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在他面前 和人耳鬓厮磨

be后,男主们全都重生了 栖山君 4730 2025-09-10 10:43:47

谢承谨进屋的时候, 只看见贺兰危一个人在屋子里。

这人坐在琉璃灯下看卷宗,衣冠楚楚,仪态漂亮,

但他唇间有道细小的咬痕, 像是刚和人交吻过。

若换作其他的世家子弟, 见人时多少都会将这些痕迹掩藏起来, 不过是个咬痕,用点灵力就能抹去,但偏偏贺兰危毫不遮掩,甚至他手上拿着卷宗, 手指上也有一圈深深的咬痕, 看起来分外暧昧,

但他就这样大大方方让它露在外面,任由旁人看着。

他气质里本就有两分若有若无的散漫轻佻,

这时候, 这种轻佻感就更重了。

谢承谨向来不允族中子弟们如此行为,

但贺兰危并非谢家人, 他自然也不会多管旁人闲事。

于是他面无表情地挪开视线。

然而不知为何,心里的焦躁不安有增无减, 于是挪开视线后,他又破天荒地注意起屋子里的陈设摆布,刚才那女子分明站在窗前, 若要离开, 就只有一个门可以进出,他进来的时候并没有看见她出去。

所以这屋子里不该只有贺兰危一人。

她藏起来了。

屋子里能藏人的地方不多,柜子里,桌子下, 屏风后。

谢承谨一一看过去。

最后,他看见屏风后露出一截白色的裙角。

也就是这时候,

贺兰危察觉到他的异样,慢条斯理出声:“谢兄在找什么?”

谢承谨顿了顿。

按理说,他这时候应当直接问贺兰危屏风后是什么人,或者用法术把人揪出来看看,他行事一向直白,之前梦见谢延玉偷偷跟过来,他也当即来贺兰危这里找人了,上午贺兰危把人抱回来的时候,因为想把她的脸转过来看一眼,他也和贺兰危动了手。

但这时候,

他却反常地什么都没做。

他只是坐在这里,随后非常突兀地升起一个念头——

倘若屏风后真的是谢延玉,他该怎么处置她,真的杀了她吗?

先前分明想过,她屡次三番不听话,迟早也会做出抹黑家门的事情,提前杀了以绝后患并无不可。

但真到了这个时候,他却无法抑制地思考更多,他行事向来公正,皆是遵循规矩,而她尚未酿成大祸,他直接杀了她是否有失偏颇?是否悖逆规矩?

谢承谨不想承认,

但他面对她的时候的确有一丝微妙的恶意,

屋子中更漏响了声,他淡漠地将这念头压下,半晌后视线也从那截白色裙角收回,

然后他淡声回应贺兰危:“没找什么。”

他突然有些厌烦,不想再计较屏风后的人是谁,

兴许是他想多了,

他再一次说服自己,贺兰危怎么会让谢延玉扇巴掌,还让她咬手指,那样深的伤口,几乎是奔着把他的手指咬断去的,就算贺兰危不生气,谢延玉这样的人又怎么可能有胆子这么做。

其实若再仔细想想,就能发现这说法没那么站得住脚,

但不知处于什么心理,谢承谨按住了思绪,没再继续思考这件事。

“刚才怨鬼动过手了,”

他开始和贺兰危说正事,强令自己静下心来,不再去关注与对付怨鬼无关的杂事。

然而也就在这时,

屏风后猝然传来一阵动静。

*

谢延玉之前站在窗前往外看,当即就认出了来人是谢承谨,

她很嫉妒自己这位继兄,但越嫉妒,反而把他的言行举止记得越牢,所以不需要看清他的脸,只看他的身影就能认出他。

她不想被他发现她和贺兰危回来了,

于是赶紧躲到了屏风后面,又用了个易容术。

等易完容,就听见他和贺兰危聊起了正事,那怨鬼已经动过手了,所以他们现在开始完善对付怨鬼的计划了。

谢延玉想借此拿到怨鬼的内丹,所以也需要知道他们的计划。

见他们聊起,

于是她呆在屏风后,安静地听了起来。

然而还没听几句,

就看见屏风上慢慢显现出一个阴森森的鬼脸,

紧接着,那鬼脸盯住她,甚至朝着她咧嘴笑起来,然后幻化成一道煞气,倏然朝她的脸扑过来!

谢延玉瞬间就顾不上自己还在躲谢承谨了,

她迅速抬手,出招回击了那道煞气。

那煞气只是看起来吓人,实际上倒并不强,谢延玉筑基六境,本能莽了一招,竟直接将那煞气给打散了。

灵力打散煞气,随后落在屏风上,

紧接着,

结结实实的木屏风被打碎一半,发出哗啦啦的碎裂声响。

下一秒,

剩下半面屏风倒在地上,

又发出“咣当”一声巨响。

整个变故也就发生在瞬息间,

谢延玉差点被屏风砸到,赶紧后退两步。

随后她本能抬眼,

没了屏风的遮挡,就直接和屋子里那两人对上了视线。

*

怨鬼刚开始对宅子中的人动手时,并不会直接取人性命,而是会选择温和一些的手段,

眼下它选择了用煞气随机攻击宅子里的人,这煞气虽不强横,但若不当场打散,就会被它缠上,被它控制心智。

谢延玉当场打散了那道煞气,所以没什么大碍,

只不过屏风也被她一并打碎了,

她没法再藏,因此不得不和谢承谨打了照面。

和他对上视线的那刹那,

谢延玉不由得有些庆幸,还好刚才易了容,否则现在就该被他抓个正着了。

但即便如此,她对谢承谨还是有些发怵,

因为他有时候就像能读心一样,莫名其妙就能知道她的一些打算,以至于现在,他只是安静地看着她,神态和平常一样冰冷,眼睛里也不含任何情绪,但她却还是生出一点心虚感。

于是她率先挪开视线,看向贺兰危,指了指地上的屏风,和他解释了一句:“刚才有煞气往我身上扑。”

她说这话时刻意压着嗓子,声线变得有点尖,

虽然听起来还是很自然,但已经完全听不出是她原本的声音了。

伪装得还挺全面。

见了谢承谨,当真像是老鼠见了猫一样。

贺兰危视线从头到脚扫过她,有些讥诮地想着,也不知道她咬他手指、扇他耳光的胆子去哪里了,但神色还是不由自主温和了些,出声问她:“伤到了?”

谢延玉摇头:“没有。”

贺兰危好像只是漫不经心一问,

听见她这回答,

他也没什么旁的反应,轻飘飘“嗯”了声。

然后他看向谢承谨,出声帮她掩饰了句:“她怕生,刚才看见你过来,所以躲去屏风后面了。”

说完,

又同谢延玉说:“坐过来。”

*

贺兰危和谢延玉说完话,然后又继续和谢承谨商量对付怨鬼的计划。

他们并没有再坐在书桌前,而是在一个矮几前相对跽坐,这样的姿态更方便议事,也更方便他们翻看几案上的卷宗和舆图。

谢延玉则听从贺兰危的话,走过去跽坐在了他旁边。

她也不出声,只安安静静地听他们商讨。

然而没过多久,她就觉得不对劲起来——

眼下,她和贺兰危并肩坐在谢承谨的对面,

因为在谈正事,所以谢承谨说话时,是看着贺兰危的。

但不知为什么,

谢延玉总觉得,谢承谨其实并没有在看贺兰危,而是在看她。

谢延玉甚至觉得自己有点草木皆兵了,

毕竟她现在还易着容,并且以她对谢承谨的了解,他做正事的时候绝对不会分神去管无关紧要的杂事,他现在在和贺兰危说事情,怎么可能分神来看她呢。

但她对于视线格外敏/感,

不管理智上如何分析,她的本能都在明确地告诉她——

谢承谨就是在看着她。

她被看得头皮发麻,甚至怀疑谢承谨是不是看出什么来了。

她甚至想摸摸自己的脸,确认一下易容术还在不在,

但她忍住了。

然而一直被谢承谨看着,她感到有些压抑,

这种感觉就像有一把大刀悬在头顶,不知道什么时候落下来。

谢延玉十分厌烦这种感觉,更对谢承谨生出一股子火气,因为这个人在用视线压迫她,她忍了又忍,已经有点忍不住想直接出声阴阳怪气,问谢承谨为什么看着她。

倘若换在平时,她真的会这样做。

但眼下,她还想听他们商讨对付怨鬼的计划,研究怎么借机拿到怨鬼内丹,所以她并不想出声打断他们,也不想横生枝节,若为了发泄一时的情绪,错过拿怨鬼内丹的机会,她才应该后悔。

她现在不能离开,又压着一股火气,更是坐如针毡。

又过了半晌,

她没忍住,往贺兰危身后藏了藏。

*

贺兰危并非没察觉到谢承谨的反常,

谢承谨行事直白,按照他的性子,若是怀疑,他该直接揭穿她,但现在却只是一边谈正事,一边看着她。

但即便察觉到了,贺兰危先前也并无动作,就像什么都不知道一样,

他只是跽坐在原地,继续和谢承谨商谈着对付怨鬼的计划。

因为他有些想知道,谢延玉能忍到什么时候。

而眼下,她靠近他,往他身后躲,

动作间,她身体微微蹭过他,

衣物交迭在一起,能感觉身体若有若无地相贴。

谢延玉的注意力不在这上面,所以没觉察到他们的距离已经这么相近。

但贺兰危却注意到了。

他顿了顿,终于停下了和谢承谨的对话,

然后他看向谢延玉。

他想起长在墙头的蒲苇,被风吹一下才动一下,平日里没什么动静,现在却因为被谢承谨盯着看,想躲谢承谨,就往他这里靠了。

他安静片刻,

然后突然轻轻笑了声,然后稍稍回头,

原本他和谢延玉就离得很近,这样一偏头,唇就几乎要贴在她额间。

但他却没有再靠近了,

只是保持着这样的距离,给了她个台阶,淡淡道:“累了就回去。”

他说话间,

唇近乎要碰到她额头,

谢延玉僵了一下,然后摇了摇头。

她要是想走早就走了,往贺兰危身后藏,就是因为她得留在这,但藏在他身后,谢承谨就看不见她了。

谢承谨在说正事,

应该也不会突然出声,叫她从贺兰危身后出来。

谢延玉已经避开了谢承谨的视线,觉得这样事情就算过去了,于是她想了想,和贺兰危说:“不累,我留在这就好。”

这话一落,

她又看见贺兰危眼睫动了动。

他仍旧偏头看着她,但是神情变得有些晦暗,似笑非笑道:“所以过来找我,确实是为了打听对付怨鬼的计划?”

他说到这,

突然垂下头,凑在她耳边问:“不是害怕被谢承谨发现吗?就算被他盯着看这么久也要听完?”

他的吐息温热,落在耳廓,带来一点若有若无的痒意,

谢延玉背脊却僵直起来,

因为他的声音有点阴冷,给人一种下一秒要把她耳骨咬碎的错觉。

谢延玉见状,近乎有些无奈了,

但大约是因为彻底摸清了贺兰危想要什么,

她反倒没有那么无措了,他无非是想要她证明他喜欢他,于是她思忖一瞬,很快就同他道:“我是想听这计划,但也是为了公子才想听。”

贺兰危眼睫垂着,视线里有淡淡的讥讽。

但他也没出声,

似乎是在等她继续说。

谢延玉则铺垫起自己的目的:“我只是想听听这个计划里,有没有什么我能做的,能帮上公子的。”

她偏了偏头反问他:“否则公子说说,我要听这计划有什么用?”

*

贺兰危与谢延玉在说话,

时而耳语,

时而又是低声正常对话,

姿态很亲密,有些耳鬓厮磨的意味。

谢承谨坐在对面,

即使眼下谢延玉已经躲到贺兰危的背后,这样的姿态之下,她也只露出了一小半身体,他也仍旧在看着她,视线漠然冰冷。

他刚才一直看着她,

她的脸其实很陌生,

但谢承谨心底好不容易压下去的怀疑却反复冒出头来,死水微澜一样,他无法抑制地想起她会易容术,几乎想要抓着她,直接在她脸上用一个破开易容术的法术。

但他最终还是没有动,

眼下看着她与贺兰危旁若无人地亲昵,他感到有些烦躁,又忍不住想——

如果这人真是谢延玉,

即便易了容,她有胆子在他面前与贺兰危这样亲密吗?

她分明知道,谢家规矩森严,他更是不允许谢家人在他面前如此不守礼,而她先前易容跟过来,分明已经被他抓到过一次,她不傻,也该吃一堑长一智,又怎么会大胆到在他面前易着容和人耳鬓厮磨。

不知是出于什么心理,

谢承谨又找出一个这人不是谢延玉的理由,

随后将心底的怀疑强按下去。

但大抵是因为他很厌恶旁人在他面前这样亲密,简直有悖礼教,以至于他皱了皱眉,手指尖都在泛酸。

于是他眼不见为净,干脆挪开了视线,没再看那女子,也没再看贺兰危,而是垂眼看着卷宗,出声继续说对付怨鬼的计划。

这计划并不复杂,

仅仅是需要等怨鬼动手后,依照怨鬼所用的手段再完善一下,

不过须臾,他们就将整个计划敲定下来。

正要依照计划分工的时候,

贺兰危的传讯符中突然有灵力波动。

贺兰危顿了顿,拿出传讯符看了一眼,发现是上清仙宫的长老发来的视讯请求。

视讯与普通讯息不同,

普通讯息皆是文字消息,

但视讯则是让双方能看见彼此那边的实时画面,听见彼此那边的实时声音。

贺兰危并不知宗中长老突然传视讯是要说什么,

但屋子里有旁人,

他不确定这话能否让旁人听见,于是还是打算出去接通视讯。

随后他告了声罪,拿着传讯符先出去了。

于是一时间,

屋子里只剩下了谢延玉和谢承谨两人。

谢承谨现在倒是没有再看谢延玉了,只是整理着桌上的卷宗。

谢延玉感觉自在了一些,

她和谢承谨保持着距离,安安静静没有出声,

屋子里一片寂静,只能听见外面传来的风声。

外面风有点大,

大概是因为贺兰危出门时没将房门关紧,所以没过一会,风就直接将门吹开了,

然后冷风顺着门缝灌进屋里,

措不及防将桌上的舆图吹了下来。

谢延玉眼疾手快,下意识去抓那舆图。

也就是此时,

谢承谨也出手去抓那张舆图。

两人手一同抓住舆图,

也因此碰在了一处。

谢承谨不喜触碰旁人,原想立刻收回手,

然而动作间,蹭过她的手指,却留意到她手有些粗糙。

他垂眼看,

就看见她的衣袖很长,基本掩住了她的手,只露出手指在外面,

而她手指上有还未脱痂的伤痕,小小的,像是蝎子蜇出来的。

电光火石间,

谢承谨突然想起,谢延玉是养蝎子的。

于是原本要收手的动作就这样顿住了。

而那一边,

谢延玉和他手碰在一起,

他的体温很低,这人像冰一样,冷硬又毫无情绪,手也像冰一样冷,

她被冰得一个激灵,心想,他的手比她还冷,然后看他抓住了舆图,她便松了松手,直接要把手收回去。

然而她刚动了动,要把手抽走,

下一秒,

就措不及防被他按住了手。

谢延玉顿了顿,

因为太过突然,她愣了一瞬,

也就是这一瞬,

他冰冷的手指像顺着她的指缝,一点一点往上,摩挲着她的肌肤,

动作有些暧昧,却让人难生旖旎之心,只觉得被毒蛇探索着,审视着,谢延玉一瞬间头皮发麻,又用力把手往外抽了一下。

谢承谨却紧紧攥着她的手,不让她抽离,

他力道很大,几乎要把她的手骨捏碎了。

因为手掌严丝合缝地扣住了她的手,他掌心粗糙的疤痕也因此磨蹭过她的皮肤,触感清晰,又往她手背上带起一点尖锐的痒。

然后他将指尖继续往上探,触碰到她被袖子遮住的手背,

再往上,就触碰到她的手腕。

也就是这时,

他指尖感知到了纱布的触感。

她的手腕上,一圈又一圈地缠着纱布。

只有一个人会这样。

她常年为他放血疗毒,刀从小臂划到腕间,所以才会缠手腕——

谢延玉。

目录
设置
书页
首页
排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