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道是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 这真不是林磊想压就能压的。
怪就怪发生这事儿的时机,天不时地不利人也不和, 他跟施静结婚周年纪念日,邀请了国内国外金融界的半壁江山,那么多人在,人人都有一张嘴,林磊有能耐堵媒体的嘴,却没本事堵泱泱众口。
更何况众口之中还有温莎的竞争对手,趁此时机落井下石, 在背后推动舆论发酵, 更是呈决堤之势,拦都拦不住。
林磊眼睁睁看着股市地震, 激动到高血压送医。
关于温升所持的证据, 其实还真就是他虚张声势,诈林空谷而已!
哪那么多巧合啊,温家破产温升跟着逃荒都唯恐不及,怎么可能有时间和精力带上相机?再从相机里扒出内存卡?然后这么多年内存卡都没坏, 这么多年突然有心思重温内存卡里的美女?
然后就天网恢恢疏而不漏的发现背景里正在给马下药的林空谷??
“还天之骄子, 年少有为呢?哈哈哈哈,林空谷就是个傻逼!”在审讯室里的温升得意洋洋的道。
得知真相的林空谷也激动到高血压送医了。
内存卡不是空白的, 确实有料。
正如林空谷当时的调侃,全是片儿。
赛马那天,温升确实看见林空谷拿着小包东西,在踏浪边上鬼鬼祟祟的,但没多想,更不可能未卜先知的录视频。
也是时至今日突然想起这个,觉得有猫腻, 抱着试一试的心态想诈一诈林空谷,万没想到还真跟自己猜测的八九不离十,这孙子真孙子啊!够阴险,够虚伪,够恶毒!
温升早就准备好录音笔和针孔摄像头,录下证据,用林空谷亲手为自己炮制的证据威胁他。
没想到出奇的顺利,林空谷都要写支票了,结果现在——前功尽弃。
温升在拘留所直骂娘。
在医院的林空谷直骂爹。
住院三天,没有一个人来看他。
可他并不孤单,因为互联网上铺天盖地的报导下面汇聚着世界各地的吃瓜网友。
【我塌房了?!!!】
【我的欧巴居然是这种卑鄙小人,呜呜呜呜。】
【温莎集团落到这种人手里,危!】
【哦不,我最爱的温莎啊,我的脸不干净了。】
【别这么说,他是他,温莎是温莎,温莎还有神秘的二公子呢!要不趁此机会亮个相吧,让我康康。】
【康康+1】
林空谷给林磊和施静打电话,都不接,倒是接到助理告诉他董事会全体愤怒,围着林磊讨伐他这个“失德继承人”的消息。
几个意思,围攻他爸威逼他爸,是想废太子吗??
林空谷怒不可遏的用手机把所有董事问候了个遍。
发泄一通后,林空谷开始害怕焦虑到彻夜难眠。
他怕失去目前拼尽半生才拥有的一切,怕林磊和施静再也不理他,转而去宠爱林涧雪。
林空谷思及此就活活把自己吓一身冷汗,精神一度崩溃。
出院的时候,林空谷瘦了一大圈,西装穿在身上显得又宽又大,衬得他狼狈又憔悴。
林空谷回家时,没料到林磊也在家。
“爸。”林空谷哑着嗓子叫他一声。
林磊没有怒斥,听了这声“爸”,林空谷松了口气。
坠马那天,他其实不知道自己重感冒,否则也不会出去玩儿了。
他只当是课业太紧,用脑过度导致的头晕,又在林涧雪的劝谏下觉得去马场跑一跑,散散心也不错。
所以当时他只是单纯的去玩儿,也是到了马场,见到温升和李善的时候,不知怎的,脑海中一个邪恶的念头忽然冒了出来。
他想捉弄捉弄这个讨厌的弟弟。
也是命中注定吧,正好有工作人员在远处议论说,最近天热,连最温顺的马脾气都有些燥,要提醒那些少爷小姐们当心点,都金贵着呢!
那个瞬间,邪恶到连他自己都不寒而栗的念头更浓烈了。
温升和李善始终瞧不上他,每次见面都要耍威风,耀武扬威,在林空谷眼里就跟跳梁小丑没啥区别,典型的无脑纨绔,又蠢又坏,最好拿捏。
果不其然,他们言语挑衅,林空谷故意示弱,他那个讨厌的弟弟顺顺利利的上钩了。
林空谷把自己推到沙发前,故意把残废的双腿递到林磊眼前,想以此来让爸爸心软:“对不起。”
林空谷哭着说:“我知道错了。”
“爸,我自食恶果了,我遭到报应了。”
“您别生我气,您和妈别不理我行吗?”
林磊看着他,沉静的表情分辨不出喜怒:“你该道歉的人不只是我。”
林空谷立即说:“我知道,我会跟林涧雪忏悔的。”
林空谷急忙道:“他生日快到了,我会当众请罪的!”
林磊蹙眉:“说什么当众,还嫌舆论不够大,林家不够丢人吗?”
“我……”
“行了,你私底下去说吧。自己捅的篓子,自己去解决。”
林空谷听出林磊并没有想放弃他,依旧还让他管理公司,委以重任。
林空谷顿时精神一振,热泪盈眶的伏在林磊膝前:“爸,您放心,我会处理好的。集团因为我损失的一切,我都会努力赚回来的!”
林磊没说什么,起身道:“我先回集团了。”
处在喜极而泣失而复得的林空谷,并未注意到林磊背过身去的冷沉面色,以及眼底闪过的意味难明的情绪。
*
江畔看到热度一直居高不下的新闻后,心急火燎的跑到法医中心找林涧雪。
“你没事吧?”江副支队左手提着奶茶,右手拎着各种口味的糯叽叽糕点,已经做好了哄人的准备。
然后就看见林涧雪唇角含笑,正在跟人视频聊天,左手红枣豆浆,右手煎饼果子,里面的脆饼一看就很酥脆。
江畔:“……”
进也不是不进也不是。
“江畔来了,不跟你说了。”林涧雪挂断和邢燃的通话,看向垂头丧气的江队。
林涧雪故意调侃道:“你不是来安慰我的吗?这种表情怎么安慰人?”
江畔张嘴就吸一大口奶茶:“你还用得着我安慰?”
看到林涧雪这么好,江畔既欣慰又有点吃醋。
自从有了邢燃,他在林涧雪心目中的存在感就直线下降!就拿这件事来说,他都派不上用场,邢燃早把林涧雪哄得明明白白。
林涧雪忍笑道:“你怎么酸溜溜的?”
江畔也不嫌丢人,嘴巴一撅,哼哼道:“朋友自然是比不上老公了,雪媚娘被大灰狼叼着就走,我都轮不上吃。”
林涧雪:“……”
江畔捂着脸痛心疾首道:“你以前有不开心的都是第一个找我抱抱求安慰,现在有老公了,我就靠后了!”
林涧雪抓起一卷卫生纸砸过去,笑骂道:“没完没了了?别演了。”
江畔过了把戏瘾,一本满足。
余光瞥见林涧雪手机屏上邢燃发的爱心表情包,江畔忍笑道:“这些糕点就不给你留了,我怕你糖分过量,胰岛过劳。”
闲扯到此结束,趁着江畔亲临,林涧雪跟他说一说案情。
聊了半个钟头的正事,江畔炫了一斤驴打滚儿,临走前想起什么,笑问:“24号有我的档期吗?”
林涧雪说:“没有。”
江畔再次戏精上身,一副身受重伤的模样:“天天跟邢燃二人世界还不够,一丢丢都不分给我?你好绝情啊林科长,我心好痛,啊,不能呼吸了……”
林涧雪静静等他表演完,说道:“我得回家。”
江畔敛起笑容,正色起来,也没多问,只说:“行吧,等你有时间的,我请客!”
*
林涧雪生日这天,燕州市给足了气氛,从早上开始降细雪,整座城市银装素裹,十分有意境。到了傍晚也不见雪停,依旧纷纷簌簌,为大街小巷晕染一层清冷的静谧。
林涧雪正要换衣服,房门就被敲响。
林涧雪故意晾了几秒钟才走去开门,邢燃站在外面,上身是纯黑色运动休闲短袖,露出蓬勃的肱二头肌;下身是工装长裤,收腰的设计,更衬得宽肩窄腰,胸肌健硕,以及那两条直晃眼的大长腿。
寒冬腊月的,这身打扮真是要多嚣张有多嚣张。
邢燃还没完,表情肃穆,面部线条冷硬如刀削,不知从哪儿弄出一副墨镜,慢条斯理的戴上:“怎么样?”
林涧雪不得不称赞一句,很酷。
邢燃甚至没有特意打扮,就是换了身露肉的衣服,再把脸板起来,浑然天成的气场全开!
上次林涧雪自己去酒店就出了“事”,这次邢燃说什么也要以保镖的身份伴驾在侧!邢燃是这么想的,但提出这事儿的其实是林涧雪。
在昨天晚上,林涧雪主动问他:“想跟我一起回家吗?”
邢燃没好意思说他一直惦记这事儿呢!
“去,你带我我就去!我正好有西装,还有墨镜。”
林涧雪看他恨不得立马提枪上阵的架势,有点哭笑不得,说道:“没让你当保镖。”
林涧雪按住邢燃的肩膀,道:“以我男朋友的身份跟我回家。”
24小时过去了,邢燃依旧被这句话感动的震彻肺腑。
他是真的想以保镖的身份陪林涧雪回去的,他确实没奢望……也真的没敢想顶着男朋友的头衔在林涧雪的圈子里招摇过市。
平时也就算了,林涧雪过生日的话,亲戚朋友都会到场,七大姑八大姨齐聚一堂,这不就相当于跟全家出柜吗?!
面对林涧雪的爸妈和混账哥哥,跟面对林涧雪全族比起来,还是不一样的。
感动到热泪在眼底翻滚,邢燃好像把林涧雪抱在怀里亲,可是——
林涧雪不让。
自从上次说了那句“弱鸡”,林涧雪就记仇到现在不给碰。
不让亲就算了,连抱抱都不让!
都快憋死了,想起来就给林涧雪骚瑞对不起果眠那塞。
可林涧雪的心是糯米粉做的,又软又黏,但是捏不变嚼不碎锤不烂!
软石心肠!
邢燃真有点无计可施了,就寻思这孩子有时候很大方,很痛快,有时候又斤斤计较的令人发指。
之前那次加微信好友的风波就是这样,他费老鼻子劲儿才加上,这回又不知道费多少力气才能哄好了。
说白了还是自己惯的毛病,恃宠而骄!
驱车前往市中心的路上,邢燃感慨道:“你就仗着我喜欢你宠着你,可劲儿作吧。”
林涧雪凤眸一瞥:“你说什么?”
“我说你就仗着我喜欢你宠着你,可劲儿的霍霍我吧,我乐不思蜀!”邢燃笑容灿灿,像只可爱的巨型浣熊。
“小少爷回来了!”
管家热情的迎上来,又看向副驾驶走出来的邢燃,恭恭敬敬的笑道:“这位就是邢燃先生吧。”
邢燃有点受宠若惊:“你知道我?”
管家笑了笑,道:“先生和夫人交代过了,您请。”
这次生日,施静的本意是隆重办置一下的,地点选在了巴黎的酒店。可惜计划赶不上变化,突然出了“兄弟萧蔷”的丑闻,这种时候不宜抛头露面给媒体品头论足的机会,连燕州市的酒店这种公共场合都不好去,只得在家里聚一聚了。
施静心里不舒坦,觉得委屈了林涧雪。
“二姑委屈二表哥也不是一次两次了。”
施静看向说话的侄子,心里顿觉酸楚。
是啊,从前林涧雪过生日,别说特意为他举办家庭聚会了,有好几次她甚至都过了半个月才想起来,给林涧雪账户里赚钱就算生日礼物了。
正黯然伤神时,林涧雪回来了,施静忙收整心情,绽放笑容迎上去。
“涧雪。”施静看到林涧雪身旁同行的邢燃,脸上笑容褪去不少,但也点头招呼了声。
毕竟是长辈,又是林涧雪的妈,而且态度不错,邢燃没道理冷眼相对,于是也笑呵呵的问好。
施洋紧跟过来,离老远就喊“二表哥”。
林涧雪跟舅舅家的小表弟不常来往,也就逢年过节时见上一面,但这个小表弟很粘着他,看他的目光满是喜欢和崇拜。
小表弟还在上高中,去年被他爸问起梦想,小表弟说:“跟我二表哥一样,当法医!”
第二天小表弟没去上学,因为他屁股肿了,被他爸揍的。
施洋:“二表哥,我成绩进步了,期末考拿到倒数第三,比去年前进一名!”
林涧雪:“……”
邢燃:“……”
施洋干劲满满:“只要我继续努力,持之以恒,也能考二表哥你上的那个大学吧?”
林涧雪:“加油。”
施洋瞬间充满动力。
这才注意到二表哥身后跟着的——熊?!
“卧槽!”施洋叹为观止,“你就是管家刚才说的,叫什么来着?”
“邢燃。”
“对对对!”施洋像一只兴奋的小鸟,“哥们儿,你多高啊,得有一米八八了吧?我一米七九,但我还不到十八岁,还能涨个呢!”
虽然这才见第一面,而且才说第二句话,但邢燃挺喜欢这小孩的。
笑起来阳光有朝气,穿着非主流的衣裳,热血男高,叽叽喳喳活蹦乱跳的。
有点男版田小蜜那味儿。
邢燃和他聊几句,格外的投缘。
眼缘这玩意儿很难解,邢燃第一眼就觉得这傻白甜值得一交。而施洋第一眼没被邢燃过于凶悍的面相吓住,反而被他比健身教练还夺目的身材迷住,眼里全是星星,心悦诚服。
“原来你还当过消防员,还立过战功?!你好牛逼啊,燃哥,我叫你燃哥行吗?你是我二表哥之后我第二个崇拜的对象!”
“咦?”施洋眼珠子一转,茅塞顿开,“我当消防员也不错啊!烈火中的铁血战士,照亮黑夜的橙色英雄,帅毙了!!”
远处路过正巧听见的舅舅眼前一黑,自掐人中。
亲戚们陆陆续续的到了,林涧雪不想让邢燃应酬这些,带他到露天阳台上透气。
不过林涧雪毕竟是今天的主角,有长辈来他不能躲,简单问好和寒暄后,把亲戚交给爸妈去应付。
林涧雪问邢燃:“想抽烟吗?”
邢燃有点不好意思,原来林涧雪早就发现他犯烟瘾了。
林涧雪帮邢燃点上烟,一阵风吹来,燃烧的火星映在林涧雪漆黑的瞳孔,如同夜空中闪烁的繁星。
就在这时,管家说:“大少爷回来了。”
林空谷被助理推进来。
还是一样的高定西装,高奢古龙水,一派斯文贵气。
不一样的是,他的出现不再是助燃剂,非但没有点燃现场的气氛,反而给原本热闹的氛围泼了一桶冷水。
津津乐道的亲朋好友们看向他,没再夹道欢迎,而是站在原地神色各异,交头接耳。
林空谷头皮隐隐爆出几根青筋。
顶着如芒在背的目光,硬着头皮穿过众人,到林磊和施静面前时,努力扯出一丝笑:“爸,妈,我回来晚了吗?”
施静神色冷淡,好像“嗯”了一声又好像没有。
大庭广众之下,林空谷倍感难堪,幸好林磊及时开口问他工作忙不忙。
亲朋都到齐了,林涧雪和邢燃回到客厅,突然,灯光熄灭。
法国的著名西点师费尔南多推着九层艺术蛋糕出来,流光溢彩,精美奢华的惹人艳羡。
在施静的带头下,众人齐声唱起了生日快乐歌。
直到歌曲唱完,林涧雪吹熄蜡烛,施静才忽然想起什么,遗憾的说:“忘记许愿了。”
施洋说:“没事没事,咱一会儿轮流给二表哥送祝福,这么多人加在一起的愿望,老天爷肯定能听见!”
众人失笑。
切蛋糕,饮香槟,吃琳琅满目的自助。
林涧雪为邢燃介绍这些菜都是哪个大厨做的,味道怎么样,让邢燃也尝尝。
邢燃忽然问:“你兴致不太高?”
林涧雪愣了下,回头望去切剩一半的艺术蛋糕。
华丽的生日宴,亲朋好友都来了,还有那些价值连城的生日礼物。
总是忙来忙去半个月也见不着一面的爸妈,特别腾出了时间为他张罗这场生日,所有的一切都是年少时林涧雪的梦寐以求。
可惜,它来晚了。
林涧雪凑近邢燃的耳畔,小声道:“我要是说,不如你跟田小蜜的生日会热闹,放松,开心,会不会显得很装?”
邢燃夸张的瞪大眼睛,故意说道:“不是很装,是超级无敌特别的装。”
林涧雪失笑。
邢燃比他笑的更灿烂:“今天不是阳历生日嘛,等你过阴历生日的时候,咱们叫上江畔虎子他们,一块过个接地气版的生日!”
林涧雪摇了摇头:“那个以后再说,生日要跟家里人一起过。”
邢燃心里被狠狠触动,长臂搂住林涧雪的肩膀:“就咱俩!”
*
林涧雪是自以为的格格不入,而坐在阳台上吹风的林空谷是真的格格不入。
他抽完半包薄荷香烟才操纵轮椅回去。
别墅的外面也布置起来了,气球,彩灯,还有从国外空运来的名贵品种的鲜花,温馨而华美,迎合年轻人的浪漫。
宾客们吃完蛋糕在外面散步,喝喝酒聊聊天,他的舅舅一时手痒,还跟几个合作公司的董事长玩起了高尔夫球。
林空谷看了一会儿,觉得没趣,想走,忽然听到远处有人议论:“他都设计谋害亲弟弟了,还敢出来抛头露脸,不得不说内心真强大。”
林空谷心里咯噔一跳,是一群跟着家中长辈来赴宴的二世祖们。
“他那时候才十八岁吧?”
“严格来讲是十七岁零九个月。”
“卧槽,未成年就这么阴险毒辣。”
“我真搞不明白林磊咋想的,他这大儿子人品低劣有犯罪前科,不赶紧“废太子”还留着过年啊?”
“我也不懂,听说董事会天天抗议,逼着林磊快些发布林空谷离职的官方声明。不然股价持续跌,损失的都是真金白银,原本要跟温莎合作的集团也撂下话了,说无论如何都不敢跟这样的继承人合作,要林磊二选一。”
“草,大儿子是真爱,小儿子是意外呗?”
“啧啧啧,林涧雪也太惨了。从前没见过他,今天一看本人,哪点都不比林空谷差。”
林空谷攥紧拳头,攥的骨节发白,咯吱作响。
他这半个月在集团里很艰难,董事会的压力,外界的压力,全部都要把他往死里逼。
幸好爸爸一直护着他,坚决地保着他,看他焦头烂额日渐憔悴还安慰他说别着急,舆论只是一时的,挺过这场风波就会雨过天晴,否极泰来。
林空谷重新挺起胸膛,无论如何,他依旧是林家长子,温莎集团的未来掌舵人。
林空谷返回室内,在走廊里遇见施洋。
施洋看见他,脸上洋溢的笑容瞬间褪的干干净净,换上一副冰冷厌恶的表情,说道:“今天我二表哥生日,你这个谋害过他的人还真有脸来。”
林空谷懒得搭理他,从容经过。
施洋不吐不快的继续说:“喂,刚才大家轮流送祝福的时候,你嘴上说生日快乐,心里的真话呢?是不是诅咒二表哥呢?”
林空谷依旧不理会。
施洋居高临下的瞪他:“二表哥心地善良,一身正气,你虚伪卑鄙,恶贯满盈,真不像一个爹妈生出来的。”
林空谷心脏猛地一坠,抬头看向施洋:“你说什么?”
“我说你不配当林涧雪的大哥!”施洋愤愤不平。
林空谷半笑不笑:“我们家的事,用不着你管。”
他想绕过去,施洋偏要堵在前面不让走,甚至弯下腰来细细打量他:“我发现你长得跟我二姑和二姑夫一点都不像啊,你该不会真的不是亲生的吧?”
林空谷眼皮一跳,被激怒:“施洋!”
“生气了?”施洋眨巴眨巴眼,有点意外。
他说这话是有八成故意气林空谷的意思的,没想到林空谷这么不经招惹。
又不是三岁小孩,说句你是你爸妈从垃圾箱捡来的,就会委屈的气哭了。
不过林空谷这人贪恋权贵,自命不凡,至今为止对林涧雪所做的一切,都是鉴于亲兄弟争家产的基础上,当然受不了这话。
林空谷也不管施洋让不让开,正面推轮椅冲过去。
施洋又不傻,急忙躲开,正好远处有朋友叫他:“看啥呢?”
施洋:“确实长得不像,从小就不像。”
“谁不像?你说啥呢?”
施洋自顾自的嘀咕:“你看我二表哥,嘴巴鼻子像极了二姑夫,眼睛更是跟我二姑复制黏贴的。”
*
林空谷回到客厅,手机响起,是秘书跟他说工作上的事情。
林空谷立即收敛心神,专心处理公务。
“跟王总的会面不要取消,我十一点就过去。”
“没事,我只喝了半杯酒,不耽误。”
“不用休息,我可以,你少废话!”
爸爸宠爱他,器重他,他一定要加倍努力,不辜负爸爸的信赖。
林空谷挂断电话时,看腕表已经十点半了,他本想拜托管家帮忙跟林磊说一声他先走了,但转念一想,还是亲自去说吧。
管家:“先生跟太太在三楼的化妆间。”
林空谷点头,乘电梯去三楼。
轮椅的轱辘滚动在平滑的大理石砖上,没有声音。
林空谷被推到化妆间门外,正要伸手敲门,突然听见里面传出施静的说话声:“林磊,你究竟是怎么想的?”
林磊的声音响起:“你别激动,坐下。”
“我能不激动吗?他居然敢对涧雪下手,我……我真是后悔。”
“小静。”
“林磊,我们对他已经仁至义尽了,他又不是咱们亲生的!!”