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74 番外二(13)
3000米比赛快要开始,夏听婵才刚从洗手间换好运动服出来。
应彤手里捏着号码布,一见她便将人拉过来:“我帮你别。”
夏听婵乖乖转过身,脊背却悄悄绷紧,眉头拧成一道浅川,右手无意识地按在小腹上。
一股熟悉的闷痛正隐隐扩散开来。
“不行,”她终究还是转过身,声音里裹着点没辙的懊恼,“我得再去趟厕所。”
应彤利落地别着别针,闻言以为她是赛前紧张,腾出手摸摸她的背,安抚道:“小婵别慌呀,放轻松正常发挥就行。”
“唔……”夏听婵揉着肚子,仰脸望了望天,咕哝,“要真是紧张就好了。”
她先绕路回了趟教室,再折返教学楼一层的厕所。
操场上震天的喧哗和广播声被远远隔开,整栋教学楼静得很,只有她的运动鞋踩在瓷砖上,发出哒哒的轻响。
洗手池的水流哗哗响,夏听婵洗着手,有些惆怅……果然撞上生理期了,她日子太不准,一年365天包里都备着卫生巾,完全是因为她也不知道自己哪天会来。
只能保佑这次第一天别太痛。
她甩着湿漉漉的手刚走出拐角,一个温和浑厚的声音便叫住了她:“小婵?”
夏听婵脚步一顿,回头就看见钟理群站在不远处的窗边,他脸上带着她从小就熟悉的和善笑容,手里还提着个印着校徽的帆布包。
“钟伯伯好。”她乖巧地叫人,心底却泛起复杂的情绪。
一方面,她感激他对福利院的长期关照,另一方面,又因某些无法言说的缘由,总存着一份微妙的歉疚。
“今天来看看钟奕,顺便也给我们小婵加加油。”钟理群语气慈祥。
“谢谢钟伯伯。”夏听婵弯了弯眼睛。
钟理群目光温和地落在她脸上,像是随口提起:“昨天看见你坐在第一排,很显眼。”
“嗯,”夏听婵笑了笑,“给同学加加油。”
“挺好,”钟理群点点头,手指轻轻摩挲着帆布包的带子,沉吟了几秒,忽然又弯了弯嘴角,眼神里藏着点说不清的意味,重复道,“就这样,挺好的。”
和长辈独处总难免有些局促的沉默。夏听婵正觉小腹的坠痛感又清晰了几分,想着该如何礼貌告辞,刚张开口:“钟伯伯,那我先……”
“你认识陆文成吗?”钟理群却突然抛出一个名字。
夏听婵一怔,“认识”这个词的尺度可大可小。她迟疑了一下,先是下意识点头,随即又迅速摇了摇头。
钟理群仿佛只是闲话家常,语气依旧平和:“这两天见到几位校董,个个都对你赞不绝口。好孩子,你这么优秀,前途不可限量。”
“只要一个机会,有实力的人总会飞升,阶层不是牢不可破的,它只是需要一个契机,”他笑着说,“你以后会认识更多厉害的人,陆文成之流,也不是那么神秘,那么高不可攀的。”
站在起跑线上,夏听婵的思绪还缠绕在钟理群那段没头没脑的话里,挥之不去。
阳光有些烈,照在砖红色的跑道上,蒸腾起一股塑胶特有的气味。
她穿着短袖短裤,裸露的胳膊和腿却感到一阵不合时宜的凉意,像是刚冒出的细汗瞬间被风带走了温度。
夏听婵又原地小跳了几下,试图驱散这层寒意,明明热身做得很充分,但或许是因为小腹持续传来的闷痛,身体的热量流失得格外快,连指尖都微微泛凉。
“各就各位——”裁判的声音拉回了她的注意力。
夏听婵深吸一口气,半躬下身,视线聚焦于前方那片灼热的砖红。
枪声炸响的瞬间,她后腿猛地发力,像一支离弦的箭蹿了出去。
风声呼啸过耳,世界迅速褪色,只剩下自己粗重的呼吸和眼前不断延伸的跑道。
钟理群的话不合时宜地再次浮现:
刚才那些话是在跟她说什么?
陆文成也跟她离太远了吧,八竿子打不着的人,莫名其妙的话题。
还是说因为她在开幕式上占据了陆文成的位置,所以……哦她想起来了,陆和钟隶属不同的党派吧,这几届都是国选党上台,老牌党派还是太有实力了。
因为她跟陆痕钦关系不错?
夏听婵在想到这个名字时突兀地坏了节奏,猛吸了口气,肋骨下突然针扎般刺痛。
糟糕,岔气了。
夏听婵强行掐断所有思绪,微微偏头向跑道对面扫去。
这一眼,她才惊觉自己竟已能看到落在最后的选手。
内圈草坪边,同班同学们正跟着她的节奏呐喊,应彤、班长,还有受陆痕钦之托充当“雷达”的男生……他们双手围在嘴边奋力喊着什么,眼神里却透出清晰的担忧。
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从喉咙到小腹的锐痛,夏听婵骤然清醒,终于意识到自己在对钟理群那些话胡思乱想的期间都做了些什么。
她起跑太快了,第一圈加速太过,这种速度跑800米还行。
可这是3000米。
身体的不适让她对节奏的判断出现了点偏差,夏听婵是领跑,面前没有人,她不确定该将速度降至何种程度才算稳妥。
沉重的呼吸如同破旧的风箱,她尝试将意识放空,让思绪飘散,试图欺骗大脑,暂时忘却这具正反馈着强烈不适的身体。
人上了一条船,果然只能硬着头皮继续往下走。
她漫无目的地乱想着,跑道上一模一样的颜色延伸到远方,好像永远也走不到尽头的履带。
背后是汗,额头上也是,身体早就活动开了,但只有指尖是冰冷的,那些汗像是冷凝水一样冒出来,又温凉地流下去。
她的视野因为身体里快速流动的血流而变得更加清晰,身体机能一切都往极限飙升,口鼻一起剧烈呼吸,但她避免了吞咽,只怕这会打扰她维持现有的速度。
无人机遽然从头顶掠过,发出低频的嗡鸣。
她不知道这是不是陆痕钦的无人机。
这个念头,让她瞬间从有关钟理群的迷思中跳脱,眼前清晰浮现出那个马背上挺拔的身影和郑重的骑士礼。
“我给同学加加油。”
一滴汗水悬在睫毛上,将坠未坠,模糊了视线。
她还没兑现承诺呢。
说好了要去看他比赛的。
“我夏听婵说话算话好吧,说来看你一定看你。”
夏听婵用力眨了下眼,迫使那点汗水从眼下流下去。
长跑都有极限点,熬过去,便能进入一种近乎麻木的平稳期。她一直在等待今天的极限点,但腹部的隐痛混淆了所有信号,每一步迈出都只剩下机械的重复。
广播里间断传来她的名字和领先的信息。对手的身影陆续出现在视野里,圈数一格格减少,她的速度却未曾真正慢下。
最后半圈,终点线在望,班上许多同学已经等在那里,手绘的彩色加油牌剧烈晃动着,“Fighting”的字样在她模糊的视线里跳动。
夏听婵冲过终点线的瞬间,耳畔炸开山呼海啸般的欢呼。无数双手向她伸来,拥抱和祝贺将她淹没。
混沌中,她捕捉到几个兴奋的声音:
“听婵!你破纪录了!”
“太强了!广播全程都在报你的名字!”
“喝水,毛巾呢毛巾?”
广播里重复催促着成绩登记。有人热情地摘掉她背后的号码布:“听婵你先休息,我帮你去登记。”
应彤挤到她身边,小心翼翼地替她擦去不断滚落的汗珠。
夏听婵手里被塞了好几瓶水,她勉强扯出个笑,一只手暗暗按着小腹,微微佝偻着身子:“谢谢,我没事。”
见人都围着,夏听婵用轻松的语气说:“我去休息下,我们班下一个是什么项目啊?”
“撑杆跳吧,有人去帮忙了吗?”
“有有有!”
夏听婵:“撑杆跳五班那个体委也参加吧,他很强,我们去加油吧……啊,我去个洗手间。”
新的项目催促着同学去照顾和加油,人微微散开了些。
夏听婵说完两句话后就再没说过话,只是拨开人群,径直朝场地边缘走去。
她的脚步有些发飘,视线聚焦在不知哪个班放在角落的塑料垃圾桶上,里面还贴心地套着塑料袋。
走出好长一段距离了,身后终于没跟着人了。
下一秒。
“扑通”一声。
夏听婵腿一软,整个人向前跌坐下去,垃圾桶被带倒,滚了半圈。
她费力扒拉住垃圾桶,上半身完全俯下去,几乎快要匍匐到地上,就这么抱着垃圾桶吐得昏天黑地。
一阵剧烈的呕吐后,她终于缓过气来,抱着桶坐在地上微微喘息。
她手里拿着两瓶水,漱了口,才抬起头,模模糊糊地确认了下时间。
几乎没休息两分钟,夏听婵重新爬起来,她将将垃圾桶里的塑料袋打了个结提在手里,一步一步往外走。
*
西二区操场的槌球赛已进入下半场。红蓝两队的比分拉开一大截,陆痕钦毫无疑问是全场得分王,但他此刻却显得有些心不在焉。
轮到对方击球时,他斜倚着长槌,槌柄在掌心慢悠悠地旋转,目光一次次越过人群,投向远处喧嚣的田径场。
什么也听不清。
真无聊。
白昊英经过时故意撞了下他肩膀,学着他平时的腔调:“你的集体荣誉感呢?”
陆痕钦眼皮都懒得抬,视线懒懒地落在前方的球上,没吭声。
白昊英乘胜追击,冷笑:“干劲呢?往死里练的决心呢?”
“我什么时候说过我有集体荣誉感?”陆痕钦心不在焉地回了一句。
白昊英:“?”
他简直受不了:“那你快滚去看田径赛啊!”
我也想啊。
终于轮到蓝队。陆痕钦踱步到自己的球前,随意瞥了眼斜前方的红球和第三个球门的位置。
这个角度,理论上可以尝试一击同时撞球进门……
但有什么意义呢?他意兴阑珊地想。胜局已定,而且……她又不在这里,炫技本身也显得索然无味。
“陆痕钦——加油啊!”
一个清澈又略带沙哑的声音,突然从右侧传来。并不响亮,几乎被现场的嘈杂淹没,却被他瞬间捕捉到。
陆痕钦握住长槌的手臂瞬间僵住,肩背线条肉眼可见地绷紧。
很早之前就想说了,他似乎总是能在吵闹的走廊上精准地分辨出她的声音。
陆痕钦顿了好几秒,才像慢镜头回放般,缓缓抬起眼,目光精准地穿透人群,锁定了那个身影。
是夏听婵。
她连衣服都没换,还穿着跑步时的短袖短裤,胸前的布料被水洇湿了一片。
她脸色有些苍白,脖颈粘着几缕湿发,显然是刚从田径场上下来。
但她却偏偏站在那里,微微笑着望着他。
陆痕钦整个人都怔在原地,大脑好长时间都是一片空白。
他的眼睛一眨不眨,在攒动的人群中,牢牢锁定了那个唯一,周遭鼎沸的人声、对手的呼喊、裁判的哨音,瞬间像被抽真空了一样,变得遥远而模糊。
她就这么站在第一排,抬起手冲他挥了挥手,手腕上戴着一条备用的发绳。
是他送的发绳。
完全不受控制地,陆痕钦像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猛地拉直,无意识地朝那个方向迈了半步,然后硬生生停住,这才朝着她也抬起左手,腕骨上她的旧发绳被好好地戴着。
夏听婵笑了下,像是终于松了口气,打完招呼便抱着膝盖席地而坐,下巴垫在膝头,整个人缩成一团。
陆痕钦根本没法将目光从她身上移开。
“C2到你了!”队友在后面连声催促。
裁判也开始读击球倒计时。
他这才魂不守舍地回过神,仓促挥杆,击球,擦边撞到了红球,没进门。
“心乱了是吧,”白昊英幽幽道,“对你而言算失误了昂。”
“哥,”宰荣浩疯狂使眼色,“那不是我婵姐吗?她专门来看你比赛了!”
陆痕钦用力地咬了下口腔内侧的软肉,细微的疼痛都止不住扬起来的笑意。
根据规则,成功撞击对方球后,可获得一次续击权。下一杆,依然由陆痕钦来打。
他周身的气场变了。
不再是之前那种懒散敷衍的拖沓打法,陆痕钦重新扫视了下场面战况,不算是关键球,但他如果一气呵成,连续穿过两个球门并直接撞柱,就能提前锁定胜局,完美收官。
他仔细地、甚至是有些刻意优雅地再次调整了站姿,俯身,架槌,甚至为了将身体正面朝向某个位置,好让她更清楚地看清自己,陆痕钦还换了惯用手。
“啪!”一声清脆利落的撞击。
白球如同被精确制导,划出一道低平完美的直线,如高尔夫小鸟球般精准穿过第一道球门。
球速未减,借着过门后擦过草坪的微妙角度与惯性,轻盈贴边转向,行云流水地穿过了第二道球门。
“哗——”
全场在短暂的寂静后,爆发出热烈的惊叹与掌声。
几乎是在收杆的瞬间,陆痕钦就迫不及待地抬眼望向那个角落。
夏听婵依旧抱着膝盖坐在那里,脑袋歪靠在膝头,脸颊的软肉被挤得微微嘟起,看起来有点呆呆的,但她眼睛明亮,就这么安静地看他比赛。
她本来没鼓掌,想藏在别的观众里浑水摸鱼滥竽充数,结果没想到陆痕钦本人就是雷达……
哎,被逮住了那没办法了,她只得老实巴交地用环抱着小腿的双手,像海豹的鳍一样开心地轻拍了几下。
陆痕钦被她身体力行用表情夸奖完后耳朵都有些发红,被人清楚地注视着的感觉好像在等一朵花开,原来会有人像是四年级科学课上记录一条蚕宝宝长大一样,记录着他。
她正清楚地,专注地看着他。
从她出现以来的巨大喜悦席卷了他,陆痕钦甚至没有想过,她是怎么能在比赛的最后十分钟来到这里,按照约定来看他比赛。
但他清楚地想明白了,他要在她的注视下打出什么样的球。
球距离终点柱尚有七八米距离,且角度略偏,场上都以为他会稳妥地下一杆再撞柱。
陆痕钦没有丝毫犹豫,他快步跟上将停未停的白球,姿态舒展,再次优雅而果断地挥槌。
这一击,力道与角度都妙到毫巅。
白球划出一道短促坚决的直线,“铛”的一声脆响,稳稳撞上了终点柱。
一击绝杀,比赛提前结束。
整个动作一气呵成,精准、优雅、自信,充满了表演般的观赏性,与之前的他判若两人。
“卧槽!牛逼!!”队友直接把长槌一扔,狂喜地冲上来想熊抱他。
裁判的哨声响起,示意比赛结束,双方队员需确认比分并握手致意。
但陆痕钦哪有那个心思?他支开身前的队友,径直拨开人群,朝着草坪边缘飞奔而去。
最后这五六分钟堪称是整场比赛的高光时刻,场边掌声雷动,还为这精彩的收官时刻喝彩,但夏听婵依旧安静地坐在原地,用指尖稍微鼓了鼓掌,然后就耷拉着脑袋。
陆痕钦跑到她面前,毫不犹豫地单膝蹲下身,笑着去扶她胳膊:“你怎么来了——”
指尖一碰到她的皮肤,冰凉,上面还覆着一层薄薄的冷汗。
陆痕钦脸上的笑容一滞,距离拉近,他才看清她脸色比远看时更苍白,嘴唇也失了血色。
她一直维持着借力的坐姿,脑袋微垂,连动一下都显得艰难。
但她还是小声夸,不是软而是发虚:“好厉害,真厉害啊陆痕钦。”
顿了顿,她又撑着劲补充:“我今天也很厉害,我破纪录了,套了人两圈半呢,牛吧。”
所以她才能提前过来?
过来看他最后十分钟的比赛?
陆痕钦心口发紧,原本半蹲的腿直接跪压在地,俯身单手将她揽住,另一只手抚上她额头。
全是冷汗。
他的脸色也跟着白了两度,心慌意乱:“你不舒服是不是?”
夏听婵手里还攥着两瓶水,她把没开封的那瓶塞给他。
陆痕钦哪里还记得什么“给他送水”之类的承诺,他慌乱接过,一把拧开瓶盖,却递到她唇边。
“别……”夏听婵难受地别开脸,“喝了我更犯恶心。”
就这么一动,她整个人就晃着要向一边倒去,胃里明明已经吐过一次了,但小腹痛得好像有铲机在挖,蔓延到麻木的胃也跟着翻江倒海。
她捂了下嘴,陆痕钦立刻冲回场边拿了运动包,从里面扯了件外套一把披在她背上。
见她咬着唇忍呕吐的模样,他像是猜透了她的心思,直接拉开黑色背包撑在她面前,另一只手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声音放得轻柔:“没事吐吧。”
夏听婵昏沉的脑子里莫名闪过第一次逮到他翻墙时,师弟对于她评价的“平平无奇的白T”予以反驳。
这包她吐得起吗?
那些奢侈品跟纸糊的一样一下水就融了,这包防水吗?
她连连摆手,可是就像是醉酒的人经不起晃动一样,她一动,反胃感就汹涌而来。
陆痕钦依然轻拍着她的背。夏听婵终于忍不住,扯过背包拉链把脑袋往里埋,又吐了一次。
一只滚烫的手握住她冰凉的指尖,稳稳地熨帖着她的颤抖。
他替她撑着包,自己岔开腿坐下,让她能靠在自己怀里借力。
呕吐的气味不好闻,他却毫不在意,单臂环住防止她滑下去,甚至低头用额头贴了贴她汗湿的发丝,凑近了哄:“没事了小婵,吐完就好了。”
他的手机滑了两次才拿稳,指尖都在抖,却还是果断拨通了校医院的电话。
等那阵反胃劲过去,夏听婵刚直起身,陆痕钦已经从包里摸出湿手帕,仔细地替她擦脸、擦手,动作轻得像怕碰碎她。
他低头凝视着她,声音放得更柔:“现在能动吗?我背你去校医院好不好?”
夏听婵胡乱点了点头,他立刻把外套裹紧她,手臂穿过她的膝弯和后背,一把将人横抱了起来。
阮成礼等人过来了,似乎询问了句:“怎么了?”
陆痕钦用外套帽子遮住夏听婵的脸,将她往怀里护了护,避开更多的打量和窥视,他说:“我陪她去医院,你们收尾。”
场边那么多不同年级不同班的人,目光都聚过来,可陆痕钦什么都没顾,就这么抱着她,在众目睽睽之下将她带走了。
————————!!————————
浙江小学四年级会有个科学实践课,就是养蚕宝宝,我小时候满世界找桑叶啊哈哈哈哈
这个番外不会写到小婵知道陆文成的事,就停在两人差不多互通心意为止,所以别怕,不会有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