二分之一宇宙’。”大眼侃侃而谈，“此恶性事件发生后，星盟对边界法条进行了修改，无论潜能个体情况如何，精神烙印必须打下，否则盟员国将被开除盟员身份，并将面对星盟的制裁。”

熟悉地左耳进右耳出后，沈时序舔掉黏在手上的饭粒，自信地重复：“钱三个亿，能换物资！”

“人不要了吗？”

“无所谓，亚瑟会出手。”

“……好的，玩家。”

荣誉市民当然要发奖金啊！

虽然只有区区10万信用点，但看在星球刚刚遭受水灾、可能正要耗费巨资重建的份上，沈时序开开心心收下了奖金。

因为也没触发什么动画，沈时序领完奖金掉头就跑，刚刚奔出圣殿正门，就看见寻宝技能亮了起来，直指她背后的方向。

沈时序猛地用脚刹车回头去看，发现宝箱所在的位置还在教皇NPC背后的墙体后方。

宝箱必然是不可能错过的。

沈时序立刻忘却自己刚刚的行动计划，双眼放光地冲着教皇NPC跑去，踩着他那张一看就屁股痛的椅子借了个力，从一扇彩绘玻璃窗里走了最短直线路径。

啊，彩绘玻璃窗有点窄。

好在玩家的建模即使暴饮暴食也不会变胖，脱掉鸭子外观后，在窄小的窗口反复调整了几个角度就成功钻出去了。

翻出玻璃窗后，沈时序一路飞檐走壁，想起了自己从前在游戏里执行各种刺杀任务的辉煌经历……虽然大多数情况都会演变成把所有NPC都干掉的结果就是了。

但那得怪NPC啊，谁让他们非要发现玩家。

还得怪游戏厂商啊，谁让他们把这些NPC都设置成是可以干掉的。

宝箱所在的地图是【教皇的卧室】。

沈时序：“。”怎么说呢，一点也不惊讶。

这些高层人士果然都会在家里藏重要的宝物！腐败，这就是腐败！

而玩家的存在，正是为了扫清这些腐败！

沈时序义正词严地在心中宣告，一边掀开了藏在教皇床头保险柜里的小型宝箱。

【一分为九的藏宝图（7）*1】

玩家陷入沉思。

玩家打开背包。

玩家一顿搜寻。

玩家发现自己背包里还有【一分为九的藏宝图（9）】，以及【一分为九的藏宝图（2）的线索】。

玩家开始回忆：藏宝图好像还有点印象，线索又是哪来的……算了，又何必为难自己呢，该用到的时候总是会来的。

玩家淡定关闭背包，顺便扫荡了一圈教皇的房间。

教皇的另一个保险柜里放着的是【教皇的备用冠冕：看起来很值钱，事实上也很值钱。但除非你跑得够远，不然应该没有人敢买下这件赃物。】

这种游戏语言、文字戏法，游戏玩家焉能不懂。

也就是说，只要跑得够远就会有人愿意买了嘛！

此外，虽然没有属性，但这顶冠冕有个自带技能。

名字都这么一致，一看就知道是一个系列的。

沈时序把几件外观都一一装备上，镜子里的玩家顿时换了像模像样的教皇外观。

就是右手权杖、左手圣物，还能打人吗？

沈时序沉吟一秒，果断存档，然后把左手像是个铃铛的圣物砸了出去。

哗啦一声后，【你失去了教皇的备用圣物*1】

沈时序恨恨读档：呸，美丽废物。

——

仪式虎头蛇尾地结束了。

或者应该说，其实压根没开始。

授勋这回事儿，教皇其实已经是熟练工，台词流程动作都跟刻在心里似的。

从没有一个被授勋人和白夜这样，冲进仪式现场自己一把捞起勋章戴上就走，没让他说出一句台词的。

但也没人敢说什么。

那可是花了一周——其中两三天还在到处乱跑——就将CP09的水灾终结的白夜。

被她收走、不知道存放到了哪个空间里的那些水，如果按照几百年前的记载来看，足有近十亿立方千米。

宇宙中确实有空间类的异能者，能力形式多种多样，表现方式也各有不同，但不论是哪位，能力也都有上限所在。

可白夜的空间，至今还没有人摸到上限。

将湖水蒸发成水蒸气？这么一池子水，消耗时间也有点太久了……而且在里面的玩家本人会被炖熟吧。

……等等，玩家能把自己放进锅里炖吗？下次试试。

一番寻找后，沈时序掏出了包里的【冰晶硝石：大自然的鬼斧神工和某种科学技术的结合，拿在手中就能觉得对身体不太友好。文明落后的时代里，人们会有硝石来制冰，冰晶硝石的效率是硝石的数千倍。小心冰冻。】

不慌，先吃块泥糕防冻。

沈时序一手往嘴里塞泥糕，另一手把冰晶硝石直接抛进了水里。

“这是什么？”boss不悦地问，“你要做——等等……啊！！”

她没能说完话，就发出了痛苦的尖啸声。

一时间，整颗星球仿佛都在跟随着她发出无声的惨叫。

就在近处的沈时序被这技能吼出了【耳鸣】，血量也唰唰往下掉，赶紧吃饭回血。

当冰晶硝石接触水体的瞬间，周围的湖水便开始降温结冰，并且以不可抗拒的态势向周边蔓延，祭坛周围的景象一瞬间简直像是低温天灾降临。

不过十秒钟的时间，整片圣湖都冻成了一大块冰坨坨。

好消息，作战方案有效；

坏消息，玩家被冻在了冰坨坨里。

不过也只是被困在一个近一人高的冰洞里而已，沈时序利落地手脚并用就爬了出来。

真的玩家，打boss时不用自己出手砍哪怕一刀！

沈时序意气风发地拨掉自己眉毛上的冰渣：“哈哈，我是天——”

话音未落，原本痛苦地伏坐在地的boss缓缓抬起了头。

她原来像湖水一样柔软、无风自动的头发变成了更浅的冰色，一双水蓝色的瞳仁也转化成更为严苛的、接近透明的色彩。

沈时序：“。”啊这。

冰形态的水之女神似乎没那么爱说话了，她抬起一只没有血色的、视感冰冷的手，轻轻一挥。

随着她的动作，一股有形的浅白色寒气盘旋成巨大的螺旋形王座，将优雅侧坐的boss缓缓托起举到空中。

那王座像冰又像风，像是西伯利亚又像是玻利维亚，比一看就硌屁股伤背的铁王座拉风一万倍。

沈时序：“。”

——冰形态明显比水形态强太多了吧！这已经是维吉尔的级别了！感觉下一秒就要“I am the storm that is approaching”了！！*

半空中的水之女神又面色冷漠地挥了第二下手。

这次，空气中迅速凝结出了无数尖锐的长冰棱，它们如同一场有针对性的冰雹一样，裹挟着令人骨缝发冷的寒气，争先恐后地朝着沈时序扑面而来。

沈时序本来是想直接读档，放弃冰晶硝石这个鬼才打法、再找找其他打法的。

但冰形态的boss太气人了！

玩家绿着眼睛就冲上去了！

玩家一个翻滚凭借那0.13秒的无敌时间直接无伤穿越冰棱风暴，大声质问并不在场的游戏策划：“凭什么特效只给boss做不给我做？花钱了的是你还是我？？”

“……”boss垂着雪白的睫毛俯视玩家，缓缓启唇，“沈时序，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

“不用说了！”嫉妒得面目全非的玩家往嘴里塞了个加攻击的【甜甜蜜蜜青花椒冰激凌】，超大声地打断boss的台词，“我和你们这些特效狗没有什么好说的！”

“……”

“我才不羡慕！”

【草，白夜是人吗？她都学会空袭了！不是高空射击，是开到几千米高空直接无防护从天上跳下来！跑都来不及啊！！】

【这算什么，她前两天挖地道偷袭了我一条街外的势力，本来好像还想来追我，还好我跑得快。】

【她从地面消失四小时就是去挖地道了？？】

【我昨天还看见有几个哥们和白夜打的时候不小心破坏了街道，白夜当时表情那个恐怖，都快把那家伙剁成肉末去填地上的坑了。】

【星盟那群鼠辈呢？！这时候就装死了？？倒是出来执法啊！！！】

　 【任务：走丢的小狗】

【走丢的小狗：小狗“旺财”本来和自己的主人相依为命，但前不久，它的主人被捉进黑塔监狱，孤零零的它失去了照顾。现在的它生了重病，唯一的心愿是在死前最后再见一次自己的主人。它四处找人求助，但又有谁会愿意理会一只脏兮兮的、湿漉漉的小野狗呢？……所以，你在垃圾桶里发现了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