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已经查清楚了, 这人就是个孤儿，就算消失了也不会有人知道的，风险不大。”

前面开车的人笑得很大声，“到时候把他关起来根本不会有人注意到。”

什么关起来……

头晕乎乎的, 想不起来。

然后……

然后就是鲜红刺目的血, 伴随着轰鸣声, 汽车翻滚在路边。

“我不想死，救救我……”

谁来救救他——

“小雾。”

“小雾。”

月见雾骤然惊醒，窗外的雷鸣声吓得他一个激灵。

“小雾。”耳边是流川枫一如既往的声音，隐隐带着安抚，“别怕, 只是噩梦。”

月见雾紧绷着的心神骤然一松，他想说句话, 却在张口的时候发现自己什么都说不出来。

这个梦……吓到他了。

“别怕, 我在这里。”流川枫把月见雾抱进怀里，声音很低，“别怕，别怕。”

月见雾缓缓地抓紧了流川枫的衣服，往男人怀里缩了缩, 他的身体不自觉地发抖，打着颤，睫毛颤抖着, 脸上都是仓皇无措。

他在害怕，也在恐惧。

“别怕。”流川枫轻吻月见雾的额头，安抚着，“别怕小雾，有我在。”

月见雾紧绷的心脏在这样的安抚中缓缓安静下来, 他的手慢慢地环上了流川枫的颈项，把脑袋也贴上去。

好害怕。

好害怕。

感受到他的恐惧，流川枫抱着月见雾的力道更重了些，声音很低，“我会一直陪着你的。”

月见雾唇动了动，说不出话来。

外面哗啦哗啦的，开始下雨了。

他蹭着流川枫的胸膛，无声地寻求着保护。

流川枫任由月见雾蹭动，浓密的睫毛垂下，看着怀里的少年。

被恐惧侵蚀的少年，美得苍白而病态。

流川枫感受着月见雾单薄的身体，眉梢又微微皱了皱，最近是不是又瘦了点？

月见雾折腾了大半夜才勉强睡过去。

流川枫轻轻地松开了月见雾，起身下床。

他下了楼看见了坐在沙发上的樱木花道，“没睡？”

樱木花道说，“听见了小雾的声音，本来想去看看，你已经去了。”

流川枫倒了杯水坐下，看向已经黑沉沉的天际，声音低不可闻，“嗯，打雷天他会被噩梦困扰。”

“真是只惹人怜爱的小猫。”樱木花道幽幽道，“这样的小猫最黏人了。”

流川枫沉默，月见雾的确很黏人。

特别刚出院到美国后很长的一时间里，月见雾几乎是寸步不离的跟着他。

无论是喝水洗澡或者是别的，他一回头就能看到一双湿漉漉的紫色眼眸，可怜巴巴地看着他。

流川枫记得很清楚，到达美国的当天晚上他洗完澡出来，月见雾就蜷缩成一团抱着自己蹲在浴室门口，听见开门声的时候抬起头来时满脸都是眼泪。

雾蒙蒙的眼底一片空茫，如同被抛弃的小狗。

“不过……”樱木花道接着说，“人家养孩子都不如你精细，说出去别人都要惊讶，这还是那个流川枫吗？”

流川枫神色淡淡，“他是我救的，失忆后全部的记忆都来自于我。”

“男孩子需要糙养，你养得太好了，难怪看着弱不禁风的。”樱木花道一脸严肃，“不如让我来养吧，我会把他养成一个和我一样的男子汉。”

流川枫面无表情：“滚。”

顿了顿，流川枫又说，“想养孩子自己结婚生一个，别来抢小雾，他是我的。”

又被识破了，樱木花道叹气着忽然脑子里钻进去了一点东西，“他是你的？”

流川枫：“他是我的家人。”

“像你这样养孩子是不行的，你看到没有。”樱木花道没有怀疑，他鼓起自己的肌肉，“我，包能把小雾养成一个和我们一样的男子汉。”

“滚。”流川枫凉飕飕地道，“他想怎么样都行，不需要那么男子汉也没关系。”

“我们家小雾就被你养成了这么一个弱不禁风的小猫，我一拳能打一百个。”

流川枫不想和樱木花道废话，也懒得和樱木花道多说，他站起身上楼。

樱木花道：“……”

可恶啊，好不爽。

流川枫重新把睡着了还皱着眉的少年抱进怀里，心情稍微好了些。

他低下头，借着微弱的光去看月见雾的脸。

月见雾很漂亮，很客观的美，每次笑起来的时候眼下的泪痣妩媚多姿。

他低下头来，轻轻地和月见雾碰了碰额头，声音很轻，承诺一般，“我会永远保护你，做你的家人。”所以不用怕。

雨下了一夜。

月见雾自流川枫怀里睁开眼，眼底浮现出几分茫然，他抬起头来，看着熟睡的男人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

昨天晚上他被噩梦惊醒的时候，流川枫过来陪他睡觉了。

流川枫是一个很纯粹的人，曾经纯粹的打着篮球，后来也纯粹的养着月见雾，因为养了月见雾之后，比起曾经睡觉打篮球的日子，生活显然要丰富了不少。

失忆那段时间，流川枫每天都在教月见雾常识，怎么使用各种产品，教导月见雾说英文……属实费心费力，从一个篮球脑变成了五好爸爸一般，也确实给了月见雾安全感。

月见雾的脸贴在流川枫的胸肌上想，有家人的感觉真是太好了，能有人依赖也太好了。

只是月见雾偶尔会听见流川枫和家里人打电话，他的父母似乎在催他找对象。

如果流川枫有了女朋友的话，是不是就不能做他的家人了？如果他上大学之后流川枫就去相亲结婚的话，他以后还有家回吗？

可是流川枫答应他的，会一直做他的家人。

想到这里，月见雾又有些萎靡不振了。

“醒了？”

流川枫醒来的声音有几分沙哑，“饿不饿？”

月见雾收敛了自己那些想法，轻轻摇了摇头，他又蹭了下流川枫的胸膛，“小叔叔，你就像我的daddy一样。”

流川枫身体僵硬一瞬，“……daddy？”

月见雾用力点了下，趁机把脸埋进流川枫的胸肌里，“daddy，好温暖。”

流川枫：“……”

他木着脸，怀疑自己的教育出现了问题。

怀里的少年小声说，“daddy，可以摸摸胸肌吗？”

流川枫：“……”

流川枫道，“别叫daddy。”

“好的，daddy。”月见雾又说，“樱木叔叔昨天也说让我摸。”

不仅让他摸，还让他一起练呢。

流川枫眉头一皱，“别摸他的，难看。”

“那我摸你的了。”

月见雾跨坐在流川枫的腰腹上，眨巴着眼，手非常顺畅的从流川枫衣摆往里摸。

流川枫总是在他面前晃荡，有时候系着围裙看着还挺……挺不健康的，他想摸很久了。

肌肉有一瞬间的紧绷，梆硬，不如胸肌的手感好。胸肌软软的，摸起来很舒服。

月见雾伸出手掌压了压，脑子里忽然冒出樱木花道说他小猫踩奶的话。

他连忙晃了晃脑袋把那奇奇怪怪的形容丢出去。

流川枫由着月见雾上下其手，眼皮跳动着，“小雾，差不多了吧。”

月见雾歪了歪脑袋，按着流川枫的胸肌，那双紫色的眼眸里甚至露出点好奇，“小叔叔，我可以问问吗？”

“问什么？”

“为什么你的腹肌一会儿是硬的一会是软的？”

流川枫：“……”

“小雾。”流川枫的声音很低，“别捏了。”

月见雾含糊地点了点头，答应着，男人的腹肌真好摸，要不然他也尝试着去练练吧。

这样他就可以摸自己的。

月见雾捏了半晌，忽地一顿，屁股……

他慢慢地回过身去，眼皮跳得很厉害。

滚烫。

梆硬。

好大。

这种场面，他没见过。

月见雾手忙脚乱从流川枫身上下去，“小叔叔，我去洗漱，你那个……自己解决一下，男人嘛，早上嘛，这是正常的，正常的。”

可怕。

小叔叔那个东西起来后把睡裤完全撑起来了……

不过真的——好大啊。

除了可怕其实他其实还……有点羡慕，因为他没有。

“唉。”

“叹什么气？”樱木花道的声音冷不丁响起，“流川枫欺负你了？”

“没有。”月见雾取了牙刷有些含糊不清地说，“小叔叔才不会欺负人呢。”

“小雾啊。”樱木花道在月见雾身后撩着红发，“你看看镜子里面的哥哥，有没有发现什么？”

月见雾停止刷牙，认真地看了一阵樱木花道的动作，迟疑着问，“叔叔，你是打算改行去当牛郎了吗？”

樱木花道：“哈？”

“其实叔叔你也挺帅的。”月见雾说，“身材也不错，就算当牛郎，肯定也是很受富婆欢迎的牛郎。”

樱木花道笑了，“那当然——不是，谁跟你说我要去当牛郎了？”

月见雾：“那你在我面前搔首弄姿的做什么？”

“什么搔首弄姿啊。”樱木花道抓了下红发，说，“算了，今天我送你去学校。”

月见雾点头，“谢谢叔叔。”

樱木花道哼了一声，“装乖巧已经没用了，除非你抛弃流川枫跟我回家。”

月见雾：“……”

流川枫不远不近的声音响起，冷冰冰的，“樱木花道，下次别来我家。”

“凭什么？”

“因为你很烦。”

樱木花道：“……”

眼见流川枫进来，月见雾迅速漱口完，不经意地扫了一眼流川枫下面。

是解决了还是压下去了？

他还没有发生过这样的情况，以前流川枫有吗……说起来流川枫也没有对象解决那种事情，难道都是用手吗？

有点好奇。

不过用手的话，三十岁出头的男人了，总觉得……有些令人同情呢。

樱木花道狐疑，“小雾，你看什么呢？”

“我……”月见雾被呛了一下，“我没看什么。”

咳……他就是看看，没别的意思。

都是男人，稍微在意一下也是正常的，对吧？

注意到月见雾的眼神，流川枫默默地别过脸，“我，刮胡子。”

……

周末如期而至。

听月见雾说黄濑凉太约了他周末出门，流川枫把月见雾送到了公园。

他看了一眼不远处的黄濑凉太，“小雾……”

“我知道的小叔叔。”月见雾说，“我会好好保护自己的。”

流川枫轻轻点了下头，他摸了摸月见雾的脑袋，把准备好的钱递给月见雾，“有事给我打电话。”

月见雾嗯了声。

他下了车，冲流川枫挥了挥手，这才朝黄濑凉太走去。

流川枫坐在车里，安静地看了一阵，那个叫黄濑凉太的少年递给了月见雾冰淇淋，是月见雾喜欢的口味。

看起来真的是朋友，流川枫想，那样的话，他倒是稍微放心了些。

“黄濑君。”月见雾问，“要去哪里？”

“等人。”黄濑凉太道。

月见雾歪了歪脑袋，“等人？”

“等……”黄濑凉太说，“其他人。”

其他人？

月见雾眨巴了一下眼睛，琢磨了一下，“你说的是曾经我在帝光中学读书时那些……朋友？”

黄濑凉太点头。

“也包括赤司君吗？”月见雾问。

黄濑凉太说，“对。”

原来不是两个人啊。月见雾这样想着，舔了下冰淇淋，柔软樱红的舌尖看着尤其好吃。

黄濑凉太下意识别过脸，半晌轻声说，“小雾，其实我一直以为你是因为躲我才消失的？”

月见雾唇边沾着冰淇淋，疑惑地看向黄濑凉太，“为什么？我们之间有什么过节吗？”

黄濑凉太朝着月见雾靠近了一步，他捧起月见雾的脸，微微弯下腰，舌尖舔去月见雾唇边的那点冰淇淋。

这个动作让月见雾浑身僵硬，脑子里一片空白，他张了张嘴，却没能说出话来。

“因为那天我和你说了啊。”黄濑凉太的声音轻飘飘的，“我说我喜欢你。”

巨大的轰鸣声从耳膜里穿过，月见雾听不见了。

他听不见了。

眼前却隐约闪过了某些片段。

……

月见雾总和黄濑凉太说，“如果我也有家人就好了，不管是爸爸妈妈，哥哥姐姐还是弟弟，只要有一个就好了。”

黄濑凉太笑盈盈道，“难道我们不算是你的家人吗？”

月见雾躺在草地上看着黑蓝色的天空，“那是不一样的，我想要属于我自己的家人，能够住在一起的，在我害怕时可以抱抱我的那种家人。”

黄濑凉太侧过脸去看着旁边的少年，星河映在他的眼中，绚烂多彩，同样的那双眼底又带着些许期盼。

“我说小雾。”

黄濑凉太想了许久才轻声说，“我想，我也可以做你那样的家人。”

月见雾疑惑地偏过头来，对上了黄濑凉太的双瞳。

“我们认识有一年了吧。”黄濑凉太说。

月见雾下意识点头，“嗯。”

“现在我们已经三年级了，明年就升入高中了。”黄濑凉太又说。

月见雾眨了眨眼，“对啊。”

“……高中之后就是大学，大学毕业之后就是工作。”

月见雾不明所以，“凉太，你到底要说什么？”

“我也可以做我那样的家人。”黄濑凉太低声说，“以后，我们可以住在一起，甚至可以养只猫或者小狗，如果你喜欢的话……”

月见雾似乎听出了他的言外之意，眼睛一点点睁大。

他似乎是有些慌张的打断了黄濑凉太的话，“你以前说，你想做风。”

自由的、不为任何人停留的风。

“对啊。”黄濑凉太笑盈盈的，“可是我很想给小雾一个家呢，想要成为小雾的家人。”

“难道是因为同情我吗？”月见雾轻声说，“凉太，我不需要别人同情我，我也没有觉得自己过得很差。”

“不是。”黄濑凉太说，“我就是情窦初开，喜欢上你了。”

当时的月见雾被这句话吓得说不出话来，大概他从没想过自己会被同性喜欢。

更重要的是，他们还小啊，十五六岁的年纪，就算真的喜欢又有多大的分量呢？

就算十五岁的时候喜欢。

喜欢这种感情不可能一辈子不变，只有家人才是永恒的，不可能分开的。

……

“你说我们都还小。”黄濑凉太轻声说，“是的，我也承认，那个时候我还小，如果不是还小的话没考虑周全的话，我肯定不会毫无顾忌的说出来，至少会等到现在……等到高中毕业。”

“小雾？”

月见雾在努力比划着什么。

他听不见了，月见雾想，他现在听不见了，肯定会被发现的。

恐惧被人发现自己的不正常，月见雾甚至一时间没能反应过来自己该做出什么样的反应，接连的紧张让他丧失了说话的能力。

他只能看见黄濑凉太的嘴巴一张一合，却无论如何也不知道黄濑凉太说了些什么。

他有些崩溃地伸出手冲黄濑凉太比划着。

别说了，我听不见了。

真的听不见了。

“小雾。”黄濑凉太伸出手，有些紧张地握住月见雾的手，他看着月见雾的模样，许久才说，“你说不出话来了是不是？”

月见雾茫然地看着黄濑凉太，有些不明白黄濑凉太为什么会露出一副很难过的表情。

他想，肯定是被发现了。

他意识到自己在黄濑凉太面前暴露了。

但是被发现了就没办法了，藏不了了。

其实……本来也没什么好藏的。

他们是朋友吧？月见雾这样想，那黄濑凉太现在还会把他当做朋友吗？

他取出手机，卡塔卡塔地开始打字。

［我现在听不见也不能说话，很抱歉黄濑君，我联系小叔叔回来接我吧。］

“没关系。”黄濑凉太按住了月见雾的手，低声说，“没关系的小雾，再等等，你……”

黄濑凉太在说什么？

他懵懵地看着黄濑凉太的嘴巴，不免有些紧张起来。

他想起来了，刚才在脑子里浮现的那些如同碎片一样的记忆，是黄濑凉太……

或许是曾经的他们。

月见雾的世界陷入了一片黑暗之中。

可是漆黑的、听不见又看不见的状态让他感到恐惧，越是恐惧那种症状越是会加深。

黄濑凉太看着面前过分乖巧的少年，迟钝了一瞬才反应过来那个时候流川枫要抱着月见雾走。

这样的情况，并不是第一次，或者说有很多次。

他握住月见雾的手摊平慢慢写，慢慢说，“不要怕。”

黑暗又安静的世界里出现了这样的回应。

「不要怕，我拉着你。」

「抱歉，吓到你了。」

月见雾反应了一会儿才握紧了黄濑凉太的手指，似乎这样才能确定自己不是一个人，他冲着黄濑凉太露出一个明快的笑容。

黄濑凉太不知道他的症状，并不是故意刺激他的。

如果要说刺激，不如说，是那段强行塞回脑海里的记忆让他头疼以至于三感都消失了。

看见月见雾的笑容，黄濑凉太的呼吸都慢了半拍，苍白又藏着惊惧的笑容……他终于明白为什么月见雾身边那个女人让他不要刺激他了。

他怎么就这么莽撞地说出来了。

黄濑凉太把月见雾抱了起来，月见雾惯性地勾住黄濑凉太的脖子，在闻到不那么熟悉的气味后才想起来，抱他的人不是流川枫。

他嗅了嗅黄濑凉太的味道，把属于黄濑凉太的味道记在脑子里。

但是现在他没办法让黄濑凉太放他下去，他安静地靠在黄濑凉太的怀里，感受着黄濑凉太走了几步又停下。

有些疑惑地蹭了蹭黄濑凉太的脸。

这是他一贯的动作，他说不出话来的时候，就会这么蹭流川枫。

而停在黄濑凉太对面的人却在看到月见雾的时候，骤然睁大眼，“小雾！”

黄濑凉太怀里的人没有给他任何反应。

“他现在……”黄濑凉太说，“出了点意外。”

月见雾揪了黄濑凉太的衣服，他在思考着黄濑凉太为什么不动了，是不是黄濑凉太要等的人来了？

是他以前的朋友吗？其实……他还是很想看看的。

不行，得先冷静下来，那些碎片化的记忆必须先压下去，现在不适合去想，否则他没办法从这样的状态里脱离出来。

习惯了被黄濑凉太抱着之后，熟悉了黄濑凉太身上的气味后，月见雾似乎回到了‘安全’的地方，他把额头抵在黄濑凉太的肩上，开始平复自己的心情。

青峰大辉紧紧地盯着黄濑凉太怀里的月见雾，眼睛一动不动，“赤司说的很重要的事，就是这个吗？”

“是这个。”赤司征十郎冷静的声音传来，“此外，这两天我顺着查到了一些东西，是关于kiri的，或许能解释他现在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把大家都叫起来，本意是想帮助kiri恢复记忆……可想要在不刺激他的情况下让他恢复记忆，这件事需要从长计议。”

赤司征十郎的目光落在乖巧的、如同玩偶一般的月见雾身上，“如果刺激到他了，就会变成现在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