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不是熊。
应该说, 来的是和平主义者才对。
是海军以大熊为原型制作的人形兵器。虽然没有像原型那样拥有肉球果实的能力,但却另外拥有着高强度的火力。无论是手掌还是嘴巴都能发射杀伤性极高的光波。
但即使不是正牌七武海,也不是现在的他们能够轻易击败的, 不如说, 现在只有路飞、索隆、山治三人能够跟得上和平主义者的攻击节奏。
炮火纷飞,无数建筑被光波炸得七零八落, 有有就这样跟着其余人在战火的余烬东躲西藏。
严格意义上来说,他们并非第一次接触到七武海, 倒不如说七个他们至少已经见过四个了,鹰眼、克洛克达尔、月光莫利亚、以及大熊。
可不巧的是,前面三个有有一个都没赶上,现在见到的也并非是“原型”。但这并不代表她不清楚七武海的压迫,不如说, 她才是草帽一伙人当中,最了解七武海的能力的人。
“大概率是改造人吧。”有有躲在废墟后,大口地喘着气,“你们看他的肩膀。”
被索隆割开的肩膀里全都是导管和电线,甚至还有铁块,每次瞄准、发射光波前都会传出滴滴声, 完全就像个不知疼痒的机器人。
“而且你们不觉得这里人少得过头了吗?”
这一片几乎都被拆成了废墟, 但动静闹得这么大,也没有任何人、任何海军出现。
“简直就像是早就打算将我们一网打尽一样。”罗宾面色凝重。
为数不多的好消息是索隆在恐怖三桅帆船上受的伤被治好了, 起码不至于中途伤势复发。可即使是这样,一个和平主义者就几乎让所有人筋疲力尽。
被打倒的改造人锁骨处刻着PX-4的编号,更加不详的预感在众人脑海浮现。
“这种家伙到底还有几个啊!”
几个?
有有连苦笑的力气都没有了。
既然能造出这种好用的“人形兵器”,海军又怎么可能会将数量局限在几个范围内呢,彻底地造出这样一个军队才是海军的作风。
还不等所有人从苦战中回神, 一个自称战桃丸的男人带着又一只和平主义者从天而降。走投无路的感觉几乎要化为实质笼罩在众人头顶,无法短时间内高强度战斗两次,路飞看着几乎浑身是伤的伙伴们,神色不再动摇。
“大家分开跑吧。我们三天之后在桑尼号汇合。”
过大的实力差距不是一朝一夕能够弥补的,认识现状也是人生的必修课,不忍去想路飞此刻的心情,更不敢去思考接下来的场景会对路飞造成怎样的冲击,有有紧咬后槽牙,几乎是强逼着自己移开视线。
一伙人不约而同地分开到三个方向,可无论哪个方向都生机渺茫。
战力超出普通海军的战桃丸、PX-1,还有……海军大将黄猿。
痛苦的记忆到底是长是短呢?总有人说快乐的时间是短暂的,比如说难得的假期,比如说偶尔的出游,24小时似乎在不知不觉间就消失了大半,等到晚上安静下来时总会纳闷,今天一天的时间都花在哪儿了?而痛苦总是会拉长时间轴,比如说体测跑八百米,比如说写作时遇到不会的数学题。
可似乎,极致的痛苦下,时间也跑得很快很快。
快到让人记不清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发生的。记不清短短的十几分钟内,身边怎么会这样翻天覆地,空无一人。
熊掌一样的冲击波裹挟着人在天空像流星那般滑行着,最后的最后,记忆中也不过是路飞几乎撕心裂肺的叫声。
有有紧咬着牙关,身体是止不住的颤抖。
滑翔在近千米的高空,可她却连怕是怎么样的心情都无法描述了,满心满眼只剩下不舍和后怕。
即使知道这是大熊为他们准备的试炼之地、即使知道大熊并非站在政府那边、即使……有太多的即使也无法完全掩盖她看着伙伴们一个个消失在眼前的痛苦。
受到的伤不是假的、被迫的分离也不是假的、强敌当前的无助更不是假的。
“路飞……”有有尝试着抬手,可除却生理性的颤抖之外,她完全无法控制自己的身体。
即使知道这一切的她都这般痛苦,眼睁睁地看着他们所有人消失的他,又会是怎样的无助啊。
知晓未来到底是一件幸福的事情还是一件痛苦的事情呢?理智告诉她只有这两年的历练才能让他们更强大、更好的面对接下来的冒险,可情感却在不停地叫嚣着不想分开,不想就这样朝着命运走去。
“呜……”
无法抑制的哽咽声自喉间发出,女孩双眼通红,死死不愿意闭上眼睛,不知过了多久,她就这样看着眼睁睁地看着自己落入了一片白茫茫的沙滩。
地面上巨大的熊掌印印在沙滩上突兀而怪异,像某种庞然巨兽留下的足迹。
从沙滩上翻滚起身,有有回头打量着这个完全陌生的岛屿。丛林茂密而广阔,是那种但凡存在人烟都无法延续下来的原始。下意识将其和某个热带雨林对上号,有有忍不住打了个寒战。
说起来,大熊会把她送到哪个岛上来啊?绝对的混乱中,她似乎听到了大熊那句堪比口头禅的问话“要旅行的话,你想去哪里?”。
“如果我说我要去马林梵多的话,大熊会不会送我去啊?”有有轻啧一声,但想想也知道可能性不大,先不说马林梵多上全是海军,这会过去简直就和送死没区别,虽然被抓到海底大监狱没准能见到艾斯,但她大概率会在见到艾斯之前先死在那一系列所谓的入狱仪式上,而且她这么菜,进第几层监狱虽然还待定,但是肯定不会是第五层。
“比起马林梵多,现在最重要离开这里。”
有有垂眸,背着的背包早就在混乱中不知所踪,但好在非自愿离开的物品迟早会回到房间,现在在身上的只有手机和……女孩从衣服的内口袋掏出卡包,里面躺着两张白纸,不,严格意义上来说,只剩一张半了。
写有艾斯名字的生命卡比不久前看见的还要破烂,几乎每一秒都有余烬消失在空气中,有有紧紧将生命卡贴在额头,深深地呼了口气。
“别怕,别怕。”
轻微的带着颤抖的声音似乎是在说服自己,又像是在隔着生命卡传达给对方。
妥帖地收好生命卡之后,有有默然地看了眼身后。
“虽然很好奇这是座什么样的岛,但是抱歉,我还有事要做。”
如果不是来到这个世界,她这辈子都不可能作出这样的事情。
冰凉的海水从脚踝逐渐向上,随后越来越深,到小腿、到膝盖、再到大腿、到腰……
没有时间去找船,也没有时间去分辨航向,有有迈着沉重的步伐在大海里越走越深,最后,闭着眼睛倒在了大海的怀抱中。
被海水淹没鼻腔这种事,无论是做多少遍也不可能习惯,濒死的情况,无论再来多少遍也无法脱敏。
抵抗着屏气游出海面的本能,有有捂着胸口的位置期盼着黑暗的到来。
————
“咳咳咳!咳咳咳!”
比睁开眼睛先到来的是呼吸的本能,过于急促的呼吸频率让人忍不住撕心裂肺地咳嗽起来。眼睛里逐渐弥漫出生理性的泪水也挡不住有有掏出手机看时间的举动。
一边咳嗽着,一边在模糊的视野中看清了时间。
“还……还好。”有有努力地顺着气,心下稍安。
算上跳海的时间,大概只昏迷了30分钟的样子。
现在的问题就是……
有有从地板上爬起,目光看向门板。
搭上门把的手握紧又松开,女孩紧紧闭了闭双眼,睁眼的瞬间一鼓作气地打开了门。
门外是熟悉的客厅以及沙发,厨房的台面上甚至还摆着一堆正在沥水的杯子。
是桑尼号。
眼睛接收的景象清清楚楚反馈到大脑中枢,大脑先情绪一步开始运作。
是因为才来第一天吗,所以即使跳了海,房间也先一步选择把她送到桑尼号而非是莫比迪克号,不过如果是桑尼号的话,她现在是不是不能出去了,外面可能有觊觎这艘船的家伙,飞鱼骑士团以及小八凯米大概会帮忙守着船,她现在出去的话过几天消失就说不清理由了。
不过那不就意味着过一天她还得想办法濒死一次吗?
想通个中关窍,女孩的脸色顿时苍白了起来。被海水灌满鼻子耳朵的痛苦似乎再次席卷而来,女孩猛地摇了摇头。
“别想了,起码不是被海王类咬着吃了,起码还不是真的死掉,起码整个人还完完整整……”用无数个起码说服了自己,女孩这才稍微安心。
不过……
“这才过半天吗?”有有无奈地瘫倒在沙发上,身心俱疲。
客厅里安静地连杯子里的水滴到盘子上的声音都清晰可见。
舷窗投进来的光晕逐渐变暗,温度也开始越来越冷,肚子代替干透的杯子发出了房间内为数不多的声响,有有像只蜗牛一般慢吞吞从沙发上爬起,凌乱的头发耷拉在两侧,遮住了最后一丝光。
“好安静啊……”
打开带锁的冰箱,随手拿了包能够果腹的面包,女孩独自坐在桌前虔诚合十:“我开动了。”
只有一个人的晚饭解决的迅速,收拾好几乎没有弄脏的桌面,有有沉默地回到了房间。
月光照亮了沙发上透亮的水迹,也照亮了她在桑尼号上第一个自己度过的夜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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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碎碎念:
写着写着我自己心疼了……好漫长的一天啊,比跳楼机还要跌宕起伏,简直了,居然有一天能用安静来形容桑尼号……比恐怖故事还要恐怖故事,简直ooc
回来收拾一下东西,明天就去老爹那了,虽然但是,起码莫比迪克上有人,不至于冷清,有点舍不得我的有有呜呜呜呜
[化了][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