依旧是那个修仙世界，依旧是那个访客台。

卫月歆再次来到这里，心态上已经和上一次很不一样了。

上次是乡巴佬来见大世面，是来拜师学艺求进步，而这一次，多少有点荣归故里的感觉。

心态上也完全没有矮这个地方一头的感觉，而是很自如自在。

驻守在此地的迎客人依然是那个佝偻着身躯，看起来垂垂老矣的老者，他看到卫月歆两人微微一愣，拿着两枚通行玉简过来，递给他们，一边说道：“十年未见，客人风采更盛。”

卫月歆没想到他还记得自己，不过听他说十年未见，也有点感慨。

当年离开这里后，从神堕世界到补位赛，风风雨雨，像是过了一辈子又一辈子，可在这里，可不是才过去了十年。

她接了玉简，给彭岚一个：“前辈别来无恙？”

“年年岁岁如此，倒是没有什么不同。”

两人都在玉简中留下自己的神识烙印，彭岚的玉简里冒出的依旧是红光，代表有通行资格，但卫月歆的玉简亮起的却是金光。

老者脸色微微一变，躬身道：“原来是发牌人大人，往后您进入此界，无需再经过访客台，也无需通行玉简，随时可来可走，畅行无阻。”

原来发牌人还有这样的特权，也就是说，任意一个高等世界，她都可以随意进出喽？

卫月歆脑子里第一个想到的却是，这么一来，发牌人想对某个世界做点什么简直太容易了，而发牌人动动小手指，可能就会影响千万人的一生。

所以，发牌人的品性还真的很重要。

老者又问：“请问大人，此行有何要事？是否需要通知各宗门主事人？”

卫月歆摇头：“我为私事而来，来见当年为我传道解惑的老师，不必惊扰其他人。”

和对方说话，她不自觉也变得文绉绉起来。

老者微怔，然后躬身后退，做了个请的手势，不再多说什么。

等两人离去，他才抬起头，有些感叹，那位老师教过一位发牌人，而后者似乎确实有感恩之意，这该算是意外之喜了。

发牌人的光便是沾到一分一毫，也足够他在未来数百年内无忧无虞了。

……

某座小山上，被匆匆叫醒的某老头一身的不修边幅，头发胡子乱糟糟，睁圆眼睛，上下打量这个十年不见的某一届学生。

他有点不敢置信：“你成了发牌人？”

卫月歆从石桌上拿了个果子吃，很是自在：“是啊。”

“刚过去的补位赛，你是三个胜出者中的一个？”

“是啊。”

“几号？”

“25号。”

老头挠了挠他稀疏杂乱的头发，喃喃道：“不应该啊，总部已经落魄成这样了吗，你都能以第二名的身份胜出。”

卫月歆险些从石凳上摔下去，满头黑线道：“我也没有这么差吧？”

怎么她胜出就这么意外吗？

老头真心感慨道：“就是没想到发牌人的幼年期居然需要到我这里来学习，你知道，我虽然不把那些所谓的大宗门放在眼里，也不大看得上总部的大部分人，但发牌人在我这里还是不一样的。”

这种感觉，怎么说呢？就是很闪闪发光的一群人里，突然混进了一个他曾经的学生，那群人就突然好像没那么耀眼了。

卫月歆吐槽道：“我懂，你就是对发牌人祛魅了呗？”

“祛魅？”老头琢磨了一下，确实就是这样，很难对发牌人再像从前那么敬仰了。

不过反应过来后，他就自得起来：“嘿嘿，让那些大宗门再说三道四的，老夫如今是教出发牌人的人了。”

卫月歆问：“什么说三道四？”

老头摆摆手：“也不是什么大事，就是说老夫没有正统传承，对老夫收那么多弟子赚那么钱心气不平罢了。”

卫月歆若有所思：“需要我走一趟吗？”

老头就挺熨帖的，学生发达了，回来帮他出头，这感觉还真挺叫人动容。

不过倒也不需如此，他摆手道：“你别插手，你现在是发牌人，掺和这些私人恩怨不是什么好事，且那些大宗门，也未必太吃你的面子。”

大宗门哪个不是传承了千年的，发牌人虽然高高在上，权力极大，地位超然，但到底是四百年就换一波。

或许某些顽固派眼中，发牌人也不过是泥腿子出身、昙花一现罢了。表面上恭敬，心中谁知怎么想。

也只有最为独特的1号2号，或是蝉联过好几届的发牌人，他们才能承认是真正神圣的。

“总归老夫只要把你的名头挂在往年那些优异学生栏里，往后的学生那定是源源不断，那些大宗门屁也不敢放一个。”

哼，那些大宗门有所谓正统传承又如何，源远流长又如何，他们有几个教出过发牌人？

而自己有！

他都可以想象到，往后自己学生如云，收学费收到手软的情景了。

他嘿嘿地笑了起来，把那把稀疏的胡须捋了又捋。

卫月歆都没眼看。

老头接着又问：“你对以后的争位战可有信心？”

卫月歆愣了下：“那还远着呢，我对如今的发牌人实力尚不清楚，更不能预知后面再上来的发牌人是什么样的。”

所以这个有把握没把握，还真不好说。

老头点点头：“距离下次争位还有二百八十年，老夫得好生利用这二百八十年赚个够本才行，若是将来你被人挤下来了，老夫也好应对那些奚落。”

卫月歆：“……”

您可真是未雨绸缪，深谋远虑。

叙完旧之后，卫月歆就把此行的目的跟他说了。

老头接了那红艳艳的婚礼请帖，又打量了一番一旁除了见礼时说了两句话，就一直沉默的彭岚，随即他点点头：“这小子目光清正，倒是不错。婚礼何时举办，到时我必去。”

不说外表，不说能力，只说目光清正，老人家也确实是眼光毒辣，直指核心。

彭岚最难得的，也正是这品行和心性。

卫月歆看了一眼彭岚，笑道：“订在一个月后，到时还会提前通知您一声的。”

如今是主世界12月中，距离锐成30年开年报道还有半个月。

原本他们是打算尽早完婚，但她之前不是发了通脾气嘛，彭岚就说，他们婚前先出去玩一玩，然后再完婚，婚后再出去蜜月旅行。

也就是说，他们打算在这半个月假期的中间举办婚礼，等于还有一周时间。

主世界一周，在修仙世界就是一个月，当然在常兴市就是七年，足够他们玩很久了。

老头点头表示明白了，然后开始赶人：“知道你们还有事，去吧，一个月后再聊。”

卫月歆就带着彭岚告辞，两人接着去彭岚的那位老师那里。

彭岚这边，其实倒没有那么深的情谊，基本就是我交学费你传授知识的关系，按说不来也是可以的。

不过既然两人都来了修仙世界，那走到送个请帖也是应该的。

对方显然有点意外，那张看不出性别更看不出年龄的脸上浮现诧异，看看彭岚又看看卫月歆，道：“你们有心了，有这个心意就行，婚礼我就不去了。”

想了想，送了份手札给两人：“这是我这些年对符篆的一些领悟，粗浅之见，就当是新婚贺礼了，也请发牌人大人指教。”

卫月歆谦虚道：“我没有潜心钻研过符篆，对这一道只懂皮毛，前辈高见一定拜读。”

又离开这个山头，卫月歆问：“还有没有谁需要上门拜访一下？”

她突然想到天恒宗，他们曾经和天恒宗的人打过交道，当年天恒宗的那个恒钦，曾花重金聘请当时还是中级管理人的卫月歆，去抓他们宗门的叛徒，常兴市便是在这件事后，被卫月歆放置世界内核，随后渐渐演变成她的大本营。

她问彭岚：“要去吗？”

彭岚不答反问：“你想去吗？”

卫月歆想了想：“不大想去，当年天恒宗给我的酬劳里，那条灵脉都小小的。”

在协议范围内，给了她一条最小的。

这事她还记着呢，虽说这也没什么，也符合约好的酬劳，但天恒宗这个修仙世界第一宗门到底是给她留下了一个有些小气的印象。

不过既然来了，还是给恒钦送一份请帖吧。毕竟当时，他对他们的态度还是挺好的。

就近找了个天恒宗的下属宗门投了请帖，两人就不管了，在这个世界又转了转。

转手卖了天恒宗给的那条灵石矿脉，获得了一批现成的灵石，然后到各处拍卖行之类的地方买了点不错的东西，丰富了一下水晶球宝库，又到曾经大家聚集的那个小院故地重游了一番，两人便离开了这个世界。

在他们离开后，天恒宗才得到消息，有人拿出十多年前的凭证，卖掉了天恒宗名下的一条灵石矿脉。

管理杂务的管事查了一下当年的账册，确认这条灵矿确实是转给了他人，对方叫薇子，是一个中级管理人。

管事也没当一回事，既然东西是人家的，那怎么处理都是对方的自由。

不过几天后，下面小宗门送上了一份请帖，因为收帖人是恒钦，且并未标注需要加急处理，而恒钦如今并不在宗门里，这请帖就只是被送到他房中，又白白放了许多天。

直到各种请帖拜帖堆了挺高，他的弟子才专门来处理。

“婚礼请帖？这薇子和彭岚是谁？”

因为摸不清轻重，这弟子便传信给恒钦。

而恒钦正在主世界打听这一次的三位新发牌人是何许人物，得知其中一人还是自己打过交道的，不禁有些恍惚，当年的中级管理人，这就成了发牌人了？

这时收到弟子来信，说有薇子的婚礼请帖，他立刻赶回去，确认请帖是真的，他又立刻找师长商议。

天恒宗作为第一大宗门，傲气是有的，但要一直坐稳第一的宝座，也是很不容易的。

时时处处都要考虑到宗门发展，一切行为都要以宗门利益为先，所以，他们其实远比其他宗门要更为务实。

其他宗门可能不鸟发牌人，哪怕得罪了某一个，想着鸟悄儿四百年也就罢了。

但天恒宗不行，别说四百年，就算沉寂四十年，都有可能被人顶了第一的位置。

在这种情况下，他们收到了一位发牌人的请帖，就不可能不当回事。

这时，他们对于当初选了一条最小的灵石矿脉给薇子，都有点后悔起来，准备贺礼丰厚点，就当弥补了这件事。

于是，立即商议筹备贺礼，当成一件大事来办。

……

离开修仙世界后，卫月歆兴致勃勃地问：“接下来我们去哪里？去小世界的话，我们还有七年的时间，去碎片世界的话，还有四十多年。”

彭岚问：“你想不想重返那些模拟人生？”

“啊？”卫月歆一下愣住。

彭岚说：“除了最后那个辐射世界，其他都是模拟世界，我已经把代码要到了，随时可以进去，时间点也随你选择，而且时间流速也可以调整。”

就算在里面经历一辈子，外面也花不了太多时间，当然，时间流速调整需要能量，调得越厉害，消耗能量越多。

卫月歆有点不好意思：“要去吗？跟黑历史似的，还是算了吧。”

彭岚在心里做了一套阅读理解，觉得她现在说算了，其实内心并不是真的不想去，而是有点尴尬。

结合她的表情反应仔细想了想，嗯，应该是这样没错。

他就问：“为什么算黑历史，那也是你的某一面。”

卫月歆越发尴尬：“什么某一面啊，跟抽风似的。”

彭岚：“那你为什么，每次过不了几年就变得那么消极？”

“还能是为什么？觉得没意思呗，觉得一切都是虚妄，继续下去既无聊又没有意义。”

彭岚笑道：“那我们就进去，过一次有意义的人生！”

卫月歆还是有点犹豫。

他又说：“我问过了，这些模拟世界有可能被塑造成真实世界，你希望到时候在这些世界历史背景里的你，留下的都是遗憾吗？”

卫月歆被说服了。

两人便一起进了模拟世界。

……

某未来世界。

一个叫做卫月歆的女孩从小就特别聪明，每每考试都名列前茅，不过这一次，她不再是沉默寡言安静内向的。

叮铃铃的放学铃声响起，扎着马尾，一身白色校服的少女立刻收拾好书包，第一个冲出教室，噔噔噔地跑到学校外面，买了两串葫芦串儿，两串卤串，两串烤肠，又给自己买了一支冰激凌，一边吃一边又回学校去。

操场上，一群男生正在为下周的运动会训练，她拎着一堆吃的往草坪上一坐，大声喊起来：“彭岚加油！跑快点，我给你带了好吃的！”

正在进行长跑训练的一队男生都往这边看过来，顿时发出起哄声。

“隔壁班的学霸又来了！”

“彭岚，你小女朋友又来了！”

“学霸就是不一样，谈个恋爱老师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像我等学渣，被严防死守。”

彭岚不理会这些家伙，脱离队伍跑到卫月歆面前来，卫月歆赶紧把烤肠给他递过去：“尝尝，我紧赶慢赶，买的烤出来的第一批，最好吃了。”

彭岚咬了一口，竖起拇指：“外酥里嫩，火候刚好。”

“是吧是吧？”

她还想投喂，一道死亡凝视射过来，一看，是体育老师，一眼一眼又一眼的：“训练期间要吃营养全面的营养餐！”

卫月歆举起手：“老师，咱肠胃好身体好，不怕！而且适当加餐才更有训练的动力啊！”

动力你个头！

体育老师没法说这个被文化课老师当成宝的年级第一，只能瞪彭岚，但想到这位稳定到离谱的田径成绩，只能又把话咽下去：“赶快吃完继续训练。”

彭岚两口吃完一根烤肠，留下一句：“再等我二十分钟。”然后就跑回到队伍里去，开始冲刺，把后面一溜儿男生追得嗷嗷的。

二十分钟之后，彭岚准时准点地结束训练，背着书包过来和卫月歆一起回去。

两人一人一根糖葫芦串，夕阳把两人的影子拉得老长老长。

经过一丛伸出篱笆外的花丛边，卫月歆跳起来碰了一下最高的那朵花。

回到家，两人的家是紧挨着的，可以随时互相串门，天热时一起在院子的树荫下乘凉午睡，天冷时，一起围着炉子烤火。

一晃眼，无忧无虑的学生时代结束，他们一起考进大都市，考上了航空领域的专业，之后进入相关单位工作，成了最出色的两个科研员。

谁都知道他们是一对，都很看好他们的未来，什么组织介绍、联谊相亲，不存在的。

后来，两人一起申请前往深空研究院，在太空中一呆就是许多年。

因为两人一直在一起，身边有伴，心里不荒，那浩瀚无声的太空都成了看不厌的奇妙景观。

两人常常趴在研究院的窗户上，欣赏遥远而绚烂的宇宙天体。

也一起穿着航空服，乘坐飞船，离开研究院考察作业。

后来，那场本该摧毁深空研究院的意外被两人及时制止，两人光荣升职，被一起派去某颗行星上建立基地。

他们在太空中留下了许许多多的痕迹，当他们老去，他们已经成了这个世界的赫赫有名的太空探索先驱者，他们的发现和成就，也对这个世界的后续发展影响深远。

……

某古代世界。

江州卫家的后院里，传来一阵阵银铃般的笑声，卫夫人看着女儿和那个叫彭岚的孩子荡秋千玩得正好，想说点什么，最终还是摇摇头，什么都没说。

来到书房，她对卫老爷说：“看来歆儿确实很喜欢那个彭岚。”

卫老爷回想了一下那个彭岚的模样，点点头：“我儿聪慧，一眼就挑中长得最好的，不过其他孩子也继续好生培养，说不定哪天，我儿又改了主意。”

半年前，卫老爷卫夫人都做了一个一样的梦，梦里他们将千娇百宠的女儿嫁出去，女儿婚后日子却过得不好，他们二人离世后，卫家更是被吃了绝户，女儿也因此被害死。

两人醒来后冷汗涔涔，后怕无比，两人就这么一个女儿，如珠似宝一般地呵护着，竟然落到那步田地，简直是挖他们的心肝。

如果不是看不清梦里的女婿是谁，他们都要想办法把那家人都给弄死！

然后卫老爷就决定，不嫁女儿了，给女儿培养童养婿。上门的女婿很难有什么好东西，但从小培养的呢？

他去搜罗了一堆孤儿，年纪与女儿相仿的，长得机灵端正的，没有任何三亲六故的。

作为首富，能量不小，因此很快搜罗了二十多个孤儿，当然不符合要求的也没丢开，和找来的孤儿女童一起养在卫家名下的慈幼院里。

这才培养没多久，一次偶然让女儿看到了那些孩子，她就一眼看上了其中叫彭岚的那个。

而后院里，卫月歆看着母亲的衣角离开，让彭岚停下推秋千，和他相视一笑：“你倒是真成了我的童养夫了。”

彭岚笑道：“我的荣幸。”

此后数年，两人一起长大，青梅竹马，等到了十二三岁的时候，卫月歆就自己接管了慈幼院，开始按照自己的想法培养里面的人。

另外还暗中积蓄力量。

是的，这次她还是要造反的，如果这个世界会成为真实世界，那自然不能留这个软弱昏聩的皇朝继续祸害百姓。

她这次要做得更好，让这个世界有一片朗朗乾坤。

卫月歆16岁的时候，南边有一支农民队伍起义，然后如同滚雪球一般，队伍规模越发庞大，朝廷从一开始的满不在乎到后面慌了手脚，屡屡派兵镇压，却屡屡战败。

几年时间，这支造反队伍得到了底层百姓的大力支持，所过之处，一片赞颂，占领之地，欺压百姓、草菅人命的贪官污吏、士绅豪强全部被打倒，杀了一批又一批，土地等资源被重新分配。

之后打进京城、打进皇宫，改朝换代，天下归心。

人们才发现，让这天下改了姓的是一位女帝。

嗯，英武女帝和她的俊俏皇夫。

人们从惊愕，不敢相信，颠覆三观，到八卦女帝与其皇夫二三事，也不过是几日的功夫。

“听说了吗？这位皇夫是女帝陛下的童养夫。”

“糟糠之夫恐怕要下堂，这后位，啊不，皇夫的位置，总该由个身份贵重之人担任。”

“听说那些世家贵族的适龄男子最近都被好生打扮，应是要送进宫去。”

“那些世家就这么屈服了？”

“不屈服又如何，他们策划了多少次刺杀，都失败了，参与的几家被杀了个人头滚滚，其他人可不害怕？”

此时，某世家豪宅里，年长之人正在劝几位面容姣好的男子：“忍一时之辱，若能成皇夫或是皇侍，让那位生下个一男半女，这天下就落到了我们氏族的血脉手中，亦算是拨乱反正。”

几个男子脸上虽然还有屈辱，但明显是动心了，如果没有改朝换代，女主上位，这皇家后代无论如何都不会从他们子女中出，最多是出自他们姊妹的后代。

这么说来的话，这倒是一个难得的机会。

“可是，还有那皇夫中岚君。”

女帝登基后，册封丈夫为皇夫之外，还封其为王，又赐号为中岚君。比起称呼其为王爷，大家更多称其为中岚君，因为女帝就是这么叫的。

“哼，那不过是个粗俗乡野出身，身后又没有任何势力，哪里比得上你们世家贵子的风范和仪仗。女帝给他尊荣，不过是做个面子，免得被世人说薄情，但她只要见了你们，就不怕不被你们迷住，到底是个没什么见识的女人。”

几人互相看了看，嗨，为了大业，为了家族，为了长远计，他们舍身伺虎又如何。

几人都露出了视死如归，要英勇就义的表情，这时外面却突然喧哗起来，有人杀进来了。

他们惊惶地出去一看，一大群官兵将院子重重围起来，一个身穿金色铠甲的年轻男子从院外缓缓走了进来。

他墨发高束，星眉剑目，英姿勃发，一身的肃杀也难掩矜贵之气，一双眼瞳凌凌地扫了过来，像是无形霜箭，将心肺扎了个透彻。

众人只觉得心下一寒双膝一软，几乎呼吸不上来，就要跪倒下去。

“皇、皇夫中岚君！”

是谁说这人是乡野出身的！和他一比，在场的所谓世家子俨然成了在脂粉堆里打滚的草包软蛋。

彭岚目光凉凉地扫过这些人，就这样的，还敢在背后蛐蛐歆歆。

他漫不经心开口：“柳家涉嫌谋逆，阖族上下，全部下狱，带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