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
紧闭的木门忽然被猛地一下推开, 力道之大甚至让门撞上了墙壁,然后猛地回弹,砸到了站在门框下的女孩脑门上。
白皙的印堂通红一片, 还隐约能窥见门板的印记。
“啊。”有有慢吞吞地伸手盖住了脑门, 语气木然,“疼。”
娜美:“……”
醉了?
“有有酱没事吧?”夏琪下意识走到靠近有有的吧台一侧, “我这里没有解酒药,蜂蜜水可以吗?”
女孩的脸上染着不自然的红晕, 可偏偏神色严肃,看着还有几分神智的模样:“谢谢你,麻烦蜂蜜水来一份。”
娜美松了口气,还好还好,有意识就还好。
靠近有有的罗宾下意识起身想去搀扶, 却看见女孩一本正经地转头看向了被稳住的门板:“对不起啊,门,我不是故意的。”
“这到底是醉了还是没醉?”索隆轻嘶了一声,“怎么感觉笨笨的。”
“你才笨。”有有转过头,连索隆的位置都没找清张口就是还嘴,“我这是有点点醉了。”
正对着有有的乌索普:“……”我做错了什么?
“本人都说了……”弗兰奇笑着抱住双臂, “但是醉了的家伙会说自己醉了吗?”
“有有小姐到我这来~”山治眼珠子微动, 像哄骗小孩的变态一样笑着,手里还拿着根格外眼熟的棒棒糖。
“!那是我的!”乔巴大惊失色, “最后一根了!”
有有晃了晃有些晕乎的脑袋,语言系统趋近紊乱:“「我、不对」、我、什么来着。”
延伸出去的手臂瞬间端起了夏琪准备好的蜂蜜水,罗宾刚想要递到有有手中,女孩却理所当然般地就着罗宾的手咬住了杯子,双手在口袋摸索着什么, 一只电话虫被塞进了罗宾的口袋。
“给我电话虫干什么?”罗宾无奈地抬起手倾斜杯身,小心地将蜂蜜水喂下。
脑中乱七八糟的念头太多,想说话却又不知从何说起,所有的想法最后总结成一句话,有有认真地捧着罗宾的手,几乎是一字一句地说着:“打电话,给你打电话。”
“电话虫除了能打电话还能干什么?”娜美没好气地提起女孩的衣领,半扔半推地将人按在了沙发上,“喝醉了就给我好好休息……”
“我不要!”女孩即答。
娜美:“?”
“我还有事。”有有端坐在沙发上,既像是在告诉伙伴们,又像是在告诉自己。
“什么事?”娜美狐疑地看着女孩,“你有什么事我们去帮你。”
沙发上的女孩忽然像只角落里的蘑菇一样整个人蜷缩了起来,她神情恹恹:“太难了,我怕我做不到。”
“所以说我们帮你啊!”娜美恨不得多晃晃这人的脑子。
“但我无论如何都得做到。”女孩自顾自地说着,完全没看见娜美几近火冒三丈的脑袋。
路飞将最后一口肉塞进嘴巴,眼睛里透露出对有有的佩服:“原来喝醉了就可以不听娜美的话了吗?”
“不……”布鲁克端着红茶弱弱出声,“路飞先生,我觉得不是这样的。”
年轻人的闹剧让能称得上“老家伙”的两人相视一笑,雷利在自己的小酒壶中装满酒液,拎起找出的镀膜工具朝着几人说道:“既然如此,那我就先去帮你们的船镀膜,三天后你们来找我就可以了。”
“要三天嘛~”路飞撅着嘴将自己摊在吧台上,面露可惜,“好想尽快去鱼人岛啊~”
“毕竟是事关人命,三天已经很快了,就如我们刚刚说好的,我会把你们的船移走,记得拿着生命卡来找我。”雷利说着,打开了酒吧的大门,顺便拒绝了几人想要送他出门的要求,“这三天注意不要再和海军碰上了。”
三天……
像是触发了什么关键词,有有蹭地一下起身,把正动手塞生命卡的娜美吓了一跳。
写有雷利名字的生命卡轻飘飘地落到了沙发的缝隙,娜美下意识去捞生命卡,却给了有有可乘之机。
女孩一个箭步跨出了沙发的范围,蹬蹬蹬地朝着门外跑去。
“有有小姐!”山治眼疾手快地伸手去拽女孩的手腕,却像是被提前预料到一般“嗖”的闪开。
乌索普试探着去看女孩的脸,就在他以为有有酒醒了时,有有闷头撞上了门框,发出了“咚”的一声闷响。
“嘶——”乌索普乔巴和布鲁克感同身受地摸上了自己的脑门。
有有却不以为意地冲出酒吧,果断地关上了门,隔绝了一众视线。
“那家伙喝醉后之后真的有脑子吗?”娜美跪在沙发上透过窗户看着窗外,几近咬牙切齿地说着,“怎么感觉比路飞还难搞。”
“是嘛?”路飞探出脑袋凑到窗户,“那个都无所谓啦,我们等会去游乐园吗?”
“你知不知道我们在被通缉啊!”山治抬脚就要踹飞船长,然而却被躲过,伸出的脚准确地踢中了索隆。
索隆:“……你想死吗混蛋眉毛?”
山治:“哈?”
乔巴小心翼翼地躲开扭打在一起的两人,站到了沙发脊上。
夏琪掸着烟灰,语气带着好笑:“这么想看为什么不出去?”
躲在窗户后偷窥的众人齐齐一僵。
糟糕,做坏事就下意识躲起来了。
“嘛,我们一向尊重伙伴的个人空间。”罗宾轻笑了两声,善意地给伙伴们找补。
不知道被当成猴子观看的有有只是下意识拽住了想要离开的雷利,可当雷利真的如愿停住时,满脸空白的反而变成了有有。
“有什么事吗?”雷利背着巨大的镀膜工具,垂眸看着从头到尾都透露着些许古怪的女孩。
酒精有时候真的能让人作出一些令人意外的行为,即使她明确地知道自己醉了、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但身体却不受大脑控制,等反应过来的时候,人已经在外面了。
但是说实话,酒精在某种程度上似乎也让她不再瞻前顾后,起码在清醒的情况下,害怕的、担心的太多,她完全不敢这样冲出来。
有有没有在意雷利略带深意的视线,她慢吞吞地在口袋里掏着什么。
“手。”有有言简意赅地说着。
静默两秒,雷利忽然轻笑了一声,朝着女孩张开了手掌。
一张被叠得方方正正的报纸被小心翼翼地放在宽厚的掌心,报纸轻飘飘的,可女孩的目光却莫名沉重,她目光笔直地看向雷利,酒意似乎烟消云散。
“报纸上说。”有有死死地盯着雷利的眼睛,不愿漏过一丝一毫神情的变化。
“大概五天之后,海军将在马林梵多公开处刑——艾斯。”
不是什么白胡子的二番队队长、也不是什么火拳,只是艾斯而已。
只是那个和罗杰的配剑同名的艾斯。
“是吗?”雷利神色不变,甚至连瞳孔都不曾收缩或者放大。他将报纸随意地塞进口袋,依旧是慈祥地笑着的模样,“镀膜的休息时间,我会好好看看的。”
“是吗?”有有眨着眼睛,下意识地重复了一遍。
女孩忽然眯着眼睛笑了起来,发自内心的笑着。
是啊,她在期待什么,这些都无所谓不是吗,即使雷利知道艾斯的身份又怎么样呢,即使雷利不去救艾斯又怎么样呢。罗杰给艾斯带来都从来都只是痛苦和难过而已,艾斯所承认的父亲从来只有白胡子一人。
她可能永远都不会这样深刻地理解意志的传承为何如此重要,但是时至今日,她又怎么能去期待和罗杰有关的人如救世主般出现在艾斯面前,那是对艾斯的决心的侮辱不是吗?
“不,不用看啦。”有有拍了拍脑袋,嘴边噙着笑意,“你就当我喝醉了吧,还是镀膜比较重要。桑尼号的瞭望台里有架沙发,索隆拿了我好多酒藏在那里,你偷偷拿几瓶那个笨蛋不会发现的。”
雷利略微挑眉,镜片背后如刀一般的视线在女孩脸上快速扫过,随即放声大笑:“我可不是那种随便拿人酒的人。”
“在我还有酒的时候。”
懂了,意思就是这三天把酒喝完了他就会去拿了对吧。
有有了然点头。
长长的台阶上,雷利背着工具包的背影逐渐变小,有有眯着眼睛看向了天空。
不知道是蜂蜜水起了作用,还是撞门使人清醒,有有只觉得思维再敏锐不过。
她并不后悔这意料之外的询问,甚至还有些庆幸,庆幸在此刻就得到了答案。顶上战争是一场不容有侥幸和后手的残酷战役,更是一场事关理念的艰难抉择。她想尝试每一种能增加艾斯胜率的方法,却也不想违背他们的意愿。
“人怎么能贪心成这样啊。”有有笑着叹了口气,“明明只是想让他们幸福而已。”
“说什么呢?”一道矫健的身影像猴子一般窜到了女孩的背上,路飞略带不满地嚷嚷着,“不是都已经说完了吗?为什么还不进去啊?”
“因为你们不是要出来吗?”有有皱巴着脸弯下腰,“我背不动你啊路飞,我快被压塌了。”
“真弱啊有有。”路飞双手抱在脑后,摇摇晃晃地绕圈,“你酒醒了吗?要去玩嘛~”
“都说了我们得小心一点啦!”一伙人陆陆续续从酒吧走出,娜美叉着腰对着两人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最会惹事的两个人还是干脆给我待在酒吧好了。”
“诶~娜美好过分~”两个脑袋一起凑到娜美眼前,大眼睛布灵布灵,双倍射出了撒娇光线。
硬了、拳头硬了。
娜美深吸一口气,将雷利的生命卡塞进有有的口袋:“没醉的话就赶紧走吧,别赖在人家店门口了!”
“我可是很欢迎有有酱和蒙奇酱留在我这儿哦。”夏琪烟不离手,靠在门框笑着示意。
“我们还是趁着这个时间再逛逛吧。”娜美提着两人的后颈,像拎猫一样提溜住两人,“来,说再见。”
“你是他们的妈妈吗?”索隆嗤笑。
“你说什么?”
“……没什么。”
一伙人打打闹闹地走下台阶,走出13号树林,朝着喧闹的地方越走越近,然后,遇到了一个庞大到近乎像小山一样的身影。
巴索罗缪·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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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碎碎念:
马上就要分开了,呜呜呜,控制着自己不要再拖了,但是我真的好喜欢写日常……下一本绝对老老实实写个小甜饼
这章能很明显地看出来雷利不会掺和顶上了,比起那些站在上帝视角或者其他来说雷利为什么不去救的说法,我发现换了一个角度之后我就有了新的疑问,就是艾斯会不会愿意接受和罗杰有关的人的帮助。
我感觉拿这个问题去问艾斯,他大概会给我一拳然后指着悬崖说我就是从这跳下去我都不会接受的(bushi),虽然可能有点过激,但是感觉这群笨蛋海贼就是这样的,信仰至高无上,不愧是少年热血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