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番外3 父母爱情(2)
番外3:父母爱情(2)
联谊现场热闹喧嚣, 负责主持的同志能说会道,邀请了几位有才艺的同志,在众人围成一圈的空地中表演节目。
有的人会打快板, 有的人会吹口琴,也有人搞合唱,虽然男女同志都害羞, 不过现场气氛十分活跃。
成清竹站在靳宗珩身边, 发觉他依旧比较冷, 不会主动问她问题,别人表演时, 便安静地看着, 不怎么说话。成清竹也没有这么多合适的问题方便问他, 为了避免尴尬, 只好跟身边的人搭话聊天。
张华英找了过来,扯着她的胳膊, 示意:什么情况?
成清竹若无其事地跟靳宗珩介绍:“这是我发小张华英, 你刚刚见过。”
靳宗珩朝她点了点头:“你好。”
张华英笑着说:“刚才瞧着你俩还挺熟的, 还以为你们认识。”
“之前等你的时候, 我们在楼下打了照面,不算认识。”成清竹道。
“待会儿你要不要上去表演节目?”张华英问。
“我没才艺。”成清竹摇头。
“怎么可能没才艺, 你可是从小就弹钢琴的, 可惜这里没钢琴。”
靳宗珩闻言,侧了侧头,似乎是要从她们的谈话中提取信息。
这个年代会弹钢琴的女孩,大多家境不错,受过良好教育。成清竹的家境,都不能用不错来形容, 她不想给人大小姐的印象,便道:“那是小时候凑巧学过几节课,后来很久不弹,都还给老师了。”
张华英跟大漏勺似的,说道:“什么凑巧,你家钢琴都有。”
靳宗珩又看了成清竹一眼,成清竹只好尴尬地低声道:“已经卖掉了。”
不是卖掉了,而是给了二哥的儿子。
她发觉自己没有音乐天赋。
张华英总算走了,成清竹缓了缓。
氛围好像更古怪了些,旁边的人聊天聊到了烤鸭。成清竹没话找话地问靳宗珩:“你有没有去全聚德吃过烤鸭?”
靳宗珩摇头。
成清竹便道:“我也很久没吃过了……要不,我们开溜去吃烤鸭吧,我刚领了实习补贴,可以请你。”
靳宗珩迟疑了一下,但没有拒绝,二人趁人不注意,溜出了活动室。
一出去,成清竹便道:“外面空气清新多了。”
见他一副沉默的神色,又问他:“你还要吃烤鸭吗?要是不想吃也成,下次再吃。”
她其实是以退为进来着,察觉得出,他好像对相亲活动,还有对她都不感兴趣,于是心中做好了分别的打算,没有想到靳宗珩说:“我请你吃吧,谢谢你带我出来。”
“好啊。”成清竹笑着点头。
他们坐公交车去那家著名的烤鸭店,成清竹对这一带熟悉得不行,站在公交车里,经过一个地方,便跟靳宗珩介绍这儿的由来、渊源。
突然司机一个急刹车,成清竹没有站稳,像是下意识,又像是有意识地,扑在靳宗珩的身上。
靳宗珩下盘站得很稳,一手扶着扶杆,一手扶了一下她的胳膊。
“没事吧?”
成清竹站稳,摇头:“没事。”
冬天衣服厚,撞在人身上并没有大的感觉,只是偶然对视一眼,发现他也在看自己,成清竹不由抿了抿唇。
她带他去了烤鸭店,像是怕他不懂,主动示范,教他怎么卷面皮,怎么蘸酱。
然后念叨自己当初也想报名参军的,家里不同意。
又说自己马上就毕业,还要参加结业考试。
整个过程,都是成清竹在絮絮叨叨,靳宗珩话很少,只在最后买单。
在车站分别时,成清竹的公交车先来,她在离开时说:“靳宗珩同志,很高兴认识你,回去后,我给你写信啊。”
靳宗珩愣了愣,最终点了一下头。
站在车里,成清竹望着站台上那个男人的身影,吁出一口气。
她好像,热情主动得有些过分。
他的话好少,不怎么提过去的事,只说家里在南方做点儿小买卖,供他念了书。
成清竹也没提自己的家境,只说家里住在胡同,上面还有几个哥哥。
回到家中,回想一番,成清竹抱着被子偷笑。
虽然说他是个性子冷的人,但好像,他人还是挺有礼貌的嘛,何况长得这么俊朗。
几天后,成清竹按捺不住,开始写信给靳宗珩,过年前写了两封,过完年后,又写了一封。也没说什么,只在信里简单地聊聊近况。
然而对方一封信也没回。
成清竹感觉自己好像是单相思,又怀疑他是不是没有收到。
于是,2月中旬,她又写了一封挂号信过去。
挂号信是要当事人签字的,如果寄不到,会退回给写信人。
而信件并没有退回。
也就是说,他明明收到了信,就是不回。
成清竹结束了实习,回到学校准备结业考试。
3月里的一个周末,张华英来成家找成清竹,问她:“你跟那个靳同志发展得怎么样了?上回你说你俩会写信联系,有没有新的时展?”
成清竹坐在西厢房外面的廊子下看资料,哼道:“别提了,写了信不回,白白浪费我的笔墨、纸张,还有信封、邮票钱。”
“不是吧,居然一封信也没回?”
“没有。”
“那他可真不够意思。”
“估计是变相拒绝吧。我反正不写了,热脸贴人家冷屁股,真没意思。没想到他连个信都不回,哪怕不是为了找对象,做个普通朋友不行吗?我真是看错了他,还以为他人品会很好,看来人不可貌相说的是真的!长得好看的人,未必心地就好。”
听她愤愤不平地说了一大堆,张华英笑着扬眉:“看你气没消,就知道上心了,要不要我帮你问问?”
“你帮我问问?”成清竹疑惑,“你怎么帮?”
“他不是搞军事科研的么,他们单位有个领导,最近又住院了,我可以帮你打听打听。”
成清竹皱眉:“算了,我都写了挂号信,他也没有回我,可见就是没那意思,问清了更没面子,我好歹也是成家唯一的女孩,怎么能继续没脸没皮贴过去。”
“这有什么……”张华英道,“你个大小姐面子没了,我帮你把他叫到面前,你狠狠揍他一顿,出出气,面子不就找回来了。”
成清竹以为张华英是在说笑,加之考试非常重要,关系到毕业,她没有把这件事放在心里,回了学校继续备考。
却不料,那天她在宿舍大门口,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成清竹不禁愣住。
人来人往中,靳宗珩也一眼就看到了她,直直朝她走过来。
成清竹扭头便走,她好像,心里有气,不大想见到这个人,也不大想跟他说话。
靳宗珩跟在她身后,默默跟随了一段路,走到最后成清竹受不了地回头瞪他。
“你干吗老跟着我?”
靳宗珩还是那副疏冷的模样:“向你道歉。”
“为了什么道歉?”
他又不说话了。
成清竹气得扭头,不去看他。
良久,靳宗珩才说道:“我回家探亲了一个月。”
成清竹这才回头看他:“什么?”
“你的信我都有收到。”
“可是,就算回家探亲一个月,那你随便挑时间回我一封信会怎么样?认识的朋友给你写信,你也一封都不回的吗?”成清竹觉得这个理由虽然很靠谱,但经不起推敲。
他沉默,依然没有回答。
成清竹心头的火越积越旺,熊熊燃烧。
面孔冷峻的男人看着她:“这件事是我没做好,要不,你揍我一顿,出出气。”
“你!”成清竹快气炸了,“你这人,真是……”
她还是头一回遇到这样的男人。
沉默寡言,还不会哄人。
成清竹没揍他,二人僵持不动,靳宗珩道:“要不,先去吃饭吧。”
“我没胃口,被你气饱了。”
她怎么说也是被全家宠大的,不会哄人的男人,她才不要。
所以离开时说:“我回宿舍了,以后不会给你写信了。”
结果换来的是男人郑重的点头。
那一瞬,成清竹气得想打死他。
跟张华英倾诉时,她气愤道:“怎么会有这么不懂得哄人的人啊!”
张华英道:“据我了解,他应该是收到你的第一封信,没多久就回家探亲了,再次回来看到你的几封信,估计傻眼了吧,听他们领导说,最近工作挺多的,估计就耽搁了。”
“我才不想听这些理由,回封信而已,几分钟的事,很难吗?”
“这,我也不清楚。”张华英说道,“不过人家都去找你了,你要是有这意思,就和人家恢复正常往来呗。”
“我没这意思。”成清竹道。
张华英笑嘻嘻说:“哦,既然没意思,也行,那组织就介绍其他女孩给他。”
成清竹咬牙,有骨气地道:“爱介绍就介绍呗,我还得考试呢。”
张华英:“要是你考完试,他和别的女孩在一起了,你就等着后悔吧。”
成清竹:“……”
上次分别时,他说等她考完试再来找她。
如果这次他不来找她,或者跟别的女孩在一起了,那……
大概是没缘吧。
成清竹烦得不行,但结业考试实在重要,她也没空沉浸在这场生气中。
4月里春暖花开,成清竹考试结束。
她们学校的玉兰花开得正好,一个阳光明媚的下午,成清竹看到了靳宗珩,身材修长的男人站在一株绽放的白玉兰旁边,面容俊朗,唇角紧抿,看过来时眼睛明亮有神。
那一瞬,看在他长得这么好看的份上,成清竹决定,原谅他了。
两个人在街上走了走,吃了餐晚饭。
靳宗珩把成清竹送回学校,分别时,送了她一枚蝴蝶玉佩,虽然没有说是定情信物,但是这种物品,不用明说,也知道有什么象征意义。
成清竹收下玉佩,保存好。
偶尔拿出来看一看。
他们后来见面频率不高,每周周末才匆匆见一面,成清竹有点儿担心,他还不知道她的家境,如果知道她三个哥哥的情况,不知道会不会被吓到。
但是又想先探探他们的口风。
于是某天趁着三个哥哥都在家,说道:“我有对象了。”
三个哥哥一起看她,随后成清竹接受了一番审问:
“他叫什么名字?”
“哪个单位的?”
“家里什么情况?”
……
成清竹一一告知。
当初抽走她参军报名表的二哥就在军区做统筹工作,他直截了当地道:“不行,我不同意。”
“为什么?”
“他们那个研究室是临时驻京,实际上马上要调去东北军工厂那边去。”
“这有什么。”成清竹道,“调过去就调过去呗。”
“这有什么?难道你俩要分居两地?还是你要跟着去东北?何况你才多大?你才20岁,不正经好好读书,找什么对象?”
成清竹道:“不是马上就毕业了嘛。”
“就算毕业了,也要先参加两年工作,等你思想成熟了再考虑个人问题。”
成清竹真是懒得理他们,老说她思想不成熟。
虽然她是父母的老来女,她从小是在他们的庇佑下长大的,但凭什么他们就有种种自由,想参军就参军,想留洋就留洋,她就只能被他们绑在身边,哪儿也不许去!
成清竹道:“现在是自由恋爱的时代,我俩谈对象是合情合理也合法的。”
三个哥哥面面相觑,大哥比较成熟稳重,说道:“虽然现在是提倡自由恋爱,但是对方的人品、前途,我们也要考察考察,你先别急着私订终身。”
两天后,三个哥哥又一起回到家,二哥严肃地说:“他没跟你说实话,他们家哪里是做小本买卖?靳家的家底可不小!”
“这个人向你隐瞒实情,不够坦诚,不能托付。”
成清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