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劫后余生的高中生们

“回家了,我们回家了!!我们回来了——!”

有人在广场上大喊。

广场上人影憧憧,相比一开始人数差不多,但在警察的统计之下,三个冬令营的学生一共少了九人。

秦宵和张柏两人抱头痛哭着,王冰拍着挂在她身上的高挑粤地少女林梓晴,一脸仙气,150少女身上的173人形挂件还在输出:“咩啊!兰在扑gai玩意儿啊!烂开烂开阻势云裂,条路你达——!”

顾清扬被张柏和秦宵两个人围在中间,表情颇有章鱼哥神传,看起来云裂的摸底考试对他的折磨程度完全没有被两个朋友围着哭严重。

真好……大家都在。

时宸感觉自己的心脏仿佛顷刻间被放入金色的温暖的海洋,刚刚与余景琰交流掉的san值都恢复了不少。

周围的学生三三两两聚在一起,饶是各个地区不可多得的尖子生学神,也都神情恍惚的厉害。

毕竟云裂中的那些东西,可不是生活在表世界的高中生们能轻而易举接受的。

时宸还记得自己一开始见到那些被守夜人拦在里世界的的,扭曲诡异的神秘生物的时候,也精神恍惚了半天,这还是在早就做好心理准备的情况下。

“同学,你的名字可以告诉我一下吗?”

穿着制服的温和警察拿着这次参加冬令营的名录,语气柔和,但是完全掩饰不住声音背后的颤抖。

因为经过云裂之后,失踪的高中生,实在是太多了……

“时宸。”

时宸回答完后,看着那位温和警察绿色执勤外套下的制服衬衫,神情有些恍惚。

那是守夜人基金会的衬衫。

他走到团在一起又开始演天鹅湖的秦宵三人身边,秦宵和张柏哭的半死不活的,像是觉得王子即将死去的黑天鹅与奥杰塔,顾清扬在中间被哭的极为安详,如同即将出殡的王子。

时宸拍了拍秦宵的肩膀权当安慰,他环顾四周,发现许多警察绿色执勤背心下的衣服都是熟悉的样式:异能者工会的生成色衬衫,守夜人基金会高级感十足的黑色金纹水墨衬衫……甚至一旁的救护车120上下来的白大褂医护人员的胸口纹章都是阿斯克勒庇护俄斯之杖。

整个里世界除了不能随意走动的志愿者协会们全员出动,这个小小的广场此刻聚集了太多的人,竟有了几分仙之人兮列如麻的感觉。

手机嗡嗡作响,时宸还没来得及拿出来看看情况,就感觉腰间一沉,整个人被压的向前倾去,却又因为前方同样的重量被夹在中间,动弹不得。

时宸第一次懵了。

“老时!!!你怎么还能这么慢悠悠的情绪稳定啊!你知道刚刚我们找了半天没找到你多恐怖吗?!”

秦宵从背后扑倒时宸,哭的稀里哗啦的,他这个人泪腺浅,一有什么事情就容易情绪激动,刚刚一出来半天没找到时宸,差点抱着张柏和顾清扬哭晕过去。

“就是啊!你不知道多恐怖!我一打眼所有人都在,正欣喜若狂呢您老半天没踪迹,我差点疯了啊啊啊!”

张柏拽着时宸的左胳膊,话说的乱七八糟的,一会儿紫禁市方言一会儿普通话,还夹着德昼的口音。

顾清扬没有说话,只是在正面环着时宸的腰,把头埋在时宸怀里。

“报平安知不知道?!我一定要让秦宵好好唠叨唠叨你,明明平时对别人唠叨不少,怎么轮到自己就这么不放在心上——?”

王冰扯着时宸的右胳膊指指点点,一米五站出了两米三的气场。

因为看到所有好友都在于是放下心来,忘了和他们确认自己也没事就跑去观察环境,还和余景琰交锋的时宸有些心虚:“呃……各位不必行此大礼,我好好的呢……”

其他人动作整齐划一地瞪了刚刚到处乱跑让人担心的时宸一眼,心有灵犀的程度几乎下一秒就可以去《环太平洋》里开五人同调机甲。

时宸:“我是说……”

王冰:“你解释啊?别想再转移话题或者沉默!”

时宸虚弱地开口:“真不是转移话题,我快被你们压死了……”

反应过来好像把时宸四面包夹芝士的其他人一怔,连忙松开,时宸捂着脖子咳嗦了两声,深吸一口气,却看到那四个家伙已经规规矩矩排成一排好像做错事的小学生一样低头反思鞠躬了。

“对不起!”

秦宵弯腰,还带着鼻音。

“不好意思班长,太长时间没见面了儿,一时间情难自禁儿!”

张柏也带着鼻音,哼哼唧唧道。

顾清扬的脑袋是被王冰压下去的,他并不认为自己有错,还在挣扎。

“你没事吧?”

王冰一手按着顾清扬,一脸“和善”地看向时宸。

时宸:“……你看我敢有事吗?”

此刻,不远处的广场绿化带林区里,一棵树好像因为下方土壤的异变,不自觉地下陷了大半。

两位执勤的异能者工会成员立马被这一异常吸引里过去,却没有发现任何神秘相关的踪迹。

伪装成警察执勤的异能者:“不知道为什么……总是觉得这里的氛围……很愤怒?”

时宸对另一边余景琰引发的异常一无所知,他叹了口气,揉了揉被勒的有些疼的胳膊,伸开手。

“没关系——大家都还在,真的是太好了,不来抱一抱吗?”

时宸眨了眨眼睛,笑容依旧灿烂明朗,好像云裂的阴影从未出现。

秦宵又没忍住,哇地一声冲了过去。

时宸:“抱归抱……至少别把泪水什么的都抹在我身上。”

秦宵没理他,时宸可能失踪的巨大恐慌被时宸自己亲手扯去,五个高中生互相搭着肩膀抱在一起,放眼望去,整个广场上都是同样的氛围,云裂中九死一生,能忍着恐惧将任务推进到及格离开云裂的高中生们情绪激动,劫后余生的喜悦充斥着整这片天空。

不远处的街道上,警车的鸣笛声高高响奏着,像是在为生存的胜利鸣笛。

好不容易安抚下了好友们的情绪,接下来来临的是家长们担忧的轰炸,最先接到电话的是顾清扬,那个坚强的单亲妈妈此刻在电话另一头哭的泣不成声,即使没开免提也能听的清清楚楚。

惜字如金的顾清扬头一次说了好几百字小作文,才把顾母安慰下来。

时宸终于找到机会拿出手机,5个未接来电红的亮眼,缩影软件的语音通话与视频通话也有七八条,备注都是时先生。

时宸连忙打了回去,令人意外的是,电话居然瞬间接通了。

“小宸,你还好吗?”

对面的男声有些颤抖,似乎强忍着不安。

“爸爸,我没事。”时宸连忙开口,打消了时先生的担心:“我成功从那里面出来了。”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时先生那边的背景因嘈杂的厉害,但他的声音如释重负的那么鲜明,即使隔着电话线,也让人感到无奈又苦笑不得。

“你妈妈因为你姑姑和你突然失踪的事情哭的很难受,现在在房间里休息,放心,没有大问题。”

时宸很轻地回答:“让妈妈好好注意身体,我马上就回去。”

时先生顿了顿,声音很苦涩:“我还以为……我要失去你们了……真的……”

向来无所不能的父亲突兀地面对自己的儿子声音哽咽,时宸感觉自己的眼眶一酸:“放心爸爸,我绝对没事。”

他试图用轻松的语气去安慰父亲,但是自己也开始声音哽咽。

父子俩隔着电话线沉默了一会儿,时间流逝的很短,没有很沉重的气氛,他们就那样自然而言地,突然地笑了起来。

“真好啊,你没事,你没事,时温瑾也一定会没事的。。”

时先生最后感慨了一句。

“姑姑一定会没事的。”

时宸无法开口说出守夜人基金会的事情,只能先这样安慰道,好像多重复几遍,这句话就可以变成现实。他话音刚落,便听到对面传来一阵嘈杂的声音。有一个非常质朴的声音高呼:“民警同志,交给你了。”

“您放心!我们绝对给您找到!”

时先生拍了拍自己的胸口,提高声音回复,随即向时宸解释道:“伴随着云裂异常现象出现的还有各种区域情况,好多地方都出现了地陷地震之类的天灾,虽然覆盖面积不大,但是造成的影响很严重,秩序有些混乱,一级勤务开始,治安,监管,交通,派出所,甚至我们刑侦都被派出来维持秩序了……秩序一乱人心就浮躁,唉,案子几何式上升……”

时宸有些担忧:“那您一定要注意身体,不要太累啊!”

其实他很理解,守夜人基金会估计也要马上迎来这样的阶段,毕竟云裂这次的影响范围实在是太大了。

“没关系,都是小问题!”时先生又恢复了平日里的阳光洒脱,他大笑道:“查案!破案!我们警察不就是干这个的吗?最顺手了!和你说一声提前了解下未来工作,听你情绪挺稳的,看来面对极端情况时心理素质不错,争取早日来接我的班啊!”

“放心吧。”时宸回道:“您先去忙,我很快就赶回去。”

他勾起唇角,心想,我早就接了你的班了。虽然不是表世界,而是里世界。

姑姑也是。

时宸垂眸,想到失踪的姑姑,心情又沉重了下去。

虽然姑姑很强,甚至年纪轻轻就因为介绍人的退休坐到了守夜人基金会会长Q1以下的临时负责人的位置,但是担心的心情无法控制。

怎么可能控制呢?那可是他的姑姑。

云裂事件事发突然又牵扯广大,教育部通知还没下来,东c区通过对一些高中生的采访问询得知云裂下一次课考开启是在三天后,连夜整改了高三生的课程,额外为因为特殊原因处于高二或大学的,进入云裂的其他人员设置了地区集训。

冬令营毫不意外暂时取消,但是没有人去惋惜这些细枝末节,三天后的云裂正式课考已经成了横在所有人面前的大山,无法忽视不容置疑,甚至比高考重要。

紫禁市回德昼的车票已经没有当日,时宸只能退而求其次选择了第二天早上五点的车,守夜人基金会的通知已经紧急发下来今天晚上八点,所有位于紫禁市的守夜人都必须到齐或者参加线上开会。

时宸还要去总部查一查姑姑的事情,正好顺路选择实地开会。

从云裂里呆了两个小时好不容易出来,全东c区各地的交通都堵了个彻底,时宸几人的家长一时半会赶不到现场,粗神经的张柏最先提出了吃饭的建议。

没有人提出异议,毕竟在云裂里超负荷体力脑力劳动,好不容易从一堆牛鬼蛇神里爬出来,几个人都觉得需要美食来补充点灵魂。

尤其是时宸,自从张柏说他知道紫禁市一家非常好吃的苍蝇馆子后,时宸亮起来的眼睛就没暗下去。

“是之前的那家?”

秦宵摸了摸下巴。

张柏笑了:“就是之前的那家,我离开一中时和你们的说的,‘要来紫禁市在哪儿找我,我保管在’的那家。”

王冰看热闹不嫌事大,学着张柏的口音:“霍儿——这可是确确实实的老地方。”

张柏叹了口气:“是啊,老地方。”

因为太老了,知道的可能不止他们,还是有点风险的。

但他这个从小在紫禁市长大的人,能为自己的朋友们在巨大都市中寻到的一处能让他们在火车开车前的,比较近的短暂安身地方,只有哪里了。

紫禁市,与小广场相隔两条街对面的小饭馆里,张柏叫了号包了包间,勤快的老板娘用围裙擦着手,笑着打开一个个冒着蒸汽的炉灶。

“小张来了?还带着朋友,来来来,快坐快坐!让阿姨给你们好好秀秀厨艺———”

她是个一心一意做生意的本实人,还不知道外面具体发生了什么,只知道今天的生意越来越好了,就连好久没来过的熟客少年今天也来到了他的小饭馆暂时歇脚。

热腾腾的私房菜很快上齐了,坐在小包间里的五人面面相觑,总觉得少了点什么。

张柏最先开口感慨道:“要是矢量和王第一那家伙在就好了……我们直接拍照留念一下,纪第一次云裂之后。”

所有人都默契地想到了自己三天后要面对的东西,不觉又再次变得愁眉苦脸起来。

“要是那两个家伙能直接瞬移出现在咱们面前,德昼一中学习小组时隔一年重新相聚,我不敢想我会激动成什么样,这简直是游戏动漫里才会有的热血画面。”

张柏握紧了拳头。

“信男愿用一年寿命去换德昼一中学习小组重聚……”

张柏双手合十作祈祷状,身为守夜人看见好多人因为随口祈祷被神秘影响的时宸连忙开口:“倒也不必……”

“老张你这是想用寿命去换什么?”

随着拐杖点地的声音响起,似笑非笑的人把脑袋担在张柏头上,吓得后者一个激灵差点跳起来。

张柏猛地转头,目瞪口呆:“天呐小爷我牛逼了,出口成真,是不是在云裂里觉醒的能力带出来了?不对啊,我词条能力也不是出口成真———”

“你们两个——?”

秦宵正在和时宸一起帮其他人数筷子,两个人看着推门而入的熟悉面孔,惊到筷子掉了一桌子。

“hello,没想到吧,我和王第一受叔叔阿姨的托付,来接你们啦!哥们大难之后相聚,来整二两?”

范是量拍了拍胸膛,得瑟的要命,感觉自己已经晋升主角,即将走上拯救世界的路。笑的就像张柏幻想里的热血漫男主。

王第一在他身边推了推自己那厚如啤酒瓶的,七百多度的眼镜,神情依旧懒洋洋的,看不出来和经受云裂摧残前有什么区别。

“先坐先坐——!”

时宸反应过来连忙招呼,鲁地本能上线,他甚至思考了一下主陪客陪怎么分配,但是很快就把那些东西扔到了脑后———管他呢,大家都聚在一起,没有比这更值得高兴的事情了。

“你们果然都没事!太好了!太好了!”

张柏和王冰疯狂地鼓着掌,几乎要手拉手原地跳起踢踏舞来,王伊和范是量被拉到包间的座位上。

王伊一坐下就开始靠在了椅背上,懒洋洋的撑着下巴,倒是有几分仙风道骨。

“快来快来,也不知道你们怎么搞到的车票从德昼跑到这里来,路上没出什么事吧?现在外面因为狗云裂的影响到处都乱腾腾的,这是我们刚刚点的菜单,你们快看看还有什么加的……还二两,范是量你一边去,未成年不能喝酒!”

秦宵老妈子的毛病又犯了,开始唠叨,王伊正大脑疯狂运转思考怎么停下这家伙的嘴,张柏却神色突然严肃下来,让房间里的气氛停滞一瞬。

“王第一,范是量,你俩记得你们从今往后欠我一年寿命。”

……

沉默是今晚的康桥,张柏以一己之力让王伊和范是量两个刚从云裂里爬出来的700分的学神大脑卡死,运转失败,憋了半天,王伊才勉强笑道:“……张领导您还真是说笑了。”

范是量就直接很多了:“不是,妈的,你瞅你这三驴炮的样,你有病吧张柏?你怎么就成我债主了?”

张柏怪叫一声:“哎呦喂!谁叫你们突然来了,早知道我就不用寿命换了,你们赔我一年寿命!”

范是量脸色和医用拐杖一样铁青:“冤枉!什么叫我们突然就来了,我在群里发了那么多照片你们没看见?”

张柏诚恳地摇了摇头。

“我看见你发在群里的照片了,那些铝合金板搭起来的是……?”

时宸连忙转移话题,范是量的确在那个好长时间没用过的8人学习小组群里刷刷发了好几张图片,可惜那时候他们几个都被警察围住了解情况,没有人有机会看。

范是量叹了口气,他把拐杖一扔:“云裂的天灾惩罚降临现实,直接在德昼区造成地陷灾难,好几个小区被影响到了,那是救援现场东c区搭建起来临时房屋。”

“地陷……”

张柏噤了声。

云裂带来的天灾他们在现场警察的对话中听到不少,但是那些范是量发在群里的照片却如此鲜明地,将灾难刻印在了他们身边。

这些教科书中才能看到的灾难,此刻就在他们身边很近很近的地方。

秦宵还记得,被标记为受灾点的那几个区域,他在德昼市上初中的时候经常与时宸王冰一起骑着自行车回家时路过。

那时候的时光是自行车只呀吱呀的链条声,少年口中的夏日与风,天边橘红泛紫的夕阳,与悠悠碧树上的蝉鸣组成的。

但是现在,那些美好的泛黄的记忆全都被蓝紫色的裂缝覆盖,仿佛一切都在开裂。

一瞬间,没有人说话,餐桌上的菜已经上齐,热气腾腾地散发着迷人的香气,但没有人有动作。

直到张柏夹了一口,苦笑:“二十年了,阿姨这家的菜一点都没有变。”

“老嫂子!买单!”

包间外,正对着包间门的一个中年大叔喊到,他从口袋里抽出一条烟别在耳朵上,在口袋里没摸出打火机,只好先把手里几张毛了的纸币递给老板娘。

“张哥你这是又要开车去了?”

老板娘看都没看那些钱,直接扔进了一旁的收款箱,反而担忧地问道。

“是,这次是十六米的大挂车,去滇地的,那云什么什么东西一来,不光孩子们受苦,老百姓也受苦,听说各地天灾都不一样,唉,老天爷……”

老板娘叹了口气,扔给这个常来的熟客一个老旧的红色打火机:“滇地山多,张哥注意安全,我也帮不了什么,这个打火机你用吧,是老李走前留下来的,虽然便宜但好用,他开长途车的时候也经常用烟提神……”

两个中年人遥看着窗外,肩上除了生活的重量,似乎还多了些什么更沉重的东西。

小饭馆的窗外,正对着一条盘旋的高架路,是通往其他各地的紫禁市国道108。

“张哥,你看,那些划破黑夜的,流星一样的东西是什么?”

“是高架桥上各地支援受灾地的物资货车灯。”

这是鲁地的,这是豫地的救援物资,这是蜀地的,这是紫禁市的……各地兄弟们的车厢和红绸条……俺还都认得来。”

张哥对那些朦胧在夜色里的大车如数家珍。

老板娘用那双浑浊的,疲惫到布满红血丝的眼睛喃喃道:“……老李的车如果没因为地震翻,他一定是第一个积极报名的……说不定现在也变成那里的流星了……”

小饭馆的角落里,包间里的少年人与包间外的中年人们一起沉默着,因为那抹同样的,天空上的蓝紫色。

“老李一直是流星,他是俺们兄弟几个里跑的公里数最多的。”

张哥摸索着老友留下来的打火机,想起老友烟瘾犯了,他不断试图按下打火机的点火压板,但是最终还是没在这个小饭馆点着耳后的烟。

一边的包间里还有学生呢,他这把骨头也就算了,吸烟总归是不好的。

“……接到通知了,老嫂子,俺还要赶快去拉货,灾区人民等着咱呢,先走了,不用送。”

中年男人挥了挥手,走向小饭馆后城变村沙土地上停着的大货车。

那辆货车上的图案是淡蓝色的,和天空一样美丽,印着:“向着自由与和平”的字迹。

是人类联邦的官方爱心十字基金会的援助标语,在夜色中,微微模糊,像是梦境般褪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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