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闹钟七点就响了,从陈寒远那侧床头柜发出急促尖锐的铃声。
晚上没睡好又被惊醒的两人神色都有些怏怏。
陈寒远扶着昏胀的头起身,跟寻笛说:“你再睡会,我十点多的飞机,自己开车过去。”
寻笛没吭声,跟着他起了。
各自洗漱完,陈寒远在换衣服。
寻笛单穿着条睡裤在储物柜翻来翻去,背上肌肉隆起,想着看能不能翻到包没过期的面包饼干应付当早餐。刚翻到一盒巧克力蔓越莓软曲奇,听见身后陈寒远往门口走的脚步声:“飞机上有早餐,别找了。”
寻笛一下抬头,眼下挂着两个硕大的黑眼圈,盯着他怨气冲冲:“我找给自己吃的!”
陈寒远点头:“好,那我先......”
“你想得美!”寻笛叼着曲奇的蓝色塑料包装转过身:“我偏要送你,我爸那台幻影我还没开过!”
陈寒远没说话,走去玄关坐下,弯腰换鞋。
寻笛放下曲奇,缠了过来,在他头顶语气森森:“又突然要飞哪?不是这几周都在苏城?又想耍我?”
陈寒远换好鞋,弯腰坐起身,依旧没说话。
寻笛不知道他在思索什么,正要开口催促。
陈寒远发出很轻两个字音:“欧洲。”
说完他自己先笑了,揉了两下额角。
“......”
“又来?”寻笛舔了下牙,按住陈寒远的肩不让他起来,这个角度下那双眼圈更乌黑显眼,带着点阴恻恻的鬼气,极具压迫感:“陈寒远,我看你是还没被收拾够?”
“真飞欧洲......”陈寒远可能也觉得过分巧合,神情无奈,手拍了拍寻笛摁着自己肩膀的手:“我把机票截图发你?跟雷霆欧洲分部那边的合同临时出问题,我得赶过去一趟。”
听起来有理有据的。
寻笛抓住重点:“所以新一周见不了面?”
陈寒远揽住他的腰,轻笑着哄:“给你带礼物。”
“......”寻笛危险眯眼,嗤声:“这话也很耳熟啊,你觉得呢,陈寒远?”
陈寒远从寻笛的语气猜出他可能还要刁难自己好一会,手指在寻笛腰后轻点、摩挲,带来微弱的痒意。
他放轻声音,另一只手捉住寻笛的手,放在自己唇边亲了下,温声细语继续哄:“和苏科的合同都拟一半了,在走前期流程,等你爸休假回来签字,我跑不了......我到那每天跟你视频好不好?十点的飞机,你送我过去要多久?别误机了.......”
“别来这套。”寻笛皱眉,心里对陈寒远这些手段门清,时差摆在那,视频个屁,到时候电话都不接,又不是没有前科。
陈寒远就看着他笑,黑色瞳孔里暗影倒映。
寻笛挣开他的手,抬手理了理陈寒远额前的黑发,浅色瞳孔看起来冰冰凉凉的。
两人对视着,几分钟里谁都没说话。
直到陈寒远超不经意抬手去看自己手上的电子表,宇航员图标漂浮在时钟数字下,他敲了敲:“好像快八点半了......”
寻笛嗤声,把他的手拍下去:“行呗,去呗,我还能拦着你去做正事?”
陈寒远眼尾浮出笑意的褶,正要再说话,寻笛把大拇指压在他很薄的嘴唇上,眼神森森:“但我要你一个同行人的联系方式,助理,翻译,司机......谁都行。你乖乖接电话我就不会去打扰人家,懂?”
陈寒远略加思索,爽快答应:“好。”
他怕寻笛继续没完没了,站起身搂着人,在嘴唇上亲了一下。
比起任何亲密方式,他知道寻笛最喜欢的就是接吻。
而且陈寒远的吻技很好。
陈寒远有意讨好,寻笛自然不会拒绝,被他亲了一会就难以忍受,反过来压陈寒远在门上用力亲,叼着他薄薄两片嘴唇咬。
陈寒远中途躲了两下,含糊提醒:“飞机......”
寻笛用那双浅色的瞳孔盯着他:“我算着时间的。”
陈寒远只能叹气:“轻点......”
寻笛装没听见,门牙用了点力,尝到一丝逸出的血腥味。
陈寒远扶在他后颈的手指缩了下,没躲,也没说疼。
寻笛在他下唇的伤口啄了两下,又理了理他额角的碎发,还算满意地扬起嘴角。
算着时间,赶在最后一刻,寻笛把陈寒远送到机场。
工作室的车下午才来接寻笛回海市,所以寻笛送完人又开车回公寓补了个下午觉。
年轻人代谢快,去机场的时候还挂着的黑眼圈就这样睡没了,像刚吸完阳气的男鬼,还能再熬八百个夜。
......
和苏城的明媚天气迥然不同,这几天海市一直下小雨,下了高速后天空阴沉沉的,穿皮衣也冷飕飕,寒意顺着湿气往脖子里钻。
小杨开的车,时不时打一两下喷嚏。
寻笛继续补觉。
从停车的位置去工作室在的单元楼要走一段距离,小杨忘了拿伞,两人下了车只能拿衣服挡头,闷头向单元楼冲。
南方的小雨看着温柔,实则威力不少,从头到脚把每一寸布料飘透。
一进工作室,两人的下意识动作都是脱外套,拍裤腿......寻笛再摘下帽子和墨镜,甩甩湿润的头发。
另一个助理小孙在沙发上打游戏,看见他们进来赶紧摁灭手机,腆着脸喊了声:“哥。”
宣传组的小周、小梁都是小年轻,坐在电脑后面一声接一声:“哥!”“寻哥!”“两天不见大帅哥又帅了!”“寻哥快来看我新发型!巨无霸帅!”
寻笛一一应声,走过去看见小周的新发型瞬间瞪大眼:“哇靠,挑染!狼尾!帅爆了!我也想这么染!”
“别了吧哥,米姐待会念叨死你,我帮你帅就行了。”小周得意。
寻笛又羡慕摸了两把他银灰色的发尾:“烦人。对了,米姐呢?”
小周脸上的笑容瞬间收起来,缩着脖子指了指阳台:“那儿呢,危险二级警报。”
只见阳台的玻璃门外,米姐在接电话,时不时扶下眼镜,表情和背后阴沉的天一个颜色。
寻笛赶紧收回视线,压低声音问:“出什么事了?”
小周一脸愤愤把网页热搜调出来给寻笛看:“又有坏蛋泼你脏水,嫉妒我们寻哥又红又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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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寻笛 心机深沉
营销号配的视频是一档演技类综艺的预热前采,那期的导演导师是吕皓。
工作人员问吕皓作为拿了金方奖的文艺片导演,平时偏好用怎样类型的演员。
吕皓想了想,中指扶了下眼镜:“喜欢跟角色本身贴合的演员。”
“那之前合作过的演员里您觉得谁最贴合呢?”
“肯定是《青》里的冯媛青老师,心思纯净,身上有着那种独属高原的蓬勃生命力。”
“几年前《青》获奖的时候寻笛也过去为您捧场了,他现在人气很高,大家都很期待啊,您当时也说拭目以待,那什么时候能让我们看到名导和实力青年演员强强联合的作品?”
“啊,寻笛吗?”吕皓停顿片刻,镜片反了下光,然后对着镜头意味不明答:“等我找到一个表面单纯、心机深沉的角色再去找他吧,就是不知道他现在这么红还看不看得上我。”
......
“你又是什么时候得罪的吕皓?”
米姐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寻笛身后,和他们一同盯着屏幕,幽幽出声。
“米姐你吓死我......”寻笛被吓一跳,惊魂未定拍着胸口,转回头又看向屏幕里吕皓那张脸,嗤声:“他也就这点本事了,阴阳怪气老黄瓜。”
“啧,你这张嘴——”米姐瞪他。
小周还敢插嘴开玩笑,鼓掌:“哥!好押韵!你的粉丝正给你刷词条,说你是心机深沉小白兔,都说哇塞这个人设更带感了!”
“闭嘴。”米姐猫眼镜片下严厉的眼风刮过小周,把小周瞪得赶紧缩起头,拿手做拉链状封住嘴。
“吕皓拿了金方奖后公众形象一直不错,不少人把他当国内文艺片先锋,这么泼你脏水你打算怎么办?”米姐表情严肃问寻笛。
“凉拌。”寻笛站起身,往客厅的沙发上走,还不把这样的挑衅放在心上:“他就是无能狂怒,我都懒得搭理他。”
米姐略微思索,寻笛的话让她脸色好转了些:“......估计就是节目组趁机拉你蹭热度,算了,这种级别的手段的确不够看的,先开会吧。”
工作室月末按惯例开会。
米姐有条不紊打开电脑,陈列接下来的工作,鼠标停在周末的行程栏上,她转头问小杨:“欧洲春季时装周的秀,跟品牌对接的机票怎么样了?”
小杨赶紧应声:“品牌那边已经订好了,周六早上飞。”
“OK。”
米姐又看向寻笛,知道他一直不喜欢接演戏外的任何商务,怕他又哼哼唧唧,嘴贫个没完没了,放缓语气问:“寻笛,你护照行李收拾好了吗?等回来你顺便把剧本挑好定了,进组我就不给你接商务了......”
寻笛把椅子单腿撑着晃啊晃,打了个响舌,发出清脆“嗒”一声,心情很好的样子:“早收拾了。”
米姐稀奇地多看了他两眼:“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寻笛笑笑,已读乱回:“哇塞!太阳都这么努力了,那我也得加把劲咯!”
小杨没憋住笑,噗嗤一声——
米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