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5章 情绪面包世界:情绪面包店

为小说原住民预告天灾 西大秦 3463 2025-02-07 11:07:12

情绪面包世界。

卫月歆和彭岚来到这个世界,看到的是一片惨淡,灾后求生的场景。

是的,这个碎片世界的原始设定就是一个灾后城市,这里的土地长不出粮食,这里的人没有食物吃,每天只能挖些草根树皮果腹。

因此,这里也充满了负面能量,但这种负能量和怒火小镇的那种不同,怒火小镇是没事找事也要打一架,每个人心里都压着无名怒火。

而这里的负能量,是对未来看不到希望的绝望和消极。

人们的绝望和怨气,滋生除了一个情绪怪物,它以人们的情绪为食,为了获得更多情绪,它变成了一个知心老婆婆的样子,去靠近那些最无助最脆弱的人,引导他们抱怨,把所有情绪都发泄出来,它便可以近距离吸食这些情绪。

当一个人的情绪全部被吸走之后,情绪怪物会送给对方一个面包,对方吃了之后会有饱腹感,会感到温暖,会回想起这一生中最快乐的时光,然后在这样的快乐中,闭上双眼,含笑而终。

后来,情绪怪物吸收的人多了,其他人也知道了这件事,但人们的第一反应不是这个怪物要杀他们,反而是期待这个怪物来到自己面前,甚至到处寻找这个怪物。

他们想让对方吸走自己身上所有的灰暗情绪,然后获得那个面包,在快乐中解脱这一生。

短短几个月内,这个情绪怪物吸光了这个碎片世界所有人的情绪和生命,壮大了许多,随后离开这个世界,去往下一个世界寻找猎物。

据说这原本是一个短篇幻想小说,因为设定比较特别才被创世部选中,由入职不久的新人制作出来的。

基本所有碎片世界这种体量小的世界,都是新人做出来的,甚至很多都是练手之作,但不论这个世界前身如何,现在它就是一个真实的世界。

这个世界接下来的发展,决定了此间人们未来的命运,乃至于他们子子孙孙的命运。

卫月歆两人进入这个世界的时间,依然是灾难爆发的前三天,也就是情绪怪物变成老婆婆的前三天。

看着如同经历过一场灭世之战的城市,卫月歆有些沉吟。这个世界和她之前接触过的任何一个天灾故事都不同,这里没有反抗,人们都坦然等待甚至欢迎着情绪怪物的到来。

或者说,这对原住民来说,并不是灾难,而是一场安乐死。

她决定也用温和一点的态度,面对那个情绪怪物。

两人来到了这里的医院。

如今的医院并没有在运转,因为没有药物了,但到底还有一些病房和医护,因此,受伤的、濒死的人会被送到这里来,这里也聚集着最多的灰暗情绪。

情绪怪物最初便是在这里诞生。

卫月歆围着医院转了一圈,从某个角落里揪出了一团灰蒙蒙的东西。

“嗷嗷嗷!”这只看不出模样的怪物,发出奇怪的叫声。

卫月歆给它团了团,团成一个规整一些的球状,又给捏出了五官,最后用发光的手指戳了戳它的嘴巴,这团东西就能说话了,瑟瑟发抖地看着面前的人:“你你你是谁?”

卫月歆微笑道:“我是薇子,听说你以情绪为食,要吃掉这里所有人的情绪。”

情绪怪物继续发抖:“不不不我不吃了,我错了……我把我之前吃的都吐出来,不要杀我!”

它已经藏在这个医院里,悄咪咪地吃人们的情绪吃了好一段时间了,若非如此,它也不会有能量化形成老婆婆。

卫月歆道:“我不需要你把吃掉的情绪吐出来,也不会杀你,相反,我需要你继续吃人们的情绪,但这个吃的方式要改一改。同样,我也需要你制作出情绪面包,但这个面包不仅仅是让人死前回忆温暖。”

情绪怪物更害怕了,这人连它之后想做什么都知道!

情绪面包这个东西,还是它今天才琢磨出来的,毕竟它吸了人们那么多情绪,也怪不好意思的,就送他们一场梦作为回礼。

可它脑子里想的东西,这人怎么会知道?

感觉这个薇子非常可怕,情绪怪物也就不挣扎了,往地上一趴,沮丧道:“好吧,你说什么就是什么。”

……

常原草面无表情地蹲在地上挖草。

这种牛筋草很难吃,也很难消化,吃了之后胃会很不舒服,但地里这种草最多,稍微好吃点的草都已经被挖绝了。

她也不知道还要挖多久的草,吃多久的草,这样的日子不知道持续了多久,大人都说会有转机,会有改变,要继续坚持下去,但她完全看不到转机在哪里。

抬头看了看坡上稀疏的牛筋草,或许当这一片的牛筋草都挖没了,就是一切结束的时候吧?

她盼望着这一切结束,又不愿意结束,因为她答应过一个人,要努力活下去。

身边蹲下一个人,也用着一个破旧的铲子铲草。

那是一双干瘦皲裂的手,手的主人是一个头脸都被包起来的老婆婆,看着行动僵硬,挖草动作很不熟练似的。

常原草顿了下,松开手下这颗快要挖起来的草,准备换个地方挖。

但她刚起身,那个老婆婆却突然开口了,说话有些含糊,好像也不熟练似的:“小姑娘,你听说过一个叫做情绪面包店的地方吗?”

常原草一顿,左右看看,附近就她一个人,她看向老婆婆:“你在跟我说话。”

老婆婆继续挖着草,没有抬头:“走进这家店,说出你的故事,发泄出你心中的情绪,店主就会用你的情绪,制作出一块情绪面包。”

“你说出来的情绪是苦闷的,最后得到的情绪面包就是粗糙苦涩的杂粮面包。你说出来的情绪是快乐的,你就能得到一块甜美蓬松的精品面包。杂粮面包不好下咽但容易吃饱,精品面包不大容易吃饱,但能满足味蕾让人感到愉悦。”

常原草愣住,还有这样的好事,用情绪制作出面包填饱肚子!

哪怕只是杂粮面包,也比这野草好啊。

难道是她太饿,以至于出现幻觉了?

虽然觉得这种事不可能,但她还是怀揣着一份微薄的希望问:“这家店在哪里?我需要付出什么?”

老婆婆笑了笑:“往东走20步,一边在心里默念情绪面包店,20步之后,你就能看到那家店了。”

常原草还想再问,但眼前一花,老婆婆身影模糊起来,晃眼间就不见了!

她手一松,手里的破篮子掉在地上,忍不住后退了两步,使劲揉了揉眼睛,人真的不见了!

随即她苦笑一声,自言自语道:“从头到尾都只是我的幻觉吧。”

因为已经彻底没有了希望,所以开始幻想这种神鬼之事,就好像很多人每天求神拜佛一样。

可如果真的有神佛,他们又怎么会落到这样的境地。

常原草捡起篮子,黯然而麻木地准备继续挖草,但心中却有一个声音说:试一试吧,万一真的有那个店呢。反正试一试也不费什么事,只是往东走20步而已。

再三犹豫之后,她还是辨认了一下四周,找到了东方,然后一步一步踏出去。

每踏出一步,就在心里默念着“情绪面包店”。

因为饥饿,每一步都走得有点踉跄虚软,但她不敢有一丝懈怠。

在第20步踩下去之后,面前突然一花,接着她就发现自己来到了另外一个地方。

一条充满阳光的街道,两边的店铺是什么看不清,只能看到每个店铺前面都有花坛,绿草小花在光下摇曳,街头两只肥嘟嘟的小猫喵喵叫着跑过,不知道哪里传来食物的香味。

常原草呆呆看着这一切,被这里呈现出来的平和温暖所震撼,记忆中的家园都是一片断壁残垣,是全然的灰色,她都快忘了原来阳光可以这么温暖,忘了肥嘟嘟的猫咪原来这么可爱,更不知道,食物的香味居然如此迷人,让她肚子咕咕地叫,口水不断分泌。

这一刻,她甚至希望永远留在这个地方。

愣了好一会儿,她才反应过来,看向面前的店铺,门开着,门帘被风轻轻吹拂,上方牌匾上写着“情绪面包店”五个大字。

她有点忐忑,更多是期待,一步步走了进去。

里面店面不大,两边的橱窗空荡荡的,似乎彰显着这里还没有迎来过客人,一个老婆婆站在柜台后面,笑眯眯地道:“欢迎来到情绪面包店。”

常原草恍然:“你就是刚才那个老婆婆。”

“是我,因为刚开张,所以需要我亲自出去招揽客人,小姑娘,作为本店第一位客人,今天你可以获得双份面包哦。”

“我……真的有面包?”

“当然。”

“我需要做什么?”

“坐在这里,想想你的过去,说出你印象最深的事情,可以是快乐的,也可以是痛苦的,可以是温暖的,也可以是悲伤的,我会获取你倾诉时散发出来的情绪,来制作面包。”

说着,老婆婆开始在案板上忙活,她在搅拌鸡蛋和面粉。

看着那食材,常原草眼中露出对食物的渴望,思绪也飘回到很久之前。

“记忆中,我妈妈很喜欢烘焙,但她好像没有这方面的天赋,每次做出来的蛋糕不是醒面没醒好,就是蛋糕胚塌陷,硬邦邦的,要不就是味道不好,有时候还会把蛋糕烤焦。

“我记得灾难来的时候,她正在烤蛋糕,房子一下子塌了,我们都被压在废墟里,好几天,没吃没喝。妈妈努力地在废墟里挖,她说烤箱就在边上,只要找到烤箱,就能找到那个蛋糕,我们就有东西吃了。

“可是,压在我们上方和周围的石块实在太重了,我们只能跪趴着,搬开一些小石头,大的根本搬不开。我们就这么挖啊挖,最终终于挖出来一条很窄的通道,也找到了烤箱,但烤箱也被砸扁了,里面还没成形的蛋糕液早就流光了。

“妈妈又哭又笑,努力伸手过去,从烤箱边上抠下来一些干涸的蛋糕液塞进我嘴里,我就是靠着那么点食物,才撑了下来。”

常原草的眼泪流了下来:“后来我被救出来,才知道,其实只要再搬开一块石头,就能看到埋在那里的食物,我们在厨房里,周围有吃的,可是那些石头真的太厚太沉了……”

如果能少那么一块石头,如果房子塌陷之前,她能手快点,抓住桌上的砂糖,哪怕是抓到一把面粉也好,她们母女说不定都能活下来。

明明食物就在她们身边,明明只要再幸运一点,妈妈就能活下来的。

或者,当时她懂事点,不要一直嚷着饿,把仅有的那点蛋糕液也分给妈妈一点……

常原草捂住了脸。

情绪怪物变成的老婆婆吸收着她身上散发出来的痛苦情绪,满足地大大吸了好几口,然后把剩下的小部分卷一卷,加入到正在搅拌的蛋糕液里。

刮刀搅拌几下,倒进模具中,送入烤箱里,片刻之后,叮的一声,烤箱发出作业结束的提示。

情绪怪物打开烤箱,拿出这块散发着热气,半个巴掌大小,看起来很丑,但颇为敦实的粗粮面包,推到常原草面前。

“你的面包,好了。”

常原草拿起面包,倒也并不烫手,她咬了一口,很苦涩,很粗粝,很刮嗓子,就像这么多年梦中想起的那一抹抹干了的蛋糕液。

但这真的是食物,可以饱腹的食物。

她哭了,又笑了。

她努力地大口吃着,她要活下去,不为别的,就为这条命是妈妈挖得十指鲜血淋漓,是妈妈伸长了手臂努力刮下那么一点一点的蛋糕液,才保下来的。

她答应过她,要活到很老很老寿终正寝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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