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千，你这边还好么？”

止水注意到千音这边突然安静下来，却迟迟没有回应，心中担忧于是一路追索过来。

然而入目便是倒在地上，苍白虚弱又黯然的鼬……

止水还是愣了一下。

这还是他记忆中那个冷淡沉静的暗部精英，天才后辈么。

鼬可是十岁便能战胜根部精英的天才，他从没见鼬这样狼狈过。

察觉到止水的到来，鼬想要抬头看看他的模样，却又自知罪人之身。

于是他又硬生生忍住抬头的冲动。

“到了现在都不肯与我对视么？”

见他这样，止水心中怒气陡然一涨，语气也冷下来：“所有该说的没说的话，就要一直沉默到死亡么？！”

鼬露出羞愧的表情。

他的年纪已经与如今的止水同当，可在兄长面前，他永远是不够成熟的弟弟。

“我……”他满面痛苦。

看他这样痛苦的表情，结合自己掌握的情报，止水已经对真相会怎样黑暗有所预期。

于是他也隐隐痛苦起来。

没事。

多听鼬说两句止水会更痛苦的。

“你可别说了。”

千音心直口快，干脆道：“让我来吧，鼬说话太让人窝火了。”

止水深吸口气，做好了心理准备。

鼬默不作声点头。

千音皱着眉头，尽量清晰的梳理鼬的逻辑——不是真的有逻辑吗，身为族长她拳头都赢了——顺便再恨一下上代族长富岳，作为宇智波的领头人怎么能这么没用——讲清止水自杀后的所有事情。

止水震惊地看着鼬，仿佛第一次认识他。

他知道鼬的心中燃烧着冰冷的火焰，并且偶尔言行中会流露出对高层短浅见识的不满与鄙夷。

但止水其实心里有时也存在这种抱怨，他并没有多想。

但是！

富岳族长和美琴前辈是他的生身父母啊！

还有族中妇孺——

“我让你阻止家族叛乱，哪里是这样阻止的！”止水怒不可遏，“所以别天神根本没派上用场么！哪怕你处死所有激进派，老人家和孩子又有什么错！”

他嘴唇颤了又颤，还是说出最失望、最痛心、最不忍的那句话。

“难道宇智波的孩子，只有佐助么！”

这句话完全刺中宇智波鼬最羞愧无法面对的点，尤其还是最仰慕兄长的责备。

尽管回复了一部分血量，鼬身形却还是微晃，捂着嘴剧烈咳嗽，甚至吐了血。

千音瞅了眼，发现不会死，便塞了块饭团让鼬自己处理。

随后她又开始批评止水。

“你的思路难道就很对么？为什么要宇智波一退再退？”

“我们在二代目时期是犯过错，但在那之后，包括九尾之乱中被无端排斥冤枉，之后的一再忍让，还不够么！”

“你的思路有问题，你应该责备鼬还有你，为什么两双万花筒写轮眼，却连一个宇智波的敌人都赶不出去。”

千音怒气冲冲道：“但凡你们两个能做上火影，还会这样么？”

这个问题从前他们就争论过，而且止水知道自己完全没理。

被妹妹主人这样责备，无论是坐骑止水还是宠物宇智波鸡都没法辩解。

“咳咳……杀了我。”

鼬再度要求：“止水现在做的已经很好，他会辅佐你，该让我赎罪了。”

止水唇角绷紧，双手紧紧握拳。

他有些不忍，却又用力转过头去。

每个人都该为自己的罪行付出代价。

还是那句话。

宇智波的孩子，难道只有佐助么？

再说了，别看鼬如今对千音态度，可那夜要是千音也在族地，他照杀不误。

打不打得过另说。

鼬垂下头，做出任由处置的姿态，表情释然而平静。

他确实是自愿死亡赎罪。

作为当世顶尖忍者，他甘愿接受这样毫无尊严的屈辱对待，也勉强能说明，他真的有几分悔悟。

但那有什么用？

“你现在潦草一死有什么用，除了你自己痛快了，对大局有帮助么？”

千音自问自答：“哦，万花筒写轮眼确实很有价值，却也仅此而已了。”

止水诧异。

小千是不准备杀鼬么？

这固然让他心里一松，却也觉得哪里不太合适，心中隐隐介怀。

那……要装糊涂，默契带过这个话题？

不等他理清混乱思绪，少女清晰坚定的命令便一条接一条。

她思路很清晰。

“你现在还不可以死。”

千音板着脸道：“你想一了百了，但我身为族长，却要处理你留下的烂摊子。”

“我没有说过，其实我一直想要寻找复活之术，复活鸣人的父母，还有我们枉死的族人。”

“这个世界上存在复活之术，但代价一定惨烈。就连不完整的秽土转生之术，都需要活人作为祭品。”

“而且查克拉越强大的祭品，复活的秽土体便越接近生前。”

“参考秽土转生的思路，我要你活着，在必要的时候，成为复活族人的祭品。”

止水：……

确实。

这才是符合小千性格的处理方案。

而如果真的可以……也确实没有更妥当的处置方法了。

止水问道：“这个世界上真的有复活之术么？”

“有。”千音说道，“而且大蛇丸是研究长生、永生、复活领域的专家。这两年我一直在找他，却没有线索。”

“原来如此，难怪这两年你一直在寻找大蛇丸。”

宇智波鼬黯淡的眼睛出现少许光亮。

他勉力点头：“如果真的有这样的办法，我愿意以生命赎罪！”

千音不高兴的鼓鼓脸颊。

动不动想着你死或者我死，这种极端思路怎么能解决问题呢？

“还有个问题。”

千音说道：“也许我能解决这次的宇智波危机，可如果以后还有呢？世界这么大，如果其他地方也有呢？”

这便更超出两个年轻人的考虑范围了。

于是千音便顺便补充发展了一下自己的统一志向，所谓结束一切战争的战争。

“让宇智波这样同室操戈的悲剧，只出现这一次。”

发现两个人都呆呆看着她，千音奇怪道：“干嘛这样看着我？”

这番话她以前对止水讲过，这次没有特别多的心意，不至于这样惊艳吧。

止水道：“小千，你的眼睛……你开万花筒写轮眼了！”

？？？

千音看了眼系统面板，发现【灭族真相】的奖励中，原本有个神秘奖励。

而刚才发放奖励时，神秘奖励一同解锁，正是万花筒写轮眼。

她就说战斗经验早就够了，为什么迟迟开不了万花筒写轮眼，原来是锁定灭族任务。

看来这两年她不该寻找大蛇丸，而是寻找宇智波鼬，是她自己把任务拖太久。

哎呀。

千音面露懊恼。

表现得太慷慨激昂了，按照游戏渲染氛围，她应该站在海岸边，任由冷风吹乱她的长发，泪流满面。

然后徐徐睁开眼睛，露出瑰丽的万花筒写轮眼，鲜血沿着脸颊淌下……

这说着说着就开了算什么！

不过万花筒写轮眼还是很厉害的，自带须佐能乎不说，还给她提供七级战斗技能的三个转职方向。

“要注意用眼。”鼬提醒道，“你没有血亲，没有人能给你融合永恒万花筒写轮眼。”

千音正研究技能面板，脱口而出道：“要是面具男真的是我爷爷就好了。”

爷爷可不是血亲嘛。

宇智波斑的万花筒写轮眼，顷刻炼化（？）

止水一愣。

刚才讨论时，他们都下意识忽视了，斑其实正是千音的血亲。

甚至还是三代之内的直系血亲。

但除了千音，大概这世界上没谁敢打斑写轮眼的主意，他们甚至没把斑纳入考虑范围。

理论上这当然是可行的，但是……

他纠正道：“斑已经是永恒万花筒写轮眼了，没法给你移植。”

“所以我才说家族当初赶走我爷爷，简直是大错特错。”

千音很是心疼道：“爷爷的遗产光给我留土地多亏呀，应该把永恒万花筒写轮眼也传给我的。”

哪怕她没用上，也可以当做家传神话装备，代代传承。

谁需要了谁装备上，还用的着怕团藏？

谁说不是呢。

“重新说你的问题。”

千音道：“你犯下重罪，或许止水能够信任你，但就让你这么逍遥法外，我不能放心。”

她的宠物栏控制的是鸦分身，不算鼬的本体。

鼬对这个话题早有心里准备。

“我会归还止水的眼睛，也可以剜出我自己的万花筒写轮眼。”鼬毫不迟疑道。

没了写轮眼，哪怕是宇智波鼬，实力也会严重受损。

“那倒也不至于。”千音想了想，“你是天才，应该不能比带土差吧。”

她决定没收鼬的一只万花筒，再补给他一只三勾玉写轮眼。

就像止水先前那样。

嗯嗯，人人都可以cos宇智波带土。

不过在鼬归还眼睛后，止水的实力便完全补全。

完整的、属于真正主人的别天神。

现在的止水，毫无疑问是忍界最强的幻术使用者。

这个处理结果比他们想得还要好。

连续这样反转，让止水都感到些情绪疲惫，好在现在终于收尾，不会再有大变故。

就这样吧。

不会有什么处理，还比现在这样更好。

千音道：“你都不问有什么任务么？”

鼬抬头：？

“给你留写轮眼，当然是有必须你完成的任务。”

提到真正的仇人，千音脸色沉下来。

“别的我都可以忍耐，但团藏不配现在这样的生活。”

从前她只觉得团藏不喜欢宇智波，刺杀止水，使了不少阴谋心机，但罪不至死。

所以大闹根部后，她将团藏创成重伤，也没再动手。

但那时候，她不知道团藏这样狠毒！

鼬固然是混账，可没有团藏的百般逼迫，阴谋构陷，宇智波全族怎么会沦落到这个地步？

而身为木叶总参谋的部分，也足以让她审判这种挖村子根基的恶劣行为。

千音对鼬说道：“如果你要死，团藏怎么可能配活着？”

她不能容忍团藏再多逍遥一天，享受所谓功勋长老的荣耀。

所以，她要鼬与止水再次携手，完成她下达的新任务。

她没心思跟团藏玩善堕那一套。

“别天神就是用在这时候的。”

“控制志村团藏，让他认罪认罚，然后自称离村赎罪远行也好，自杀也好，不用让他在家里待着了。”

玩家恩怨分明，仇绝不过夜。

“复活我们族人的头号祭品，就该是他。”

“三代已经认错，之后愿意写澄清一切道歉的回忆录，暂时不说他。”

“另外两名长老，去问问吧，他们不愿意体面，我们就帮他体面。”

可以不死，但必须道歉，必须有态度。

止水和鼬一次次试着联系家族与村子的和解，可就是团藏极力反对，两个蠢家伙只会搅混水，三代说要调解，结果什么事都没办成……

除了屈辱，止水和鼬什么都没得到。

从前不知道，千音可以不计较，但现在她知道了，她就不能坐视不管。

“……”

止水的心尖微微颤动。

这才是给他一直刻意忽视的点。

他知道灭族事件除了鼬，村子高层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

但三代愿意写回忆录，他已经满意了，不再奢求更多。

毕竟小千不止是族长，更是下代火影，还志在统一，闹出矛盾不好。

他愿意服从，愿意容忍并支持小千的所有决策。

可是。

小千从来都是那个小千，从来没变过。

“去吧。”

“为家族的屈辱雪耻。”

“为了我的命令，并肩而战。”

止水和鼬欠家族一个公道。

这条路，应该由他们自己走完，千音想要成全，而不准备代劳。

于是，经过漫漫黑夜，无数的苦痛折磨，曾经的两个宇智波天才，终于能够再度并肩作战，为家族复仇，为自身雪耻。

为曾经无数痛苦的难堪的压抑的喘不过气的往事，画上句号。

从今往后，皆是新生。

……

返回小伙伴身边，千音宣布：“宇智波鼬死了。”

“止水是他曾经的朋友，所以先去处理他的尸体，免得被坏人利用。”

佐助紧盯着她，得到预想中的答案，眉头先是一松，随后陷入一片空白。

似悲似喜，又似大雪覆盖后的，空落落的茫然。

千音也在悄悄观察佐助的表情。

她要观察佐助目前的接受情况，毕竟灭族的真相她肯定不能隐瞒佐助，而且他也开三勾玉写轮眼了。

鸣人瞅着佐助情绪，也体贴地没作声。

只有迪达拉吹着冷风，听到敌视的对手死了，不由咧咧嘴。

也是见佐助小弟神色不对，还算给面子的没有笑出声。

但天才惯例的嘴欠是免不了。

“岂不是说晓组织今天少了两个成员，我也没了，鼬也没了，嗯。”

说罢，他笑嘻嘻地，很是不怀好意地看向鬼鲛。

“要不要再少第三个，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