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71 番外二(10)
好不容易请的假,夏听婵当然没去那劳什子下午茶会打杂。
但中途手机在口袋里“叮咚”作响,是陆痕钦。
他发来一串照片,三层点心架上,精致的法式甜点宛如艺术品,而那份搭配着凝脂奶油和草莓酱的司康饼,被他从各个角度拍了好几张,特写镜头下,奶油的绵密和果酱的光泽几乎要溢出屏幕。
LHQ:【司康饼还热着,想吃吗?】
嗯……但话又说回来了……
知了:【好吃吗?】
LHQ:【给你带,冷了影响口感,我现在出来找你。】
夏听婵一怔,下意识看了眼时间。茶会开始还不到半小时,他作为全场最受瞩目的首席宾客,理应是压轴离场的那位。
提前离席不仅是失礼,简直是在明晃晃地告诉所有人,他有比这场重要社交更重要的事。
夏听婵几乎能想象到他会引起的骚动,连忙打字阻止。
知了:【太早了!别来!】
对面没了动静。
这沉默反而让她心里没底,以陆痕钦那肆无忌惮的性子,怕是真能干出五分钟内就出现在她面前的事。
被钓鱼的夏听婵指尖飞快。
知了:【你别动,我来玻璃花房门口找你。】
电话稍后打了进来,她一边接起,一边沿着湖边小径朝花房走去。
“过来了?”他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比平时多了几分不易察觉的柔和。
“嗯,快到了。”
“进来吗?”他问。
夏听婵脚步微顿,低头扯了扯自己身上再普通不过的校服裙摆:“我没穿正装。”
“那怎么了?”他说,“你只要不是没穿。”
夏听婵:“……”
阳光被层叠的绿叶与花瓣滤过,在空气中投下斑驳流动的光影。通往茶会区的浅灰色碎石小径旁,薰衣草与薄荷的清香在微暖的空气里静静弥漫。花房的玻璃将世界隔成两个部分,内部流淌的大提琴与竖琴声变得朦胧而缥缈,像从另一个维度传来。
夏听婵走到花房入口时,陆痕钦已经等在那里了。
他今日是一身无可挑剔的经典英伦风格,整个人站在流光溢彩的玻璃花房前,像从老电影里走出来的贵族少年,优雅之余,带着几分出身与教养烘焙出来的气度。
很昭泰。
一旁的侍从静立在琴叶榕投下的阴影里,见到夏听婵,礼貌地示意她出示邀请函。
“是我请的……”陆痕钦刚开口。
“哪张?”夏听婵却已经取出请柬,她指尖灵巧地一错,竟同时带出了两份一模一样的信封。
侍从恭敬地接过。
陆痕钦眉梢微挑,目光落在她手上:“另一张是谁给的?”
“不知道呀,”夏听婵表情没什么变化,语气轻巧,“学生会一起拿来的。”
她一齐递给侍从,动作自然。
陆痕钦没再追问,只是将一直提在手中的纸袋递给她。纸袋质感很好,上面印着某个低调奢华的品牌logo。
“什么?”夏听婵接过来,打开一看,里面是一套折叠整齐的女式制服。
与他今日衣着同色系,俨然是精心搭配过的,是绝不会在这种场合出错的稳妥选择。
夏听婵愣了下,抬起头看向他。
陆痕钦双手插在西裤口袋里,微微偏过头。阳光透过玻璃顶落在他侧脸,勾勒出清晰的下颌线,他眼里含着一点若有似无的笑意。
“不确定你会不会来,以防万一,我就提前定了一套。”
他领着她往旁边的临时休息区走,步子不疾不徐:“尺寸应该合适,我参考了你预定校服时的数据。”
走到休息室门口,他停住,侧身让她进去:“试试?”
夏听婵拎着纸袋,没动,反而问他:“那要是我不来呢?”
“那我只好自己留着了。”他答得从容不迫,仿佛早想过这个问题。
“……”夏听婵,“?你留着干嘛?”
陆痕钦身体向后,懒洋洋地靠在了门框上,他目光落在她脸上,唇角弯起一个浅浅的弧度,语调慢悠悠的,却带着不容错辨的认真:
“留着挂在我衣柜里啊,就跟我今天这身放在一起。”
夏听婵盯着他看了两秒,没接话,直接伸手,将门“砰”一声在他面前关上。
门板带起的微风,轻轻拂过他鼻尖。
陆痕钦怔了一瞬,随即低头笑了。他用指尖碰了碰自己差点被撞到的鼻子,肩膀微微颤动,心情愉悦。
宾客区里,象牙白的藤编扶手椅与双人沙发错落有致,铺着亚麻质感的柔软靠垫。原木小圆几以恰到好处的距离分布在座椅之间,既保留了私密性,又不会阻碍交谈时的目光接触。
明明是同一所学校的同学,此刻却因身上剪裁合体的私服而显露出微妙的区别。那些平日里穿着统一校服的面孔,此刻像是被施了魔法,忽然间就多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疏离感。
夏听婵目光平静地扫过周遭,她从福利院长大,对于这种与生俱来的差距再清楚不过,但她很平静,没有羡慕,没有失落,只是清楚地“知道”
——就像知道太阳东升西落一样自然。
人确实可以通过努力弥补一些先天不足,但有些起跑线,即使付出了加倍的努力,也未必能望其项背。
陆痕钦的体贴显而易见。从他亲自出门接她那一刻起,正如他所说,那些所谓的“规矩”都不再成立,会自动为她让路。
每个人都对她报以亲切的微笑,交谈时身体会微微前倾,仿佛她本就是他们中的一员。
因为清楚地了解这些,夏听婵也自洽随意地坐在这里,就像坐在自家客厅里。
她很早的时候确实幻想过,也野心勃勃地想为自己争取过,后来跟钟奕分道扬镳了,才明白她没必要硬融进不属于自己的圈子,因为“认识总统”不叫做人脉,“总统认识我”或许勉强算,但真正的人脉可能应该是“总统觉得我有用”,这才有起码能维持短期的价值交换。
所以她把诸如今天这种社交和礼节的场合称之为无效社交。
她只是为了司康饼而来。
这种心态让夏听婵如鱼得水,咸鱼也有咸鱼的舒坦。
因为有两张邀请函,夏听婵在会场中确实拥有两个不同的位置。
她目光轻扫,记得学生会送来的那张邀请函对应的桌号是第三桌——
她望过去,恰巧对上了钟奕的视线。
他也是这一桌的。
一张小圆桌旁只设了四个座位,他左侧的位置空着,面前的红茶氤氲着袅袅热气,将他的面容朦胧成一片水色。
两人目光相接不过两秒,夏听婵便不动声色地移开了视线。
钟奕右侧坐着钟理群,此刻正与另一位气度不凡的中年男子谈笑风生。想来也是某个家族的掌权人,借着这场茶会拓展着商业与政治版图。
这便是贵族学院下午茶会的本质,区隔圈层,传承文化资本,再生产精英身份。
而夏听婵的另一个座位,自然是首桌。
出乎她意料的是,陆家竟没有其他长辈出席,整张桌子唯有陆痕钦一人端坐主位。其他想要攀谈的宾客,都只能如“走读”般在他面前短暂停留。
“你……”她刚开口,陆痕钦便领会了她的疑问。
“我妈常年在国外疗养,她身体不太好,”他绅士地替她拉开座位,“至于我爸,我见他一面比他的秘书还难,所以,我从小就是被放养的。”
夏听婵坐下,听到这些话后抬头看了他一眼。
“别拘束,”陆痕钦在桌子底下轻轻地捏了一下她的手指,很快放开了,只是礼节性的安抚,“我妈到现在都不习惯这种场合,她也懒得费心思参与,都是扔给我爸自己折腾,她只管做她爱做的事。”
夏听婵安静地看了他三四秒:“怎么突然说这些?”
陆痕钦喉间滚出一声低笑,眼底漾开清浅的涟漪:“嗯,只是随便聊聊。”
桌上摆放着一整套精致的英式骨瓷茶具,洁白的杯壁薄如蝉翼,边缘勾勒着纤细的金边。
夏听婵正要抬手取茶杯,却发现杯下少了一个茶碟。
她刚抬手示意,下一秒,拿着一个崭新的茶碟走过来的身影却是钟奕。
他在她面前站定,夏听婵抬起的手微微一顿,缓缓放回膝上。
“我们那桌多备了一套茶具。”钟奕声音很轻,俯身将茶碟轻轻垫在她的茶杯下。
直起身前,他低声道:“抱歉。”
作为学生部副部长和今日活动的总负责人,这句“抱歉”可以理解为对茶具疏漏的致歉。
也可以理解为,是对当初强行将她的名字报上名单的歉意。
夏听婵尚未开口,身旁的陆痕钦已自然地端起茶壶。
他一手持壶隔在两人之间,另一手轻托她的杯底,醇香的大吉岭红茶如一道暖泉注入杯中。
钟奕放下茶碟的手还未从桌面移开,陆痕钦这个大少爷大概是从来没伺候过人,手腕忽然不着痕迹地一偏,壶口微微一晃,滚烫的茶汤便溅出了几滴。
不偏不倚,正落在钟奕的手边。
完全是下意识反应,钟奕瞬间收回手。
深红的茶渍在雪白桌布上迅速晕开。陆痕钦轻轻“唔”了一声,在钟奕收手的瞬间,已稳稳端正了茶壶。
他放下茶杯,抽了两张纸巾,没有递给钟奕,而是直接按在了漫开的水渍上。
陆痕钦单手持壶,身姿依旧挺拔,望向钟奕的眼神里带着恰到好处的歉意:“手滑了,不好意思。”
两人目光无声交汇,空气仿佛凝滞了片刻。
夏听婵嫌弃地接过来给自己满上,茶香四溢间,她忽然想起上次钟奕第一次来图书馆,经过她跟陆痕钦的桌子时撞到了桌腿,她当时的杯子也洒出了水。
当时是钟奕弯腰下来跟她说了句抱歉,而陆痕钦也是抽了几张纸按在水渍上,两人没说更多的话,跟现在一模一样。
这都过去一周了,陆痕钦应该没那么斤斤计较,应该不是故意的……吧?
夏听婵看看这个再看看那个,钟奕低头检查了下袖口,淡淡道:“没事。”
“没事就好。”陆痕钦弯唇一笑,从容落座,直接忽略了钟奕。
他顺手将手边那碟未动过的凝脂奶油推到夏听婵面前,语气瞬间变得轻快:“这个配司康最好吃。”
陆痕钦一边说一边自然地掰开温热的司康饼,细致地抹上奶油和果酱,将一半递到夏听婵的碟中:“尝尝看。”
好好的整个不吃,非要一人一半,夏听婵:“你以为分试卷呢?”
陆痕钦不以为意,咬了一口自己那份,眉眼间透着茶香四溢的得意。
夏听婵尝了一口,再抬起脸,面前的钟奕已经走开了。
她低下头,只管自己。
对这种场合清醒的认知让夏听婵显得从容不迫。当其他人还在小心翼翼地维持着得体笑容时,她已经喝完一杯,拿起银质茶壶,为自己续斟了一杯大吉岭红茶。
茶汤落入骨瓷杯中的声音清脆悦耳,她轻轻吹散氤氲的热气,无比自洽。
陆痕钦侧目看她,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他喜欢看她这副模样,不卑不亢,清醒又自在,像一株在奢华温室里依然保持本色的植物,不为取悦谁,只为自己的生长而生长。
然而这份宁静并没有持续太久。尽管陆痕钦已经表现得兴致缺缺,周围还是渐渐聚拢了不少前来寒暄的人。
他有点兴致寡淡,有一搭没一搭地岔开注意力,看着她认真品尝每一款点心时脸上浮现的细微表情,像是在心里为它们默默打分。
坐在主桌的夏听婵自然也免不了被搭话。几个长辈模样的宾客笑呵呵地与她闲聊,说着“早就听说过夏同学”、“将来一定是栋梁之材”之类的客套话。
夏听婵会礼貌回答,但目光扫过,她看到韩佳奈穿着一身精致的白色小礼裙,像只骄傲的白天鹅,正指挥侍者布置飞镖靶区。
救星来了!
“我朋友在那边。”夏听婵立即起身告辞。
陆痕钦还被困在人群中,见她居然要溜,意味着他唯一的安抚即将消失,便立刻投来一个难以置信的谴责眼神。
但夏听婵的心早已飞向了飞镖区。她快步走到韩佳奈身边,轻快地打招呼:“嗨。”
韩佳奈转过头,鼻尖微皱,故意别开脸:“哼。”
“这里好无聊,”夏听婵扯扯她的袖口,“分我几支飞镖一起玩嘛。”
韩佳奈其实也嫌烦,但身为韩家千金,她不得不参加这种社交活动。现在能拉个人一起玩飞镖,倒是正好解闷。
她递了一支飞镖给夏听婵,怀疑地打量她:“你准头怎么样?我可是弓箭部的。”
夏听婵用两指夹住飞镖,在指尖转了个圈,掂了掂分量:“一般吧,没怎么玩过。”
“哦,”韩佳奈完全是个慕强批,一听这话下巴微扬,带着几分傲气,“那跟你玩多没意思。”
“你们弓箭部训练时,能保持在九环以上吗?”
“当然能。”韩佳奈退到投掷线后,眯起眼睛,手腕一扬。
第一支飞镖擦着九环边缘扎进了靶心。
夏听婵在一旁毫不吝啬地鼓掌,手中的飞镖质感精致,镖身纤细得让她不太习惯。
轮到她,夏听婵抬手投出飞镖,稳稳扎在7.5环的位置。
“还行吧,”韩佳奈瞥她一眼,再次出手,依旧命中九环,“马马虎虎。”
夏听婵取回三支飞镖,自己留了一支,将另外两支还给韩佳奈。
第二轮,夏听婵投出了八环的成绩。
她若有所思地看着自己的手,转头对正在瞄准的韩佳奈说:“我好像找到感觉了。”
韩佳奈被她突然出声干扰,这一镖偏到了六环。
“你嚷嚷什么!”她气鼓鼓地把最后一支飞镖拍在夏听婵摊开的掌心上,像只生气的河豚。
夏听婵没有直接投掷,她走到靶心前将另外两只飞镖也取下来,然后重新退回投掷线外。
脚尖没有精准地抵着线,她甚至还多退了半个鞋子的距离,留出更远的距离。
站定,抬臂。
她的肢体如行云流水般舒展,手肘稳稳定格在与视线平齐的高度。小臂、手腕与飞镖连成一道笔直而紧绷的弧线,仿佛拉满的弓弦。
呼吸间,她手腕拧出一个极其轻微干脆的振,将飞镖轻巧送出。
整个过程快得几乎看不清,只听得到一声极短的破空声。
“嗖!”
再是一声清脆利落的响声,飞镖已钉入红心,镖尾因余劲微微颤动,发出细密的嗡鸣。
韩佳奈一愣,眼睛猛地瞪大了,两秒后霍然扭头看向夏听婵。
而夏听婵早已收回了手臂,姿态放松地垂在身侧,仿佛刚才那石破天惊的一掷与她无关。
她甚至没多看一眼靶心,转身便拈起第二支镖。
第一支镖的颤音未止,第二支已离手。这一次她的动作更显游刃有余,飞镖不像被抛出,倒像是被精准“推”向靶心。
两连命中。
当夏听婵转身去取第三支镖时,周遭的谈笑声不知何时已沉寂下来,众人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被吸引过来。
韩佳奈也根本没留意其他人,她被夏听婵那股专注的气场所影响。
夏听婵不管是读书还是做其他事时都是那么专心致志,她身上的那种磁场很容易影响到别人。
“你骗人,”韩佳奈忿忿控诉,“你明明很会玩。”
“真不常玩,这种材质的飞镖是第一次,”夏听婵指尖掂着飞镖,语气轻松,“但这种瞄准的游戏道理相通,靠手感。”
“我想起来了,你是那个,军训的时候打枪,然后另一个满十环是吧!”韩佳奈终于记起来。
夏听婵:“运气。”
她嘴上说着手感,运气这种话,继续无所谓地往后退,拉开更远的距离后,第三支镖已脱手。
依旧很稳。
三支飞镖紧簇红心,宛如一朵怒放的金属花。
“好!”掌声从身后响起。
夏听婵终于反应过来,往后看了眼,钟理群不知何时站在不远处,眼中带着赞许。
众人都气氛融洽地夸赞着。
韩佳奈还在思考刚才的话题:“但你哪有机会摸到枪啊?”
夏听婵收回目光,偏过头,在她耳边轻声道:“我之前自学了点三脚猫功夫的三维建模和编程,手搓了把简易电磁枪。”
韩佳奈大为震撼:“???”
“你别跟人说奥,”夏听婵正说着,有人递来一支银制飞镖。她看也没看便顺手接过,仍在叮嘱韩佳奈,“很粗糙的,质量也一般,我以后再改造一下,等我买一台更好用的压平机……”
天生维修及组装圣体夏听婵说话间,手起刀落般,最后这枚沉甸甸的飞镖凌厉划破空气。
“啪!”的一声。
飞镖完全扎了进去,似乎钉穿了。
又有叫好声。
可与此同时,一道带着笑意的声音贴着她耳畔响起:
“这是古董镖盘,纯银飞镖是配套的收藏品,估价两百万。”
我靠多少?!
夏听婵大惊失色,猛地扭头,看到笑得焉坏焉坏的陆痕钦站在她身后半步,手里还端着方才递飞镖的托盘。
原来是你小子托着盘子当水鬼!
夏听婵气不打一处来。
她不识货,他还不认识吗?也不知道拉着点她,早知道韩佳奈玩的是这种级别的藏品,她铁定绕道走了,这是她能玩的吗?
陆痕钦从她眼神里读出了滔天怒火,却故意敛起笑意,一本正经地火上浇油:“没给你递餐刀都是我心地善良,我忘了,你是大力夏。”
夏听婵咬牙切齿:“你这个教唆犯!”
“你就说怎么赔吧?要不把你卖了抵债?”
“这玩意不是两百万吗?”夏听婵一崩溃就开始疯狂黑色幽默,混着淡淡的死感:“把我卖了?它没这么不值钱。”
陆痕钦一下子笑疯了,肩膀微微发颤:“两百,是两百,骗你的。”
说着他转头看向一旁的中年人,语气轻松地求证:“是吧?”
中年人用手帕擦了擦额头上的汗,微微躬着身,连声说:“啊是,是。”
夏听婵长舒一口气:“还好还好,把我卖了还是还得起的。”
“那我买了。”陆痕钦接得自然。
夏听婵:“?”
他不是在说笑,转头对中年人吩咐:“麻烦取下来完整包好,上面的飞镖保持原样,我都要了。”
中年人正要应下,人群里传来一道平静的制止声:“不行。”
陆痕钦闲闲地望过去,脸上笑意淡了几分。
钟奕站在不远处,语气依旧平稳:“这套飞镖已经捐给学校,不属于私人财物。”
“嗯,”陆痕钦不以为意,“我会按原价转账给校方。”
“这是公物,”钟奕坚持原则,“任何人无权做主。”
“不需要你做主。”陆痕钦轻轻笑了,“听说了钟副部长恪守规矩,原来一直是这样的个性。”
钟奕顿了顿,目光短暂地从夏听婵那儿滑过,忽然突兀地提了句:“也不是永远守规矩,我也破例过。”
“等等——”夏听婵听出异样,抬手,“不是两百吗?”
陆痕钦:“是两百。”
钟奕皱着眉正欲开口——
“好了,既然是按原价按原价购买,那就成交吧。”钟理群适时地将手搭在钟奕肩上,五指微微收紧,止住了他未尽的话。
钟奕喉结动了动,别开脸。
那只手从他肩头滑到后背,紧紧贴着,依旧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
钟理群和善地说:“等下就包起来,直接送到您家里。”
陆痕钦笑了下,颔首:“有劳。”
“客气了。”钟理群目光在并肩而立的两人身上停留片刻,最终落在夏听婵脸上,朝她露出一个格外慈祥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