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被黑子哲也和黄濑凉太破坏了约会, 所以青峰大辉决定带月见雾去看晚场的电影。

“看电影？”

“约会难道不应该去看电影吗？”青峰大辉说，“还是说，小雾不想和我一起看电影？”

“没有没有。”月见雾连忙摆手，“我们去看电影吧。”

“有没有什么想看的？”

月见雾摇头, “我都行, 不挑的。”

说着不挑, 等坐到影厅的时候，月见雾还是沉默了。

他没想到，青峰大辉会带他来看恐怖片。

“好像没什么特别好看的，这部恐怖片的口碑似乎还不错……”说到这里，青峰大辉看向月见雾, 弱气地问，“你害怕鬼吗？”

月见雾：“……不知道, 应该还好吧。”

青峰大辉把月见雾抓得很紧, “没关系，怕的话就牵着我的手。”

月见雾说，“……好哦。”

电影开始播放了，女鬼出现的时候，青峰大辉紧紧地抓住了月见雾的手臂, 把脸埋在了月见雾的肩头。

月见雾：“……”总觉得这一幕好像特别熟悉。

对，很熟悉。

月见雾慢慢地抓紧了青峰大辉的手，他总觉得以前似乎有过这样的事情发生。

脑子闪过的……依旧是昏暗的电影院。

……

青峰大辉看着人高马大的, 但是他有一个弱点，他怕鬼。

最开始的时候，月见雾并不知道。

知道是因为青峰大辉邀请月见雾去看电影，电影开场之前青峰大辉信誓旦旦，“小雾, 你别怕，不管看到什么我都会保护你的。”

月见雾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被抓得很紧的手臂，迟疑了一下，“好，但是……你把我抓疼了。”

青峰大辉连忙松手，“那我……我不抓你了。”

电影开始之后，月见雾就发现不对劲了。

女鬼还没出现，他的恐惧还没升起，旁边的青峰大辉已经抓紧了月见雾的手，一下子把脑袋埋进了月见雾肩上。

月见雾：“……”

本来应该害怕的他有些哭笑不得，“阿大，你怕鬼啊？”

青峰大辉试图在暗恋的人面前挽回形象，“不，我不怕。”

“你怕鬼为什么要来看恐怖片？”月见雾觉得不明所以，“难道这就是所谓的越菜越想看吗？”

青峰大辉：“……不，我没有这种想法。”

月见雾：“可是这部恐怖片是你选的，我一开始没想看这个。”

青峰大辉颇有些委屈，“因为我听说看恐怖片能增进两个人之间的感情。”

月见雾：“……哈？”

这对吗？

……

这对吗？

“小雾？”

月见雾陡然清醒，看向旁边的人，他眨了眨眼，有些茫然，“……阿大。”

青峰大辉猛地看向月见雾，似乎还有些茫然。

“就是觉得这一幕好像很熟悉。”月见雾小声说，“就想起来好像之前也有过这样的事情发生呢。”

“对……对。”青峰大辉也顾不上害怕了，他一下子把月见雾抱进怀里，有些语无伦次，“小雾……小雾，小雾你想起我了。”

“是想起了一点点而已，没有全部想起来。”月见雾眨了眨眼，压低了声音，“而且这是在电影院呀，你不要抱得这么紧，会被别人看到的。”

“就算被别人看到也不怕。”青峰大辉有些激动，“你想起我来了，我高兴还来不及，又怎么会担心别人嘲笑呢？”

月见雾弯了弯眉，“不过你还是这么……又怕又爱看啊。”

“我没有又怕又爱看。”青峰大辉声音有些沙哑，“我只是想，和你一起来看，说不定你就会想起些什么呢……我也没有抱什么希望的。”

月见雾轻轻地笑了一下，“好吧，那现在还要继续看吗？如果害怕的话，我们就不看了吧。”

“……不怕。”青峰大辉继续嘴硬，“要看，肯定是要继续看的。”

月见雾：“……”果然是又菜又爱看。

后面就发展成了青峰大辉一边害怕一边抱月见雾，本来有点害怕的月见雾因为他的动作也没什么怕的了。

月见雾有些哭笑不得地摸了摸青峰大辉的脑袋，“要不然我们还是走吧？”

青峰大辉享受着月见雾的安抚，瓮声瓮气，“不走。”

月见雾没办法，只能由着他。

直到电影散场之后，青峰大辉才故作坚强，“其实没有什么害怕的，你知道的，这些都是假的。”

月见雾：“……的确，我不害怕。”

本来有点害怕的，青峰大辉一抱他就不怕了，因为全部心神都跑到青峰大辉的身上去了。

青峰大辉立马转移话题，“马上就到冬天了，趁现在还没到冬天，我们去吃冰淇淋吧。”

深秋吃冰淇淋……也不是不行。

“小雾。”青峰大辉忽然低声说，“以前你说的话还做数吗？”

月见雾愣了一下，他意识到青峰大辉说的话是什么话。

青峰大辉……是表达过对月见雾的喜欢的，就在他问月见雾要不要上同一所高中的时候。

“我想和你上同一所高中，不仅仅是因为我们是要好的朋友。”当时的青峰大辉这么说着，他看起来有些紧张，还有些严肃，“也是因为……我喜欢你。”

“喜欢？”月见雾有些茫然。

“对，喜欢。”青峰大辉说，“我知道我们都是男孩子，或许你并不会喜欢一个男生，但我还是希望你不要因此和我绝交。”

月见雾轻轻地抿了下唇，“我不会因此和你绝交，无论你对我的感情是哪种喜欢。”

“还有哪种喜欢？”青峰大辉连忙说，“就是那种想要和你谈恋爱，以后也想和你结婚的喜欢。”

月见雾：“可是……”

“我不需要你现在就回答我，给我答案。”青峰大辉一把捂住月见雾的嘴巴，定定地看着月见雾，“我们上同一所高中好不好？”

“然后，如果你想要谈恋爱的话，能不能先考虑我？”

对上那双带着些许紧张的双眼，月见雾鬼使神差地点了下头，他说，“可以。”

青峰大辉的心陡然放松，眼底是不加掩饰的欢喜，“那我们就说定了，约定好了。”

约定好了。

所以青峰大辉才说他食言了。

现在的青峰大辉，依旧还记着那句话。

月见雾眼睫轻垂，他没有看青峰大辉，只轻声说，“现在和以前已经不一样了，那句话也是。”

青峰大辉有些着急，“哪里不一样了？”

月见雾抿了抿唇，“青峰，抱歉，对我来说最重要的人是小叔叔。”

说到这里，月见雾顿了顿说，“更何况，现在的我和三年前的我已经不一样了。”

他其实也不清楚三年前的自己究竟是什么样的，但和现在肯定不同。

“我不懂。”

月见雾抬眸看着青峰大辉，“那么我说的明白一点好吗？我和征十郎、黄濑都不是什么纯爱的关系，我们都有接过吻。”

青峰大辉怔怔地看着月见雾，好一阵他才低下头，“那么，是不是我和你接吻了你就会考虑我了？”

“？”他不是这个意思啊！

青峰大辉似乎是鼓足了勇气，然后吻落了下来。

柔软而激烈的，像热可可的味道。

青峰大辉亲吻得略显粗鲁，大约是不会接吻的缘故，甚至磕磕绊绊的磕着月见雾的牙齿。

真是糟糕的一次接吻。

月见雾睫毛颤抖着，听着那句信仰值正在摄取中

已经熟悉了，所以他不至于那么关注，也用不着太关注，对他的生活也没有什么特别的影响。

偶尔他会想，或许是因为他曾经出过车祸，所以产生了某些幻觉。

青峰大辉松开了月见雾，他声音很沉，“现在可以了吗？现在我有资格了吗？”

“青峰，我想说的根本不是这回事，不是因为什么资格……”月见雾尝试解释，“我不会和你交往的。”

“是因为你不喜欢我，喜欢他们吗？”青峰大辉问。

“不是因为这样。”月见雾说，“我对他们也是……也是一样的。”

“如果你喜欢他们的话，那顺便也喜欢喜欢我好不好？”青峰大辉低下头来抵着月见雾的额头，看着有些可怜，“小雾。”

月见雾有些怔然，他很清楚青峰大辉是什么样的人。

青峰大辉是篮球上的天才，在某种方面是孤傲的。

“我一直等着你回来。”青峰大辉几乎是在呢喃着，“我不知道你去了哪里，不知道你是不是还活着，所以见到你的时候我就想着，无论如何都要和你在一起的，不可能再让你离开了。”

月见雾的呼吸慢了半拍，“青峰，我……”

“我很喜欢你，真的很喜欢你，所以你也喜欢我好不好？只要有一点点喜欢就好了。”

月见雾慢慢地抓紧了青峰大辉的衣服，把脸埋在青峰大辉的颈项，他尤其受不了有人这样和他说话。

用这种很需要他的口吻说着，好像他一直是被需要着的。

“小雾。”

“喜欢喜欢我好不好？”

……

月见雾幽幽地叹了口气。

樱木花道瞥向他，“这是在做什么？”

“收到了很真挚的告白，让我不知道该怎么办。”月见雾撑着脸看向樱木花道，“叔叔，你被人告白过吗？”

“应该被人告白过吧，你能告诉我应该怎么办吗？”

樱木花道：“不喜欢就拒绝。”

“可是他是我的朋友，拒绝了之后还能做朋友吗？”月见雾摸了摸唇，垂眸，“我知道在这一点上我做的不够好，可我也不想失去朋友。”

樱木花道扬眉，“所以你打算怎么办？”

月见雾不知道，“我打算先去洗澡。”

樱木花道：“……”

他看着月见雾的背影，眸光闪了闪，小猫果然是很受欢迎的小猫……

月见雾洗完澡后躺在床上回复着流川枫的消息。

“小雾。”

樱木花道敲了敲门，“我进来了。”

月见雾倏地一下坐起来，看向门口，“好的，叔叔。”

“我看了一下今天晚上会下雨。”樱木花道说，“需要我陪你睡觉吗？”

月见雾愣了下，摇了摇头，“不用的，谢谢叔叔。”

“不用吗？不会害怕吗？”樱木花道有些怀疑，“流川说雨夜你会做噩梦。”

月见雾淡淡地笑了笑，“不用的，我一个人能睡。”

见此，樱木花道点头，“好。”

半夜的时候果然下起了雨。

月见雾睫毛颤抖着，诡异的梦境，猖狂的笑声，雨夜和惊雷。

月见雾抓紧了被子，指甲泛着白。

他张了张嘴想说不要，却发现自己什么都说不出来。

他猛地睁开眼，被黑暗吓得呼吸艰难。

月见雾掀开被子下床，摸着黑往外走。

哐当的声音惊得月见雾站在原地不敢动弹。

开门声响起了，樱木花道的声音响起。

“小雾。”

“怎么站在这里？被吓到了？”樱木花道把月见雾抱起来，“都说了我陪你睡——别哭，别哭啊，我不说了。”

月见雾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哭了，他只知道自己紧紧地攀住了樱木花道，浑身颤抖着，如同溺水的人抓住了最后一根浮木。

“别怕，我陪你睡。”樱木花道的声音前所未有的温柔，“早知道刚才就强制陪你睡觉了，果然，还是哥哥太温柔了。”

月见雾把脸埋进樱木花道的脖子里，眼泪滚落在樱木花道的颈项上，他呜咽着发不出声音来。

“不哭了，不哭了。”樱木花道如同哄小孩那样，不熟练地拍着月见雾的后背，“乖乖，不哭。”

月见雾眨着湿漉漉的眼睫，颤抖的手指去捂樱木花道的嘴，他希望樱木花道别说话了，把他抱紧就好了。

“嗯？”

柔软的指腹让樱木花道迟疑了一下，他伸出舌尖舔了舔月见雾的指尖，然后含住，声音有些含糊不清，“是要这样吗？”

脑电波交流失败了。

樱木花道不是流川枫，没办法判断出月见雾每个动作之外的含义。

月见雾摇了摇头。

樱木花道松开月见雾的手指，若有所思，“我知道了，你现在应该需要我的安慰。”

月见雾轻轻地眨了下眼。

“所以你是需要我亲你吗？”樱木花道说着有些害羞，“当然，也不说不可以，不过我毕竟比你大了这么多……我的意思是其实我还是处男，你要让我亲你的话那要对我负责的。”

月见雾：“……”谁需要知道你是不是处男啊？三十岁还是处男？你不是不良吗？

还有，他不是想让樱木花道亲，他就是想让樱木花道不要说话了。

樱木花道捏着月见雾的下巴小声说，“我也没怎么亲过嘴，不过我是天才，学习能力特别强，所以你放心，我一定会好好安慰你的。”

怎么会有人接吻之前话还这么多？

月见雾手掌抵着樱木花道的肩，他摇着头想表示不是那个意思，樱木花道凑过来，小心地碰了碰月见雾的唇，“哥哥觉得你说的对，所以别去找那些不熟悉的人亲嘴了，我跟你亲。”

月见雾：“……”说了这么多，怎么还不亲？

“小猫，但是接吻这件事得慢慢来——”

樱木花道的声音戛然而止，甚至有些无措。

月见雾很干脆地堵住了樱木花道的嘴。

要亲就亲啊，磨磨蹭蹭的做什么，难道还害怕自己把他吃了吗？

废话很多的樱木花道嘴巴倒是很软，月见雾眯着眼想。

像柑橘的清甜。

不出意外的，他又隐隐约约听见了那句话关于信仰值的话。

每次和人过分亲密的时候总会有这句话出现，不仅如此，一旦听见这个声音，他会越加沉迷于被人亲吻，甚至于神志不清地让人吻。

但是此刻，月见雾突兀地想起来流川枫。

樱木花道和流川枫，或许算得上是朋友，而他现在算是什么？引诱流川枫不成所以引诱了流川枫的朋友樱木花道吗？

这个想法让他从那种近乎让人沉迷的状态中清醒过来，他抓着樱木花道衣服的手紧了紧，推了推樱木花道。

对樱木花道来说，月见雾的力道如同幼猫踩奶一般。

甜而软的唇让他久违地感受到了兴奋，什么安抚之类的想法还真是……真是叫人无法抗拒。

怀里的少年对他来说小小的一只，柔软得和玩偶娃娃一样。

樱木花道甚至有些恋恋不舍地松开了月见雾的唇，少年睫毛湿漉漉的轻颤着，白皙的脸上带着点潮红，看起来像诱人的……小蛋糕。

他呼吸慢了半拍，手指按上月见雾水润的唇想，糟糕啊，好像很诱人。

月见雾在樱木花道的怀里睡着了，樱木花道却睡不着了。

他抱着月见雾，甚至觉得有些煎熬地想，流川枫和小猫平时也会这样吗？这样亲密的接吻，拥抱，或许还有更亲密的事。

流川枫……应该不会做那样的事吧，樱木花道皱着眉想，这件事要直接告诉流川枫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