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期用完之后, 月见雾去学校了。

只是这两天睡眠不足，上课的时候他趴在桌上直打瞌睡。

赤司征十郎坐在后座，一动不动地看着月见雾的后颈。

月见雾进来之后没有和他说话。

在生气吗？因为被最重要的人看见了和他亲密的模样，所以生气了吗？

还是流川枫不允许他们再往来了？

他耐心地等待着下课, 等待着中午休息的时间。

然后, 他在月见雾身边停下, “kiri。”

月见雾睡眼惺忪地抬起脸来，“……征十郎啊，抱歉，我睡着了。”

“没睡好吗？”赤司征十郎问。

月见雾唔了声。

“我带你去好好休息可以吗？”赤司征十郎朝月见雾伸出手，“去休息室。”

“休息室？”

“嗯, 学生会休息室。”赤司征十郎说，“现在应该没人。”

月见雾困倦地站起来, 没握赤司征十郎的手。

赤司征十郎微微攥紧拳手, “一点都没睡好？做了什么？”

月见雾含糊的说，“就是有些累而已。”

“小雾看起来，不像是有些累而已。”

除了第一天晚上流川枫有些失控，后来每次都很小心地不在月见雾身上留下痕迹。

月见雾跟在赤司征十郎身边，“……嗯。”

赤司征十郎侧头看了月见雾一眼, 他意识到月见雾不想说。

学生会的休息室的确没人。

赤司征十郎推开门，“好好休息，等要上课了我叫你。”

月见雾在沙发上坐下, 轻轻地拽了下赤司征十郎的衣服，“征十郎。”

赤司征十郎问，“需要我陪你吗？”

月见雾摇了下头，“不是，我其实……有话想说。”

赤司征十郎定定地看着月见雾, 半晌说，“你说，我听。”

“我……”月见雾说，“我以后不能和你亲嘴了。”

赤司征十郎神色不变，“为什么？有喜欢的人了？确定关系了？还是已经讨厌我了？”

“都不是。”月见雾垂下眼睫，“我只是觉得，这样很不负责任。”

“责任？”赤司征十郎忽地捏住月见雾的下巴，眼底浮现一片幽深的冷意，“宝贝，你现在才来和我说这些是不是晚了？”

月见雾愣了一下，他陡然意识到，现在不是平和好说话的征十郎。

“果然不能让那个懦弱的家伙和你交流。”赤司征十郎按住月见雾的腰，声音也很凉，“宝贝，还没有人能主动甩我。”

月见雾被困着腰，身体有些发软，还不等他推开赤司征十郎，在听见这句话后一时有些哽住。

“我不是甩你。”月见雾说，“我们之间也没有交往，我只是想要回到以前的状态……”

“废话好多，不管你说什么我都不想听。”赤司征十郎盯着月见雾的嘴巴，“只想亲。”

月见雾：“……”

“既然你不说话，那就该亲了。”赤司征十郎把人按在沙发里，低下头来，“之前就应该带你来这里亲嘴的。”

月见雾当然没有力气和赤司征十郎抗衡，所以他没打算不自量力的挣扎，只是睁着一双水润的眼看着赤司征十郎。

赤司征十郎俯身吻了吻月见雾的唇，心满意足，“甜的。”

“赤司君，我们先谈谈。”

“亲完再谈。”赤司征十郎并不打算给月见雾谈，他说，“我不想听你说那些违背我想法的话。”

赤司征十郎把月见雾完完全全的桎梏，然后吻下去。

月见雾有些应激的抖了抖，过分浓烈的酒味让他一下子就眩晕起来，他在播报声中勾住了赤司征十郎的肩。

被回应的赤司征十郎满意了些，至少没有那么粗鲁了。

他亲得温柔了许多，轻轻地舔着月见雾的唇，将那柔软的舌勾着，缠着，吮吸着。

月见雾呜咽了一声，想要躲避。

赤司征十郎当然不允许月见雾躲过去，他又亲得凶了，亲得月见雾喉间溢出了声音。

和之前的声音有些不同，赤司征十郎这样判断着，更柔软也更勾人，是这两天的变化。

……因为，流川枫吗？

月见雾还是在酒味中晕乎了。

甚至在晕乎之后睡着了。

赤司征十郎看着枕在他腿上睡着的人，眸色昏暗不明。

［这么突然的说这种话，为什么？］

［什么都无所谓，已经这样了，他别妄想甩开我。］

［不要欺负他。］

“永远这么懦弱，他这样不乖的孩子，就应该被好好的欺负一顿才行。”

休息室的门被推开，进来的人看见赤司征十郎时还愣了一下，“会长。”

赤司征十郎面无表情地瞥了他一眼，“噤声。”

来人这才发现睡着的另一个人，那个人还枕在赤司征十郎腿上，他如同发现了新大陆一般瞪大眼，然后迅速退出去，关门。

他打开手机。

［会长居然带外面的人进休息室了！］

［还让那个人躺在他的腿上睡觉，那不是我们部长吧！］

［没看清那个人是男是女，但好像长得很可爱。］

……

休息室的门又打开露出一条缝来，赤司征十郎皱着眉看过去，惊得那些人连忙关门出去。

赤司征十郎取出手机，没什么表情。

［没事的话不要来休息室打扰。］

后面跟了一连串的是。

赤司征十郎垂眸看着熟睡的少年，手指从月见雾轻颤的睫毛移到樱红的唇。

再见时的苍白几乎都已经褪去了，像妖怪一样吸食了人类的精气会变得美艳一样，现在唇也变得殷红。

感受到脸上作乱的手，月见雾睫毛轻颤着睁开了眼睛，他按住了赤司征十郎的手，有些茫然，“征十郎，要上课了吗？”

“没有。”赤司征十郎说，“我吵醒你了？”

月见雾微微摇了下头，他坐起来，“没有，我就是……我睡醒了，我不困了。”

赤司征十郎伸出手摸了摸月见雾的脸，“看起来不像不困的样子，现在还早，想睡的话可以再睡一会儿。”

月见雾打了个哈欠，摇了下头，“已经不困了……刚才有人来过吗？好像听见你说话的声音了。”

赤司征十郎神色淡淡，“嗯，学生会的人。”

顿了顿赤司征十郎问，“是他们把你吵醒了吗？”

月见雾说不是。

他蹙了下眉，“那，他们来应该是有事吧，是不是我在这里打扰了？”

“没事。”赤司征十郎道，“如果有事的话已经和我说了。”

月见雾唔了声。

赤司征十郎伸手把月见雾拢进怀里问，“我记得你之前要和我说什么，现在还说吗？”

月见雾一顿，他抿了下唇，有些无奈，还说什么啊，他根本没办法拒绝赤司征十郎。

看出月见雾的想法，赤司征十郎的心情好了许多，他按着月见雾的脑袋，声音很轻，“以后不要说那些话，我不会欺负你的。”

月见雾眸光闪了闪，他轻声说，“我想我需要和你坦白一下。”

赤司征十郎嗯了声，“坦白什么？”

月见雾腿动了动，他跨坐在赤司征十郎的腿上，“我这两天请假不是因为生病。”

赤司征十郎神色平静，“我知道。”

月见雾愣了下，“啊？”

“我知道。”赤司征十郎说，“你是因为你的小叔叔。”

他的手指轻佻开月见雾制服上的领带，解开了上面的扣子，鲜红的吻痕映入他的眼中。

分明已经猜到了，赤司征十郎的眸光还是暗了暗，他的手指按着那些红色的痕迹，声音听起来倒是显得平静，“这些，是你的小叔叔留下来的对吗？”

月见雾扯了下衣领，“嗯……”

他不觉得这有什么不能说的，“我说过……”

“你的小叔叔是你最重要的人。”赤司征十郎接下这句话，“你已经说过很多次了，不用再和我说了，除了让我嫉妒之外没有别的想法。”

不过是暂时而已，赤司征十郎想，他还有很多机会，至少kiri不会因为那个男人就彻底拒绝他。

月见雾哦了声，声音有些干涩。

赤司征十郎轻叹了口气，他说，“我比不过他重要，想让我承认这一点实在太难。”

月见雾睫毛扑闪着，不知道该怎么说。

“除了你的小叔叔，你告诉我还有谁。”赤司征十郎搂住了月见雾的腰，轻轻地按了下，“既然说的要和我坦白，现在全都告诉我吧。”

月见雾憋了一下，“发生关系的……除了小叔叔没有谁了。”

赤司征十郎神色不明，“发生关系的除了他没有别人了，那么如同我一样的呢？”

月见雾看着赤司征十郎的表情，莫名就有些心虚起来，“……如同你一样的，那个，黄濑。”

“啊，猜到了。”赤司征十郎神色淡淡，“还有呢？”

月见雾低下头，“叔叔。”

“我知道。”

月见雾又迟疑了一下，“那个，青峰……应该不算吧，而且前两天他去过我家，好像……我和他吵架了。”

算吵架吗？应该算吧，青峰大辉离开的时候很生气。

“吵架了？”赤司征十郎神色不明，看不出半分情绪来，“我知道他喜欢你。”

月见雾的手慢慢地搭在了赤司征十郎的肩上，有些疲倦地把脑袋靠上去没说话。

“他和你吵架了就不要他了。”赤司征十郎微微侧过脸，“我不和你吵。”

月见雾说，“我不知道自己现在这样的做法对不对，我只是觉得……”

他只是觉得和在意的人做什么都没问题啊。

吵架可以，亲密也可以。

赤司征十郎的唇轻轻地碰了一下月见雾的鼻尖，“不知道对不对就不去想那么多，你现在可以随心所欲。”

月见雾愣了愣，他说，“可是好像会让人难过，所以我才想……”

所以他才想着干脆不要再和朋友做这么亲密的事了。

“当然。”赤司征十郎说，“你别和其他人做这些事我会很高兴，但是那个其他人不包括我，我并不在意。”

月见雾睁大眼，不在意？这种事情……也不在意吗？

青峰很在意，小叔叔也很在意。

［我在意的要死，我想把他身边的人全杀了！］

赤司征十郎压下那个声音，冲月见雾露出温和浅淡的笑，“嗯，我不在意，现在就先这样，以后的事以后再说可以吗？”

月见雾垂下眼睫，半晌，他干巴巴地哦了声。

赤司征十郎的手从月见雾的腰间移到后颈，他扣着月见雾的后颈，轻声说，“那现在可以让我再亲一下吗？就当是为了补偿我。”

补偿？

月见雾怔怔地看着赤司征十郎的表情，他微微低下头来，唇印在了赤司征十郎的唇上。

主动的，一触即分的吻。

赤司征十郎却没有让月见雾推开，他按着月见雾的后脑勺，将这个吻彻底加深。

亲得月见雾呼吸不畅。

他伏在赤司征十郎肩头喘息着，又听见赤司征十郎问，“放学之后一起走？”

月见雾眨了眨湿润的睫毛，嘟囔，“可能不行，小叔叔这两天看我看得很紧。”

赤司征十郎眼眸转了转，“好吧，那么周末呢？周末可以出来约会吗？可以的话，到时候我去接你。”

月见雾认真想了想，“那个时候小叔叔应该已经消气了吧。”

赤司征十郎微微扬了下唇，“好，那么周末的时候我去接你。”

月见雾答应了。

赤司征十郎又问，“有没有什么特别想去的地方？我可以提前准备好，比如做个游玩攻略之类的。”

游玩攻略和赤司征十郎这个人似乎搭不上边，月见雾说，“我对东京也不熟，所以暂时没什么特别想去的地方。”

“那么，野营？”赤司征十郎问。

“野营，就是要在外面过夜吗？”

赤司征十郎说是。

“小叔叔不一定允许我在外面过夜……”月见雾摸了摸耳垂，有些歉意地看着赤司征十郎，“可能去不了。”

小叔叔。

总是小叔叔。

真是……

“kiri。”赤司征十郎微笑着问，“今天下午我可以和你的小叔叔聊聊吗？”

“聊……”月见雾愣了一下，“和小叔叔聊什么？”

月见雾想不出来赤司征十郎和流川枫有什么可聊的。

赤司征十郎道，“我知道他那天看见我们接吻的事很生气，所以想和他谈谈……或者说解释一下。”

解释？

月见雾有些不明所以，他不知道这种事还能怎么解释，而且小叔叔已经没有再在意这件事了，赤司征十郎再出现在小叔叔面前，月见雾想小叔叔肯定会更生气的。

“我也没有别的意思，我只是不想背着你擅自和他接触，或许你会觉得我不尊重你。”赤司征十郎说到这里又说，“你放心，我会压制好另一个自己，不让他出来坏事。”

说的话还真是……真是叫人没办法反驳。

月见雾抿了抿唇，“你当然可以和小叔叔谈，不需要告诉我，可是……或许小叔叔会因此生气迁怒你。”

“没关系。”赤司征十郎淡淡地笑了一下，“你看我是会害怕被迁怒的人吗？”

“我……”

“我不会故意说些话惹他生气的。”赤司征十郎道，“我只是不想连和你正常交往的权利都因此被剥夺。”

月见雾小声：“哦。”

“那……那随便。”月见雾道，“你可以说。”

赤司征十郎扣上月见雾的手，“时间差不多了，拉我们回教室吧。”

月见雾从赤司征十郎怀里下来，“不牵手，被人看到了不好说。”

赤司征十郎松了手。

下午的课月见雾没有再趴在桌上睡觉了，相反他的精神很不错。

他有一种和赤司征十郎接了吻之后，整个人都精神好起来的错觉，尽管他知道这是因为他睡了一阵。

放学的时候果然是流川枫来的。

和赤司征十郎一起出去的时候，月见雾还有些不安，他怕流川枫生气。

但流川枫没有。

他只是冷淡地扫过赤司征十郎看向月见雾，“小雾，该回家了。”

月见雾偏头看了一眼赤司征十郎。

赤司征十郎上前一步，“流川先生，或许我们可以谈谈吗？”

“没什么可谈的。”流川枫平静的说。

“流川先生总不想让kiri夹在我们中间左右为难吧。”赤司征十郎依旧是那副气定神闲的模样。

月见雾张了下嘴，正要说话，被流川枫按了下手。

这次，流川枫正视着赤司征十郎，“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