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 他闭上眼 会梦见她

be后,男主们全都重生了 栖山君 3628 2025-09-10 10:43:47

心魔镜暂时用不了。

要让镜子自己认人, 谢延玉并不准备和贺兰危一样,招成百上千人一一试过。

说得难听一些。

贺兰危是所谓的男主,连他都要看运气,花费十天半个月才找到合适的人选。

她的运气只会更差, 这样下去, 不知道要多久。

因此她便琢磨着, 想看看能不能找到别的方法。

除此之外,还有一件近在眼前的事。

便是她与李珣定亲的事。

眼下已经到了天剑宗,李珣便开始准备定亲仪典了。

命碟都还没拿到,心契也还未立, 但他已经挑好了一个最近的吉日, 准备在那一日办仪典。日子很近, 就是这几天了,因此所有的东西都开始加急准备——

请柬、席面。

摆设、衣袍。

许多东西是可以交给手下们去做的,但也有许多东西需要亲力亲为完成。

尤其是仪典当天要穿的衣饰。

李珣在这方面挑剔得要命。

他钱多不嫌烧得慌, 从头到脚,头冠、衣袍、鞋子, 至少准备了几十套。

怎么昂贵怎么来,怎么招摇怎么来, 反正全都叫人裁好,然后送来他面前,一套一套选。

谢延玉被他拉着选。

她在这方面不怎么挑剔, 基本上是坐在旁边, 看着他拿着衣服一套一套往她身上比划。

她想起自己年少一些的时候,走在路边,会羡慕镇子上家境殷实的人,不管男女她都很羡慕, 甚至是嫉妒,因为他们有干净柔软的衣服可以换洗,她那时候想要的并不是很多,她也想要天天有干净衣裳换,如果她的衣服很多,一天能换两套,那该有多幸福呢?

但一天换十几套应该确实是会感觉到累的。

她衣服连着头冠、鞋袜,换了三四套,就感觉很累了。

于是她穿着刚换好的吉服,在李珣要她脱掉再换的时候,干脆一屁股坐下去了:“……要不你先试吧,你选定你自己要穿哪一套,我再最终选我的。”

话音一落。

李珣眼梢抬了抬。

他似笑非笑睨她一眼,不知道是不是身上的衣服太红,是很招摇的正红色,映得他眼尾有些红,分明是很锋锐深刻的五官,一眼看去容易让人感到乖戾,此刻却莫名其妙的有点娇,艳艳的。

其实他长了这样一张脸,穿什么都差不多了。

反正旁人看他,第一眼也不会看衣服,注意力一定是在他脸上的。

但他偏要选一套最好看的,虽然这些衣服在谢延玉看来每一套都很好看。她坐在椅子上,被他横了一眼也没理他,就看见他阴着脸,手指一挑,拨开了衣襟。

随后身上这件外袍就直接开了,露出中衣。

因为一直在试衣服,中衣有些松垮,露出一些锁骨。

嗯……

谢延玉稍稍挪开眼。

但下一秒,前面就伸出一只手。

那只手抬起她的下巴,又撩起她的眼皮,逼着她看他:“你挪开眼做什么啊?看我啊。之前非说要和我定亲的是你,现在要定亲了你就这么怠慢我啊?看都不看我一眼。”

谢延玉:“……”

谢延玉被扒着眼皮:“你干嘛啊?好烦。”

李珣阴森森地:“我要你看着我。”

他顿了顿,又捏住她的脸:“看着我啊,看我穿哪件好看。”

这手真是贱得没边了。

谢延玉啪的打开他的手:“那你就快试。”

她一下子给他手背上扇出一道红色巴掌印,一点也没留手。

但好歹视线又落回了他身上。

李珣这才又捞起一件外袍,慢条斯理往身上套。

谢延玉道:“这件——”

她想说这件就很好,让他不要再继续试了,就定这件。

但不说完话,就感觉到传讯符中有灵力波动。

于是她话音停住,又将传讯符拿出来,低眼去看消息。

就看见是谢承瑾给她传了一条讯息:【来拿命碟。】

之前她给他发消息,叫他把命碟送来天剑宗,他没回复。

但竟然直接过来了。

谢延玉眼梢抬了下,随后手指微动,回复他的消息。

之前和李珣那句话就说了一半。

李珣这时候正背对着她,对着前面足有一人高的铜镜给衣服系带,听她说了半句话,动作便顿住了,但等了一会,也没见她继续说,于是他便回过头去——

就看见她垂着眼,早就没在看他了。

她拿着传讯符,给谢承瑾回过去一句:【好,我马上过来拿。兄长在何处?】

她知道谢承瑾发这么一句话给她,就代表他已经在天剑宗了。

但她也并不知道他在哪。

他应该是刚到,天剑宗在待客这一点上和上清仙宫差不多,都是专门留给客人住的地方,只要去天剑宗的宗务堂让里面的弟子引路即可。

但刚将消息发过去,

就听见头顶上传来阴森森的一声:“他在哪?这种问题你问他做什么?天剑宗是我的地方,你问我啊,我没死呢,就站在你旁边。”

一抬头。

就看见李珣不知道什么时候凑过来了。

分明在试衣服,浑身上下是定亲仪典时穿衣的制式,招摇得要命,动一下就应该叮叮当当响,但谁知道他凑过来的时候安安静静,一点声音都没有,连气息都隐藏起来了。

谢延玉:“……”

谢延玉看出来了,他现在不太高兴的样子。

但她不怕他,所以明明知道他在说反话,她还是问:“哦。那他在哪儿?”

这话一落。

李珣直接给她气笑了。

他把传讯符从她手里抽出来:“现在是在筹备定亲仪典,你管他在哪!”

谢延玉慢吞吞道:“但定亲要立心契,立心契要拿命碟。”

李珣冷笑一声。

他把传讯符扔回给她:“要你亲自去吗?”

*

谢承瑾把他所在的位置发给了谢延玉。

那边便没再回复了。

但想来——

她这样急着定亲。

提到要拿命碟,应该在过来找他的路上了。

这念头无声无息从心头滑过。

谢承瑾眼睫微动,脸上没甚表情,拿着她命碟的手指有些泛白。

将人的名字刻在灵玉上,再滴心血入玉,将灵玉放入宗祠。

这玉便是命碟了。

这是一块四四方方的青色灵玉,温度是冷的。

谢承瑾捏着它,指腹扫过上面她的名字。

不知道怎么回事,脸色蓦地变得更为苍白,闭起眼,眼前又闪过一些零碎的画面。

画面里。

他也是拿着她的命碟,将它交给了李珣。

但很快,画面跳跃,他看见了一些别的画面,好像是谢延玉被退婚了。

谢承瑾猛地又睁开眼。

额角的青筋搏动着,他有些头痛,这几天拿着她的命碟,一闭眼就总看见这些画面。

很难说是出于什么心理。

或许是相信这些画面的真实性,又或许是别的。

他捏了捏她的命碟,半晌后,突然拿出纸笔。

纸是写求亲贴时所用的那种纸,相比普通宣纸要更硬挺,但比起竹简又要柔软些。

但他拿出的纸,颜色并非正红,而是白色。

时下世家只有在婚娶之事上才会用这种纸张,求亲定亲用红纸金墨,退亲悔婚用白纸黑字——

他将纸笔放在面前。

等她过来的时候,他或许可以再问她一次,倘若李珣不好,与他定亲后可能还会被退婚,她还愿不愿意成婚。那些频繁的梦境足够叫他了解她,她懂得趋利避害,若告知她结果不好,她应当就不会再硬着头皮往前走。

他面无表情地想。

却计算着时间,时不时往门口看一眼。

半盏茶后。

他听见一阵脚步声。

推开门,却看见来的人是——

李珣。

*

李珣一进门,就看见桌上的纸。

专门用来写退婚书或是悔婚书的纸。

纸上还没写东西。

看着像是专门在这等着她,要劝她退婚。

嘶。

这趟还真不算白来。

李珣脚步微顿,冷笑着叫了他一声:“大舅哥。”

他若无其事将视线挪开,仿佛没看见桌上纸笔一样,慢条斯理笑开:“我来拿她的命碟。”

谢承瑾脸上表情仍旧很淡:“她人呢?”

李珣笑:“她没空。”

他一边说,一边偏了偏头,指了下自己身上的吉服。

虽然他平时也穿红衣,十分招摇。

但他身上这件吉服的红,却好像更刺眼一些。

谢承瑾视线落在上面,就听见李珣慢条斯理道:“大舅哥还未与人定过亲,想来不知,定亲仪典前很忙的。她在试吉服,就顺便让我过来了。啧,你也别怪她不来,定亲么,终身大事,选一件合适的吉服可能更重要一些。”

拐着弯说他在她心中不如一件吉服重要。

谢承瑾视线微冷。

他并未回应,只道:“让她自己来拿命碟。”

李珣不耐烦:“你直接给我就是。”

话音落下。

却听见谢承瑾很淡很淡笑了声:“给你?”

李珣觉得这语气有些奇怪,随后就听见这闷葫芦冷声道:“只有至亲之人可碰她命碟,我是她兄长。”

谢承瑾话音微停。

然后看着他身上的吉服,半晌,才道:“你与她连仪典都还未办,如何能给你?”

他几乎是用一种审视的目光在看李珣,

即使是兄长的身份,在此刻,也比一个准未婚夫与她要更亲近,拿着她命碟不给,也是完全有理由的。话说完,便看见李珣脸色肉眼可见地阴冷下来。

谢承瑾扯扯唇,便要送客。

但下一秒,

却看见李珣拿出传讯符,给谢延玉传了条视讯。

她一接通。

李珣就道:“你哥不给我命碟,你自己和他说,要他把东西给我。”

一边说,一边把传讯符往他这抛。

谢承瑾接住,措不及防就看见她那边的情境。

她穿着吉服,和李珣身上这件款式差不太多,红得刺眼,对他说:“兄长把命碟给他吧。”

谢承瑾动了动唇。

但不等他出声,那边似乎猜到了他想说什么。

隔着传讯符,她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睛看着她,脸上带着很淡的笑意,声音低低的:“还是说,兄长这次又要用什么理由拒绝?”

上上次,是用一支大凶签,拒绝了给她命碟。

上次,是说命碟在谢家,没带来上清仙宫。

这次——

谢承瑾想说,与李珣定亲可能还会被退婚。

但她眼珠子黑沉沉的,瞳孔细小,和针一样往人心里扎,他好像被扎了一下,戳中了某个难言的痛点,以至于话卡在了喉咙里,像是欲盖弥彰一样,他没有再出声,仿佛再出声劝她就是他心里有鬼,他刻意不想让她成婚。

而一个声音在心中告诉他:

她连抽签的结果都不在意,为了定亲,可以换一支签试探他,更何况他看见的一些毫无根据的画面?

她不过是想和李珣定亲罢了。她会权衡利弊,但同样有很坚硬的骨头,决定要做的事情,不择手段也要做到。

谢承瑾视线变得更扭曲。

就听见李珣笑了声。

对方用了灵力,将传讯符隔空取回,连同她的命碟一起隔空取走了。

然后不知道从哪掏出一张请柬,放在了桌上:

“哦,对了。作为交换,我给大舅哥一张请柬吧,上面有定亲仪典的日子,仪典上,我会与她立心契,大舅哥是她兄长,按理说是要出席一下的。

“她从前是孤女,没有家人,一个人不容易,如今有了兄长,你可一定要来啊——

“来亲眼看着她与我立契。”

*

谢承瑾砸了一桌子东西。

他很少有情绪这样外放的时候,砸完看着满地狼藉,又觉得好笑——

她铁了心要定亲,他何必再管。

往后若是真吃到什么苦头,也是什么因种什么果。

他不喜干涉旁人事,不喜插足旁人因果。

之后的几天,他偏偏留在了天剑宗,偏偏要出席她的定亲仪典,既认了兄长这身份,他没有道理不出席。但好像又刻意憋着一口气,又或许是刻意回避,他没有再和谢延玉说一句话,虽都在天剑宗,却没见面,传讯符也不曾传过只字片语的消息。

他闭上眼会梦见她。

持续很久了。

但偏偏这几天,他夜里点了香,专门驱散梦境的香。

好几个夜里,连梦都没有再做,仿佛这样就真的干干净净清清白白,与她界限分明,不再梦见,也不会再管她的因果。

直到定亲仪典前夜。

屋子里仍点着香。

谢承瑾闭上眼,却又一次梦到她——

这是一场很长很沉的梦。

从前那些总出现在梦中的、零零碎碎断断续续的片段,终于连贯起来,像深埋在魂魄中被遗忘的记忆破土而出,好像骨骼之间填充上了血肉,点连成线。

所有的碎片都串起来。

他看见了完整的记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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