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误杀
刀疤脸:“不过那小子虽然运气不好, 但起码有一件事说对了。”
刘松友明白了他的意思,接话道:“是啊,不得不说他也算有点脑子, 还真能发现曲天流的弱点……那家伙平时看上去目空一切, 好像所有事都在他的掌握之中,其实对于有人把他偷偷干的丑事捅到他爸面前怕得要死……”
他说着说着嘲讽地笑道:“又有谁能想到,一个被人追捧的无私英雄,会生出这么一条毒蛇呢?”
慈默藏在柜子里, 想起自己之前听说的事——
曲天流的父亲曾经立过军功, 在队友几乎全军覆没的情况下顶住压力勇闯敌营完成任务,确实值得倾佩。
这么说……他的父亲不知道自己儿子的真实性格?
听上去有些离谱,但也未必不可能,自己之前不也被他的外表和伪装出来的性格迷惑了吗?
所以, 冯川并没有傻到单枪匹马直接上门找事,而是真的发现了他们的弱点。
只可惜, 不论他进行过何种谋划,最后都以失败告终, 不但没伤到这些人分毫, 还让他自己被送走了。
听他们的说法,或许还要对他下手害他的性命……
慈默此刻才真正意识到这里完全不存在公平, 这些人根本不把其他人当人。
希望他们还没来得及动手, 他要赶紧提醒冯川才是。
但很快,慈默便意识到他首先需要担心的是他自己。
只见刘松友抽了抽鼻子,皱眉道:“哪儿来的柑橘味……不对,感觉不像柑橘,又有点像莓果……你吃什么了?”
慈默屏住了呼吸。
怎么回事,他为什么会闻到自己信息素的味道?
刘松友他……不是Beta吗?
慈默的手脚变得冰凉, 把身体向后缩了缩,祈祷抑制贴多撑一会儿。
好在刀疤脸的话帮了他——
“我可什么都没吃,可能是屋里的香水吧。”
刘松友嗤了一声:“老头子还在办公室喷水果味的香水,真是骚包。”
慈默:……
刀疤脸:“喂,你酒醒了吗?我有事要告诉你。”
“什么?”
刀疤脸沉声道:“我觉着,我们不能再这么下去了。”
“你什么意思?”
刀疤脸:“我是说曲天流,我们凭什么要一直被他掌控?抛开他爸,他又算个什么东西……”
刘松友不屑道:“别说疯话了,我可不想被他报复。”
刀疤脸:“你愿意继续当他的走狗那就当,我不干了。”
这话戳中了刘松友恼怒的点,他一拍桌子站了起来:“你以为我愿意这样吗?我做的所有事都是逼不得已!”
或许这样的对话发生过不止一次,刀疤脸也早就心怀怨恨,此时一起爆发了出来:“是吗?我看你舔他舔的挺开心的,他敲敲碗你就摇着尾巴过去了……”
话音未落,两个人就扭打在了一起。
借着酒劲,他们谁也不让谁,有好几次甚至打到了柜子外面,慈默搁着一层木板感到心惊肉跳的。
最后,这场赤手空拳的战斗以刘松友把刀疤脸狠狠地推到了墙上为告终。
见刀疤脸不动,刘松友又用力往他脸上招呼了几拳,接着大骂了几句才作罢。
他喘着气,一边擦指关节上沾染的血迹一边嘟囔着“让你犯贱,挨这顿揍就是活该。”
然后,过了大约十几秒,他发现对方仍是没动静,脑袋耷拉着,像个挂着的皮大衣。
刘松友抬脚踹了一下:“干什么,还不服气?”
这时他才发现不对。
刘松友脸色一变,走上前查看。
他抬手往刀疤脸的后背上摸了一下,满是鲜红的血迹。
这是怎么回事……
屋里的灯光不是十分明亮,他之前没有看清楚,这才看到对方后面的墙壁上立着一根长钉,现下已经贯穿进了他的胸膛里。
刘松友酒醒了。
他用手去试呼吸,什么也感觉不到。
他又不死心地去摸脉搏,仍旧是一片死寂。
层层迭迭的惊慌向他袭来,他咬破自己的舌尖才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首先想到的是自首,毕竟自己也不是故意的,顶多算个过失杀人。
但他又立即意识到不行,即使自己能请到最好的律师,履历也会带上污点,他好不容易爬到今天的位置,决不能让曾经的努力毁于一旦。
而且,杀人这种事他虽然之前没做过,但也算是盘算过。
他本以为,冯川会是经由自己手的第一个受害者,没想到现在竟多了一个。
同伴死去,他没有半分悲痛,只想赶快把尸体处理好,然后撇清关系。
这里的监控早就坏了,只要不让任何人发现,没人会知道自己做了些什么。
想到这里,他将尸体拉到地上,然后不知从哪里翻出一口麻袋,利索地装入其中。
慈默透过门缝看他打扫着犯罪现场,身体有些僵直。
如果之前他被发现藏在这里顶多受点为难,但现在慈默毫不怀疑如果自己此刻发出任何动静把刘松友引来,对方会毫不犹豫地杀了自己。
一切发生的太快了,活生生一个人……怎么就没了呢?
一直等到刘松友扛着麻袋离开,慈默在心里数了两百个数才敢推开衣柜出去。
纵是如此,在向外走时他仍然有些心悸,生怕刘松友会杀个回马枪。
他将钥匙扔在了大厅中,一出大楼,就半走半跑地离开了。
回到宿舍中,他关上大门,瘫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他成了……一桩谋杀案的唯一证人。
他太害怕了不敢去举报,只能祈祷这件事不要牵扯到自己。
他躺在床上,满脑子都是刘松友用紧绷的表情擦除地上血迹的样子。
一夜无眠。
————
第二天早上,慈默是被电话声从床上叫起来的。
他猛地从床上坐起,慌张地拿起电话,发现来电人是曲天流,有些犹豫要不要接。
他胡思乱想了一晚上,此刻挂着两个黑眼圈,头疼欲裂。
看到名字时他的第一反应是,对方知道自己看见了刀疤脸出事的过程,前来兴师问罪的。
但他随即又觉得不对,索性按下了接听键。
曲天流声音如常,甚至听起来心情还不错,邀请慈默和他一起完成一项多人作业,还说他都把预案写得差不多了,两个人商量着完善一下就可以了。
这个时候慈默哪里有什么心情写作业,但一时又不知道如何拒绝。
看他不说话,曲天流话锋一转:“是不是那些人又找你麻烦了?”
听上去颇为关切,但落在慈默耳朵里却成了假仁假义的糖衣炮弹。
他想,一直找我麻烦又看我笑话的应该是你才对吧。
曲天流依旧自顾自说道:“这我就要告诉你一个好消息了,刘松友那个脸上有疤的跟班退学了,估计是成绩不好读不下去了……”
退学了?
慈默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不出异样:“什么时候的事?”
“就今早,我才听说的。”
这件事就这么过去了?
不论刘松友做了什么,他似乎很好地将事情掩盖了起来。
原来,让一个人消失对他们来说就是这么容易,刀疤脸尚且如此,何况是自己呢……
慈默生怕再聊下去自己会露出破绽,便找了个生硬的借口结束了通话,又以自己已经提前找好搭档为由拒绝了曲天流。
“抱歉啊,下次有机会我再跟你一组。”
说完这句话,慈默飞速地挂断了电话,身体向后仰,整个人砸在柔软的枕头中。
他拉起被子,把自己的脸藏了起来。
他不得不承认,他害怕见到这些人,害怕面对今后的生活。
他好想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