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番外6 回到男主少年时(2)
番外6:回到男主少年时(2)
面对这位同桌的关心, 周梨摇头说没有人欺负我。
他轻点了一下头:“行。”
说罢再次踩着踏板,载着那两个男生往前走去。
周梨默然地想,他人好像还怪好的。
虽然看起来有点儿性子冷, 不过应该是那种路见不平,也会伸手相助的类型。
这两天无事发生,周梨在学校上课。
50年代中苏关系恶化后, 俄语渐渐受了冷落, 他们学校现在学的是英语, 周梨有次早读课上朗读英语课文,突然感觉有束目光在盯着自己, 回看过去, 靳屿成收回了视线。
他刚才好像是在认真听她的英语口语?周梨不好意思笑笑。
后来英语老师巡逻经过, 也看了她一眼, 于是在英语课上,周梨被要求朗读了一篇英语, 老师还说:“周梨同学的口语非常流利, 发音清晰标准, 大家都要向她学习。”
周梨淡定地坐下来, 她在学校相安无事地上了几天课,随后迎来了周六。
上完课准备回家过个安稳的周末, 在路上又遇到了那三个女生。
这几天她在做课间操的时候有看到她们, 知道她们来自初二某班,也不是那种霸凌人的类型。所以这一次,周梨淡定了许多。
女生问:“你有没有跟你同桌说我们的事?”
周梨摇头:“没有,因为我觉得没有必要,但是如果你们再找我,我可能就跟他说了, 反正他也看到你们长什么样了。”
有个小女生很郁闷地说:“别。”
带头女则道:“我们也只是来问问你情况的。”
周梨看着她们,尤其是那个小女生,一副担心受怕的神色,又觉得很造孽,反过来安慰:“你们其实也知道,我同桌接到谁的情书都是这样处理,他不会看,也不会给别人看,我觉得他应该是不想被别人看到,怕影响写信人的声誉。”
小女生点着头。
周梨说:“好好学习吧,我得回家了。”
回家路上,周梨咂摸着自己刚才描述的靳屿成,感觉他的确是个很温柔的男生啊,懂得保护女生。还有他的自行车,前后载着两个大院的男生上下学,也能看得出来,他是个很善良的人。
就是不怎么跟女生搭话,同桌一个星期,两个人说的话实在不多。
但他也不是真的冷,大概不跟女生说话,是不想招惹麻烦,所以跟男生一起玩的时间多。
话虽如此,但他就是天生招女生注意。
星期天,周梨在大院里溜达,在路上遇到了靳屿成,当时他拿着个篮球边走边运球,看到周梨后,把球抓在了手里。
周梨有点儿尴尬,不过还是大方地打招呼:“这么巧。”
“你住哪栋?”他问。
“那边。”周梨指了指。
“嗯。”他应了一声,直接开口,“那三个女生是不是有为难你?因为那封情书的事?”
周梨惊讶地看他,他怎么知道?
他神色很淡:“果然……没影响你吧?”
周梨摇头:“没有。”
靳屿成有些无奈:“没有就好。”
周梨道:“她们也不是要欺负我,只是拜托我。”
“拜托你拿信给我?”
“还有,劝你看信。”
靳屿成:“啧。”
周梨:“不过我拒绝了。”
他看了她一眼:“要是下回还有人这样找你,你就说,我明确表过态,不会收也不会看那些信,要是劝我看,我就把信交给老师。”
“也行。”周梨点了点下巴,“不过交给老师是不是不太好。”
靳屿成哭笑不得:“我只是这样说说,你当什么真。”
周梨:“明白。”
“走了,得去打球。”
周梨:“再见。”
再见的意思是,没一会儿又见面了。
他和几个男生在篮球场打球,周梨经过篮球场时,被大院里的另一个同班女生叫了一声:“周梨,过来。”
周梨跟这个女生不算熟,不过同一个大院的,聊着聊着就熟悉起来了。还顺便认识了赵晓丹、陈悦,她们还在念初一。
几个女生一边看他们打球,一边东拉西扯。
都是初中小女生,聊的也是学校或者家里的事儿。
周梨大部分时间都在安静地听她们扯,在被问到一些问题时才回答。
……
在大院的日子还是挺轻松愉快的,虽然现在穷,物质贫乏,但大家一起穷乐呵,喝瓶汽水也感觉很开心。
自这天后,周梨跟靳屿成的话多了一些。
但也没有多到密集的程度,偶尔会说一两句话。
她跟这位同桌依旧保持一定距离。
有一天放学的路上,靳屿成没有骑车,之前一直坐他车的男生跑过来说:“哥,他们抢了我的书包。”
靳屿成:“谁?”
“就李兴安他们那帮人。”
当时周梨正好离他们不远,听着李兴安这个名字,知晓他是隔壁4班的头儿,这人总想挑衅靳屿成,但是靳屿成一直不搭理他。
靳屿成问:“许志东,你又招惹他们了?”
“我没有,就走在路上,他们就有人把我书包抢走了,还让你去要回来。”
许志东刚念初一,瘦得跟只猴似的,个头也没长。
靳屿成十分无奈:“知道了,我帮你要回来。”
许志东不安地问:“你亲自去要吗?”
靳屿成冷笑:“怎么可能。”
周梨隐约知道李兴安经常来找茬,也没有深仇大恨,但是大院之间互相瞧不顺眼,这是很常见的事。
况且靳屿成是全校最引人注目的人物,老师眼睛里的香饽饽,女生眼睛里的校草,全方位无短板。至于李兴安,长相上就逊他一等,还有点儿凶,没有女生追随。
第二天上学,早读课还没开始。
周梨看了眼靳屿成。
后来又看了第二眼。
他按捺不住:“有事?”
“书包,要回来了吗?”她问。
“当然,怎么可能不要回来,还得上学呢。”
“怎么要回来的?”
他神秘一笑:“保密。”
过了几天周梨才知道,他找了一个海军大院的高中生朋友去要回来的。
……
日子一天天过得快极了,转眼到了6月初。
周梨琢磨着停课的通知就在眼前,原本也没心思学习、刷试卷。但是不学习,她就无事可干,更无聊,于是每天乖乖地上学,扮演好学生。
他们进行了一次模拟考试。
周梨感觉自己没怎么努力,也拿了个很不错的分数。
靳屿成仍旧是年级第一,某天他突然问周梨:“打算念高中么,还是中专?”
周梨:“我么?可能是高中吧。”
什么高中、中专,都是白搭的。
“哪所高中?”他又问。
周梨道:“不知道,考上哪所算哪所。”
他皱了皱眉:“你成绩不错,要是能稳一点儿,考进我要读的那所高中一定也没问题。”
“哦,再看吧。”周梨回道,又觉得自己太敷衍了,反问他,“你将来想考什么大学?”
“不是清,就是北。”他说。
周梨定了定神,心中默叹。
“怎么,你质疑?”他问。
“当然不是,你有这个实力。”
可惜就是运气不好。
也不知道将来会是什么样的发展。
不过她跟这位同桌说的话,好像是越来越多了。
有次许志东又跟他们那帮子中的人闹了一场,周梨问他:“为什么李兴安总要来挑衅你?”
他说:“你问我,我问谁去?”
周梨:“你问李兴安啊?”
靳屿成看着她,直摇头:“好主意,我没工夫搭理他,不如你帮我去问问。”
“那我更没工夫,他看起来好凶,会揍人。”
“倒也不用担心这个。”靳屿成说,“他不打女人的。”
“咦?”这点超出她的想象,不过她也没敢去找李兴安。
夏天越来越炎热,树上的蝉鸣声不断,喧嚣声中,终于在6月中旬,他们接到了停课的通知。
一切都来得很突然。
高考取消,中考也相应停止。
那天周梨很平静,但她一直记得靳屿成脸上缄默的表情。
她确实还好,本来就知道这一天会来,有心理准备。但是这位同桌一定不大好,毕竟他想去清北大学念书。
周梨不知道自己该安慰他什么,倒是他朝她很淡地笑了笑:“这是,没书读了?”
周梨:“……”
他们在学校待了几天,随后放了暑假。
周梨在家里帮嫂子带了两天刚出生不久的小侄子,听哥哥说外头现在很乱,尽量不要出去,大院还是很安全的。
周梨也不敢出去。
可是要十年之后才恢复正常,这十年,她总得干点儿什么吧。
她又没个一技之长。
院里的一帮中学生也很茫然,不过也有人觉得这样正好,反正不想上学。还有人乐观地觉得只是暂时停课,早晚还是要恢复上课的。
不过挺奇怪,这个暑假,她在大院里没有遇到过靳屿成。
其他同学都有遇到,就是没有遇到过他,篮球场上也没有看到过他。
后来偶然的一次,才听赵晓丹说他不住大院了,回舅舅家了。
周梨心中还小小地失落了一下。
主要想起他当时缄默的神色,印象实在太深刻,无法忘记。
这件事一定对他打击很大,但是又听说他家里的舅舅都是有地位的,一定能帮他谋个前程。
不过,这种时局下,谁能打包票呢?
8月的一天,哥哥说:“文工团预计在9月会招工,你的年龄够,各方面条件也可以,不如先准备着,到时候先去试一下。”
周梨点点头:“好,我可以去跳舞。”
哥哥让她准备一个舞蹈,到时候表演用。
找到了事情做,周梨安心许多,开始每天练习舞蹈基本功,同时也打算编创《阿诗玛》相关的舞蹈。
这电影近两年很火,大院里的电影院也经常放,周梨去看了两回,找了找感觉,自编了一支民族舞。
她练舞一般在晚上,吃过饭之后,大家在楼下乘凉,她则去双杠附近的树下练习舞蹈。
这晚,一轮明月高悬于天,皎洁明亮,周梨连贯地跳完了一支完整的舞蹈。
跳完之后,身后有个声音轻笑:“跳得还不错。”
周梨怔了怔,看向声音来源处,有个清瘦的男生坐在双杠上,脚踩着另一边杠杆,居高临下地看过来。
朦胧月色中,周梨愣愣地道:“靳屿成?”
“啊,”他的声音略低,状似轻松,“你还会跳舞呢?”
周梨走到了双杠下,抬头看着他说:“会,学过一点儿,我哥叫我去考文工团,我在备考。”
他点头:“嗯,是个好去处……可是你成绩也很好,不考虑考大学?”
周梨回答:“先去文工团,要是高考恢复了,再考也是可以的。”
靳屿成从双杠上翻下了身,拍了拍手掌上的灰尘:“不过说到恢复,谁知道什么时候恢复呢?”
见他现在的神情似乎正常,周梨放了放心,回道:“那就先一步步走着。”
他笑笑:“喝汽水不?请你。”
“好啊。”
他们去小卖部买了两瓶汽水,院里到处都是乘凉散步的人,周梨拿着汽水,跟他站在路边聊了会儿天。
“你这些天都在你舅舅家?”周梨问。
“差不多。”
“我还以为你不回来了。”
靳屿成道:“为什么不回来,现在大院算是比较安全的,他们劝我过来待着。”
周梨沉了沉气息。
“你叹什么气?”他笑。
他越是笑,周梨便越觉得沉重。他的几个舅舅在这种环境下,只怕也是要吃苦的。
她看着靳屿成,认真地说道:“不用担心,过了这段日子就好了,你也一定会如愿考上清北的。”
就算过十年再考,他也才二十四五,年龄并不算大。
靳屿成拧着眉心,嗤出一声笑:“你这是在安慰我呢?”
“算是。”
“这么实诚。”
可是,她也只能这样说了。
她喝完了汽水,把瓶子还回小卖部,离开时,又像不放心,回头叫了一声:“同桌——”
他在夜色中定眸看她。
“好好保重。”
“啊,”男生很低的声音响起,“你也是。”
“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