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酒厂的场合危苏格兰(划掉)玩家
诸伏景光眼瞳骤骤然收缩,一阵彻骨的寒意席卷到全身。
诸伏警官……诸伏……
诸伏!
听到她叫出这个对他而言已经逐渐变得陌生的姓氏,而不是他在组织伪装假身份的名字,诸伏景光就深切地意识到。
他的身份暴露了。
没有任何回旋余地的,暴露了。
说不清是内心掀起的惊涛骇浪快,还是身为日本公安面对危机时的临场本能更快,在确认这一点以后,诸伏景光迅速做出了行动。
没办法了。
他咬咬牙。
必须要先发制人才行。
他屏息,压下瞬间背后汗毛竖立的悚然,从腰间抽出枪,单手扼住伏见京己的脖颈,手腕发力,把人扯向他的同时立刻转身,持枪的那条手臂抬起,瞄准明显流露出错愕神态的两人。
抱歉了,zero。
诸伏景光在心中歉疚地说道。
为了能够骗过莱伊和伏见,只能也用枪指着你了。
要感谢这些天的相处吗?让他清楚对方没有随身带枪的习惯,才能这么果断地作出选择。
莱伊较身边人稍快一步举枪,瞄准诸伏景光。
也许是碍于他手上有‘人质’在,一向利落果断的莱伊,面对明显是卧底在组织的诸伏景光,却没有抓住破绽立刻开枪。
眼看莱伊有所行动,安室透也不得不紧随其后,把枪口对准诸伏景光。
一切只发生在瞬息间,在谁都没有反应过来的几秒内,原本静态的凝滞局势骤然一变,连最先做出行动的诸伏景光都感到一阵恍惚。
明明……前几分钟还在融洽地聊着天,像普通朋友间一样,兴致勃勃地讨论感兴趣的事物。
寡言少语的莱伊没有参与到讨论里,但也没有主动走开,安静地坐在一边。
安室透还是戴着那副‘波本’的假面,时不时假笑着讽刺谁两句,但他能看出,zero也是放松的。
为什么……
好像他只是眨了下眼睛,那些和谐的、温暖的事物就全部离他而去了。
“苏格兰……”莱伊皱眉,嗓音莫名深沉,碧色的深幽眼瞳中闪动着审视、观察的神态。“你真的是……”
安室透双手持枪,眼神却隐晦地落在身侧的莱伊身上。
糟糕了。
hiro的身份被曝光,虽然第一时间做出正确的判断,拉上组织的人拖延时间,但也很难在两个人的围攻下顺利脱身。
故意露出破绽放走hiro?做的太明显,绝对瞒不过莱伊的。
那么……
安室透稳了稳神,暗自下定决心,用眼神给诸伏景光传递出他的想法。
让hiro完好无损在两名代号成员的追击下离开很困难,在战斗里神不知鬼不觉地给某人放个冷枪却很容易,他有信心,很大几率会成功。
只要莱伊去死,这次hiro的身份危机就可以暂时度过。
至于……
复杂的视线从被半禁锢在诸伏景光身前的玩家脸上扫过。
从平时提起琴酒表现出的熟稔态度,她大概掌握琴酒不少公安所不了解的情报。
解决掉莱伊,把人让公安保护起来,他们在现场再
伪造出死亡的假象。
虽然细节上肯定有很多处漏洞,几乎不可能不被那个男人怀疑真实情况,但已经几乎是目前最优的选择。
安室透递过去的眼神,却收到诸伏景光隐密地拒绝,示意他不要轻举妄动。
为了掩饰给安室透的眼色,诸伏景光干脆直视莱伊,举枪的手臂没有一丝动摇:“没错,我是卧底在组织里的日本公安,诸伏景光。”
诸伏景光平复呼吸,被他劫持的当事人没有要挣扎的意思,唯一的小动作大概就是想偏过头看他,被误以为是想挣脱,诸伏景光下意识地把人往自己身前按了按。
诸伏……景光吗?
很容易就能够推测出苏格兰也姓诸伏,但听到他亲口说出自己的全名,玩家还是在心里轻读了一遍。
听起来要比苏格兰更适合他。
发现诸伏高明跟苏格兰五官上相近的人不止有玩家一人。
赤井秀一早在他们首次遇见诸伏高明时,心头便隐隐浮现出一个模糊的猜测。
后面又动用情报网调查诸伏高明的人际关系,甚至连诸伏景光这个名字,也不是直到现在才知晓。
等到基本可以确认苏格兰的卧底身份属实,赤井秀一开始准备寻找合适的时机,跟对方表明身份。
无他,当时队伍里的其他两个人也看清了诸伏高明的脸,难保不会像他一样,联想到他们之间的关系,进而发现苏格兰的卧底身份。
让赤井秀一都感到头痛的是,他根本找不到苏格兰落单的时候,不是在对着黑方弹贝斯,就是跟波本在一起讨论任务,集体行动含量过高,让他不经怀疑,黑衣组织里组队的代号成员关系都像他们这么……蜜里调油吗?
会不会太融洽了一点。
总之……
想提醒对方……或是交换情报,无论起初抱有怎样的目的,现在都全部作废了。
眼下这种情形,绝对不可能平稳度过的。
但想让苏格兰活下去,也不是全无机会。
目前苏格兰已经控制住了黑方,只要他们联手,压制住这里的最后一个人……
赤井秀一跟安室透的念头在互不知晓的情况下,达成了出奇的一致。
“如果目的是想劫持某人,最好还是不要用那么轻的力气比较好。”一片寂静的环境中,赤井秀一放弃维持瞄准的姿势,沉声提醒道。
这么做无疑要冒着极大的风险,伴随的收益也不低。
诸伏景光下意识瞥向自己没有死死禁锢在玩家脖颈上的左手,又很快满怀惊疑地凝视着眼前的男人,并干脆地把枪口往他的方向瞄。
赤井秀一没有因此打住他的反常行为,继续道:“我们之间并没有不可调节的矛盾。”
安室透也难以揣测莱伊的举动,只是心中警惕更甚。
“!”
赤井秀一调转姿势,原本瞄准诸伏景光的黝黑枪口,在下一秒指向了安室透。
“我是FBI搜查官,赤井秀一。”沉稳而平静的眼眸瞥向苏格兰,“抱着和你相同的目的,卧底在这个组织。”
“……FBI?”诸伏景光紧握手枪,没有放下警惕,却仍在怔然下重复他所说的话。
另一边听见赤井秀一自曝身份的安室透内心巨震,丝毫不比诸伏景光受到的震撼少。
FBI?
别开玩笑了!
“——FBI?!”
这是同样震惊的玩家,和安室透不同的是,她直接喊出了声:“开什么玩笑!”
伏见京己难以置信:“那你的发音还这么差?”
这是在乎这种细节的时候吗!
安室透简直想揪住她的衣领质问。
而且……
哪里有口音?
他怎么没听出来!?
FBI不是说的很标准吗?
伏见京己吐槽完发音,过了几秒,后知后觉意识到……
——莱伊也是卧底?!
日本公安、FBI……那接下来是不是波本要宣布他是CIA派来组织卧底的?
玩家恍惚地打开【人际关系】,往下翻、哦在这么前面。
「*【诸星大】(可攻略角色)
姓名:赤井秀一
……」
被模糊的地方现在补全了!
又看了眼松田阵平和萩原研二。
姓名那一栏在一开始就没有‘????’遮挡的。
呜呃……
她真是个笨蛋!
关掉赤井秀一的个人详情,看着跟他不相前后的人名,玩家迷惑地多看了两眼。
欸……等一下,波本这个好感度?
不对!
更值得在意的应该是……他的姓名后面怎么也是‘???’!
全程在沉浸式体验被劫持第一视角的伏见京己猛地看向安室透。
不会吧……
难道波本你这个黑皮大眼的也背叛组织了!?
安室透对玩家看过来的眼神没什么特别的反应,不只是她,莱伊、苏格兰也在看向他。
莱伊、不,是可恶的FBI大概在心里估算着干掉他的可能性,hiro用眼神询问他是否要坦白身份。
安室透吐了口气,缓缓环视一周,看清指向他的两个枪口,和三双眼睛。
“……”
降谷零:……
降谷零:不对!
降谷零:我成坏人了!
“怎么证明这不是为了让我放松警惕的话术?”诸伏景光没有听对方几句话而动摇,不需要再维持‘苏格兰’的阴沉,属于公安的凌厉与谨慎从他身上显现出来。
赤井秀一语速平缓,仍然紧瞄着安室透:“我身上这件风衣的内侧口袋里,装着一张纸条,上面用二段密码翻译的情报,是我在之前调查到的、关于‘诸伏景光’的生平。”但警校以后的经历被人为抹去了,他只查到了有限的情报。
“假如还不足以说服你,你可以对我使用测谎。”
“当然,希望可以在解决完眼前的危机后进行。”
诸伏景光看赤井秀一从容的表现,心里已经信了几分。
没想到,莱伊竟然是……
“呵,果然是FBI擅长用的手段。”基本相信赤井秀一口中所说的信息,安室透还是冷笑了声,随后放下手里的枪。
“迟早有一天要把你们这群FBI赶出我的国家。”
对安室透表明身份的举动,赤井秀一眼中短暂掀起波澜,又很快被压下,另一道声响吸引了他的注意。
嗡——嗡——
短促有序的震动,听上去像是……
三人齐齐看向声音来源——地板上手机亮起的屏幕。
亮了没几秒,就重新息屏。
却也足够让人看清上面的内容,纯黑背景下的白色字体几乎要刻入每个人眼中。
——[苏格兰威士忌为卧底在组织里的日本公安!]
安室透上前,拾起手机,瞳孔小幅度颤动,重新仔细查看那条信息。
伏见京己:我的……手机……O.o
看安室透皱着眉,似乎在找发信人,玩家友情提醒:“不用想着去拦截这条情报,琴酒前辈对我共享了他的情报网,我收到就代表他已经知道这件事了。”
“欸……原来,他最近恨不得掘地三尺也要找出组织里的日本公安是苏格兰吗?”
玩家想了一会儿,认真分析道:“被琴酒盯上,恐怕苏格兰接下来要有大麻烦啦。”
不知道在什么时候松开玩家的苏格兰跟安室透、赤井秀一站在一处,一起商议着接下来的计划。
在他们回过身,被三双充满压
迫感的沉静眼神所注视,又是后知后觉,伏见京己不确定地想:
什么什么?
遇到麻烦的……原来是她吗!
“……现在有两条道路供你选择。”
诸伏景光跟赤井秀一没动,只有安室透的嗓音在寂静中响起。
他的语速不急不缓,偶尔的停顿却让人压力倍增。
带着说不清的蛊惑与丝丝缕缕的威胁之意,一字一顿地对她说道。
微凉的枪口贴在下巴,用上些力度使其抬起,让那双总是被响动吸引到别处的绿眼睛被迫地只能看向眼前。
“一是站在我们这一边,以共犯的身份继续活下去,等到合适的时机,帮助你脱离组织,并被公安保护起来。”
伏见京己好奇地追问:“还有呢?”
金发青年仿佛面上覆了层薄冰般冷峻,连通嗓音里也掺进终年不化的寒冰般,严冷而清晰:“另一条路,是通往黄泉的死亡之路。”
——咿、咿!?
波本这样子好像反派……
真的是日本公安吗?
“毋庸置疑。”也许是玩家的表情太过简单,明明没有把心里的念头说出口,还是得到安室透硬邦邦地回答。
“不要弄混警察和公安。”他说,“为了我的国家,无论是多么肮脏、令人不耻的事情,我也会去做的。”
“现在,做出选择吧。”
“是成为我们的共犯,还是……我们的敌人。”
原本打算说的‘成为枪下的亡魂’在唇齿间辗转几圈,又被吞下,换成没什么气势的‘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