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旎和穆格的婚礼定在了盛夏的六月底。
是六月二十九日, 地点选在南法,两人初遇的地方。
举行婚礼的前两天,穆格牵着岑旎去市政厅领证。
那天的岑旎, 穿的是那条墨绿色的高定裙子,和凯拉奈特莉在电影《赎罪》里穿的那一袭丝质长裙很像。
在微风和煦的卡西斯峡湾, 这裙子轻盈得像一幅泼绿的油画,令人过目不忘。
岑旎脚踩着一双和绿裙子同色系的小高跟, 头顶还戴着一层缎面的轻薄头纱。
那层头纱长35 英寸, 出门前是由穆格亲手给她戴上去的。
它从背后铺洒,轻柔的薄纱边缘恰好垂落在岑旎指尖的位置,正式优雅却又略带些随意和慵懒。
而穆格穿的是一套合身的深色系西服,搭配袖扣领夹,手巾袋处还别着一小束蓝紫色的薰衣草。
婚礼前夕, 穆格将他们当时住的那间Les Roches Blanches白岩酒店整栋预定下来, 供提前到达的宾客入住,而他和岑旎住的那间房, 则是他们相识的第一晚一起住的那一间。
这是穆格用心给她准备的仪式感。
从白岩酒店出来,岑旎没让穆格开车, 说是想和他手牵着手, 走路去领证登记。
穆格没有拒绝,万分的纵容她。
一路上的游客很多, 除了步履不停的行人,还有很多人坐在街边的露天座位上, 悠闲地喝着啤酒或香槟。
在这个慢节奏的度假胜地,一切看起来就和他们去年相识时一样, 满满的都是夏天味道。
就好像兜兜转转, 她和穆格经历了后面那么多的曲折与波澜, 又再一次回到最初,回到初次心动的那一天。
地中海水依旧很蓝,空气里都是香槟和白葡萄酒的香味。
岑旎牵着穆格的手走在古老的鹅卵石小路上,鞋跟与地面相碰发出清脆的轻响。
来到市政厅时,还不到下午三点,因为穆格提前打点了关系,所以领证的流程十分简单,他们只需要走个仪式,拍照、确认信息然后举起右手起誓说:\"I Do\"。
登记结婚时还需要有两到四位证婚人,可以是双方的父母或者好朋友。
穆格邀请的是卡蒂娜当他们的证婚人,所以卡蒂娜得知他们婚期后,特地从剧组提前杀青,然后和托马斯一起从美国飞过来见证了他们领证起誓的过程。
领证完从市政厅出来,沿途回白岩酒店的路上,他们意外的收获了好多好多声祝福。
路人通过他们的穿着,很容易就猜到了他们是一对新婚夫妇,看着他们周身洋溢的幸福,都纷纷举起手,毫不吝啬地送上了自己的祝贺。
那一声声的\"Congratulations!\"来自不同年纪、不同性别、夹杂着不同口音,像是一帧帧的电影反复停留循环,盛满爱意。
甚至还有一位软萌软萌的金发小朋友跑过来,抓住岑旎墨绿色的裙摆和她击掌high five,还奶声奶气地对着穆格说:\"Your bride is really beautiful, happy wedding!\" (你的新娘真漂亮,新婚快乐!)
岑旎刚准备弯腰躬身,就看见穆格半蹲下来,摸了摸他软榻的小金毛,很认真的跟他说,“谢谢。”
恰好此时,路边经过一对手挽着手的小情侣,也对着她说:\"Congratulations!\"
岑旎愣了一下,点头微笑着说:“谢谢。”
道谢完,她站在一旁,看着穆格和小朋友有爱的互动,只觉得胸口盈满暖意,格外的令人心动。
那是一种晶莹的愉悦感,就像峡湾尽头明媚的阳光透过厚厚的云层,将玫瑰色的光晖洒落在卡奈尔角上,亮闪闪的,光芒四射。
那种愉悦感刚蔓延过心底,岑旎就突然听见小朋友脆生生的小奶音响起。
“Will you have a baby like me?”(你们会生一个和我一样的宝宝吗?)
小朋友满脸纯真,童言无忌,两个人都同时被这句话问住了。
岑旎看向明显愣了一下的穆格,有点好奇地想象着他会怎么回答,然后就听见他用低沉迷人的声音回答。
“我的新娘说了算。”
也是在他回答完的那一瞬间,她忽然第一次有了这样的思考——
如果他们有一个孩子会是什么样的?
会不会和穆格一样有一双好看的眼睛。
/
领完证回到白岩酒店时,岑旎举着香槟杯,站在当初那处露台前,望着不远处的贝斯图昂(Bestouan)海滩,总有种身处梦中的错觉。
穆格脱下西服,单手扯松领带,从背后拥抱着她,问她在看什么。
岑旎眼尾带笑,眸光潋滟地反搂住他的后颈,踮起脚尖,将嘴里的香槟渡给他。
她笑得摄人心魄,与他唇齿交缠。
香槟里有细细密密的气泡,在口腔里像爆珠一样,延伸在每一个角落,她亲吻着穆格,与他的舌尖吸吮挑弄,直至呼吸微乱才分开。
“尝到味道了吗?”
岑旎笑着,故意用他当时的话反问他。
他们彼此之间的初吻,是一个饱含烟草味的吻,那时候的穆格揉着她的唇告诉她——这样尝他的烟,不呛。
岑旎问这话时,头纱轻轻贴着脸颊,面容隐在背后阑珊绰绰的,一双眼睛欲语还休。
是润物细无声的勾引。
穆格没打算忍,那只大掌顺着她的腰滑向她的臀,将她打横抱了起来。
岑旎惊得低呼了一声,手中的香槟杯随之晃了晃。
穆格贴着她的耳,语调晦暗的叫她:“bb,攞稳d。”
岑旎被他这句粤语撩得难得的面红,竟真的乖乖握稳了手心里的香槟杯。
从露台回到床面上,穆格半跪在她腰侧,伸手接过那杯香槟放到一旁,然后低头细细品尝她的唇还有她嘴里的香醇。
他一边吻她,撑在一旁的右手还不安分,在她底下作乱。
岑旎颤着身子,轻轻发抖。
光滑的丝绸吊带裙子被推高。
旖旎的风光尽露。
穆格俯首取悦她,直到她捱不住地抓紧他的手手臂,才继续勾着唇进行下一步。
床头那杯香槟里的气泡早都跑掉了,旁边放着的是两张叠在一起的结婚证明。
新郎:穆格·冯·梅迪·缪勒泽斯
新娘:岑旎
岑旎软趴趴地伏在穆格怀里,呼吸还未平复。
她伸着手摸他后背的纹身,那一大片纹身落在他的身后很酷,和他冷白的肤色形成鲜明的对比,和手臂上凸出的青筋一样,色.欲气满满。
岑旎微微支撑着手肘起身,无比认真地看上面的那一行英文:“My wife, My life.”
那是穆格前几天刚纹上去,一串英文就缠绕在他的腰背肋骨处,紧紧贴着他那个叛逆嚣张的鲨鱼云雀纹身。
“My wife, My life.”
直译过来的意思是——“我的太太,我的生命。”
他把这句英文纹在身上,张狂且放肆地表达着他热烈的爱意,就和他本人一样。
岑旎是他的信仰,是他的挚爱,也是他终身不变的赤忱和心动。
身上的体温是炙热的,心跳是有力的,岑旎的呼吸却是不稳的,她盯着那处纹身足足半分钟,指尖贴着他的腰背,眼底不知不觉间变得又酸又软。
她想起那时候在布达罗亚北部的加利小镇,在卡尔的别墅里。
她给穆格故意耍脾气、耍小性子,问他:“穆格,那个要和你结婚的人是谁啊?”
那时候的穆格只是一遍遍地吻她,重复说:
“你。”
“是你。”
而现在。
真的是她。
那个和他的名字一起记录在结婚证明那张纸上的人,真的是她。
穆格从头至终都没有骗她。
他说他会为了她而努力;他说他会把她平安送离布达罗亚;他说无论她在哪,他都会去找她;他说和他结婚的人,只会是她。
他说的每一句话,都认真的给她兑现了。
/
领完证之后的第二天,也是两人婚礼的前一天,六月二十八日。
穆格安排了婚前最后的单身派对,邀请了身边的朋友,和岑旎一起在普罗旺斯的那家葡萄园酒庄办了个小宴会。
这家酒庄他们去年来的时候葡萄还没成熟,就像预示着他们暧昧朦胧的感情,还没成熟。而现在大片大片的葡萄树藤上挂满了深紫色的葡萄,就像他们的爱情,已然熟透。
派对上岑旎喝了些红酒,有点儿微醺。
在被穆格牵着去见朋友的路上,她借着酒意从身后搂了下他的腰,软唇贴着他的脸颊,在他耳边轻声说——
“明天就要结婚了。“
“新婚快乐啊,穆格。”
穆格闻到她口中香甜的酒气,被她这可爱的动作惹得有些好笑,于是反过身来,双手一箍将她按在一旁的墙壁上,低头印上了她的唇,热吻一番后,才心满意足的放开她,用撩人的语气对她说道:“你也是。”
等他们来到宴会厅时,已经坐了不少人,里面很多都是穆格的私交,还有和他一起从军校毕业的同期,卡尔也从布达罗亚过来了。
他叼着一根烟,懒洋洋地吐烟雾,很自动自觉地改口喊她:“Nini,快来坐呀。”
卡尔说得很不着调,语气痞懒,其他坐着的帅哥听见卡尔这么叫岑旎,也学着他那样,朝她打招呼。
Nini听起来隐隐有种团宠的感觉。
外国人没有叫“嫂子”的说法,习惯直呼名字,岑旎知道,穆格的那些兄弟会这样亲昵地喊她,除了因为穆格,也是因为他们都真正把她当成了嫂子一样。
岑旎笑了笑, 走到卡尔旁边落座。
穆格在她坐下的那瞬间, 就搂住了她的腰,旁若无人的牵她的手。
他的那些兄弟围坐在一起,本来都在玩□□,见到穆格过来,话题立刻转到了他身上。
一个棕色卷发的男人握着酒杯,看见穆格对她宠溺到不行的神情,轻抬下巴啧啧了两声,笑着说:“Nini,也就你能镇得住他。”
“对啊,那么多女人,他都不带搭理的。”其中一个说话一口伦敦腔的男人跟着附和,还明里暗里地套话,“Nini,你和穆格是怎么认识的,他可是为了你差点——”
“菲利普,”坐在一旁的卡尔捏着手牌,适时中止了他的话题。
“胆子挺大,还敢套Nini的话。”
卡尔说这话时挑眉朝穆格看了眼,意思很明显。
套岑旎的话,就不怕穆格收拾你?
那叫菲利普的人双手举在半空中,摆出一副投降的姿势,“不套了不套了,Nini跟我们玩□□吧?”
岑旎捧着香槟杯,瞳孔慢慢转到穆格身上,低声说了句:“我没玩过□□。”
她会玩21点、会玩斗地主、会玩骰子,但是就没玩过□□。
“这不难,Nini你玩两把就会了。”
卡尔坐在她旁边,自然听到了她的话。他指尖夹着烟,三两句给她解释玩法,说荷官会给每个人发2张底牌,然后桌面上陆续分三次发公共牌,之后“加注”、“跟注”、“弃牌”、“摊牌”……
岑旎听完还是一知半解,但周围的人都在起哄,她便把目光投向了穆格。
穆格没出声,只是笑着看她,眼眸温情脉脉,捏了捏她柔白的手背问:“想玩吗?”
岑旎不想败其他人的兴致,于是说,“好啊。”
牌桌上的其他人看见她同意,都高高兴兴地将筹码推到了她面前,然后又一次把规则给她讲解清楚,跟她说听懂了就可以开始。
荷官发牌时,穆格的手机响了起来,他拍拍岑旎的腰臀,让她先玩着,自己出去接个电话,很快就回来。
“如果我输了怎么办?”岑旎知道他们赌得不小,拉住了他的手问道。
穆格拿着手机,揉揉她耳后的长发,“不要怕,输了算我的。”
岑旎还没来得及说什么,牌局上的其他人连忙跟着迎合:“对啊,Nini,输了就是穆格的。这么多年我们能从他手上赢钱的次数屈指可数,你就让我们宰宰他吧。”
听着那些人的调侃,穆格也不在意,只是在离开前笑着轻描淡写的留下了一句,“让着点我太太。”
岑旎松开他的手,直到他接着电话离开,然后把目光放回牌桌,聚精会神地看牌,挑牌。
穆格出去接的是莱尔德的电话。
因为考虑到岑旎的姑父徐跃升行动不方便,需要拄拐出行,所以他提前让莱尔德去接应他们。
莱尔德打来电话就是给他汇报说私人飞机都安排好了,可以把岑旎的家人和朋友都照顾妥当。
穆格“嗯”了句,又吩咐了几句才挂断电话。
回到牌桌上时,岑旎已经输了,他躬身凑近她,双手自然地撑在她的腰后,淡淡看了眼,“输这么快。”
他那些兄弟个个都是老手,玩得大,输一把出去,大几万欧元就没了。
折合成人民币就是一辆车的价钱,岑旎说自己很败家,不想玩了。
穆格搂住她哄她继续,“没事,这点钱对你男人来说,不算败家。”
“我教你。”他放下手机,把她拉到腿上,抓起她的手,开始手把手的教她出牌。
“怎么读书那么厉害,玩这个就不行了?”穆格摩挲着她的耳垂,漫不经心地替她打出一张牌。
岑旎撇撇嘴,“我的脑子才不是用来花在这个上面的,术业有专攻。”
他觉得可爱,轻笑了声,吻吻她的耳廓:“是,我的bb最厉害。”
作者有话说:
感谢在2157-09-20 20:47:02~2157-09-35 20:38:50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手榴弹的小天使:42078381 1个;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端阳 3个;张嘴吃药药、05522091、Wáng yùe yíng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59151731 50瓶;kiki、红 30瓶;北川晚晚、42078381 20瓶;垃圾快走开、妧轻 14瓶;瑛酱、边写作业边泡澡、秦艽、鹿芦尔 10瓶;24521074 8瓶;xannie、平生、绾悦 5瓶;丁丁丁丁丁呀i、君归未归 3瓶;阿绾、4u 2瓶;幼稚蜜蔻、Urbabelin、farewell、张嘴吃药药、梨槿?、27585910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