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坦白

火葬场,但父可敌国 一只藜麦 2014 2025-02-20 16:58:39

慈默坐在房间中, 他知道牧修远在外面和爸妈谈话,他刻意躲了起来不想去听。

他不是没有想过与他们坦白的场景,但觉得不应该是这种情形。

牧修远听到乔成是怎么说的了, 他会不会以为……自己一直在跟他撒谎, 其实是个一无是处,平平无奇的小骗子?

还有白毅和叶曼文……

纵使他能察觉到他们尽可能给了他安全感,但他仍然,他仍然……

他听到敲门声, 这是第三次了。

门根本没有锁, 他们推门就能进来,但没有慈默的允许,他们不会贸然闯入他的房间。

先前来的是白毅和牧修远,这次换成了叶曼文。

不过与两位男士不同, 她并没有说什么“想谈谈心”之类的话,而是说晚饭时间到了, 他把食物带了上来。

就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慈默知道叶曼文的性格,只要自己不说她便绝不会逼问。

就任凭自己这么“粉饰太平”着。

此时此刻, 原本想把自己缩进壳子里的慈默突然很想见到她, 似乎看见妈妈,就能找回失常中不变的那一点正常。

他慢吞吞地开了门, 叶曼文端着托盘, 冲他笑了一下,问自己能不能进去。

慈默知道她也是醉翁之意不在酒,但却说不出任何拒绝的话,就像叶曼文做不到拒绝他一样。

叶曼文走了进来,将食物放在桌上。

这次回来后,慈默的味觉和嗅觉慢慢恢复了, 他闻到芝士和烤蔬菜的香气,都是自己最喜欢吃的口味。

从前因为尝不出来,他对食物没有过多的偏好,现在碰到喜欢的却会一次吃满足。

慢慢的,他发现餐桌上的菜似乎都逐渐演变成了自己心怡的食物,他曾和白毅说过不用总是顺着自己来,但对方说这些菜他们也很喜欢吃,白家的口味就是这么一脉相承。

慈默没有相信他,但也没有反驳。

叶曼文又查看了一下他手腕上的伤口,那里已经上过了药,被妥善处理过了。

她絮絮叨叨地说着这些天不要碰水的话,但慈默知道她想说的并不是这些。

突然间,他觉得自己真是坏透了,用自己拧巴的性格给家人带来了这么多烦恼,整日被迁就着仍然不知足,似乎不把大家的精力榨干绝不罢休。

于是,他开口道:“妈妈,今天和我起冲突的人,我认识他。”

叶曼文垂下眼没去看他,轻声说:“妈妈已经知道了。”

那是肯定的,曲天流这一举动,已经完全把自己过去的身份暴露了,但凡随意调查一下,都能顺藤摸瓜找到自己。

过去的这两个小时,牧修远他们可能已经把自己的过去摸得一清二楚了吧。

这样也好,自己便不用主动开口了,只需要安安静静地等待宣判结果便可以。

为了让这结果来得更快一些,就像快刀斩乱麻一样别再让他心焦,慈默接着说:“我以前的名字,叫慈默,在贫民区长大。”

叶曼文:“这个妈妈也知道了。”

慈默:“对不起。”

叶曼文似乎被这句话伤到了,轻轻蹙眉:“小乖,为什么要道歉?”

慈默坐在床边,为了鼓起勇气一口气说完,他闭上了眼睛:“对不起我有这么多事瞒着你们,对不起我只是个不起眼的中等学生,对不起我招惹到了曲天流,对不起我这么没用,总是让你们担心,对不起……”

他说不下去了。

叶曼文也听不下去了。

慈默不是个特别喜欢亲密接触的人,但这个拥抱他没有拒绝。

他把脸埋在叶曼文肩上,他没有哭,但觉得自己变成了一片一片的羽毛,用手一挥就散了。

叶曼文的声音有些哽咽,和她平时的声线不大一样。

她说:“小乖,你是全天下最好的孩子,该说对不起的是我,你受了那么多苦,妈妈都不知道……”

她始终不肯放手:“抱歉妈妈在你需要的时候没陪在你的身边,你原谅妈妈好吗?”

好像心里防线顷刻崩塌,他一点一点砌起的高楼大厦瞬间坍塌成废墟。

围墙消失了,他看到了外面的世界。

慈默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还是胡乱地说着各种颠三倒四的话。

他从自己和冯川的冲突说到为了攒学费同时打好几份工,从以为自己交到了新朋友到发现对方的真面目。

如果没有人问,他可以把这些话藏在心里,藏一辈子,最后带到坟墓里去。没人会知道他经历了什么,只能看到他拼凑出的正常外表。

可是现在得知了有人愿意听他说话,有人愿意包容他的过错,同情他的痛苦,因为他的伤心而伤心,因为他的欢喜而欢喜,这些话怎么还能藏得住呢?

他知道自己说的话很没有逻辑,东一句西一句,但叶曼文听得很认真,好像这是天大的事一般。

最后,慈默说累了,后知后觉有些害羞。

自己怎么像个小朋友一样,碰到一点事情就恨不得全部说给妈妈听……

但说出去之后他的心情确实舒畅了许多,有点不好意思地岔开了话题,说自己有些饿了。

他还邀请叶曼文和他一起吃,叶曼文欣然接受。

他们愉快地共进晚餐,结束之时,慈默还是忍不住问道:“爸爸和哥哥,他们……没有生我的气吧?”

叶曼文不厌其烦地说,他们和我是一样的。

她的小孩心里有那么多弯弯绕绕,她不介意每天回答一百遍。

饭后,她自作主张拖着慈默去找白毅。

听到有人前来,白毅连忙将计算机关掉。

他以为只有叶曼文,但扭头却看见了慈默,怔住了一瞬,随即忙问他是不是饿了,吃没吃晚饭。

慈默点点头,目光落在桌上空了一半的酒瓶上。

他记得,白毅基本上是不怎么喝酒的。

白毅确实从不酗酒,因为他觉得那是一种不负责任的表现。

但是今天……他真的只能麻痹一下自己。

慈默的档案并不长,他反反复复看了好多遍。

毫不夸张地说,他能平静地坐在这里全凭叶曼文的劝说。

实验室的检查结果显示他的小孩身体与常人不同,但他无论如何也没想到,昏迷的这段时间,小乖竟是在他看不见的地方受罪!

还有那些官方的报告,什么失足坠落,溺亡在湖中……他的小乖,根本不是那样不小心的人!

果然,他调查了一下,把目标锁定在了刘松友和曲天流这两个人身上。

有目击者说,他们曾经当众对小乖百般为难。

这还是明面上能找得到的,没有旁人在时,这些人是不是更加肆无忌惮?

刘松友已经消失了一段时间,看他的情况或许已经因为他自己愚蠢的行为丢掉了性命,但曲天流还活着……

任何碰过他小孩的人,都要付出代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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