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多雨时节

多雨时节[先婚后爱] 初厘 7931 2025-11-03 09:15:52

钟书汶用指节暴躁地敲了敲玻璃:“姓梁的,你给我把车窗降下来!”

这下好了,梁生都不叫了,直接喊姓梁的。

可见得头上的火烧得有三尺高了。

梁延泽先是征询了怀里林斐的意见:“车窗,开吗?”

“如果开了,感觉我俩要成苦命鸳鸯了。”

外头就是棒打鸳鸯的棒。

梁延泽笑出了声,摸了摸她脑袋:“这话等会儿别说,他会更生气。”

林斐撇了撇嘴,被梁延泽预判到了,她是打算下车后和钟书汶叫嚣到底的,怀柔政策她不擅长,刚硬到底才是拿手的。

钟书汶脸再次贴上车窗玻璃,努力透过防窥膜看清里面的情况,后面直接探出半个身子,从车正前方的玻璃看。

不看还好,看完差点原地过去了,他俩抱着的手就没分开过。

“林姝斐你给我下车!”钟书汶气得脖子红了,左顾右盼,好像在找破窗工具。

林斐不敢再耽误,怕闹出动静,保安会报警的,赶紧松开梁延泽,推门下了车。

“不许动!”钟书汶肃着脸警告。

林斐站好,摊着手:“大少爷,你说吧,我听着。”

她的态度火上浇油,钟书汶胸膛起伏频繁。

梁延泽也跟着下车,还没开口先收到钟书汶一记凶恶的眼神杀。

他走过去一把拉过林斐先上楼了。

梁延泽要跟上,林斐摆手示意他别过来,她能解决。

电梯到家的整个路程钟书汶一声不吭,呼吸一次比一次重。

进到屋内,他转身劈头盖脸问:“林斐你就没有要解释的?一路回家你一句话不说,是什么意思?”

“这不是看你气头上,我怕说了你更气。”林斐真诚说道。

钟书汶确实更气了,一口气差点没提上来就过去了。

“林斐,这是婚姻大事,你都能告诉远在港都的阿爷,都不能和我说一声?要不是姝渝告诉我,我还蒙在鼓里。”钟书汶在家里来回踱步,大声控诉,“阿爷也是糊涂,周一他们就去咱家提亲了,今天才和我说,还让我过段时间去参加你们的订婚宴。所有人都防着我是吧!”

“哥,我和梁生没和外公说瞒着你,他老人家没第一时间告诉你,不该从自己身上找原因吗?”林斐说完意识到说错话了。

钟书汶直接回了书房,狠狠地甩上门。

客厅安静了下来。

林斐坐在客厅绞手指,她不太会处理亲人之间的直接冲突,以往都是在爆发之前完美避开。

手机里,梁延泽发来消息问她情况如何,需要帮忙吗。

林斐回了OK的手势。

实际情况……很棘手。

林斐直来直去,觉着干耗下去也不是办法,坐了接近半小时,心想钟书汶应该气也喘顺了,她走到书房外,敲了敲门。

没应答。

她又敲了敲。

还是没应答。

“大哥,生闷气也不是办法,你出来我们商量一个解决方案。”林斐说,“我们互相把诉求说一下。”

钟书汶拉开门,瞪着林斐,眼白都有红血丝了:“林姝斐你就是这样找人谈和?我是你哥,不是你在公司的客户。我生气是因为你和阿爷在大事上没有询问过我的想法,你是木头吗?不能说说软话吗?”

“如果我说告诉你了,你会答应吗?”林斐问他。

钟书汶嘴张了又合上。

他确实不会答应。

“那也不该先斩后奏。”

“大哥,如果不是梁生他要把礼数周全了,我连外公也不会说。在我的视角来看很简单,你关心我,这个我知道,所以我和外公的不愉快也从没迁怒到你,也把你当哥哥尊重,但面对人生大事,我想顺着自己的想法行事。”林斐语速缓了下来,“我也不想任何人插手,不然某天我对你们安排的婚姻后悔了,怕会埋怨外公,本来也不是什么品节高尚的人,可能还会因此迁怒你。”

钟书汶抿紧唇,嗓音似乎吊着千金重的东西。

外家人在她十六岁之前从没出现在她的生活里,没陪伴过她成长,更没有给予过帮忙,突然闯入她世界,想要她后半生都和他们捆绑,听从他们安排,换成是他也无力接受。

林斐没错,她已经在努力不激化矛盾了。

“后面什么安排?”钟书汶换了口吻。

林斐再次扬起笑容,好似他们前面不曾僵持。她说:“梁生和外公聊过了,婚礼暂时不打算办,月底在春溪老街办订婚宴,亲朋好友一块吃个饭。”

“嗯,你不用操心,我准备就行。”钟书汶催林斐,“赶紧回房洗漱休息。”

林斐想接机提住出去的事,才张嘴,得到了钟书汶的一记瞪眼。

“今天你最好什么都不提,我才刚消气,你最好顺着我一点。”他指着林斐住的屋子,“回去。”

她不敢再说话了,老实地回房间。

关上门后,林斐给梁延泽发微信消息。

林斐:【我表哥暂时稳住了,但出去住这件事得延后议。】

林斐:【梁医生你说怎么办?】

梁延泽回复迅速:【时间不早了,你今晚先休息,明天再搬。】

既然梁延泽说明天能搬,百分百信任他能找到办法解决。

在林斐睡下后,钟书汶才从书房出来,敲开了对面的门。

梁延泽已经换了家居服,身上还带着沐浴后的水汽。

钟书汶看了眼自己,身上还是白衬衫和西裤,一身班味。

敢情好啊,就他没洗澡,回家后烦心到现在。

钟书汶看了眼梁延泽脚边的猫,冷嗤说:“你都会养猫了啊?”

“非文喜欢。”梁延泽把脚边的顺顺抱起来,放到客厅角落的猫爬架上,“这只猫是她住院时救助的流浪猫。”

“哦,你在她住院时就背着我勾搭上了啊。”钟书汶对改称呼还有些不好意思,回想起来是直觉在提醒他,梁延泽不是什么好东西,背着他悄悄勾搭他妹妹。

梁延泽淡然笑说:“更早?”

“什么叫更早,春溪老街见面?第一次约饭?”钟书汶抱着手在单人沙发坐下,“别和我含糊,把话说清楚。”

结局已经改变不了,他总能拥有知情权吧。

梁延泽微微挑眉:“你忘了,她高中毕业那年暑假你让她借住我家。”

钟书汶:“……”

伸出去的巴掌最后打到了自己脸上,他心都在滴血。

两人沉默了半分钟,猫爬架上的顺顺不安分,胆子大得很,对初见的钟书汶感到好奇,爬上靠背,在他身上嗅来嗅去,似乎在进行猫猫的专属仪式——确定他是否会危及安全。

钟书汶偏过头,躲过顺顺的试探,心里吐槽这猫怎么和主人一样欠。

“你的公寓不是空的吗?你不是住在梁家吗?”钟书汶开口问之前已经有了答案,但还是不死心地问了。

梁延泽冲顺顺招手,它迈着轻悄的猫步小跑过去,靠着他坐下。

“我怎么可能住梁家,我回港都已经让阿沂有危机感,再住家里,她可能就会对我出手了。你要送她来之前,我也说过,偶尔会住。”梁延泽谈及过去云淡风轻。

钟书汶知道梁家关系复杂,但没特意问过,看得出他不愿多谈。

“你确定只是偶尔?”

“医院常加班,一周碰面不超过三次。”梁延泽没说假话,不过隐去了部分实情,如果休假在家,他们整天都会见到。

钟书汶觉着再纠结也没意思了。

“你都请你嫲嫲出面了,阿爷也同意了,我说什么也不管用,你不准欺负她,小心一些,我就住对门。”他站起身。

“明天我帮她搬行李。”梁延泽叫住要摔门离开的钟书汶,“你再拦着,她会多想的。”

钟书汶深吸一口气:“知道了,她是我妹妹,轮不到你提醒我。”

梁延泽拍了拍顺顺,玩笑说:“送送客。”

顺顺还真的跑到门口等钟书汶。

钟书汶一刻也不想多待,飞快离开。

顺顺朝着门缝往外探了探猫猫头,梁延泽走过去,蹲下摸了摸它的小脑袋。

“再等等,明天她就回来了。”

顺顺仰着脑袋,喵了一声,好像在说知道了。

-

林斐第二日被学长宋明旭的电话吵醒,她拖着疲惫的身子下到地下停车场,打了好几个哈欠。

宋明旭车子停在单元楼的旁边,见到

林斐,降下车窗:“木木,这里!”

林斐走上前,问道:“学长,我们不是改约下周了吗?怎么提前来找我。”

“当然是有好事和你分享,上车。”宋明旭拍了拍副驾驶。

林斐犹豫几秒,先跟着上车了。

车子一启动,宋明旭马上对他即将要做的‘大事’大谈特谈。

“我开了一家公司,承包了春溪老街的老房子修缮,还在靠近后山的地方开了一家民宿,前几天已经装修好了,正在散味,想带你看看。”宋明旭没听到她搭话,朝旁边看了眼在手机上打字的林斐,“你和谁聊天?”

“我本来睡得好好的,你把我叫出门,我还没来得及和家人打个招呼,得说一声。”林斐给钟书汶留言之后不忘给梁延泽说一声。

“家人?你不是住春溪老街吗?”宋明旭疑惑。

林斐收起手机:“我表哥住在这,还有我先生也住这。”

说完,她唇角翘了翘。

“你……先生?我没听错吧。”宋明旭眼睛瞪大,“你什么时候扯证的?”

“昨天。”林斐大方邀请,“不过订婚宴还没办,定在月底,你赏脸来吃顿饭。”

宋明旭:“我肯定大礼送上。”

林斐还说:“也借机会和春溪老街的邻居混个脸熟。”

在当地做生意,得处理好邻里关系。

“我就说找你没错。”宋明旭是有钱,但想要在当地混开,还是需要林斐搭把手。

林斐好奇问宋明旭:“学长,你吃香喝辣的日子过的不舒坦吗?为什么来春溪老街创业,而且外来游客首选是市中心的水迢老街,本地人就算来玩,也是当天往返。”

压根就没什么民宿生意可做。

“你也知道我是学酒店管理的,我家里也是开酒店的,所以想要做出一些成绩。”宋明旭乐观地说,“我观察过了,春溪老街古建筑保存好,山好水好,有可开发的价值。”

林斐唇角抽了抽。

好了,池鑫没说错,又是个头脑一热盲目创业的公子哥。

家里对宋明旭还是保护得太好了,能乐观地说出这些话。

林斐参观了宋明旭在春溪老街建的民宿。

选址废了不少心思,二楼做了露天阳台和泳池,视野开阔,空气含氧量高,站在这感觉人都精神了。

所有的房间都做了落地窗,隐私性做的也好,窗对着浓绿的群山,如果入住遇到下雨天,氛围暗沉,可以睡个舒服的好觉。

“你有什么打算吗?”林斐坐在秋千椅里。

宋明旭憧憬说:“我的创办理念是让忙于生计的人能在闲暇时暂躲到桃花源放松身心。民宿从里到外的设计专门找著名的酒店设计师,选材也是最好的,后续开业了我再在各平台宣传,这个渠道我直接用家里的。”

“想法不错,也有可行性。”林斐沉思片刻,将思考的利弊告知,“可周边的设施跟不上,春溪老街不像水迢老街已经完全商业化开发好了,那边的原住民早就不在了,大部分是开发商的员工,要么就是出租门面给其他人做生意,春溪老街复刻不了水迢老街的成功,往上数三代他们的祖辈就在这片土地生活,商业化是根本不可能的。”

宋明旭露出难色:“我想过你说的问题,也有意投资开发这一片,和街道办的人谈了几次,但没谈妥。这不,得找你出面,主管这块的是你竹马,叫……江华!大学常见你们一块去图书馆。”

林斐仰头看着头顶的蓝天,对此感到为难。

今日天气不错,太阳全被云挡住,时而来一阵风,凉爽不少,看样子月底不会再热起来,正式进入深秋。

她的目光往下,落在脚下的这片土地。

这是她成长的地方,也想做些努力。

“可能结果不如意,但我会和江华聊聊,你看可以吗?”林斐决定做桥梁,再给双方争取一个机会。

“木木还是你靠谱。”宋明旭笑眯眯说,“考不考虑入职我公司,待遇绝对好。”

“学长还是不了,我没太大抱负。”林斐浅笑说道,“找我聊聊天就行,我要真的成了你员工,就只会拍马屁了,你说什么我都说好,反而会害了你。”

“我这里一直给你留位置,随时可以找我。”宋明旭对即将要干的事业信心满满。

林斐走到玻璃围栏,指了指不远处的果园,“学长你可以考虑包这块果园,入住的客户能体验农家乐,周边设施不完全,但有一样是一样。”

“你认识这块地的主人?”宋明旭站到她旁边,观察园子的大小。

“这是住在街尾的阿公种的果地,他们一家靠着这块果地的营收赚钱,但近年的果没有渠道卖出,不少坏在地里,儿子和儿媳只能跑长途货车补贴家用。”林斐说,“你真的要开发春溪老街,没这么容易的。”

宋明旭的想法很美好,但只有真的和居民打交道,和土地打交道才知道振兴乡村这个口号喊起来轻松,做起来艰难。

听完林斐这段话后,宋明旭陷入了沉思。

-

林斐下午回到小区搬东西,梁延泽有紧急手术,钟书汶和她一起搬的东西。

“他都请假了,怎么不把周末也请了。”钟书汶嘀咕。

林斐将缝纫机收拾好,拍了拍手:“是我让他回去上班的,也就是从对门搬过去,不是什么难事。”

“阿斐,你还是太独立了。”

“要不然呢?”林斐故意开他玩笑,“我和钟姝渝一样,你喜欢?”

钟书汶想都不敢想,只觉得头大。

东西搬完之后,她叫了货拉拉把暂放在梁烟洳空房子的东西全部运回来。

她在海市的行李不多,断舍离之后只有两个大箱子,一箱衣服和一箱日用品。

梁延泽进手术室前给林斐发过消息,家里的房间可以随意使用,二楼近阳台的房间是留给她的书房。

家里采光好,林斐晒了会儿太阳。

理解他们为什么买对门的房子了,一个是地段好,还有就是小区剩余的复式只剩这两套了,正巧赶上。

林斐整理好书房后,已经过去了梁延泽说的两小时手术,她拨了电话过去。

差不多快挂断时才接起。

“梁医生。”林斐叫梁延泽时尾调会微微上扬。

“嗯,在听。”他的声音微沉,但可以想象到他含着温柔的笑在应她。

林斐站在主卧门口,迟疑几秒,选择了打直球:“我可以睡主卧吗?这取决于我衣服放哪个柜子。”

听筒里传来几道笑声,不过很快压下去。

“……你还在手术吗?”林斐有些不好意思,岂不是所有人都听到她说的话。

梁延泽:“叶湛你来缝合。”

被叫到名字的男生快速应答:“来了梁主任。”

过了会,梁延泽应该出了手术室,声音比刚才大了些:“你不睡主卧,你要玩的游戏还能继续?”

林斐脸更热了:“梁医生,你不是说在外就不提闺房乐趣吗……”

“那请梁太先入住闺房吧。”梁延泽笑了,“今晚排了手术,你和阿汶用晚餐。”

林斐懵懵地把电话挂了。

脑子里全是他对她的称呼……梁太?!

想会儿她自己笑了,怎么感觉在看TVB豪门恩怨剧。

林斐将衣服搬进主卧的衣帽间,一眼便看到右边三个空柜子,梁延泽早就给她收拾好位置了。

晚上钟书汶有事出门了,林斐点了炸鸡和土豆粉,还有巧克力雪糕,再打开一部豪门狗血争财产剧,快乐吃碳水。

顺顺乖巧地蜷缩在沙发上睡觉。

吃完全部的东西,林斐感觉有点晕碳,想直接躺下睡觉的,奈何肚子撑得难受,只能下楼散步。

梁烟洳那边知道她已经搬走了,特地来了电话。

“你是租了公司附近的房子吗?”梁烟洳问。

林斐:“搬我老公家了。”

“等一下?你说什么?”梁烟洳站起来,凳子被弹

出一米外,“你怎么就结婚了!”

“最近太忙,忘了和你还有涂涂说了。”林斐说,“惊喜吧,我有更大的惊喜给你。”

“你现在在哪?我去找你。”梁烟洳担心林斐是不是被人骗了。

林斐叹了口气:“阿洳,你就不能祝福我么?自从知道我结婚后,身边还没有人祝福过我。理解你们的心情,担心我被骗,可我已经成年了,有判断是非、趋利避害的能力。我不说了,你训我吧,洗耳恭听。”

梁烟洳好一会儿没说话,“涂涂今晚在绿荫酒吧驻演,喝一杯?”

“行,十五分钟后见。”林斐径直朝小区外走去。

涂夏从大学开始就在玩乐队,后来毕业工作闲置了一段时间,考上研后又和以前乐队的学长学姐联系上,不忙的周末会去酒吧驻演。

林斐去到预定好的卡座,涂夏绕过桌子走到她面前。

“阿洳说你结婚了?”她表情充满不可思议,“闪婚?勇气可嘉啊。”

涂夏给的反应不奇怪,因为这货在大学就和贺景识跑去扯证了,比她还要敢想敢做。

梁烟洳把涂夏扯回来,也不知道在她耳边说了什么,涂夏憨憨地笑了一声。

“我不适合当人生导师,就不说了。”涂夏端起酒杯,“咱们感情好,话都在酒量,喝。”

林斐一看便懂了,梁烟洳想涂夏来做她的思想工作,奈何涂夏是野路子,不跟着瞎胡闹就好了。

乐队的人叫走了涂夏,林斐坐了过去。

“你刚才说的惊喜是什么?”梁烟洳也不提闪婚的事了。

林斐凑到梁烟洳耳边说:“他姓梁,是个医生。”

“梁?医生?”梁烟洳一秒明白她的意思,“他是梁家的人吗?如果是在江都当医生我不可能不认识,和我这辈的除了三姐,其他人都不在江都发展,其他梁家的医生孩子都和我们一个年纪。”

思及此,梁烟洳脸色沉了下来,有了不好的想法:“你该不会……”

“我吃细糠。”林斐无语了,“他是最近才到江都,叫梁延泽。”

梁烟洳瞳孔缓缓放大,不确定自己听到的名字,声音都拔高了:“和我一样的yan字辈?梁延泽?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他……有问题吗?”林斐不清楚梁家内部的事,虽然是一个辈分,但他们只是旁亲,逢年过节都不一定能见上一次面。

梁烟洳唇抿了几次才说:“我和港都的亲戚联系少,但是听爸妈说过,他们那边争权厉害,梁延泽在十六岁之前都是继承人的最佳人选,但后来成了我们所说的弃子。大家族没表面看起来的和谐,内部很多利益纠葛。”

轮到林斐沉默了,这些事都是她从没听说过的。

谈及敏感人物,梁烟洳察觉到林斐情绪不对劲,聊起了年底校庆的事。

林斐看似兴致好了,酒杯没空过,喝掉了七瓶酒。

涂夏看到账单那一秒肉疼了,扯过梁烟洳,小声说:“你惹她了?上一次喝这么多还是在她大一过生日,我还以为她失恋了。”

“没有,可能结婚了心情好。”梁烟洳不敢再多说了,林斐可能会再喝七瓶。

涂夏爽快结账:“就当是给她庆祝了。”

林斐酒量比一般人好,但七瓶喝完脑子也有点晕乎,车子抵达小区门口,她步行回家。

夜晚的凉风没把酒气吹散,倒是快把她吹感冒了。

她输入密码进家,梁延泽从客厅走到玄关接她。

“喝酒了?”他上前帮她拿拖鞋,顺手把包挂好。

林斐点头,闻了闻自己身上:“我是不是很臭?”

“还好,先进来。”他伸手扶住她。

林斐走得摇摇晃晃的,带着梁延泽步子都乱了,都这样了她还能分心和顺顺打招呼。

路过客厅时,她以为自己眼睛花了,指着餐桌上的方盒子问:“那是什么?好像蛋糕。”

“就是蛋糕。”梁延泽揽紧她肩膀,扶着她入座。

林斐下巴搭在餐桌上,视线和蛋糕平齐。

梁延泽拆开盒子,拿走透明的纸壳,露出蛋糕的全貌。

六寸大小,上面画着幼稚的卡通图案,肯定不是给他买的,那就是买给她的。

“今天不是我生日,难道是顺顺的生日?”林斐仰头笑问。

梁延泽取出仙女棒蜡烛,插在蛋糕一个角落。他说:“蛋糕定的是昨日,但没来得及取,和商家改了今天。”

昨日?

昨天是他们领证的日子。

“你不是最喜欢过纪念日?”梁延泽说,“在港都住了两个月,隔周就要买一个,是打着纪念日吃蛋糕吧。”

林斐都快忘记了。

因为那年他兑现承诺陪她过完生日之后,她没再庆祝过任何节日,就连涂夏和梁烟洳要给她过生日,都会借口有事推了邀约。

“庆祝领证,也庆祝你入住。”梁延泽拇指擦过打火机,火焰窜出,照亮他唇角上翘的弧度,“准备好许愿了吗?”

心形的仙女棒点燃,霹雳的火花照亮两人的容颜,他的脸上还是温柔的笑,和六年前一样,好像一切没变过,他们还在港都,在他的公寓。

梁延泽问:“许愿不闭眼吗?”

“蛋糕是我们的,都要许愿。”林斐拿掉燃尽的仙女棒,“对方帮忙实现。”

“我能为你做什么?”

“暂时没想好,以后告诉你。”林斐盯着他看也跟着笑了,今晚的郁闷就这么被他轻轻地拂掉,“你呢,希望我做什么?”

梁延泽认真思索片刻:“少吃碳水,健康生活。”

林斐看向厨余垃圾桶,里面有今晚吃的食品包装袋。

“我……只是馋了。”

“非文。”

林斐看着梁延泽,努了努嘴:“大好日子,咱们切蛋糕,不聊别的。”

“可以吃,但要适量,不要再一个人吃三人份了。”梁延泽没有翻篇的意思,走到她身边,两只手分别撑在桌子和凳子靠背上,将她严严实实堵在凳子上。

“可我喜欢吃。”林斐耍赖,“不吃会很难受。”

“什么时候养成的习惯?”梁延泽拉过凳子坐下来,让她不用仰着头看他。

林斐想了好久:“碳水一直都喜欢吃啊。”

“喜欢吃没问题,每餐要吃两人份以上是不健康的。”梁延泽问,“一年前?”

“工作之后吧。”林斐只有在确诊患病后的半年控制饮食,检查没毛病后又放开吃了,但惜命了,隔几天才会吃一次。

梁延泽抬手摸了摸她的脑袋,“辛苦了。”

林斐也不知道怎么了,听到他这句话莫名的想哭。

“非文,不是不让你吃,而是希望你能在健康的前提下吃喜欢的食物。”梁延泽耐心地给她讲道理,“暴饮暴食导致的肥胖是情绪病,工作压力可以通过其他方式排解,暴饮暴食只会麻痹你的情绪,重要的是找出问题去解决,不然坏情绪只是暂时被食物压下,还是会再冒出来。”

“没有人和我说过这些。”林斐转开脸。

梁延泽以为她是在不满他的说教。

“梁生,没有人告诉过我,这是情绪病。”林斐再看向他时,眼眶湿润,闪着泪光,“我也没有察觉是情绪问题,如果知道,我会解决掉的。”

在她说完这句话露出了一个笑想让他放心。

他却看得心抽疼。

“非文,出现问题是应该解决,但如果是情绪问题,可以缓缓,不用强使自己马上解决好。”梁延泽忽然好奇,眼前的女孩到底是怎么成长的。

她身上有让人挪不开眼的明媚,敢独自在外打拼,可同时她内心深处是一片废墟,时至今日还不知道如何重构。

“可如果不解决,就会一直难受,我讨厌陷入难受的情绪。这也是错的吗?”林斐也曾怀疑过自

己脑子里接收情绪的中枢是不是坏了,遇到任何棘手的情况第一反应是解决,不管不顾地找办法解决,对自己内心情感需求是麻木的。

“你很厉害,因为你有着比大部分人厉害的解决问题的能力。但不用对自己这么狠心,多心疼一下自己。”梁延泽手落在她肩头,“下次还想吃东西,先问问自己到底是真的想吃,还是某种摸不清楚的情绪推着你去吃。好吗?”

林斐伸手紧紧抱住梁延泽。

这些好话。

这些能让她内心平静的话,从没有人对她说过。

梁延泽回应了这个拥抱,大掌轻轻拍着她的背,缓解她激动的情绪。

过了会儿,林斐将他推开一段距离,扬起笑脸:“今日是好日子,我们不说这些了,你说的话我也会记住。”

梁延泽拿过刀,递给林斐。

她抓住他的手,一起切了第一刀。

“外科医生的手就是稳,看这一刀切得多稳,这就叫神之刀。”林斐夸得天花乱坠。

梁延泽接过分蛋糕的活:“那外科医生为你服务吧。”

林斐吃了半块,剩下的梁延泽解决,后面的就放到冰箱里了,明天拿去科室分了。

“啊……我们吃了一块还拿去分,这样好吗?”林斐说,“要不买一个新的吧。”

“新的就不是我们的纪念蛋糕了,和他们解释就好了。”梁延泽催林斐,“我来收拾,你去洗澡吧。”

林斐又扯衣服闻了闻,她一身酒气也就心好的梁延泽抱时没捏着鼻子说臭。

特地花费了一小时洗澡和吹头。

站在卧室中央时,林斐犯难了。

她是大胆,但色胆不够大,有点不知所措。

听到梁延泽的步子声越来越近,林斐掀开被角,钻了进去,躺着不动。

过了会儿,另一边床陷下去,感受到男人朝着她靠近。

“我拿一下平板,学生的论文今晚要批完。”梁延泽示意林斐挪一下身子。

林斐坐起身,头发乱糟糟的。

梁延泽看不下去,用五指给她梳顺。

“以后,”他迟疑片刻还是说了,“刘海要么梳齐,要么中分。”

“这有什么讲究吗?”很早之前林斐就发现梁延泽很喜欢替她整理头发。

他说:“轻微强迫症。”

林斐捧着肚子笑到后仰,没想到梁延泽还有这习惯。

笑了一场后,再躺下来时林斐自在许多。

“睡吧。”梁延泽看了眼躺在身边睁着眼什么也不干的林斐。

林斐坐起身,想也没想就问:“确定不做些什么?”

梁延泽顿住,微微倾身上前,她以为他要吻她,闭上了眼睛。

“新婚快乐。”梁延泽嘴角轻轻勾起,低笑了一声。

林斐直愣愣地看着他,忽然有种说不清楚的委屈冒上来。

“梁延泽。”她叫了他全名,“你是第一个祝我新婚快乐的。”

她靠在他腿上,很难得地说了心里话:“我也是需要鼓励的。”

梁延泽抚摸她柔顺的长发。

此刻躺在他怀里的林斐收起了所有的爪牙,会撒娇,会说软话。

他好像明白她所需要的东西,以及为什么会有某种癖好。

林斐就在暖暧的氛围中沉沉入睡。

梁延泽批阅完最后一篇论文,正要放下平板,门铃响起。

林斐吓了一跳,坐起身,眼神懵懵的。

梁延泽安抚她:“我去看看。”

林斐套好拖鞋,跟在他身后:“我和你去。”

还没等梁延泽回答,她紧紧抱住他的胳膊不放,他便顺道牵住。

梁延泽点开玄关的显示屏,看到了深夜来客。

门外的女人注意到摄像头,一直看着,好似知道他们就站在门后。

“她是谁?”林斐警惕地看向梁延泽,手也松开了。

梁延泽看了眼空空的掌心,她态度转变得也太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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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害羞]入V啦,感谢大家的支持,爱你们!这章发100个。

肥肥的一章,伸手和大家要评论和营养液!么么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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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本文大概就是创业和爱情同时推进,这也是我第一次比较完整且深入一丢丢写的创业事业线,希望大家喜欢啦!爱你们![撒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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