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失而复得

火葬场,但父可敌国 一只藜麦 2832 2025-02-20 16:58:39

虽然泰坦没有恶意, 但被突然抓走还是让慈默有些惊魂未定。

而这时骤然听见白毅的声音,他悬着的心一下子落下了。

在这一瞬间,他居然不可抑制得鼻头发酸——白毅真的来找自己了。

他要救自己, 为此还不惜攻击他研究了多年的实验对象。

自己……真的有这么重要吗?

他记得冯川有次和他说, 他这种人蠢到连被人贩子拐了都卖不出去,只能砸在手里。

虽然他知道冯川说话就是这个风格,但还是难以避免得有些不是滋味。

他知道自己不够聪明机灵,学东西比人要慢一些, 但他也有优点啊, 起码他做菜的手艺还不错,而且对养护花花草草有一套,郑阿姨差点养死的好几盆植物都被他照料得重新焕发生机了。

但冯川总是这么说,难道他真有那么笨吗?

笨就笨吧, 说他认死理他也不在乎,反正他能照顾好自己, 不给别人添麻烦就够了。

而现在到了白家,这些天来他做的蠢事可不少——

笨手笨脚打碎昂贵的花瓶, 不会用调整温度的系统差点把家里变成蒸笼, 还有点外卖看错了点了一百个打包盒……

他以为自己会被责罚训斥,但这些人居然一点厌弃的感觉都没表现出来, 还着急忙慌地跑过来让他不要收拾碎片免得被划伤手指。

现在, 慈默听着广播心想,冯川说错了,我不会砸在手里,我是有人要的。

但他还没将心情平复下来,就突然想到了一个事实——

泰坦好像能听得懂人话,那这个计划不就被他知道了吗?

攻击结束, 泰坦也重新站了起来,慈默观察着它似乎只有警惕的表情,又觉得它听不懂人类的语言。

于是,慈默决定做一个小实验。

他板起脸,厉声说道:“泰坦,你是好狗狗!”

泰坦摇着的尾巴立马耷拉了下去,好像一下子泄气了一样。

慈默:这么立竿见影?!

他又摆出笑脸,换了一种温柔的语气:“坏狗狗,我一点也不喜欢你!”

回应他的,是泰坦眨巴着两只巨型眼睛用脑袋轻轻和他贴了贴。

慈默:!!!

他想的居然是真的,泰坦只能听懂语气却听不懂说话!

这下就好办了,他直接按照白毅的指令往东走去,泰坦并没有阻拦,而是亦步亦趋地跟着他。

两百米很快走到了,但泰坦站得太近了,自己如果现在掉下去很可能会被直接抓住。

于是,慈默捡起一根树枝奋力往远处扔去:“泰坦,去,帮我捡回来!”

只是他那树枝还没落地,泰坦就尾巴一甩直接抓住帮他扔了回来。

慈默:……

这个游戏对泰坦来说还是过于简单了些。

他只能指了指前方的果树:“泰坦泰坦,我想吃果子,你能帮我摘点回来吗?”

泰坦听不懂话,但能看懂他的肢体动作。

它的大脑壳里其实不能装太多东西,它只知道周围有危险,不能把它的幼崽单独留下。

于是,它将尾巴伸过去想到带着幼崽一起去摘果子。

这怎么行呢,慈默连连后退了几步,推开了它的尾巴表示拒绝。

其实按照慈默的力气是完全推不动的,但泰坦感受到了幼崽的不舒服,觉得自己的尾巴会伤到他,便缩了回去。

见幼崽坚持指着果树,泰坦只好选择快去快去。

在他离开尾巴能够触及的范围的一瞬间,慈默感觉脚下一空,他摔了下去。

其实他很害怕失重,有次他一脚踩空在楼梯上扭了脚,有三个月都没有办法使用脚踝,这给他留下了不小的心理阴影。

这一瞬间,他仍然觉得自己要摔在冰冷的阶梯上了。

他闭上眼睛准备迎接疼痛,但却像掉在了棉花糖上。

柔软的垫子温柔地接住了他。

然后,还没等他反应过来,他就被轻轻抱了下去,稳稳地放到了地上。

白毅在他的胳膊和后背上摸来摸去,反复地问他有没有受伤。

短暂的眩晕感没有完全过去,慈默只是觉得白毅好像矮了很多。

过了一会儿,他才意识到白毅实际上是半跪在他面前。

他为什么是这个表情,以前从来没见过,好像天塌了一样……

哦,他好像是在问自己有没有事。

自己好好的,甚至一点刮伤都没有,他不该这样小题大做的。

慈默摇摇头,说泰坦不会让我受伤的。

白毅盯着他看了两秒,然后把他拉进了一个紧实的怀抱。

总算找回来了,他的风眠,他的默默,差一点就……

他简直不敢想这件事如果以任何另外的结局收场,他该怎么面对。

失而复得总是最让人快乐而后怕的,而这样的错误他居然能犯两次。

如果时光机被发明了出来,他真想穿越回昨天,把那个将公司吹得天花乱坠的自己一拳揍到墙里。

看着慈默精神似乎有些恍惚,他更是被自责的情绪吞没。

对不起,他说,这都是我的责任,默默怎么生爸爸的气都没关系,但是现在告诉爸爸哪里不舒服好不好?

慈默一怔,他不都说了自己没受伤吗?

他刚才只是有些走神,因为他听到了上方泰坦震耳欲聋的吼声。

“我挺好的……只是泰坦似乎有点不好。”

白毅听到吼叫皱了皱眉,这声音太骇人了些,小朋友刚才受了惊吓,不能再让他听了。

他伸手捂住慈默的耳朵,然后侧过头对其他人说:“放麻醉烟。”

这是一种非常有效的放倒泰坦的方式,之前没有用是因为这个剂量对人类来说太大了,如果吸入很可能会造成不可逆的损伤。

慈默突然多了个人工耳罩,有些摸不着头脑。

他想,原来白毅跟他一样,觉得听不见就是没有啊,郑阿姨说了,这叫唯心主义,没什么不对的。

过了一会儿,吼声消失了,他也被带离了通道,坐在足足能躺五个他的定制软沙发上,手里拿着一杯热可可,身上还披了张毯子。

虽然他一点也不冷,但白毅好像很想让他接受这些,他便没有拒绝。

现在几乎整个技术部门的人都在全力追查那股冲击波的来源,公司出了这么大的事,白毅本应留在现场指导工作,但他如今根本没心思关注那些。

任何事都不可能排在他的小孩之前。

那些乱七八糟的事让手底下的人处理就行了,他现在有更要紧的事要做。

他需要充当一位父亲,而不是公司的管理者。

随行的医生早已检查过了,慈默身上没有伤口,但白毅仍然像一个陀螺一样绕着他转。

“我真的什么都不需要了,”慈默说,“我没有受伤。”

白毅却依旧不放心:“刚才只是粗略地检查了一下,根本不够精细,我们去医疗室再看看好不好……”

慈默真的不想再在自己身上浪费时间,他鼓起勇气问出了刚才一直憋着没说的问题:“泰坦怎么样了?”

他能看出白毅对泰坦很不满,但玻璃碎掉是自己干的,泰坦今天又是被枪打又是被麻醉烟熏,完全就是遭了自己带来的无妄之灾。

所以,就算白毅会连带着生他的气,他也要尽己所能让泰坦不要被惩罚。

白毅顿了下,脸色微变:“它睡着了。”

慈默连忙接着说:“这件事和它无关,不是它的错。”

白毅说,我知道。

慈默没想到他会这么回,不过想清楚了就好,泰坦本身就不该承担不属于他的罪责。

白毅声音有些干涩,神色不明:“是我的错。”

从头到尾,错的只有他一个人而已,他自大又不负责任,才让他的小孩一而再再而三与危险擦肩而过。

慈默没想到绕了一大圈,白毅的思维还被困在这里面。

他想要张口安慰,但又不能说事情是我造成的,我才是这场事故的源头。

一方面他觉得白毅不会相信他,反而会带着他去看精神科,而另一方面,他又害怕万一白毅真的相信了他,自己的生活会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他不想被当成怪物,不想遭受异样的眼光。

他不想……丢掉现在拥有的一切,哪怕这样的日子每一天都像偷来的。

所以,他选择用另外一种方式来分散白毅的思维。

“我都说我没事了,你就别纠结了,”他顿了一下,“爸爸。”

“这本来就是……”

白毅话说到一半才反应过来自己听到了什么,难以置信地看着慈默。

他有些小心地确认道:“你,你刚才叫我什么?”

是不是他听错了?

他差点把它的默默害死,这孩子怎么还愿意突然……这么叫他呢?

简直像做梦一样。

慈默又喊了一遍,白毅立刻迫不及待地应声。

看着他喜形于色的样子,慈默忽然觉得自己被一种安全的感觉包围,像是被包裹在了成千上万的泡泡里。

白毅已经成功被他转移了注意力,也变得更像平日里那个喜欢说笑话的家伙了。

他一高兴就喜欢乱打比喻,说我们家默默今天真勇敢,像个炸药包,把星兽都震得不敢动了。

慈默:……

你确定你这是在夸人吗?

不过,虽然觉得白毅跳脱的思路有些奇怪,慈默还是不由自主地笑了一下。

真好,他想,熟悉的感觉回来了。

他也难得跟着附和:“对,我是杀不死的小虫子。”

他这比喻句明明正常多了,白毅却反驳了他:“不许胡说,什么死不死的,不吉利……”

这时,白毅的余光扫过桌上的手机,面色一变。

“默默啊,”他说,“爸爸今晚可能要死了。”

手机屏幕上,赫然是一连串叶曼文的未接来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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